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圖】中國書法:從書寫中生長的民族精神 P3 - 【03】第一講 書法:凝聚中國文化的豐富信息(三)
Lesicarz
6粉絲
5 次觀看·2025年9月12日
講第三個問題
書法的魅力
實際上我們是要試圖在今天的學術的或者今天的思想的這種框架裏
我們來歸納一下我們對書法的思考 感受
它到底有哪些重要的 現代的
如果說是魅力的話
前面講的也全是魅力
每一句話都跟魅力有關
第一點 書法與文字 語言的關係
這件作品是蘇氏的代表作
《黃州韓氏詩》
到今天的書法
除了一些現代的探索作品
當代藝術跟書法有關的作品
其他的作品基本上都還是寫文字的
特別是書法的形成的早期
它的形成期那個階段
和文字 語言的關係極短遠近
而文字 語言在我們今天的人文學科裏
它的意義是怎麼誇怎麼說都不過
上一個試題人們都說到哲學的一個轉向
整個二十世紀的哲學它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特點
這個特點就是語言轉向
就是說所有問題的思考
對它的深入的思考都離不開它和語言的關係
所有的哲學部門對所有問題的思考都必須加入
或都必須和對語言的思考聯繫在一起
語言有這麼重要
不論是方法 還是觀點 還是它的深化的途徑
如果說一個很普通的講述
比如說我們要討論心理學
你要深入下去的話
你就要從古代的著作
現在的一些病人他自己的陳述
還有一些心理學家的研究
他寫的著作
我們得找出東西 對不對
找出問題 深入下去
好了 你面對的這些全部是語言
這些作者在記錄這些文獻的時候
在寫這些著作的時候
用的是一套什麼樣的語言
這套語言有沒有遮蔽性
如果有誤解 有錯誤地引用某個詞 某個句法的時候
它會不會對整個的理論
還有對人的觀念的影響帶來錯誤的影響
我這是隨便提醒的
你就會一想 你就會很緊張
太重要了
如果不把我們的有關的專業的文獻裏的語言
進行徹底地清理的話
這個學科是無法升級的
20世紀人們已經得到本身
那你想想
書法它跟文字 語言關係多密切
它寫的就是文字 就是語言
它裏邊一定隱含着跟文字 語言有關的無數祕密
而且這些祕密是在20世紀的哲學家們沒有得到關注和研究的
我在一篇文章裏寫的
我說20世紀的哲學家對語言的幾乎所有的細節
都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去研究
但是有一個細節他沒有做到
大家都沒做到
就是文字的書寫出來的視覺清晰
而這個就是書法的核心內容
那你想想看
書法所包含的祕密 機制
在20世紀的整個的學術的那麼深入的搜尋 研究 思考之下
它像一條漏網之魚滑到21世紀
那你想它重要嗎
太重要了
這裏邊原因當然是
由於英文的書法 西方語言的書寫
它沒有在他們的文化史上獲得過這種地位
是不是
也沒有積存這麼多的文獻和感覺
這可以理解
但是中國是積存了
那我們怎麼辦
面對這樣一個沒有被現代思想剖析開發的一個寶藏
那你說它在學術上有多重要
語言是一個無孔不入的東西
你可以說史前活動沒有語言的時候
我們那個時候跟語言就沒什麼關係了
有關
如果你要討論那些史前的活動的話
你要寫書
你要考古
你要記錄下這些
你這就用語言
你不用語言用什麼記錄
你用的語言就是我今天思考的對象
所以語言你是逃不掉的
所以中國人跟語言的關係
深刻的 無畏不至的
儘可能詳盡的清理
是絕對的一部分對書法的
現在學術界還沒有任何人說到這一點
圖形的敬畏
實際上這個問題在前面已經說到了一些
在這裏爲什麼要說呢
現在我說的跟前面說的有點不一樣
前面我們談的是你面對這種非常有變化的
很細微的變化的結構和線條
你的感覺
現在我們想一想這些東西有多麼地重要
書法利用文字的視覺形式
它是利用視覺形式
同時也造就了這個民族對文字的視覺形式的敏感
對不對
大家都在寫信
都在從寫的字跡裏面去找那種蛛絲馬跡
找那種感覺的蛛絲馬跡
長期地這麼做
一千年 兩千年這麼做
你想想這個民族對這個蛛絲馬跡的敏感會到什麼程度
大家看到的作品是《九城宮》 《米城》
大家都熟悉的一件
但是對這件作品的它的精緻準確
還很少有人談到某個深度
我們說一個最簡單的
這裏面字的橫線很多
最左上角是一個壽
裏面還有原則的哲字
很多字
這些線的距離可以說精確
有意思吧
但是它精確裏面有極端微小的變化
比如說《九城宮》的宮字
就是左邊的第二個字
這個宮字在整個字帖裏面出現了很多字
這個裏面就出現了兩個字
看起來差不多
但是它的變化非常之細微
我曾經把它裏面的幾個宮字加以比較
讓我大吃一驚
吃驚的在什麼地方
它的這些旅字的四橫
它的平行的關係
在這些字裏面都有變化
猛的一看的話全一樣
都很勻稱
但是非常細微的變化
比如說
我這隨便說了
比如說第一個宮字
它四筆的話是非常嚴格的平行
但是另外一個宮字
它這個平行的裏面就有一點改變
每一次平行的話它都有一個什麼呢
角度稍微地變寬
但變化很均勻
第三個宮字它又是一種變化
你不細微的話
你不這麼仔細去看
你永遠看不到
這就是一千多年來沒有人說到的事
爲什麼說這也不能怪大家
因爲這種東西太多了
這也就是爲什麼學九成宮很多人學
無數人學九成宮
都學成了刻板的寫手
要麼就是寫不準
寫準了就非常地刻板
爲什麼
這就是對它經維裏面所包含的變化的可能性
沒有理解
寫九成宮的人都知道
這要極度地準確
就跟《行書》裏面寫《聖教序》一樣
稍微一點不準確你就不像
你所有的寫得都像的話你就死掉了
一定死掉
那你想想
從這裏你能不能領會到什麼是經維
說起來兩個字很簡單
經維
儘量地細緻
不就經維
可不是那麼簡單
又要準確
又要對它變化的可能性
還有每一次變化的契機
爲什麼你要變成這個樣子
都要有領悟和靈活運用的這個要求去碰
這我可以說
寫九成宮從古到今
我還沒看到一個人達到這個水準
有意思吧
這還是講一個作品裏面的一個細節
如果整個的書法它的這種微妙性
我們放在這裏的話
攤開來談的話
可以說誰講都講這個都講不完
但是我們可以領悟到
中國書法中的經維已經到了
沉浸到了什麼程度
一個這樣輕微的幾千年發展的圖形系統
跟中國人的感覺不停地發生關係的話
讓你想一想
你可以得出很多結論
它是中國視覺圖形的最高級
最高水準的代表
它造就中國人對圖形的敏感的時候
它起到了無限重要的作用
這樣重要的作用
這麼重要的一個寶庫 一個領域
它不可能不對中國視覺的其他所有的領域產生影響
這是不可能的
這也是人們不大說到的一件事
大家都知道書法太重要了
中國文化裏最偉大的事情或者最特殊的事情
但是它到底有多偉大
到底對中國這個民族的所有素質和才華 才能
還有它的神經系統的發展起到過什麼樣的作用
我們見不到這樣的根據
必須做分析
今天當然我們只是提出問題
就像這個甲骨文
3000多年前以後已經成熟了
這是中國的文字
甲骨文已經非常成熟了
但是你可以說它很簡單
不就橫平豎直嗎
但是你要知道它之間的那些是怎麼平的
舉個例子
最左邊有一個一豎
幾個像你們家的隔架一樣
牆上釘的板子幾個板子的那個隔架
它爲什麼右邊那個豎線要跟上面那條豎線對得那麼齊
爲什麼
實際出自於那個時候人們構圖的一種感覺狀態
因爲那個是人寫字
它創造或者是維持整齊的話跟我們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們寫這兩個字要對齊的話
肯定會把它往左邊挪一點
對着中間
但是它那個時候不是這個概念
它只有幾個辦法可以對
比如說一豎在寫的時候它對哪裏呢
它就對上面的邊線
你看它跟上面那一豎對得多齊
類似的詳細的討論我們可以在下邊的講課有機會我們會設計
在這裏我們就是說明
在那個時候
我們今天能看到最早的成熟的漢字
它已經有了自己一套感覺體系
有一套自己構成圖形的 視覺圖形的方式
這一套已經比較成熟了
我們再來看更成熟的
這是秦代的目睹
秦代的書法
一般研究書法的人或者一般談到書法史的書
在說到這個作品 這些作品的時候
一般會開闢出一兩頁或者一個小節來說它
因爲它很重要 誰都知道
但是人們絕對地想不到
我們今天 或者後來吧
今天說的時間太短了
比如說從唐朝以來一直到清代
這時間夠長
它的行書和草書 它的結構 字結構怎麼排
有一套自己的規則和風格
我可以告訴你
後代所有的一個漢字要寫好 要排勻稱的規則
絕大部分在這個時期的作品已經完全成熟了
這是大家想不到的
我在研究之前我也想不到
這是一個離我們距離很遠的文字
但是你們要知道
它在書寫的時候
舉個例子
比如這樣一個字 福字
它那些橫畫之間的勻稱它就做得很好
而且這種橫畫之間的勻稱我們在九塵宮裏看到
當然比這要好一點
如果這是做得好 那個可以叫精確
後代的人那麼寫行書草書
要做得這麼精確的也或者不會這樣去做
但是我們可以說做到
這個時候已經做到了
這什麼時候
秦代
然後過了幾百年到唐代就做得很新
到後代你們再去看宋代 清代甚至已經現代人的寫字的時候
我這裏不可能把握這些
你們去看
大家也是按照這個規則在寫
基本均分
你說這種均分的意識和技巧在這個時代基本上成熟了
有意思吧
我說的還是一個均分
還有更復雜的技巧
這個時代已經做得還可以了
甚至在更早的 比如戰國時候的目前已經做得非常好
這是我們想的
我們又回到前面所講
當人們在書寫 這麼長期的書寫中
在手 眼 心 還有字跡
這之間建立了一個非常順當 非常緊密的一個通路
一代一代地傳下來
這裏邊有風格的變化
有個人風格的創造
有字體的演變
都有
但是這個迴路的話一直保持得很好
就像我們打太極拳一樣
今天的這個轉
轉到這裏了
這個還是很連貫
這個東西是一直保持着的
當我們對整個書法的發展有一個這樣的認識的時候
一些後代的基本的東西在很早的時候
在戰國 在秦代的時候就已經獲得了
但我們對後來的發展會有一個新的認識
後代的這麼長的時間裏
這麼些人他們在做什麼
他們在訓練什麼
在提高的又是什麼
書法爲什麼會有後代的一些發展和它的不同的命運
跟這個是不是有關係
而且這種敏感
比如說在魏晉時期
在王生前的《五世紀》的他的一個叫《鄙視論》的一個很短的文章
他就說出這種話
他說 先威相卑
就很小很小的地方
他是對着 還是打開一點 還是合上一點
毫髮死生
我們經常說 千鈞一髮
但其實我們碰到這個時候很少
他說的就是
差一點點就是死生的區別
也就是說你做到了這麼微小的
做得好 關係做得好
它是一個活的東西
如果這一點點你做得不準確
這個字就死掉了
那個時候 五世紀的時候
人們對書法的精微 精密就有這樣的認識
現在我要問
一千多年以來人們在這方面進步了多少
或者利用它做了一些什麼
我們今天的應該建立一些什麼樣的標準
既跟過去有關 同時又有新的要求
算我提出的問題吧
當時五世紀人們就達到這種認識
然後不停地發展出關於書寫的複雜的進程
這樣的話整個民族在視覺的敏感上得到充分發展和鍛鍊的機會
大家看到的這是顏真卿的一個著名的作品《紀之稿》
是她的侄兒在安史之亂中犧牲了
她後來寫了一個紀文的草稿
被稱爲天下第二新書
這個第一新書一般認爲是南庭序
對南庭序的看法
我在一開始我就說了
這裏不再重複
這件作品的偉大之處在於它是完全沉浸在它要表達的內容和心境裏
我們可以相信她在寫這個草稿的時候
沒有太多或者根本就沒有要把字寫得怎麼好那種意識
她完全是在一種忘情的情況下書寫出了這個血淚交加的文字
感動了千百年的後人
這就是中國最偉大的書法作品出現創造時候的一種模式 一種範式
簡單地說
平時的訓練和鍛鍊和技巧無限深刻
掌握了很高的技巧
但是真正在創作這件作品的時候
她是完全忘了這些
完全把它放在一個潛意識的那個層面上去運用
所謂忘情
什麼叫忘情
就她的情緒 她的感覺完全進入了一種狀態
除此以外其他的全部都忘了
這個叫忘情
全部都不在她的意識裏
這兩天我還在偶爾翻到了一個訪談
英國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當代藝術家
訪問者就問他
是不是你覺得
原話不是這樣說
意思就是這樣
是無意識的情況下會有繪畫
比那種有意識 想要好的情況下有更多的取得成功的可能
他說是的
他讓我們把那些所有的思考 技巧什麼東西都放到另外一個層面
那種東西不是離開了我們
而是它在另一個層面上發揮作用
從這裏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感覺到
整個人類的一些偉大的創造
它有某種共同的作用
那位藝術家他當然沒練過書法
據我所知他沒練過
很可能《季制稿》他見也沒見過
但是這裏面確實有一種共同的東西
而中國人通過書法他鑑定了這些東西
獲得了這些東西
而這些是藝術創造力絕對不可少的
手 眼 心 還有作品
他們那種極爲微妙的連通和互動
我們在《季制稿》裏就能感受到這一切
所以我想當我們在說到我們的文化的偉大的時候
說到我們的這個作品的精彩的時候
真的 千萬不要說這是世界唯一的
這種作品也包含着和全世界那些敏感的心靈溝通的可能
我相信有一天全世界都會認識他
世界上所有偉大的作品他們是連在一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