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圖】中國書法: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 P6 - 【06】第二講 關於書法史的幾個問題(上)
Lesica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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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次觀看·2025年9月12日
尊敬的各位來賓
各位親愛的朋友們
大家下午好
很高興又跟大家再次相聚
在國圖公開課的演播室
我是主持人商璐
今天是中國傳統藝術公開課系列課程
中國書法
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的第二講
由我國著名的書法家
書法教育家
中央美術學院教授
博士生導師
中央美術學院書法與繪畫比較研究中心主任
中國書法家協會學術委員會副主任
邱振中先生主講
在上一次課程的首講當中
邱振中先生從什麼是書法
書法來自何處
以及書法的性質三個方面
帶領我們領略到了
書法是集語言文字
視覺圖形
意義闡釋和個體修煉於一體的傳統藝術
已經深深地嵌入到了我們的生命和我們的文化當中
上一次課邱先生從哲學的高度
為我們打開了書法藝術的大門
在今天第二講的課程
關於書法史的幾個問題當中
邱先生將進一步地帶領我們進入到書法的世界當中
告訴我們
進入書法
我們需要接受什麼樣的視覺訓練
我們又需要學習哪些與書法相關的知識
所以接下來我想我們應該用熱烈的掌聲
請上邱振中先生為我們開講
中國傳統藝術公開課系列課程
中國書法
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的第二講
關於書法史的幾個問題
有請邱振中先生
各位下午好
今天是關於書法的講座的第二天
原來準備的是要講講進入書法的各個方面的準備
但是我想我們在這一講中
還是集中地先解決一下關於書法的歷史的請問
其他的問題我們盡可能會在下面的課程中給你介紹
就視覺而言
書法是一個抽象的圖形系統
但是書法的意義極為豐富
感受書法的話它需要接受一定的視覺的訓練
同時還需要學習有關書法的知識
其中就包括對書法歷史
書法文化性質的解說
有關技法與形式構成的理論
前一講已經談到書法的基本性質
下面我們就簡單地說說
關於歷史和有關作品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書法的歷史
我們都知道書法有漫長的歷史
從有記載的以來三千多年
如果加上一些早期的刻符
可能時間要延長到五千年以上
當我們瞭解歷史的時候
其實既然談到歷史
其實我們首先要知道的是歷史的脈絡
對一部書法史來說的話
其中有兩點是基本的
第一點是字體和風格演變的線索
第二點是有關歷史的一些事實
比如那個時代的特點
那個時代書法的基本的狀況
還有一些重要的人物
他們的作品
他們的思想論述
以及後代對他們的評價
以及他們的影響
這就是構成了書法歷史的
總體內容的主要部分
但是我們的課程
不可能在今天的一講裡
或者甚至是我們的十講裡
全部集中來講解釋書法歷史的問題
因為除歷史以外還有很多其他的問題
比如上一講我們談的
就是書法的基本性質的問題
所以隨便找一本書法的歷史
它都會介紹有關的情況
所以這些有關的常識
我們就不去詳細地講述
但是我們還有一個瞭解歷史的辦法
比如說我們可以從具體的作品出發
通過對作品的瞭解 感受
然後慢慢地形成一個對歷史的認識
大家會說書法史上這麼多作品
那我們從哪裡開始呢
漫無頭緒
這裡我給大家提一個建議
首先你可以瞭解熟悉20件作品
在書法他們說的序論中
我提出了20件作品的建議
這就是我建議的
人們瞭解書法 欣賞書法
首先需要接觸的20件作品
當然這不是一個不可更換的目錄
列出這個目錄的時候
實際上是考慮到各種書體
各個不同的時代
其中有一些作品
也許大部分作品都可以更換
因為整個書法史上重要的作品非常多
這樣的一個目錄
實際是在各種風格 各種時代 各種書體之間
做了一個選擇
如果對這20件作品有所瞭解 有所感受
那可以說你對書法的歷史
已經有一個直覺的 直觀的印象和概念
這是商代作品 甲骨文
這是中國歷史博物館藏的一件非常重要的甲骨文
我當然在這裡不可能把20件作品全部都放出來
然後加一牆起來
那估計要在一牆的時間
我這裡只能選幾件
這是商代的一件
這是西周的一件銘文
非常著名的散盤銘文的局部
大家從這裡可以感受到
兩種字體之間
它的區別是很大的
特別是風格
這是戰國的一個包山楚景
最近幾十年
戰國的文字出土得很多
原來的話
人們對戰國時期的文字瞭解得非常少
這樣一大批墨跡的出現
使我們對戰國這個時期
有了比較清楚的認識
它彌補了整個中國書法史上
文字演變史上一個重要的環節
大家可以看到
這些筆畫非常清晰
用筆流利
結構陌生而勻稱
美觀
它帶給我們的是
人們很長時期以來都不瞭解的一個數學狀態
這是漢代的禮器杯
漢代的隸屬大家當然印象很深
隸屬實際上可以分成漢錢和漢杯兩大類
這裡我們只放了杯刻的一種
禮器杯的局部
大家可以看到
這種字體的話
它橫平豎直
但是要提醒大家的是
在隸屬的所有的橫畫
看起來是平直的時候
實際它的裡面都包含著隱約的波動
然後再看看唐代的楷書
這是我們印象很深刻的一種數體
因為它我們一直到今天的話
還在使用它
這就是說楷書從成立一直到現在
大概有一千五百年左右的時間
然後它一直佔據著重要的位置
所以人們會說楷書是所有字體的基礎
但實際上是後代的人的一種觀念
從整個書法史的演變來說
不是這樣
因為在這樣唐代的楷書形成之前
還有一個漫長的演變的時間
那個時候楷書並不存在
這是行書
行書在東晉的時候
它是達到了書寫的第一個高峯
行書的重要性就在於
它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到今天
都是我們應用最頻繁的
最廣泛的一個字體
所以人們對行書的印象特別深刻
也特別關注
隨便我們去看一個書法展覽
你都可以發現
行書的作品佔的比例最大
所以王羲之對後代具有絕大的影響
到今天大家會把王羲之和他的兒子王獻之
稱作二王
而且把二王作為整個書法史的正宗
學習二王的人很多
到今天的展覽會上
甚至已經未曾風起
但是王羲之的用筆是非常地複雜
後代很難追蹤到他的書寫
模仿到他的書寫方式
時間走到了宋代
在這麼很快地播放的時候
我們大概可以有一種感受
就在這麼幾幀作品的翻閱的時間裡
我們已經閱過千年
甚至幾千年
到宋代的時候書寫完全是另一種方式
非常流利
非常地美觀
非常地生動
但是他用筆的方式和前代有很大的改變
下面是草書
這是張旭的《古詩四帖》
這件作品當然有很多觀點
有的人為
有的人為不是張旭寫的
但不管這件作品是誰寫的
這件作品在中國書法史上非常重要
是狂草的代表作
剛才我們談的是二十件作品中的幾件
這種演示的話
大家大概可以感覺到
二十件作品
實際上已經包括了一部非常簡略的書法史
當我們熟悉二十件作品以後
你可以把你瞭解的作品的範圍再擴大
比如到八十件作品
這本書裡大概涉及了八十幾件書法史上最重要的作品
如果我們把這些目錄列出來的話
實際上為你學習中國書法史提供了一個方便
當我們對八十件書法作品逐漸熟悉以後
你還可以有一種選擇
像書法這本書裡
它有一章叫《書體流變》
就按書體的變化 變遷
來介紹重要的作品
這一章裡介紹的作品大概有一百七十件
每一件作品有簡短的解說
如果從二十件到八十件再到一百七十件的時候
你對書法的瞭解絕對地不陌生
如果你對每一件作品都有一些感受
能夠根據書中的敘述
然後去印證自己在作品中得到的直觀的印象
那麼你對書法的入門深入都有了保障
我介紹的這個方法
我想跟平時大家閱讀書法史不太一樣
但是它還是一個建議
第二 關於書法史的幾點說明
前面說到中國書法史是一部漫長的
豐富的 極為生動的歷史
但是這個歷史在傳承的過程中
在延展的過程中
它也不斷地產生各種各樣的問題
我挑了幾點
也許大家都熟悉的
然後我來說一說我的意見
比如第一點
書法史上有很多迷信和成見
這不是哪一個人製造出來的
是由於書法在發展演變的過程中的一些情況它帶來的
比如說我們第一點
大家都認為
也許你們聽的已經很多
今天的書寫不可能超過前人
對不對
那是一個不可逾越的標準
錯了
如果每一個時代都不可逾越它的前面的時代
那這部歷史早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也就是說它只是一部不斷衰敗的
沒有生機的一個過程
我們知道書法史絕對不是這樣
一種文化它的演變的歷史
一種藝術它的生存和演變的歷史
如果變成了這個樣子
那我們只要到博物館去看就行了
只要看前面那段時間就行了
但是這種不可能超越前人的觀點
在很長時間以來影響了整個的社會
整個的文化史
比如說北宋的歐陽修
他對他那個時代的書法就批評得非常厲害
他說書法的衰敗從來沒有過像今天這樣
簡直太差了
此後每一個時代這種罵聲不絕
一直到今天
這就讓我們做書法專業的人很惶惑
當一個17歲的人考上了書法專業
不停地用功在寫字
其中每一屆每一個學校都有很有才華的年輕人
然後他們把整個的青春
他們生命都放在這裡
最後做的是一項毫無指望的實驗
你想這不太悲慘了
太悲慘了
我認為不是這樣
但為什麼大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這個原因當然非常的多
恐怕有一點很重要
就是過去我們看到的作品
比如現在我們看到宋代的
看唐代的
不要說晉代的
數量非常地有限
它是大量的好的壞的作品
被歷史選擇淘汰以後留下來的幾節作品
那幾件作品當然很經典
而同時代的作品它就很多
比如說我們每一次全國展覽
那是全國幾年之中選出來的比較好的作品
一千件
但是這一千件裡面多少是能夠留下來的
有幾件你能夠從心底裡感覺它是優秀的
當我們如果取一個歷史的標準的話
我們心裡有明代的 宋代的 還有元代 還有唐代的作品的時候
你在那看這一千件作品
你想想看
很可能一件你都看不住
所以你就忍不住要開罵了
不能這樣看
我想的話
如果二十世紀我們得挑出五件作品或者十件
跟歷代最優秀的作品做個比較
我可以跟你說
毫不徇私
我不知道這樣說
能不能讓我們這個時代熱愛書法和書寫書法的人有點自信
你只要想想唐代
唐代的狂草被認為是整個書法市場最重要的成就之一
但是今天留下來的作品
目前超不過五件經典作品
所以我說的把二十世紀的書法挑出五件 十件
這是有依據的
如果我們拿一個書法展覽
一千件這樣的作品
去和唐代那五件草書比
這不公正嘛
不能這樣比
所以第一點
這是成見
換一個方式
我們會得到完全不同的認識
現在說第二點
筆法的傳授於中學
筆法是整個書法裡面非常重要的技法
也可以說是最重要的技法
當然到底筆法重要還是結構重要
歷來都有不同的觀點
但是筆法的重要性是毫無疑問的
所以歷代人們都在談這個筆法
最早從哪裡開始
然後傳到魏夫人
傳到王羲之
然後這麼傳到顏真卿
這麼一步一步傳下來
傳了幾十個人就斷絕了
後代的人徹底就不懂筆法了
如果真的筆法這麼重要的技術
它都終絕了
這部歷史已經斷掉
那後面的人寫字
那都是不會寫字的人
不懂筆法的人才寫
那還有什麼意義
這也是一種問題
但是它非常有道理
這個道理在哪裡呢
我舉一個例子
比如說我們寫格律詩
最常用的是五言和七言
你們把王立的《詩子格律》
《漢語詩歷學》這本書打開
他把五言句 七言句
所有的句式
名詞 動詞 賓語 表語等等
所有可能的形式
過去的人們用過的
所有的五言和七言的語法結構
全部給你羅列出來
當你翻完這本書以後
你就會發現
我們在這世外怎麼寫五言和七言呢
你沒辦法
我把這種藝術
叫做經過充分發展的藝術
書法在很大的程度上和格律詩相似
比如說你的用筆
大家知道要中鋒
等一下我要說中鋒的問題
你說要中鋒
好了
我可以給你列出多少用中鋒結出的作品
你說用側鋒
好 我可以給你列出用側鋒的優秀作品
你說中鋒和側鋒的並用
我再給你列出來
現在你再說還有什麼
你列不出這個名目了
那就是說
所有的這種筆法的技法
幾乎全部被人們用過
所以他說的有道理
如果我們把整個書法史梳理一遍的話
你會發現
到北宋的時候
確確實實筆法沒有什麼創新的餘地
但是是不是絕對的呢
又不是
不如說從北宋一直到現在
這又經過了千餘年吧
不到一千年
將近一千年
但是我們在林散詩的作品裡
我們卻看到了一種新的筆法的出現
這種新的筆法它是怎麼用的
它是比較長的鋒的筆
在沾了墨以後
然後就不停地寫
寫一寫它就會纏成一團
這個線條就會很複雜
但是當它寫寫寫的時候
它又能夠把它拉開或者解散
這個筆它又變成一個順當的流暢的書寫的一個線
這就是說它在纏繞和複雜化跟單純之間
它可以不停地變換
這樣的筆法從古到今沒有過
這件事情給了我很大的信心
就是說在筆法這一種古人已經做絕的這種技法上
二十世紀我們還有一位偉大的書寫者
創造了一種全新的筆法
那你這個不太有意思
古人怎麼說筆法終絕了呢
唐代已經過去一千來年了
然後我們還創造了一種新的筆法
所以書法這種經過充分發展的藝術
它的技法的可能性
剛才談的是筆法
我們還有字結構
還有章法
還有草書的節奏的變化的可能性
可以說它遠未窮極
所以說第二點
筆法的傳授與終絕是一種承接
應該破除的理性
第三
楷書是全部書法的基礎
最有名的一段話是蘇世嘉
他說書法倍於真書
真書就是楷書
意而為形草
意就是滿出來
這盆水盆裡裝的全是楷書
它裝滿了
灑出來一點點水
隨便搞搞
那就是形草書了
意思就是說
楷書是所有書寫的
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基礎
這是錯誤的
我們不講了
楷書它本身就有一個形成的過程
在楷書還沒形成的時候
比如說魏晉三國時期
在這以前楷書還不存在
只有隸書 篆書 甲骨文等等的時候
它的基礎是什麼呢
肯定不是楷書
而他講的楷書
北宋人理解的楷書
還有從蘇世本身的書寫實踐裡
我們得出的他頭腦中的楷書
應該指的是唐代楷書
而不是更早的時期的
魏晉時期的楷書
唐代的楷書的特點是什麼
它是在端部
比如一橫
它在下筆
還有節速
還有轉彎的地方
它有較多的停頓和動作
唐代楷書的特點在這裡
我想你們在小學上課的時候
如果你們還上過幾節書法課
那你們一定記得
按 提 再按 收筆
這就是你們學的
這就是唐代楷書的一個流行版
或者說概念版
就這個
這就是唐代楷書
這樣書寫的字
跟更早時期的行書草書
根本不是一回事
俄羅斯
我們這裡放了一個對比
左邊是褚遂良的
著名的《雁塔聖教書》
它在唐代的楷書裡提按
還不是特別明顯
但是每一筆的下筆轉彎
我們可以看到
它有明顯的停頓和動作
那個地方都會粗一點點
那一點點怎麼來的
肯定是按下去得來的
一提起來到中間就細了
到關鍵的地方又粗了
這就是唐代楷書的基本特點
但是我們看王羲之的行書的時候
它不是這樣的
它在轉彎的地方沒有停頓
那個粗細下筆的時候
結束的時候
它往往不是一個筆劃裡最粗的地方
最典型的
我們看一看這個字
我們來看看它的這個筆劃
你看這樣的一長撇
它的最粗的是在這個地方
第二粗的是在這裡
重點是在這個地方
它並沒有像楷書結束的時候
你看最粗的是結束
結束
臨近結束
這一個長歌特別有意思
最粗的是這個地方
這個是一個很直觀的
觀察書寫筆法
尋找一筆中最粗的地方
唐代楷書它帶來的行書草書
都不是這樣的
所以我們說
楷書不是全部書法的基礎
但是這種觀念
楷書是全部書法基礎的觀念
由來已久
從北宋以來一直到現在
將近一千年的時間
人們一直被灌滿了這種字
我們對整個筆法演變的歷史進行清理的時候
就發現楷書
特別是唐代楷書的成立
它影響的擴展
實際帶來了整個書法史上書寫方法的徹底改變
同時也帶來了觀唸的一種改變
楷書是全部書法的基礎
就是其中最重要的結果之一
當然我們應該承認
後代的書寫方法跟前代是非常不同的
如果把唐代作為一個分水嶺的話
唐代以後的書寫方式
跟唐代以前的書寫方式
徹底不同
它帶來了很多弊病
到清代的時候這種弊病幾乎不可收拾
這是後代所以激烈地批評楷書
激烈地批評當時的書寫的一個理由
就是筆劃的中間
中間指什麼呢
比如這樣一個筆劃
這一筆是非常清楚
這裡是非常仔細地控制
結束的地方也仔細控制
但是中間就不管
這個還是在唐代
這種筆法經過宋代 元代 明代 清代到清代的時候
這種被人們稱為忠切 膽切的筆法
被稱為忠切的筆法
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今天很多人還是在這樣寫
蝦皮非常地仔細
中間不管
結束的時候再仔細搞兩下
是不是
你們去電視裡看
大部分人還是這樣寫
這種東西帶來的逼迫在清代已經不可收拾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大家還這樣寫
我實在不明白
如果我們只要仔細觀察一下
或者把這兩張圖仔細比一下
你就會發現
這樣的線條是多麼地厚實
這樣的線條
這樣的線條給人的感覺的話
你看這一筆
這一筆
還有很多很多像這樣的筆畫
它的墨色
就從一個筆畫裡面衝出來的去
這可不得了
你可以把它叫做立體感
可以把它叫做豐滿
厚實
可以叫做古意
時代都這樣東西
後代見不到
記得有一年我在北京的一個寺廟
看一個展覽
就是見真
他的真身的佛像
運回中國展覽
同時也展了很多石刻的佛像
在一個石刻佛像底下坐子的周圍
刻了一圈體字
這一圈體字從唐代
一直到宋代 元代 明代 清代
全有
這麼一圈一轉下來以後我就發現
你不得不承認
依次按照這個時代的順序
那個線條越來越弱
這讓我印象深刻
所以今天還要寫字的人
還想把字寫好的人
怎麼回顧從宋代以來的這一段歷史
怎麼也想辦法
克服歷史演變的過程中所帶來的流弊
這就是我們對這種習慣的觀唸的回答
另外還有一個觀點
叫做比比中風
中風其實非常簡單
就是你拿一支毛筆
看下去
筆尖在筆劃的中間
然後你拖著它走
這就是中風
中風很簡單
一點都不神祕
它唯一的難處
當我們從橫線變成豎線的時候
你怎麼讓豎線裡的筆尖
還保持在筆劃的中間
就可以了
這就是中風
你一直保持豎線的時候
不管它怎麼轉彎 方向改變
你這個筆尖一直保持在中間
這裡就保持了永遠的中風
也就是所謂的比比中風
但是歷史上最偉大的字
它不是比比中風
這裡給出的是一個歷代筆法的比較
從西晉的陸基的平復帖到王羲之
到王羲之稍後的王巡的博遠帖
到顏正清 到米夫 到趙孟甫 到董其昌
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來
早期的字
從陸基的字你看
它沒有著一的停頓
所有的用筆都是均勻的
連續不斷的
到王羲之的時候
這種點畫裡邊的變動它復雜了
這種復雜絕對不是中風筆法能夠寫出來的
如果我們把王羲之和董其昌比較一下
你就可以發現董其昌寫的
這算他最好的作品裡挑出來的字
基本是下筆停頓
按住 然後壓著走
走的過程就比較簡單
是不是
這樣的過程 這樣的筆劃
簡單吧
那我們再看一看
它哪有這麼簡單的東西呀
整個都很複雜
裡邊都是不是簡單的中風所能夠做到的
像這樣的彎曲的地方
現代人包括最好的
最有名的書家的臨摹中
我們都看不到
他們不注意這些細節
因為這些細節一定要用筆的精微的動作來實現
如果我告訴了你
你也知道了
用筆這裡要按下去一點
然後往這邊偏一點
把這個胖胖的這個突出地寫出來
但是你後面怎麼寫
這種微妙的彎曲你怎麼寫呢
還有一個這樣的彎
看起來很簡單
但是你們回去寫一寫看
或者觀察一下歷代的書寫者
這一筆它最粗的地方在哪個位置
側點
在顏真卿這個時代
看見嗎
它的粗
這種粗
幾乎是保持到這個位置
你要注意
這是幾點鐘
這個叫九點鐘
是不是
九點鐘的位置它才變細
而這樣子呢
它在這個位置還要保持一段時間再提筆
古代就不這樣寫了
這個太明顯了
這三筆的差異
不一樣吧
這是米符
號稱是最能夠傳古人的意思
它這裡也弱了
它跟顏真卿保持的粗細就不一樣了
它在這個地方就開始變細了
當我們觀察做到這麼仔細的時候
你就可以發現
歷史上這個用筆的變化
它的差異有多大
所謂米符
所謂趙孟符
都是號稱能夠承接
王羲之這個系統筆法的最優秀的人
他們差別都這麼大
其他人可想而知
而中鋒的這個概念
比比中鋒
實際上是當人們沒有辦法
做到那些複雜的
變化的
做不到那麼厚實的時候
提出了一個彌補的措施
千萬不要被這種迷惑
我們看清代的書法
做到了比比中鋒的
這個人大概還不錯
如果你用這個去看近代的筆法
看唐代的筆法
那就小看它了
好吧
這裡我們簡單地提出了
幾種迷信和成見
還有不少
但是這是我選出來的
大概影響比較大的
大家都耳熟能詳的
幾種不正確的問題
其他的我想
大家可以自己去思考
不要輕易地相信前人所告訴我們的
我記得95年的時候
有過人文精神的討論
大家說這個不對
下海不對
那個說要堅持儒家的一些理想
其實我覺得這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人文精神
是懷疑精神
不論是古人 今人說的一切
你都必須去思考
動用你的知識儲備
動用你的閱讀能力
動用你有的和將有的智慧
經過這種嚴格審視和思考的東西
你應該尊重它
當你不能為它獻身
不能為它做出重要的貢獻的時候
你在理念上 感情上
支持這種探索和檢驗的精神
也是一種人文精神
書法是非常需要人文精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