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圖】詩經二十講 李山 P43 - 第十五講 “采詩觀風”:廣闊的文學觸覺(上)
Lesica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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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次觀看·2025年9月18日
大家好
老師好
同學們好
大家請坐
我們開始上課
今天我們要講的這個內容
題目是《採詩官方廣闊的文學觸覺》
實際上就是要討論一下一個古老的說法
就是王觀採詩這個說法
討論一下它是不是真實的一個說法
之後當我們討論的結果
當然是我們肯定這個說法
然後我們再來看它在文學史上的作用
所以《採詩官方》是個冒號
《廣闊的文學觸覺》
這個文學反映什麼
不反映什麼
它是一個背後有原因的
比如說我們中國的山水早就存在在那
可是中國山水師的發達
卻是到了魏晉時期
南北朝時期走向一個高潮
為什麼
因為有一個道家思想流行
玄學思想流行
人們要道法自然
所以人們開始把眼光正面投向自然的美好的光景
它背後有原因
文學的觸覺轉變
唐宋以後市井生活發達了
我們的文學觸覺開始關注它了
這是每一個都是有歷史原因的
古老的詩經學裡面有一個說法
叫《王觀採詩說》
這個《王觀採詩說》成為詩經學的一個討論了多年的問題
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最近有新材料出圖
相信的人多了
比如說新材料有孔子詩論
是上海博物館收藏的竹簡裡面談到
這個竹簡裡面是談到了採詩的
而且學者們考定
就是立定那個文字說這是孔子的話
儘管如此
我們還缺一個環節
如果證明採詩觀風是可以的話
那麼一定能夠到詩經作品裡面找到一些痕跡
採來的詩
它是一定要有蛛絲馬跡的
所以我們今天主要順著這個思路
我們講下面的內容
第一首先我們來談談關於採詩觀風的一些材料
首先在《左傳香宮》十四年
記載了一個樂工叫詩曠
這個人我們並不陌生
他春秋後期的跟晉平公在一起
詩曠也是個下詞
他說下書曰
遊人以目奪尋一路
觀詩相歸
公執意事已見
徵月夢春
於是乎有之
見詩長也
他演了下書
今天這個下書我們看不到
但是這是春秋人看到的下書
他就說過
說到了春天的時候有一種人叫遊人
遊啊
一個球長的球加一個走針
他拿著目奪
在道路上去敲
實際上包括著徵集民間歌謠的這種任務
所以這個說法說的比較曲折
不是直接的說王觀採詩
但是他說過徵詢民眾意見
第二個材料是《禮記王志》裡面說
說天子五年於尋首
遂二月進諸侯
問百年者
就見之
命太師陳詩
以觀民風
說在古代
天子五年要到諸侯各地去檢查
到了每年的二月份的時候
諸侯要來朝進
朝進的時候要問你們那的百年老人有多少
有誰
問到了那些百年老人以後
要親自往去看一看
這就是尊重那些長壽者
然後
注意下面這句說
命太師陳詩
太師就是一個諸侯國內的最高音樂官
陳詩就是要展演自己本國的詩篇
以觀民風
因為在中國相信不同的歌謠
不同的風調裡面能夠看出民情民思
就是從文學看生活
從藝術看實際生活
這個在今天也不過時
然後在先秦時期還有一部著作叫《孔從子》
《孔從子》這部書過去認為是偽書
近年來學者研究
說這個書不是偽書
在尋首篇裡邊也說了同樣的話
說古者天子命史
採民詩謠
以觀其風
說這個又不是詩了
又不是那個瞎子藝人
不是太詩了
是什麼呢
是讓史官到民間去採集歌謠
然後演出來看民風
誰呢
王有此看各地的民風民俗
這樣記載
接著的文獻就是漢代文獻
《漢書十貨誌》
講《孟春之月》
《群曲者江塞》
《行人陣目奪尋玉露》
《彼採詩》
《獻之太師》
《碧其音律》
《文欲天子》
《故曰王者不愧有戶而知天下》
這個是漢代文獻
講的比較詳細
《十貨誌》
《十貨誌》裡面講這些古代的事情
說《孟春之月》
春天裡面第一個月
就是孟春
孟有老大
孟江大姑娘
不是江二姑娘
《孟春之月》
《群曲者江塞》
什麼意思呢
這就是古代農耕生活
將春耕秋收了
大家到田裡邊去住
搭草廬
等到冬天了以後
就回到有土圍子
有正式房屋的那兒住著
過冬沙月
就是過冬
所以到了春天大家散去
到各自的田野地上去種地的時候
這個時候叫《群曲者江塞》
行人
這就是王官
王派出來的
不一定有很高的身份
拿著木鐲敲
《彼採詩》
有沒有新鮮詩
有沒有新鮮歌謠
注意
《獻之太師》
就是獻給誰
獻給本國的這些什麼
這些最高音樂官
注意
彼齊音律
這個彼齊音律要注意
什麼叫彼齊音律
就是對這個歌詞進行協調
諸位
這裡邊的功夫可就大了
這個過去學者就已經發現
說我們的歌謠往往就是一段
短短的一段
民間歌謠
小小子坐門墩
哭著喊著要媳婦
要媳婦幹什麼
點燈說話什麼
反正就是這麼唱
它不會從章跌掉
它不會接著再來一段
小小子坐門坎
它不會這麼幹
但是詩經裡邊你會發現
不斷地重複
國風裡的
這就是音樂形式
所以要對這個詩的素材
進行甚加工
所以彼齊彼採詩
我們不要理解成
使民間就有這麼一個
很好的歌唱
然後彼齊彼採了以後配上音樂
沒那麼方便
偶爾是有的
但是
進行音樂加工過程
就是一個藝術改造過程
因為什麼
彼齊音
這個漢武帝
漢武帝設樂譜的時候
設了一個協律都會
誰啊
李延年
李延年會唱什麼歌
北方有佳人
一世而獨立
一顧卿人城
再顧卿人國
就是卿國卿城
唱這種歌
李延年什麼人
李延年是宦官
宦官
注意
嗓音都尖
所以他是一個什麼
高男高音
我們看漢代漢武帝就用宦官
而李延年是什麼人
是娼嫁出身
所以李延年的妹子也會唱歌
最後嫁給漢武帝
所以他成了小舅子
採詩
採來詩以後那個加工
加工有豐富這個內容
豐富這個題材
語言上給他什麼
給他趣
因為在民間歌唱當中
大概有個古今一律的事情
就是喜歡唱黃調
這個黃調裡面
如果它包括著合理元素
把那些過分的東西剔除掉
就變成愛情的情歌
現在也有這種事情
比如說我在安徽省待過幾年
安徽北部有一個民歌叫摘石榴
摘石榴就是一個黃歌
但是經過了安徽省歌舞團的這些藝術家們
一改造
就變成愛情歌
這就是採詩
要妥善理解
好像民間直條條在那放著詩
你來採
沒那麼方便的事
這是一個加工的過程
所以比其音律
以文於天子
讓天子聽
民間的饑苦你來聽
民間開始唱
挨餓了
你的經濟出了問題
所以這裡面
王者不愧有戶
有和戶都是一樣
有是窗戶戶是門
就是不用往外看
你就知道天下的事情
這就是一種古代的新聞報道
也可以說是一種報告體的文學
古典版報告體文學
這是漢書《識貨志》的內容
漢書《譯文志》也記載說
故古有采詩之官
王者所以觀風俗
知得詩
自考政也
這就是漢書
我們知道邦固這個人是個儒生
寫《譯文志》的時候
他用了大量的材料
有些學者就說
這種說法
邦固這種說法都是
因為漢武帝攝樂符
採詩
採詩夜誦
所以邦固他們這麼說
實際上漢武帝攝樂符
是遵循了儒家的觀念
漢武帝這個人一輩子是想要把漢帝國
帶到儒家所描寫的謠順之境去
所以他在各方面制度上採取了一些措施
就是先王怎麼做
王道怎麼做
我就怎麼做
王道採詩觀風
讓民眾的怨氣能夠表現出來
我也採詩觀風
但是事與願違的時候
真正在漢帝國流行甚廣的
不是他採來的這些人生記憶苦
是李延年那種歌唱
娛樂性強
當然藝術性也很強
到東漢時期有個何修
這個人是公羊學家
就是研究經學的
何修在《春秋公羊經傳節骨》
宣公十五年
這個書簡稱《公羊節骨》
在《公羊節骨》裡面
他說男女各有怨憤
相從而歌
稽者歌其時
老者歌其時
就是民間的聲音
民間有怨憤
有個鞭順口溜
這個在現代我們是不是能看到
當然現在不鞭順口溜了
鞭段子
在手機裡面完成
這是因為傳播工具點
民間的一些意見
實際上古今中外都是一律的
只是表現形式不同
然後男年六十
女年五十而無子者
觀一時之
就是官方提供他一時
使之
就是道民間求師
相予一義
義予國
國以文亦天子
古王者不出
有戶盡知天下所固
不下唐而盡知四方
注意這個說法跟班固說的很像
也許是抄的班固的
也許是他們依據的文獻是一樣的
這兒
注意它多了一項內容
這是我們對粵輔詩
是漢粵輔詩的一個概括
也是對風詩的一個概括
積者擱七十
老者擱七十
人有情感總會抒發
累了要唱休息
餓了總要唱飲食
缺什麼補什麼
喊什麼
這是一種現實精神
這個時候的國家
這兒省了個主意
國家就派一些老男人
六十歲
女的五十
注意他們是什麼人
無子
生活無著落
官提供給他們
讓他們到民間去求詩篇
這個求詩篇
注意還是求詩篇的素材
然後注意移
由本鄉移到地方政府去
由地方政府移國
國分天子
實際上這裏面有層層加固
因為粵官
每一個政府都有粵官
低級粵官
高級粵官
一直到周天子的太師官
或者諸侯的太師
進行改造
這是層層加固的過程
所以這跟班固說的是一樣的
像這些材料
這都是什麼
我們看到的傳統材料
人們對這些材料可以有各種解釋
將信將疑
所以我們看過去的文學史
就是有人相信
我相信《太師官通碩》
於是就要根據這個思路去看國風
有人說我不相信
不相信另選辦法
在上個世紀要結束的時候
這個在上海博物館
從香港文物市場收了一批竹簡
是戰國文獻
裏邊有若干簡
有五十多個簡
裏邊記錄著孔子對《詩經》的談論
於是把這篇文獻定名為《孔子詩論》
這個當年也是很震驚的
但是這個文獻
它應該是盜墓賊幹的事
流落到香港市場以後
被上海買回來
所以它沒有出處
於是有人對它有一些議論
說這個是造偽的
但是就我們這點學術水平
當今沒有一個學者可以造出這樣的文字
或者反過來說能造出這種文字來
他就不會造文字
他到大學當教授就完了
他們非要幹這個冒險的勾當
當然當大學教授沒有導致文物賺錢
這種人達不到這個份上
上佛簡孔子《詩論》談到了《詩經》
就說詩其有廣文也
這句話的要點是什麼
要點就是詩可以增加廣闊的見解
這就是詩心觀群願
孔子這麼說過
可以觀
讀詩可以長知識
讀文學也可以長知識
所以恩格斯說
巴爾扎克寫的那一系列
可以對資本主義有深刻的瞭解
讀文學可以讓你長知識
邦風
邦風就是國風
就是風詩
因為劉邦叫邦
所以後來把邦改成國
國風稱國風
原來在先秦時候稱邦風
諸侯建邦
當然也叫國
國是指成國
普官人俗言
大練才焉
其言文其聲善
那物也薄
說邦風裡邊包袱的內容可廣泛了
可以普官人俗
普官風俗
人俗就是民俗
就是風俗
薄這個普就是廣泛
大練才焉
是重視練才
這個過去有位先生現在去世了
龐普先生在網站上發表文章就說
說這大練才
他根據《周禮》裡面有記載
《周禮》裡面說
派一些貧賤的人
派一些貧賤的人到各地採集一些什麼
採集一些藥材
所以這個大練才實際上還包括採集一些民謠過來
實際上在《孔子詩論》還說
舉賤民而捐枝
讓他們去採詩
把那些賤民的舉出來
捐免他們的一些任務
就是跟前面說的給官方提供的衣食
讓他去採詩
舉賤民
這就是年六十女五十五子的人
所以採詩官叫王官
他們的身份很低
實際上是一種賤業
樂工的事業
藝術的事業
在古代不經常被視為賤民的事業
但是他們的水平不一定很低
而且很有可能是世襲
或者帶徒弟
在民間
樂工
一直到明清的時候
我們叫做樂戶
大家知道明清有樂戶嗎
朱元璋打了天下以後
對他的敵對勢力
把很多人打成樂戶
讓你的後代
你是貴族
你跟我作對
把你的後代放到過去唱曲的
彈音樂的這些賤民
有的時候甚至還要賣身
打到那個地步去
是賤民
但是他們的水平可不一定低
而且這是一個穩定的人群
他們的帶徒弟
這個賤民
他也保證了一個好
就是這批人出身草根
雖然他是王官
但是他是下層
他對民眾的這種苦難感同身受
作家
如果沒有對小民的這種悲哀的同情心
這種作家都是偽作家
現在城市裡面的作家
好多是這種偽作家
整天我與我周旋
整天用這種各種偶像去糊弄小孩子
這是值得批評的
所以這個文獻告訴我們
實際上很重要的內容
它印證了什麼
漢代那些人的說法是有根有柱的
所以這些材料
最重要的就是譯文制的
識貨制的
還有統計識貨制的
這就是我們看到的這種事
所以剛才我們說過
比其音律這個事情要注意一點
得要讀懂它
所以對採詩官風
我們要調整思路
首先第一要調整
採詩並不是有現成的
往往都有現成的詩
有的時候就是一個思路
就是這麼幾句把它敷衍成一個詩
這是層層加工的過程
而採詩官注意
他們是王朝派出來的
這些人本身就有很高的素養
因為他們是一個穩定的職業
是一個固定的職業
另外他們還要交給這些專業人員
這些瞎子藝人們加工
所以一首一首的詩就這樣成了
這是值得注意的
對採詩官風
這是我們承認的態度
就是這些材料
那麼在過去的學術當中
還有懷疑的說法
對於周代是否存在王管採詩
一說明確記載這一制度文字出自漢代
採詩官風
你看說的比較詳細的
一個是石獲誌
藝文誌
還有就是何修
何修已經是東漢後期的人了
是偏中後期的人了
這是第一點
漢代人說
第二說既然採詩
為什麼地域跟周王朝的地域不同意
周王朝很大
南到江漢
北到燕山山脈
東到齊魯大帝
西到陝甘
他說採詩
你現在採詩並沒有完全概括
注意這個話題
你可以這麼說
採詩有些地方沒有采入燕國
史記在記載燕國的時候有九輩
九代王根本沒有任何的記錄
誰在那做王
只清楚誰在那做王
剩下什麼事都沒有
他可能跟王朝失去過聯繫
所以這個也就是說
這些諸侯封到北漢以後
久而久之
就跟中央關係若即若離
很遠
這是一個
還有就是
採詩觀風
注意
你看看它現有的地域
就在中國文化在當時的熱點地帶都有
黃河流域
沿著黃河兩岸
從西邊 少南
洛陽 周南
王峯
然後往東走
往東走就是山西
有什麼
有渭和唐
再往東走
黃河北岸
有北雍渭
黃河南岸有鄭
楚國不能採
因為楚國老早稱王了
東邊
齊豐
陳豐
都有了
你就因為他是沒缺幾個
你就否定這個有的
我覺得這個地方
這就是懷疑
過分
他還提出了一個
另外一個原因
他說採詩
採詩為什麼早期的少
晚期的多
注意
這裡邊另有原因
早期創作
早期詩經創作主要在典禮
我們看到的《雅頌》
這個不是採來的
後期
諸侯國起來了
國風主要表現在諸侯國
到了春秋
西周要崩潰
諸侯崛起
採詩跟這個現象有關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
採詩
和貴族有關
關於這個內容
只能簡單地說
就是
這個道理
我們知道西周封建
西周封建就是
你是貴族
你幫我做事情
我賞賜你土地
賞賜你人民
你幫我做事
賞賜土地
賞賜人民
我們在講政治書經時都講過這一點
久而久之王朝的直屬土地
直接的那種財富來源就越來越少
於是
周立王不是專吏嗎
周立王專吏實際上他就跟貴族
就發生了矛盾
發生矛盾
於是這批貴族就跟周王形成對峙
那麼要對抗周王
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這種手段
就是把民眾的聲音表達出來
所以這個《王關採詩》
應該有貴族在後面做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