「密勒日巴尊者傳」【十七】 傳文來自《福智》

密勒日巴尊者傳 十七 惹瓊巴又問:「上師老人家啊, 您回鄉以後, 家鄉的情形是不是和夢中的預兆一樣呢? 究竟會見您的母親沒有呢?」 尊者說:「家中的情形正如夢兆一樣, 我並沒有遇見我的母親。」 惹瓊巴說:「那麼您回家以後, 究竟是怎麼樣的情形? 在村子裡先碰見些什麼呀?」 我走到離家鄉不遠之時, 先是到村子上邊的溪流旁邊, 從那裡可以看見我的房子。 附近有許多孩子正在那牧羊, 我就向他們說:「朋友, 請問你們的所大房子是誰家的?」 一個年紀比較長的牧童說:「那個房子 叫做四住八糧之家, 房子裡除了鬼以外, 一個人影也沒有。」 房子的主人是死了嗎? 還是到遠方去了呢? 從前那家人是這個村莊裡 最有錢的一家人。 家中有一個獨子, 因為父親早死, 死的時候遺囑沒有弄妥當, 以致他們的一切家產 就都讓親戚們給奪去了。 那個兒子長大成人的時候要求歸還, 可是親戚們不肯還他, 於是那個兒子發誓去學咒術。 果然他後來放咒和降暴, 殺死了很多的人, 把這個村子害得很慘。 我們村莊上的人都畏懼他的護法神。 不用說到他家裡去了, 就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呢。 我想現在那房子恐怕只有 那個兒子的母親的屍首和鬼住在裡面。 他還有一個妹妹, 那個女孩子窮困地拋棄了 他母親的死屍, 不知道哪裡去要反省起去了。 至於那個兒子畢竟是死是活, 多年來一點音訊都沒有, 聽說那房子裡面還有許多經典, 你若有膽量不妨進去看一看。 我追問那個木桐, 這個事情經過多少年了? 木桐說他的母親死了大約有八年了, 放咒和降暴的事情我倒記得很清楚, 別的那些事都是我很小的時候聽見人家說的, 如今已記不大清楚了。 我心裡暗想, 村人們怕我的護法神也許不敢害我, 又知道母親確實是死了, 妹妹到外鄉流浪行起去了, 心中無限地哀痛。 在黃昏無人的時候, 我獨自跑到河邊痛哭一場, 天一黑就走進村中, 一切所見的情形果然和夢中所見一樣, 外面的田莊上長滿了野草和荊棘, 那金碧輝煌的房子和佛堂現在都腐朽了。 走進房子裡面一看, 正法寶雞精被漏下的雨水淋得七零八落, 牆上的污泥和鳥糞也凌亂地灑落在上面, 一不經幾乎變成老鼠和小鳥的窩巢了。 看見這些, 想起了從前一陣欺人卑涼的感覺直襲心頭, 走到進門處, 看見一個似乎是土和破爛衣服裹在一起的大土堆, 上面長滿了野草。 我用手撥開土堆, 發現裡面有一大堆人骨頭, 起先心裡感到一陣迷惘, 忽然想起這是母親的屍骨, 悲哀扼住了我的喉管, 心中一陣劇痛, 竟昏倒在地上。 一會兒醒來, 立即想起上師的口訣, 就觀想把母親的神識和自己的心 與口傳上師的智慧心融合在一起。 我將頭枕在母親的骨頭上, 伸口一連, 一剎那都不散亂地印入大手印三昧。 如是經過七晝夜, 親眼見到父親和母親都脫離了苦去, 超生到淨土中去了。 七天以後, 我從三昧定起, 仔細思量, 所有輪迴一切法都毫無實意, 世間的一切實在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想就把母親的骨頭做一個佛像, 把《正法寶雞經》供養在佛像的前面。 自己則決心到護馬白牙窟去, 不分晝夜地叛逆修行。 如果心不堅持, 為世間八風。 八風,即世間八法, 苦、樂、停、復、悔、欲、貴、賤。 此八者能煽動行者之心, 故名八風。 所動,寧願自殺, 也不願為其所誘惑。 最後,如果心中起了絲毫求安逸、快樂之心, 願空行護法,斷取我的生命。 這樣屢次地對自己發誓,下了決心。 最後,把母親的殘骨收集好, 把《寶雞經》上的鳥糞掃前進, 發現雨林損毀之處環不太多, 字跡環看得很清楚。 便把母親的骨頭和《寶雞經》一起背在背上, 心中無限地淒涼, 對輪迴世間生出極端的出離心, 絕技捨棄世間,去擒修正法。 我走出家門,滿心悲哀, 一邊行,一邊唱了一首覺悟世間虛妄的歌, 勝不動自信大悲尊, 亦如上師所預示, 與此惡魔故鄉裡實現無常幻化師, 願以如實此教師, 令我頓生大決心, 世間所現一切法, 無常無一衡變異, 輪迴諸業無異理, 與其勤求世間利, 寧修佛陀解脫法, 父在之時子不在, 子在此時父已逝, 二人縱具亦無時, 如此我往修正法, 修禪護馬白牙哭, 母在之時子不在, 有子歸時母已逝, 二人縱具無時亦, 如此我往修正法, 修禪護馬白牙哭, 妹在之時兄不在, 兄歸家時妹飄零, 二人縱具無時亦, 兄修有益之佛法, 修禪護馬白牙哭, 有家之時主不在, 主歸家時家已敗, 二者縱具無時亦, 主修有益之佛法, 修禪護馬白牙哭, 聖經有時無供者, 供者歸時經已壞, 二者縱具無時亦, 行者我往修正法, 修禪護馬白牙哭, 耕田在時主不在, 主人歸時田已無, 二者縱具亦無時, 主人我往修正法, 修禪護馬白牙哭, 故鄉故家與故源, 今世輪迴無時法, 波弄愛主無時亦, 行者我往求解脫, 修禪護馬白牙哭, 承恩法父馬爾巴斯, 加持令我得山居, 我一面唱一面走, 走到從前教我識字的老師家裡, 可是那老師亦已經去世了, 我就把寶積經全部供養給他的兒子, 說這個經的全部都供養你, 請你把我母親的殘骨塑成一尊佛像, 老師的兒子說, 不,你的經有護法神在背後, 我不敢接受, 塑佛像的事我倒可替你做, 我說你放心好了, 這是我親自供養你的, 護法神不會來的, 他說這樣我便放心了, 於是他就幫助我把母親的骨頭塑成佛像, 行了開光禮, 安置在卡內, 一切就緒之後, 他很誠懇地對我說, 請你在我這裡多住幾天, 我們好好地談一談, 我說我沒有時間和你常談, 我急於要修行去了, 他說那麼就請你今天晚上 在我這裡住一宵, 明天我還要供養你修行的資糧, 於是我就答應在他那裡住一個晚上, 他說你年輕的時候修諸法, 放咒術, 現在修學正法, 實在是稀有難得, 將來一定可以得大成就, 請你告訴我, 你遇見了怎樣的一位上師, 得了些什麼法藥啊, 我就把最初一紅教喇嘛的大圓滿法, 及以後遇見馬爾巴上師等事情, 詳詳細細地告訴了他, 他聽了之後說, 真是稀有難得啊, 如此說來, 你可以學馬爾巴上師的榜樣, 自己弄一所房子, 把你的未婚妻潔塞娶過來做太太, 承繼上師的尊風不是很好嗎, 我說馬爾巴上師為了利益眾生的緣故, 才娶太太, 我沒有這樣的力量, 獅子跳躍的地方, 兔子不自量力跟著去跳的話, 一定會摔死的, 何況, 我對輪迴世間又是極端的厭惡呢, 在世上除了上師的口訣和修行之外, 其他的一切我都不要, 我到牙洞裡去修行, 就是對上師最好的供養, 就是承繼上師的尊風, 也就是令上師歡喜的最好方法, 利益眾生弘揚佛法也只有修行才能辦到, 超度父母也只有修行才能辦到, 自立也必須有賴於修行, 捨修行之外, 別的事我一概不知, 也不願管, 更不發生興趣, 這一次我回到家鄉, 看見家園破毀, 親人亡散, 使我深深地覺悟到人生空幻無常, 人們拼命賺錢, 千辛萬苦成家置業的結果, 一直不過是一個幻夢, 使我更生出了無比的出離之心, 房屋就像火宅一樣, 許多沒有受到人生痛苦的人, 和那些忘掉人生終要一死, 以及死後輪回厄去之苦的人, 才會尋求世間的快樂, 但是看透了人生的我, 將不顧貧窮,飢餓和他人的績效, 決心是要盡我的壽命, 為自己和眾生的一切利益去修行的, 我流著淚向他唱了一首歌, 敬禮盛世馬爾巴族, 加持窮子生燕梨, 貪戀執著世間眾, 可悲可嘆亦可憫, 每念眾生我心悲, 作兮為兮圖苦惱, 流兮轉兮墮輪回, 業力所轉可憐眾, 欲超度之為勤修, 勝不動自信金剛持, 加持窮子得山居, 幻化無常世間欲, 過客空流也一種, 昔日可愛草原上, 牛羊野馬逐鹿處, 而今維穩詭糾糾, 此即無常幻化症, 我今依此而修行, 昔日四柱八梁家, 而今亦如破屍爪, 房柱無梁與四壁, 而今疑似死驢耳, 此即無常幻化症, 行者依此而修行, 昔日鵝馬三角田, 而今野草四處生, 昔日親友與鄉裏, 今已大不成仇人, 此即無常幻化症, 我今依此而修行, 我父閔樂習惹蔣, 而今生死兩隔絕, 我母易察葛錦母, 而今為流枯骨踞, 此即無常幻化症, 我今依此而修行, 貢闕那崩我熟屍, 而今亦已離人世, 大寶雞精藏妙法, 而今鳥雀七巢處, 此即無常幻化症, 我今依此而修行, 阿庫永家我伯父, 而今已成死仇敵, 毗達貢家我愛妹, 而今流落在何方, 此即無常幻化症, 我今依此而修行, 聖不動自性大悲者, 加持令我得山居, 我唱完了之後, 他很感慨地說, 你的話真是不錯啊, 他和他的太太聽了我的歌之後, 都感動地流下淚來, 家園的頹敗, 母王媚離的事實, 給予我刻骨銘心的教訓, 深深體驗到無常的真諦, 我禁不住嘴裡屢次 發出到深山修行去的呼聲來, 我內心的深處 也再三地下了最大的決心, 決即拋棄世間的一切享受, 盡我的行受終生去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