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圖】中國書法：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 P15 - 【15】第五講 書法的神采與意境（上）

最近的各位來賓 各位親愛的朋友們 大家下午好 很高興跟大家再次相聚 在國圖公開課的演播室 我是主持人商璐 今天是中國傳統藝術公開課系列課程 中國書法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第五講的錄製 由我國著名的書法家 書法教育家 中央美術學院教授 博士生導師 中央美術學院書法與繪畫比較研究中心主任 邱振中老師主講 在上一講課程的第四講 書法的含義系統當中 邱老師為我們詳細地解讀了書法複雜的含義系統 對於人們感受和學習書法所起到的重要作用 在今天第五講的課程 書法的神才與意境當中 邱老師將帶領我們進入到具體的書法作品當中 教會我們應該如何學會去判斷和欣賞 書法作品的神才與意境 所以我想接下來讓我們大家用熱烈的掌聲 有請邱振中老師為我們開講 中國書法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的第五講 書法的神才與意境 有請邱老師 有請 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們講第五講 書法的神才與意境 按理來說 神才和意境也可以算作書法的表現內涵 但是我們為什麼要把它挑出來 單獨地作為一講 大家回憶一下我們上次講的 上次講的含義系統的話 實際上還算是一種可以去陳述的東西 比如說一個人的修養 一個人的經歷 甚至是他的命運 等等 這是都可以陳述的一種東西 在某種意義上雖然不能證明 但是還有可以跟它相應的一些事實 故事 或者是文獻可以對應 但這一次講的神才與意境的話 就是屬於一種充像的 基本是一種看不見摸不出來 只能憑你的心靈去感悟的 書法作品除了圖形和技巧上的追求 還具有一定的精神品質 這就是作品的神才和意境 神才指的是作品的精神狀態 意境指的是作品所營造的精神氛圍 學會判斷感受作品的神才和意境 積累對優秀作品心腸的經驗是重要的步驟 什麼是作品的神才和意境 神才指的是作品的精神狀態 比如說這樣一件作品 這是非常著名的王詢的《伯遠殿》 故宮所謂三戲堂 這就是其中的一夕 一件珍寶 這是罕見的流傳至今的近人的墨跡之一 大家經常會講 這個近人的墨跡 這是令歷史上所有的知識界文化人 嚮往不已的一種狀態 大家看這一幅 它反映的就是近人的墨跡 這件作品它的精神狀態是什麼 我們當然可以用一些詞語來描述 但遠遠不如一件作品的狀態裡面 你體會到的那種狀態 除了它一種狀態以外 它還會散發出一種 或者說製造出一個場 一個氣場 我們說是它的精神的氛圍 實際上這兩者在某種程度上 是一個密切相關的東西 比如我們講一個人的風采 這個人他肯定會散發出一種東西 聲採和意境都屬於作品的表現內容 但它與前面所談的內涵不同 前面談的內容 它實際上我們在某種意義上 離開了作品 對不對 比如說它反映了天地運行的一些規則 天地運行在哪方面 在那個地方 它和這個作品的視覺的部分 它會有相當的不同 但是聲採和意境 它與視覺和形式關係密切 此外聲採和意境 它在某種意義上 是一個神祕莫測的部分 比如說中國藝術中 經常地講神 講運 講氣 這是一種體態 在作品的哪個部分 在它什麼地方你能指出來 它有它的神祕 同時它又是中國藝術中 最重要的位置 等於我們說這個作品 它會有神采的部分 那就是給予這個作品極高的評價 講這個作品有用為 這也是不得了的 所以我們對神采和意境來進行討論 實際上就是對書法作品 它這種神祕的 又是最重要的精神含義的部分 一種判斷 當然在書法裡面 像含義系統裡面會說 殊如其人嘛 人是最重要的 我們就來看看 我們可以用人做一個比喻 比如說我們見到一個出色的人 比如說 誰呢 舉個例子 李白 李白誰也沒見過 但是賀之章一見到他的時候 這個人 神仙中人 天上遮仙人 這是天上編折下來的仙人 他不是凡人 我們想一想這個人的氣質 跟我們見過的所有的人都不同 類似的人 類似的記載還有一個 趙孟宏 元朝的皇帝一見到他的時候 一見到趙孟宏 神仙中人 這是我見過的歷史上的兩個不同的評價 這裡面就涉及到風度 人的精神狀態 絕對不光是長得好 我們看電影見到一些演員 一些青年的男女 有的是長得漂亮 態度好 但是我們不會想到這樣的評價 這個是精神狀態的問題 不是五官的配置 不是臉型的問題 用人類的精神狀態來比喻書法 我就覺得比較好理解 如果我們說這樣一件作品的精神狀態 你可能會說這是什麼精神狀態 這不是寫一個字嗎 這不是寫的律書嗎 這是什麼精神狀態 你就不容易產生這樣的感覺 但是實際上對人來說非常重要 從此以後你們看到一件書法作品的時候 也得去想想它的風度 風采 氣質 但是在我們說書法的時候 跟說一個人的時候用的詞彙不一樣 比如說我們說一個人的精神狀態不錯的話 會說這個人氣質很好 風度很好 有神采 有風采 但是我們說一件書法作品的時候 用的是另外一種 說它的氣息 格調很高 有意境 這個詞有時候不能換掉 比如說這個人很有意境 你會覺得這個 我們一般不大這樣說 是不是 我們說這件作品很有風度 實際上講的是一個精神狀態 神采和意境有時候密不可分 比如有一部大家都是熟悉的對聯 《風采三秋明月》 講這個人的風采不得了 像高丘的水那種溫暖的明朗 月亮 用月亮來比喻人的正常度 風采三秋明月 文長萬裏長亮 這很通俗 這個人的文章好啊 讀起來像江河奔流者 有氣勢 胸口開張 度可獨到 這是神采 所以這兩個詞我們要區分的時候 有時候可以區分開 有時候他們很多時候是非常不在意的 我們來看這部對聯 這是尹炳壽的一部對聯 非常特殊 一般來說的話 我們看這部對聯 不用隸屬 第一感覺 熟悉的人知道 一看尹炳壽的臉 清代非常有特色 清代隸屬的大家 在整個隸屬的書寫史上 他也是獨自成家 非常精彩 如果還看過他的一些原作的人 他會聯想起他寫的一些牌匾 還有其他的作品 這個人的隸屬 好的 古著有氣勢 用筆圓滾 等等我們都會說 但是你就會很少說到他的氣息意境 特別意境也不大 這是一件高難事 意境就是什麼 精神憤怒 他有一種特殊的性格 跟誰寫的隸屬 誰寫的別的字 如果你再敏感 你會被他帶到一個特殊的場面去 就像我們這樣講 作為一個唱者 他也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場面 你再敏感 你會等於走進了他的所在的內部 感受到他那種緣魂的力量 又流暢又純熟的那種 不可言說的狀態 這是我們怎麼樣去感受 這種精神狀態和氛圍的問題 我們感受書法的時候 我們可以簡單地說一下 有哪樣幾個簡單的過程 或者粗略的過程 第一個感受他的運動 這件作品是五代的楊寧氏 一位非常重要的書法家 不僅五代重要 他在整個書法史上非常出名 這是他寫的一個題靶 這件作品叫《如虹》 這個人畫的寶堂十字 然後他作的題靶 這件書法作品非常出名 它很明顯和掩體有關 掩體的形式有關 但是和王羲之的一些字結構也有關 他能夠把這些融合在一起 做得非常好 當我們感受一件這樣的作品的時候 當然可能大家首先注意到 這個字結構有自己的特色 像顏建基某些筆跡 某些地方又像水 也會引起這樣的影響 但是事實上感受作品的時候 首先進入到他的運動 比如說他這個右手 下筆他的速度 他在裡面大致的動作 那種從容 那種流暢 你的感覺要順著他的筆劃的推移 然後就像進入到他的筆劃裡面去 跟著他的筆劃 你的心在一種輕輕地波動 根據他書寫的節奏 所以江奎的故事 江白石 南宋的故事 觀古人法書 就看古人的這種精彩的作品 如見其輝煙之時 我一看古人好的作品 比如看到楊應世的這個作品 我就好像看見楊應世拿著筆在寫這個字的過程 這是欣賞一件書法作品 非常重要 想像書寫時候的運動過程 用現在的話來說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的話 你欣賞這個作品就有困難 像剛才我說的 你看這個結構像誰 這個好看 那個不好 這個字怎麼寫得那麼大 怎麼這麼怪 一個字在那塞住了 這一下你如果這麼想的話 這個作品欣賞就沒有了 欣賞就此結束了 或者還沒開始 想見古人輝煙之時 這是第一點 極端重要 現在如果我們看到的是一個他本的板 黑底白字 刻好以後塌下來 像這一件作品的話 你就比較好想像 如果碰到一個他本的 比如九成宮或者是別的 它的運動特徵就比較少了 怎麼辦 你也得這樣做 憑你的想像加進去 就像看到一個九成宮李全明 他是一個楷書 你就要想像歐陽詢就拿著筆 在那一點一畫 寫那個九成宮的字的 請你們記住 這是欣賞書法作品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好了 第二步就到我們今天要談的問題 生命活力和精神 我們經常會說 這個人的字怎麼寫的是死的 那個人的字是活的 有生命活力 區別在哪裡 就是他書寫的時候的運動表現 很多人寫楷書 真正寫字 所有的筆畫都是這麼均勻的 線條一看就知道是死的 這樣的書法是沒有生命的 即使寫楷書寫傳書 那個線條裡面也是充滿著生命的節奏 我們講生命活力 實際上是比喻吧 線條它寫完它就放在紙上 它怎麼會活呢 它是一個固定的動作 靜止的動作 但是在我們的想像中 在還原運動的過程中 它充滿了生命的跳動 這是一種比喻的美學的說法 當我們在要進入這個氛圍 或者想要表達我們這種感覺的時候 這時候文學性的描寫還是有它的用處 比如說我們看見的王鐸的《杜甫詩卷》 這是王鐸非常重要的一件作品 後面一段 他寫的是杜甫的《棘手主律》 像這樣的作品 我們只要稍加註意 我們就很容易進入到它線條的運動裡面去 至於它在每一筆裡面的那個停頓的時間 每個地方停頓的時間的長短 節奏的那種變化 你是不是能那麼準確地體會到 這是另外一件事 這是需要經驗和迅猛 但是能感受到它生命的活力 這是毫無疑問的 那麼我們順著它線條運行的節奏 我們就可以進到了 順著它的節奏 它的速度 它的停頓 它的粗細 枯濕等等的變化 我們就會感受到一種動力 至於是什麼 恐怕很難言喻 但是一定是獨特的 對於一件獨特的作品 我們體會到的運動那種生命的活力 一定是特殊的 你在其他的地方絕對沒體會過 如果你曾經體會過這一類的 那我告訴你 這就是似曾相識 我在一個地方說過 似曾相識就是失敗 這當然是對創作的最高的要求 我們先不管這些 先進去 體會到它的運動 它的生命的活力 它就出現了 這是一件作品 最重要的 當然我們也可以加一些聯想 比如古代的書 你們經常會想 這個像什麼金蛇入草 那個像飛鳥投靈 你去聯想也沒太大關係 不聯想也不妨礙 我們當然也可以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 加強我們對這種狀態的感受 這是第二步 那麼第三步 纔是對自然社會歷史哲學的聯想 這就是我們前面談的含義系統 這一步聯想裡面 這一步欣賞的程序裡面 有很多理性的 知識的 回憶的程序 前面講的兩步 感受運動 感受它的生命活力 實際上都是一種感覺的內涵 物理性質的東西 引起你精神活動 直接引起精神活動比較多 但第三步的話 實際上是 你的知識開始起作用 你瞭解的書法史開始起作用 你瞭解的含義系統的內容開始起作用 第四步 文字 比如王鐸這件作品 他寫的是杜甫的《武力》 杜甫的《武力》 我們大概都讀過一次 非常清楚 除了那些 他膾炙人口的那些武力 他幾乎所有的武力讀起來 都跟別人的不一樣 最普通最不知名的 他的《拳擊》裡的武力 都有一種特殊的 一讀杜甫的《武力》 只要是懂唐詩 你不懂唐詩 是要有一定的 這是另外一件事 當我們讀到他的《武力》的內容的時候 那跟這些書寫的節奏 合在一起的時候 你感覺到更大的像 他選的武力都是多少有感慨 戰爭的殘酷 帶來的流離分別感慨 這五首多少都有這個 都有這個內容 這句中文 至於每一個人對這些文詞的敏感程度 第一跟你的文學修養 你對杜甫的詩歌領悟到什麼程度 你讀過多少對杜甫的解說 你自己對杜甫熱愛到什麼程度 對古典詩歌五言七言 這種裡麪包含的韻律節奏 敏感到什麼程度 敏感的人很可能第一眼 一看這是很熟悉的 這都是杜甫很著名的武力 第一眼他就到你心裡 你不需要看詩文 你看幾個字你知道寫的是哪首詩 有的人可能他告訴了他 文詞他因為對文學沒那麼熟悉 所以沒那麼敏感 這裡邊的情況差異很大 但懂得告訴你文字是重要的 有關怎麼樣提高我們對書法作品中的 神采和意義的敏感 提高對它的感受能力呢 實際這裡我就提出了一個建議 這要我們提高 不光是你天天去看書法 練字就能提高 有用 但遠遠不夠 要提高我們對自然 對人生 對社會 對藝術的敏感 在所有事物裡面 實際上都有一個 舉幾個例子 比如說最近有一個很重要的月食 我記得很清楚我要去看這一天的月食 但一改文章忘了 一天我沒看著 但是我看過日期 全日期 大概90年代前幾天 白天突然太陽會 這度 剩下一個很小的光圈 然後慢慢慢慢來 整個世界就像 我寫過一首日食的詩 日全食 這很罕見 整個世界就像鍍了一層心 鍍心的東西 鍍心鐵管 鍍發亮的 白的 有金屬的光澤 整個全世界鍍了一層心 它有沒有神采 有沒有意境 那個意境太重要了 這個我舉的當然是典型的例子 那類似的情況太可怕了 是不是 我不知道最近有誰 有幸看了這次的月食 那恐怕也是很精彩的一次體驗 還有 木車 比如說 後來你趕到飛機場 或趕到火車站 火車剛開走 點票你點不到 那時候你恨不得找個懸崖 跳比你跳下去 至少有那麼一瞬間 你說怎麼這麼 沒這麼糟糕 當然也許你沒這麼絕望 你跳兩次 無所謂 動容地等下一個 所以很有意境 這裡邊也有神采的 大家坐過飛機吧 飛機 飛機一停穩的時候 所有的人嘩啦 全部站起來 忙著拿行李 這種混亂還不錯 最好玩的我的體會是 所有人面對的方向不一樣 有的人貼著你的臉站著 有的人看著背 亂七八糟 我覺得太有意境了 無論你在任何混亂的人多的 嘈雜的場合 都沒有這種 所有方向的這麼混亂 而且每個人都很親密 那你說這個 這個神采太不一樣了 當然這個一般人不會講神采 但這就是有神采 有意境 公辦議會很著急 就忙著拿行李去 不會去體會一下這個 很難得體會的意境 人生的混亂嘈雜 沒有地方比這個更深厚 那你想想 如果我們能這樣去體驗的話 你有多少訓練你的敏感 不要說多 你訓練個一二十次 然後再來看這篇書法 你完全不一樣 你這個人生不一樣 還不是對書法的敏感 你再去讀所有的詩歌 你都會有敏感 我記得最近讀一首 愛爾蘭作家 悉尼的詩歌 講他跟父親三次親密決鬥 第一次小時候去學校 父親送他像抱他一樣 他就逃走了 我們都有這個體驗 第二次是他父親喝醉了酒 他就哄他 第三次是他父親去世前 他攙扶著他父親 他在詩裡用了一句話 我攙扶著他的葉子 這如網的重量 你看一眼就要震驚了 這沒重量 不是一個人體 是一張網啊 這很輕很輕 生命快結束了 如果我們在很多地方 訓練過自己的敏感 你在讀到這句詩的時候 你一定不會無動於衷 但是很多人 我們讀過一些句子 一些段落一些場合 我們是無動於衷 那你怎麼很可能指望 我看書法的時候 我很敏感 我很能看出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