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進化論 大明喝兵血喝掉了江山，為何歐洲列強吃空餉卻能征服世界？【小兵進化論10】

俗話說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當古代從軍以升官發財為目標的小兵 終於進化為軍官時 就不得不面對一個當兵時身無統爵 當官後甘之如頤的惡習 喝冰血吃空餉 大家好 這裡是冷兵器研究所 小兵進化論系列欄目第十期 這一期我們來重點聊聊 古代喝冰血吃空餉的事情 以及那些兵牛子 如何做到喝冰血吃空餉的同時 還能保證戰鬥力的 說到喝冰血吃空餉 就少不了把大兵拉出來批判一番了 可是這種情況 雖然似乎是東方國家王朝末期的常態 但其實是古代軍隊和近代軍隊的頑疾 甚至一些著名的西方強軍 也都對此習以為常 雖然中文互聯網上流傳甚廣的 弗裡德裏西國王宣稱 這首歌不能說是準確無誤 至少也算得上是吹牛皮不上水了 當時歐洲喝冰血吃空餉的標杆 就是普魯士軍隊 近代普魯士軍隊 始終在國家的政治經濟層面 佔有過高的地位 對於諸多僅有從軍這條道路可選的 容克貴族老爺們來說 成為上尉連長 掌管自己麾下軍隊的連隊經濟 就是他們實現財務自由的終極目標 按照規定 一名普魯士士兵 每月的薪餉是兩塔勒 也就是48格羅申 但普魯士軍隊的包吃包住可不免費 理論上 普魯士步兵每人每天要吃兩磅麵包 每週得吃三次肉 每次半磅 於是和平時期的普軍步兵 每個月就得雷打不動的 扣掉12格羅申的麵包錢 和五又三分之二格羅申的葷菜錢 這錢到了誰的腰包呢 當然是連長啊 七年戰爭之前 一個完全不搞灰色收入的步兵商位 也可以從連隊經濟裏 合理合法的每年弄到兩三千塔勒 一旦連長人選正常變動 老連長也完全可以合理合法的 要求新連長拿出800塔勒 作為交接費 當然 從士兵口糧裏摳出來的 只能算小錢 連隊經費 士兵裝備 那纔是大頭 連長每年都能從軍隊的金庫裏 拿到一筆巨額經費 這些理論上 應該用到下級軍官上的經費 都會被連長拿入腰包 成為個人財產 18世紀末的普軍騎兵商位 基本月薪是92塔勒 此外 每個月有84塔勒的工款 這些錢有一半 不會用於規定的用途 而是將上位的年薪 提高到1600塔勒 而連裏的兵器 理論上 也都是連長的所有物 倒賣火藥 千彈 就成為了來錢的重要途徑之一 有些營的營屬火炮 彈藥中的火藥被倒賣了 原本裝火藥的地方 塞進去了沙子和鐵屑 甚至士兵訓練用的千彈 都得自己出錢 而且士兵既然是壯勞力 那勞動力也是錢 於是 普魯士的連長們 也跟大宋一樣 喜歡安排士兵去當勞工 甚至安排到軍官自家的莊園裏勞動 按照規定 每個騎兵中隊 每個月可以放出15名 非職輕士兵幹活 中隊長 能夠從每名大公仔身上 收取大約兩塔勒 於是 一個不那麼貪心的中隊長 每年就能從中拿到360塔勒 很多士兵 每年只有兩到三個月的時間 會回到軍隊訓練 在士兵自給自足的漫長歲月裏 他們的心想 乃至置莊經費 都會自然而然的 落入連長的口袋 連長可以說是典型的雙贏了 以至於法國政客米拉伯 會在遊覽普魯士後感慨 你很難相信這種前程 能夠讓這麼多的人 著迷於進入普軍 普魯士軍隊的腐敗不是孤立 其他國家也一樣腐敗 戴英尤其不做人 喝冰血 吃空餉 對於戴英來說 那都不算個事 英軍在19世紀大殺四方的同時 也在實行軍銜拍賣制度 軍官晉升要靠錢說話 英軍的大炮 都是由軍械署管理的 軍官想用得加錢 英軍腐敗到 被恩格斯吐槽 正像古老的英國 到處盛行著 大量驚人的舞弊行為一樣 英國軍隊的組織 也是腐朽透頂的 大家可能要問了 歐洲近代軍隊 都腐敗成這樣了 怎麼還有戰鬥力 去大殺四方呢 道理很簡單 各級軍官貪的雖然多 但是上邊給的更多 當時歐洲對軍隊的投入 堪稱毫無人性 在西班牙戰爭期間的 1702到1714年之間 英國一共砸了9900萬英鎊 換算成貧富銀 大概相當於三億兩 這麼一筆鉅款 別說人口才五六百萬的英國了 清朝皇帝看了都得嚇死 正常途徑下 英國是拿不出這麼多錢來的 他們是靠著對內壓榨稅收 對外發售債券借錢的方式 籌措資金的 打贏了 自然有利益回報國民和還錢 打輸了 那就借更多的錢去復仇唄 英國在美國獨立戰爭中失敗後 國債高達2.2億英鎊 每年連本帶息 得還733萬英鎊 也就是兩千多萬兩百億 但人家英國通過改革金融體系 比如建立償債基金 改革稅制 比如著名的按房屋窗戶數量收財產稅 幹掉中間商 比如重整東印度公司等等等手段 最後緩過來了 在近代歐洲那個大爭執時 各國統治者 想的全都是如何強化中央集權 為了收取更多稅收 弄出了近代官僚機構和稅收體系 為了借到更多的錢 賣掉更多的債券 完善了金融體系 最終發展了一套 複雜的中央銀行信貸系統和金融體系 最後這些錢被通通砸到軍隊 軍火商 供應激昂的商人 造船主 以及軍隊男 堆成了一批新貴 這種一邊大量借錢 一邊大量花錢的雙向體制 就像是一個發動機 促進了西方資本主義制度的發展 和近代民族國家的形成 最終幫助歐洲國家建立了全球霸權 相比之下 東西方就形成了巨大反差 大明連央行都沒有 更別提什麼金融借貸體繫了 卻又有上百萬賺差價的中間商 也就只能苦一苦當兵的 想方設法在軍隊上少花錢了 萬曆年初 九邊十三鎮按編制下發的軍餉 需要800多萬兩 但此時太倉銀庫收入 甚至不到400萬兩 除去宮廷行政等項目外 能夠下發撥編軍的 僅有320萬兩 天順元年 有加小的衛所士兵 年所得不過12兩 經衛所無加小的 僅有7.2兩 而運軍收入更低 若無妻子 每年僅得5.4兩 累老殘疾的軍士 每年僅得3.6兩 萬曆十一年 大明名將劉廷 大敗緬甸東徐王朝 萬曆皇帝命令 犒賞其麾下士兵 結果這賞錢到了萬曆十三年 才因為士兵鬧響發下去 而且每人只有五千銀子 後來使劉廷實在看不下去 跟文官們據理力爭 才把賞銀提高到了每人一兩 就這萬曆皇帝 還覺得這些明軍持弓腰賞 挾增賞金 可就這麼點錢 也逃脫不了 被喝冰血吃空餉的命運 堪比在罵仗腿上劈肉吃的 但這個也不能全怪大明軍官 因為當時的環境 真的是劣幣驅逐良幣 歸根到底 軍官多官位少 比如重鎮八年 萊登巡撫陳應元的奏本提到 其本鎮士兵共計一萬一千 卻有10名將官 10位中軍 外加20名千總和40名靶總 理論上 這些將官中 即便是最小的靶總 也有著統領440人的權力 所以很明顯 有將近一半的軍官沒有實訓 那你想上崗嗎 那就只有花錢了 以至於當時的大明 都搞出了一個債帥的金融產物 簡單來說 就是借禮送錢 買官 然後當官 當官後 喝冰血吃空餉 撈錢還債 債帥這個詞出現在唐朝 之後傳到了宋朝和明朝 發展出了自己的特色 明朝自己的軍官期貨市場 最早出現在洪治十七年 形成於嘉靖年節 胡宗憲就曾專門寫了奏摺 提出天下鞭帥 半是債帥的觀點 到了萬曆二十年 理部尚書陳玉碧 就直接在奏摺裏面說 邊陣軍餉有一半以上 都被大帥們還了債了 債帥軍官期貨市場 以13個重鎮邊防高級軍官為主 共有910個左右的官位 可以買賣 一個邊關的守備 售價在2000到3000兩 一個總兵的售價 在數萬兩銀子 這可是明朝的總兵 含金量和清朝的總兵 不可同日而語 為了還這筆錢 邊將可被想辦法喝兵血吃空餉 撈錢還債嗎 最簡單的辦法 當然是直接從士兵嘴裡苛扣 明朝軍官與地方官 就經常以準節之力為名 苛扣響量 比如軍兵每上繳糧一時 本應折銀1.2兩 但實際交付時 卻僅折0.8兩 而發糧餉之時 每糧一時 僅給軍兵4000銀子 而存留4000 但這麼幹太明顯 太容易暴露 也容易遭到士兵反噬 洪武年間 就出過平陽衛所的兩個千戶 帶500軍人外出駐城 結果因軍官苛扣糧響 兩個月內 軍戶被餓死100人的惡性事件 這種事 從底層一路走上來的朱元璋 向來是不慣著的 老朱的處罰也很有創意 一個千戶斬首 另一個千戶被命令 去跟100名軍人對槍比武 於是順利的 被憤怒的大兵們亂槍炸死 所以真正撈錢的好辦法 還是在裝備上動腦筋 比如為啥後金軍 能玩雙層重甲突擊 因為明軍的火器 打不透雙層重甲 為啥打不透 因為裝藥不足 那裝藥為啥不足呢 火藥賣了 當然 這招歐洲人也會玩 不新鮮 明軍真正撈錢的手段 其實是把戰馬養死 在明朝中後期 明軍的戰馬 都是由太不刺出現 給邊疆去跟蒙古人買馬 於是邊疆們先於大兵 把蒙古人的豪馬買到手 武裝自己和自己的家丁後 讓蒙古人把自己剩下的獵馬 賣給大明 然後急切的把馬整死 再更加急切的向中央政府報告 邊關告急 趕緊送錢送馬過來 就這樣 邊疆們成功的 將遼東的軍馬數量 從七萬七千零一匹的定額 玩到只剩四萬一千八十三匹 以至於明末的文書中 多次提到邊疆不惜馬 邊疆不是不珍惜戰馬 而是不珍惜國家的馬 他們自己搗騰到手的豪馬 那可是寶貝的錦 豪馬和他們的精銳家丁 是邊疆說話的底氣 發家的本錢 這也是明軍逐漸家丁化的根源 國家發那點錢 本就不夠養足夠的戰兵 邊疆還得撈錢 去保證自己有官的 那就只能把有限的錢 用去養家丁 保證小規模治安戰士的戰鬥力 至於剩下的士兵 會不會淪為乞丐 那就得看邊疆的良心 但良心在明末 其實是個負擔 於是 為了償還債務 享受人生 邊疆們自然極力避免 和敵人進行硬碰硬的較量 對能給自己好處的野心家 也非常寬容 這就造成了明代邊防的全面衰落 喝冰血吃空餉 必然導致軍隊的戰鬥力下降 但也是古代軍隊和近代軍隊 必然要遭遇的頑疾 對此 要麼像歐洲近代那樣 拼命給軍隊砸錢 保證還有足夠的錢 落到軍隊身上 要麼像嶽飛七級光那樣 想方設法開源節流 保證軍隊的戰鬥力 要麼像嶽飛最佩服的韓世忠那樣 用六萬人的編制吃一半空餉 然後還能把這三萬人 養的能打五萬人的仗 要麼像明代的邊疆 把錢都花在刀刃上 打一千人以下的仗 天下無敵 一千以上的明哲保身 要麼就只能白拉了 好了 本期視頻到此結束 喜歡視頻的朋友們來個三連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