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丹說 【手足相殘】淺談奧斯曼帝國的弒親繼承法

史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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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地毯足以讓兩個蘇非派信徒犧牲
而這個世界卻小得容不下兩個國王
根據奧斯曼帝國早期野蠻而殘酷的立儲方式
所有的奧斯曼王子們都要面臨一次生死存亡的考驗
登上蘇丹寶座的勝利者
將在繼位之後將所有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的兄弟數一處死
你不能決定你的父親生育多少個兒子
但可以決定你繼位以後剩下多少個兄弟
這就是每一位奧斯曼王子的宿命
雖然有同一個父親 但他們卻是天生的仇敵
在奧斯曼建立之初
整個安納陀利亞還有大大小小很多突厥被移國
格爾米揚纔是小亞西部最有權勢的統治者
奧斯曼家旗其實只是各個勢力的一個共主
蘇丹靠著姻親關係分配土地分享戰利品
維持對下屬的一種鬆散控制
和部落制度沒有太大的區別
在這個制度下 首領的能力當然是首要的
強勢的首領能帶來充足的戰利品
戰利品能收買各地的小首領
小首領滿意後才會同意效忠並出兵
得到更多的土地和戰利品 形成良性循環
而在奧斯曼一世臨終之前
他緊握兒子的雙手 告訴他
我的孩子 你要以正義為大地增色
以勝利告慰我遠去的靈魂
用阿拉賜予你的劍
讓真主的律法在人間確行
繼位的奧爾漢本來想把帝國分給他的兄弟阿拉丁帕夏
但是阿拉丁反對分國
堅持奧爾漢為全國的統治者
而他只要求一個村莊的稅率
奧爾漢因此對阿拉丁說
兄弟 既然你不願接受我給你的羊群和牛群
那麼你至少應該成為我的臣民的牧羊人
你應該成為我的大維奇爾
兩兄弟之間的關係
並不像其他的奧斯曼王子之間的關係那樣
他們之間十分和睦
由於阿拉丁曾經接受過國務方面的訓練
奧爾漢會索求並欽然接受他的建議
阿拉丁主要管理國家的民間和軍事機構
但他很少自己帶兵
他建立的行政事務和軍隊組織
以及法案的起草為奧斯曼帝國的建立
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一位十九世紀的奧斯曼士林高度評價了兄弟兩人
他們讓這個部落變為了稱霸世界的帝國
奧爾漢號他兄弟阿拉丁建立的耶尼切裏新軍
在1239年擊敗了拜占庭軍隊
而皇帝安德羅尼卡三世在戰鬥中負傷
居然去大軍而不顧
狼狽地逃回君士坦丁堡
殘軍或降或逃
不久尼西亞的守軍也投降
奧爾漢光復了羅姆蘇丹國的舊都尼西亞
到了1345年
六千名奧斯曼士兵也在蘇萊曼王子的帶領下
來到了歐洲
幫助拜占庭皇帝約翰六世奪取皇位
奧斯曼人從此控制了達達尼爾海峽
和馬爾瑪拉海南岸地區
通往歐洲的道路從此被打開了
雖然奧斯曼成為了對歐洲發動聖戰的橋頭堡
但他始終需要兩線作戰
從他還是一個小背衣國
到成為一個大帝國的歲月
這個麻煩始終困擾著他
在西面他與十字軍拼殺
在東面他與其他突厥軍閥作戰
而奧斯曼帝國選擇派出王子
對各地進行統治的封建行為
不僅僅是替帝國消化剛剛吞併的版圖
也是在逐步拋棄突厥國家的遊牧習氣
在許多方面利用了原先拜占庭帝國的框架
奧斯曼王子所在的任所都設有軍隊
行政機構和宮廷
這是自成一體的小型政府
目的是讓王子積累經驗
現任蘇丹的重要幹部和助手
都是在其王子時代的任所培養起來的
他們都會加強自己的能力
為以後的王位繼承戰爭做準備
他越打越大
越戰越強
對控制力的渴望越來越強
沒有人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突厥小部落酋長變身的奧斯曼貴族們
渴望著繼續深入歐陸
搶劫基督徒
對奧斯曼在小亞腹地的進軍沒有一絲興趣
對於王子分封
然後爭權奪利的養骨繼承法
慢慢出現了一些弊端
但很快被蘇丹的個人能力所覆蓋了
在奧斯曼大控位區
佔據著歐洲部分的蘇萊曼王子
來到小亞徵討他的兄弟們
少當其衝的就是統治著巴勒克埃西爾
和布爾薩的伊薩王子
1409年
穆薩王子趁蘇萊曼不在歐洲的機會
入侵了蘇萊曼的本部
蘇萊曼回師與其作戰
在1411年蘇萊曼戰敗被殺
而穆薩在巴爾幹自立為蘇丹
但最終小亞部分的穆罕默德
成為了蘇丹寶座爭奪戰中的勝利者
穆薩於1413年戰敗被殺
穆罕默德重建了奧斯曼帝國
視為穆罕默德一世
最強的王子才能繼承王位
成為這一時期
奧斯曼蘇丹們深信不疑的想法
而被帖木爾抓到薩滿爾汗
在大控位時期
未捲入那一系列廝殺中的穆斯塔法王子
在穆罕默德一世死後
於拜占庭皇帝的支持下發動了叛亂
起初非常順利
連首都埃迪爾內也被他佔領了
這時他已然與蘇丹自居了
穆斯塔法鬆散的統治體系
贏得了許多突厥背役的支持
他們不想接受強大的中央集權國家
奧斯曼這種王位繼承法
和越來越嚴格的集權力量
讓蘇丹基於金字塔的頂端
王子居於金字塔的東層
而其他突厥部落則被邊緣化
只能投靠各個王子
被壟斷一切資源和晉升渠道
繼位的穆拉德二世面臨嚴峻挑戰
當時他去了小亞的舊都布爾薩
以確保自己還能掌握亞洲部分的帝國
野心膨脹的穆斯塔法
則決心奪取整個帝國
穆斯塔法率軍前往布爾薩
進行了一場軍事冒險
而投奔他的家旗和背役們
不想進行冒險
他們更渴望在歐洲
對基督徒發動掠奪戰爭
結果穆斯塔法在布爾薩
被嚴陣以待的穆拉德二世輕鬆擊敗
沒有能力的人不能成為蘇丹
完全失去繼承權的王子
會在絕望中大肆做出瘋狂的行為
困獸遊鬥
奧斯曼帝國的世親繼承法
最終在穆罕默德二世蘇丹手中
變為正式的法律
我的任何一個兒子由真主選為蘇丹
他為了更好的世界秩序
而殺死他們的兄弟
都是恰當的
大多數烏裏瑪已經宣告了這個許可
這條法律記載在穆罕默德二世的法律書中
後世的奧斯曼蘇丹都以此為根據
為自己殺兇徒弟的行為辯護
有一位競爭皇位失敗的奧斯曼王子傑姆
不甘失敗的他
於布爾薩自行宣佈為安納託利亞的蘇丹
與胸膛分庭抗禮
原本他建議與巴耶濟德平分帝國
但後者在阿哈麥德帕夏的鼓勵下
決定維護帝國的統一
6月20日
兩位兄弟最終兵戎相見
巴耶濟德掌握的禁衛軍
在士氣和數據上壓倒了對手
傑姆與其殘部不得不流亡海外
到最後居然跑到羅馬
向教皇求援
為了能獲得一支十字軍
護送他打回君士坦丁堡
這傢伙居然連讓奧斯曼帝國
皈依天主教的許諾都能開出來
而穆罕默德三世更是在繼承大統之後
一口氣絞死了自己19個弟弟
這是奧斯曼歷史上最大一次手足相殘
奧斯曼王子的屍體
被放入羽毛磚式的棺木
安葬在他父親的旁邊
而後宮中的六位寵妃
全部被封入袋子
丟到了波斯普魯斯海峽中
以免他們生出有資格
繼承蘇丹寶座的孩子
19個無辜的王子
從他們的母親膝下奪走
加入仁慈真主的懷抱
當19具棺材離開宮殿大門
真主讓回繞著玉座的天使
傾聽君士坦丁堡市民的哭喊
但穆罕默德三世本人十分無能
完全靠他的母親
來自威尼斯的巴腐蘇丹皇太后掌握
到了1603年
穆罕默德三世死後
只留下兩個少不更事的孩子
他們太年輕
甚至沒有完成割禮立起旗幟
就要繼承帝國
如果殺掉其中一個
萬一出現意外
奧斯曼帝國再也沒有任何繼承人
於是繼承帝位的
麥哈邁德一世蘇丹
並沒有屠戮兄弟
他饒恕了唯一的弟弟穆斯塔法的姓名
把他囚禁在薩拉基裏奧宮中
住在一個叫做黃金鳥籠的建築中
與世隔絕
他被禁止接觸政治
完全不可能擁有處理事務的經驗
穆斯塔法在黃金鳥籠中
沒有人生情感
還有學習知識的自由
他在這裡唯一的娛樂活動
就是餵波斯葡魯喝海加底的魚
但是他餵給魚的東西不是食物
而是金幣
是的穆斯塔法已經瘋了
看押他的推人太監
甚至禁止和他溝通任何事情
在穆斯塔法被禁錮的接近14年後
麥哈邁德一世在1617年11月去世
皇后赫塞姆阻止了
非他所生的長子奧斯曼二世繼位
在赫塞姆的支持下
穆斯塔法一世繼任為新蘇丹
但穆斯塔法一世在登位三個月後
因無力治理國家而被廢除
由他年輕的侄兒奧斯曼二世繼位
1622年5月
奧斯曼二世在政變中被禁衛軍殺害
穆斯塔法一世被擁立復位
但到了次年9月再次被廢
由赫塞姆的親生子
奧斯曼二世之弟穆拉德次世接替
穆斯塔法一世再被囚禁
16年後逝世
之後的奧斯曼繼承法
既不是被完全廢除
也不是認真在執行
它只是偶爾被施行
但是依然有奧斯曼王子在被囚禁的期間
多次試圖自殺
但由於這些王子長期被軟禁在
宮廷的高牆大院內
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所以孤陸寡聞
並時刻提心吊膽
怕執政的兄長再次殺戮兄弟
長期處於恐慌之中
即使是擺脫囚禁生活的新蘇丹們
也因為長期的壓抑
身體和精神虛弱
心理不正常
沒有機會學習知識
對於治理國家或者徵戰方面毫無經驗
他們不思進取
縱欲無度
大多數只能酗酒自慰
另外
王子們在黃金鳥籠中雖然被允許結婚
但是這裡的女奴幾乎都進行了絕育
即使有孩子出生
依然會被他們的叔父殘忍地殺死
這些被關押在黃金鳥籠中的奧斯曼王子
唯一的用處和最後的希望
就是有機會當上蘇丹
這個等待往往是漫長的
最漫長的等待長達39年
也就是說一位蘇丹繼位後
在蘇丹大位上待了39年
直到他死去後
他的兄弟纔有機會走出這個籠子
這套繼位法唯一的好處
也隨著奧斯曼國家的擴大而慢慢落伍了
奧斯曼要成為正常國家
從土地得到稅收
而不是完全依靠決裂了
蘇丹的權力開始慢慢被官僚替代
在奧斯曼謝新的繼承法被逐步廢除後
後宮中一直有備胎作為新蘇丹的候選人
作為《清真基本法》的最高領袖
這些奧斯曼王子被關在黃金鳥籠裡
享受榮華富貴
但不能接觸政治
帝國的精英不滿這個蘇丹換一個就是了
以此來威脅和遏制蘇丹
讓蘇丹不會太過分地損壞他們的利益
奧斯曼帝國這樣的體制
雖然保持了奧斯曼家族皇位的穩定
但是不讓少數民族融入主流社會
打壓底層人民
團結上層精英
縱容他們囤私產
剝削人民
搞包稅人制度
無一例外向那些封建大帝國一致
後期的蘇丹費盡心思和這些人爭奪
要逐步確定極權統治
從1695年開始
奧斯曼帝國還是使用終身的包稅制合同
但是這樣的結果
就是讓那些人羽翼更加豐滿
選擇把土地交給子孫
而不是交還給國家
進行下一次拍賣
甚至截留稅金不送往軍事產丁堡
對於一個小突厥背衣國來說
奧斯曼帝國的王位繼承法
在早期的確是讓他崛起的不二法門
拋棄了突厥國家的遊牧習氣
而對於一個大帝國而言
為了確保中央的權威
能被邊境的豪強認可
和保證上升渠道
不被利益集團扭曲和侵蝕
就需要把實際的權力下放給官僚
而不是王子了
而官僚也需要手段
來剋制某些胡作非為的蘇丹
有備胎在寇宮裡的結果
大家都能夠接受
這樣在英明神武的蘇丹統治下
帝國就能完成中心
而胡作非為的蘇丹
也不會對帝國造成更大的傷害
王權最終會浪費於帝國整體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