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圖】中國書法：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 P13 - 【13】第四講 書法的含義系統（下）

所有談的這一切最後構成了一個含義系統 這個含義系統是我採用的概念 因爲我沒有一個詞能夠把這麼多複雜的 歷代加在一起的形形色色 不斷加以微調和補充的一個這樣的密譯的程式 我們叫它一個什麼東西 我想叫它含義系統比較合適 它有幾個特點 第一 它是長期在歷史中形成的 它非常地穩定 非常穩定 第二 它有個很好的特點 特點在哪裏 當人們看書法的時候 你是對一個書法的產值系統熟悉的人 你馬上會同時反映出對書法整體的意義系統 它浮現在你的心裏 它成爲你閱讀這一件作品的心理備用 當然如果它是一件名作 還有很多具體的產權 你全部加在一起 讓你的感覺更豐厚 換句話說 書法變得豐富 任何歷史悠久的藝術它都有很多的詮釋 比如說中國的繪畫 哪一件名作它後面沒有加這一大段提拔臺 漫長的歷史中形成了許多的提拔 還有現代的解釋的 都有 但是你們看看 沒有一個理念像書法這樣 它形成了一個非常有結構的 不斷增添的 一個這樣的很系統的 我在一篇文章裏講過 西方的藝術裏面它也有產系統 有它的意義系統 比如說表現主義 那是上一個世紀形成的一個態度 主要在德國 人們認爲這個作品裏面 它獨特的形式構成 也反映了有各種各樣人的 社會的 精神的內涵 但是這些內涵有很多產系 有很多文章 但是它並沒有形成一個大家公認的 穩定的 歷史論壇上的意義系統 它只不過是衆多的意義系統裏面的一個 它有多大的影響力 在整個的意義產系裏 佔有一個什麼樣的份額和比例 但書法這個產式體系 它就很龐大的坐落在 你要看書法 它就在你的心裏面 成爲一個誰都繞不過去的性的和知識的一個 結果它是說法奉陀 第三點 它對作者和讀者都有一個要求 由於含義系統的存在 有一個預先的設定 你沒法去專門地做形式 對不對 你做形式 你說我研究顏正清的楷書 我只做形式 後面的含義系統我暫時不管它 對不起 你不管的話 所有的人看見你寫的那兩筆鐵和藍就知道這是原理 它就會呈現出整個的意義 你逃不掉 這個很有意思 這對一個學習書法的人 對一個觀賞書法的人 對一個創作書法的人 它全部存在 成爲一個不可避免的 讓你沒法去做形式 有意思嗎 這是它的積極性 所以我們現在經常地批評一些學書法的年輕人 他們只在那裏擺弄形式 然後就不注意背後的文化內涵 修養等等 坦率地說這只是事情的一部分 隨便誰 只要你畫出的線條或者樣式跟過去有點關係 看的人他就不是一個純形式的東西 當然這個問題很複雜 我們可以有機會往再詳細地談 我的意思是說 含義系統在相當程度上讓人們繞開了形式 第四個 這麼漫長的 複雜的 巨大的含義系統 要表現在你的創作裏面 表現在你這個人的一生的創作裏面 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無意中表現出來的好壞 但是如果你是一個書法的有抱負的作者 要在你的這一生最後的作品裏面 表現你那種獨特的對書法的感悟 對人生的體會 對很多事情的感悟 它也要進入漫長的形式 所以古代的人是考慮到這一點 孫過庭他就講了一句很有名的話 叫人書巨大 這句話大家不懂 有很多種不同的解釋 但是最樸素的一種解釋大概就是 寫好字 你的字要寫得老辣 老練 成熟 那你很年輕是做不到的 你要經過漫長時間的熟練 纔可能讓你的書寫和你的複雜的人生 還有書寫的時候 它變成緊密的 當然我也可以去做很多東西的證據 比如說今天我們書法領域裏面有算客 這是一個大的分類 另外還有書寫的書法 有詞語的書法 王毅的書法把算客也包含在書法上 我就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30歲左右的算客 他們的客語能力很不錯 30歲的書寫者幾乎看不到這種東西 書法一定能打擊 這是爲什麼我想的 算客他是可以打擊的 四個字 八個字 他可以調整 刻得不好還是怎麼來的 印稿可以反覆地寫 書法可以反覆地打擊 他不可能寫一兩個字 一般是不寫一兩個字 他有一篇那麼多線條空間在那裏 你要把它組織好 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還要讓這些組織裏讓你整個人不知不覺地滲透進去 這不是幾天做的 也不是幾年做的 它要一個漫長的 所以30歲的算客很難做 這樣的含義系統的話它就帶來這樣的 首先我談了這麼四個特點 它實際還是有很重要的 它也帶來了一些問題 帶來什麼問題呢 第一點 我們籠統地來闡釋書法這件事 就是說書法藝術有什麼特點 它的作品裏怎麼表現各種不同的內涵 經過我們很多年的努力 這一點已經能夠說得還好 能夠說到比較多的內涵 但是要讓我去說到某一件作品 比如說你寫的一封信 放在我面前 或者你在全國展覽的一件作品 讓我來闡釋這一件作品的內涵 我感到無能無力 如果我很要仔細地去硬要說它的話 首先說來說去我發現說的是它的文詞 說的是它的內容 而不是它的書法的線的結構裏面跟人的關係 不能說你這個文字 文化的文字 你通過哪一個焦點的距離 每一筆形狀還兩筆之間的關係 這樣就反映了 你怎麼去說 說來說去還只能說文詞 比如說顏真卿的《記之稿》 大家都知道這是一件偉大的作品 顏真卿是祭奠她在安史之亂中犧牲的侄兒 要寫記文 這個記文的討考 那種心情的悲憤 那種懷念的痛情 都反映在寫的這個字的當中 這個我們沒問題 很清楚 但是如果不是這樣 文字 離開這個文字內容 我們怎麼來說它的 一撇一豎 還有形豎兩個字之間的連接 怎麼反映了她的人馬的生命 你說來說去只能說她對我 連貫 熟練 溫厚 這個是她一般的特點 不是這一件作品才能說的特點 作爲一個我也寫寫文章的人 我深切地感覺到 就是我們在採取一件作品 很困難 但是你們去看看一些文章 人們在闡釋一首詩歌的時候 他可以說很具體 甚至在闡釋一首樂曲的時候 都能夠講很多很具體的東西 比如說最近讀的《古爾德讀本》 是加拿大的一個鋼琴家 他寫了很多彈音樂的文章 他有些文章彈一首樂曲 喜歡彈得非常好 我想這是我們整個的含義性 沒有給書法的產生準備的 我們要重新尋找對一件作品的產生 第二點 這是一件我的作品 實際這件作品應該說非常地古典 古典在哪裏呢 首先說你們看到肯定是感覺不到古典 而是覺得這件非常新的 這件作品是利用古代文字籠的 什麼叫代考文字籠的 雅谷文 金門 還有貨幣文字 先秦貨幣文字 還有各種古文字的詞典裏 它最後都有一個附錄 這個附錄是編寫的 它沒有考證出這些文字的語義 就當然我還不認識它 我把它全部暫時地放在這兒 這部分叫代考試文字籠 每一本古文字詞典後面都有 不能理解代考試文字籠 這就是說它們是漢字 但是我們誰也不認識 這樣的文字就相當平 這批文字賺可加之外 因爲它沒用 你要刻姓名音也好 刻賢文也好 這些字不認識你怎麼選 書法作者同樣的道理 也不用 這就是說從古到今 這批文字從來沒有被藝術家 書法家 賺可加使用過 有一天我就發現這批文字太漂亮了 太神祕了 我就決定 當我看見的第一眼 注意的第一眼 我就說我要創造一批代考試文字籠 這是其中的一件 這件文字爲什麼要這樣放呢 這就是因爲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你肯定會說要麼橫着寫 要麼豎着寫 我就要問爲什麼要橫着寫 哪一個放在哪個字裏 你沒法回答 我給你白玉一三進五個字 你一看就知道 日字肯定放在白字後面 如果這是不認識的字 你放在哪裏 第二個字放在哪個位置 你沒法回答 當人們無法回答我哪個字應該按什麼順序排列 你不能說這樣放是錯的 你要說錯的我就問你該怎麼放 所以這是一件利用真正的古文字 創造的一件現代從來沒有過的結構的書法 這樣的作品肯定有內涵 現在我問你這件作品怎麼採用 我們所有準備的含義系統都是爲了來闡釋 那些人知道它樣式 他談的都是那個作品 這樣的作品沒談過 雖然它是一個古文字 但是我們不知道怎麼用那個含義來說 它怎麼反映了這個時代呢 審美趣味 或者是這個時代的升降 這裏不是一個程式的問題 也不是一個含義系統的問題 它涉及到更復雜的問題 我這裏只是舉了這麼一個例子 爲了我們更好地利用含義系統 爲了在學習書法的同時也對含義系統有一個很好的認識和把握 我這裏提出一個建議 因爲了解含義系統是深入書法的必經之道 這繞不過去 不論是新的舊的作品 你必須時刻去尋找作品的新的含義 在我裏強調尋找新的含義 這個意思就是不要讓你對作品意義地認識成爲一個封閉的東西 哦 書法舊是這樣 哦 它就是這樣 古人說的它就是這樣 每一個人在欣賞書法的時候 都必須去尋找一些新的含義 前任沒說過 比如說我們在看《書詩》這件很著名的作品 《李白詩卷》 前任有采試 過去的人們的一些概念性的 籠統的採試 你也可以用在這個地方 但是不夠 你得去找到新的採試 這是多難的一件事 我舉一個例子 所有做書法的人都會去讀一本舊書 我一問他們就說 哎喲 我最近讀了不少 我還在背了一些 這都不能說明你讀好了 怎麼才叫讀好了 怎麼才叫有領會了 是這樣 你挑一首唐詩 你來解說它 而且這個解說 它必須是從古到今人們從來沒說過的內容 這才叫你對唐詩有領會 你要知道它多難 很多教會 因爲它說的都是別人的歷代 這個是知識 不是你個人的概念 書法的人 你要知道這件事情真正的學會出現 但是也不是高明的 做得到 只不過我們今天不能做 更詳細地解說 當然這種新的含義不一定是由你來發現 對不對 你努力去做了 比如高高聊亂邊頭聽不住 高高秋月照唐詩 這樣的名作 你也不一定能找到新的一個專業研究 在大學裏教了一輩子書的教授 也未必能對這兩個人找到新的解讀 但是隻要你閱讀了唐詩 你就必須心裏懷着一個期待 我去尋找 尋找的也許是我自己會做 也許是在某一天突然從別人的朋友的談話 老師的講課或者是文章裏面 發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就是說我們心裏始終是有一種開放的 對新的解釋接納並期待的一種心態 這就是我們在閱讀的時候 始終不把那個含義的網口收起來 在很大程度上也讓我們自己的心胸打開 時時刻刻會去解鎖書法的新的海洋 比如說前面看到那張代考文字 很多人一看就說 我書法還能這樣搞 這算什麼 這不是書法 這個不行 首先就是這樣 但是有的剛纔說的這種 它能不能用一種新的東西 能不能用一種古代的東西來闡釋它 同時又加進一些現代 你看這兩個人的態度截然不同 當然你是一個普通的愛好者 一個清場者 我才覺得你的心態有這種關係 如果整個社會都是一個這樣的開放的心態 你想我們整個這個時代 這個時代 書法的感受水平和它的開放程度 承受力 會多麼了不起 它就是這個時代的書法 讓它成爲一個璀璨的 了不起的時代 取得了不起的成果的一個社會 你就是其中的一層 今天的課我們就講到這裏 謝謝大家 好的 非常感謝邱老師給我們帶來一堂非常精彩的書法課程 我想聽完這堂課 我們所有人應該是對書法的含義系統 有了一個全面的 直觀的 深刻的瞭解 如果通俗一點來講的話 書法所包含的含義系統當中 可能既有最直觀的視覺圖形 也就是我們看到的書法作品給我們呈現出來的視覺體驗 也包括文詞的內容 就是書法作品當中的文字所表現出來的內涵 其實書法作品當中還有創作的人 書寫的人 在創作時的情緒 他的個性 他的修養 他的審美情緒 以及他在生命的過程當中 不斷地向書寫中去滲透而造就的一種精神狀態和境界 根據剛纔邱老師給我們所講的 古往今來的闡釋當中 似乎我們中國的書法還可以表現我們時代的變遷 我們自然的規律 我們一般的哲理 如果從這個意義上來講的話 書法的含義系統確實是非常地龐大和複雜的 但是對於瞭解和感受書法來講 這個含義系統卻又是非常重要的 其實剛纔邱老師講課的時候講到了富山的故事 其實講到富山這個人 他的人生經歷是比較特殊的 他78年的人生經歷當中 明清朝代的更迭恰好是一個分水嶺 也就是說他39年生活在明朝 另外的39年他生活在清朝 我們今天的人去回看那樣一個時代 會覺得這就是一個朝代的更迭 但是對於那個年代像富山這樣的文人來講 明朝的滅亡 滿清的入關就意味着亡國 所以這樣的一種亡國的痛楚 我覺得是影響到了富山整個的藝術審美觀 所以他提出了以人論書觀 他認爲我們看這個人的作品 不僅要看你字寫得怎麼樣 還要看你這個人有沒有風骨 有沒有氣節 所以我特別想問問邱老師 您如何看待富山的書法藝術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專業 謝謝邱老師 這個富山是中國書法史上一個有影響的非常特殊的人物 他的最特殊的地方在於他的跨越了兩個時代 在後半段表現了崇高的民族氣節 這是讓很多人稱讚的 而且對他的書法的評價 對他思想的評價也跟這個有關 他一直是明清以來最有影響的書法家之一 而且這種評價的話實際上會影響到 我們不能很客觀地去看待 比如說對他書法創作水平的評價 稍微簡單地說了 他的創作 實際我對他的創作的創作評價不高 和他成爲對比的是當時的 和他差不多同時代 或者年齡比較略大一點 王奪是一個在南明政權裏 他帶頭投降清人的一個高官 和他的民族氣節恰恰成爲一個對比 所以很長時間以來都推崇傅山而貶義王奪 但是事情過去了幾百年 我想我們的看法應該有點改變 更客觀一點 實際傅山的書法最主要是草書 但是他的纏繞太多了 具體我們不去說他了 明末的時候實際上人們寫的字是很大膽的 那時候最重要的書法家是王奪 李延祿 張瑞博 黃道鋒 有這麼四個人 名氣很大 他們都有齊名 影響很大 他們都是很有新意的 好 謝謝邱老師的精彩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