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風流 古今多少事，漁唱起三更---陳與義

有宋一代的文人 你能隨口叫出的人名有很多 蘇軾、燕淑、歐陽修、梅瑤辰等等等等 但如果要是提起陳雨毅這個名字 可能很多對詩詞瞭解不夠深入的朋友 就會有些陌生了 2019年的時候高考全國卷 《語文》的古文閱讀理解是陳雨毅的一首題畫史 題《徐道寧畫》 滿眼長江水 蒼然河峻山 向來萬裏意 今在一窗間 眾目聚寒晚 孤雲隨步還 此中有佳句 吟斷不相關 這道閱讀理解讓當年無數的考生驚呼 這人誰呀 這也太騙門了吧 大家好 歡迎來到漁夫的讀書頻道 今天就來聊聊我這個九百多年前的洛陽老鄉 愛國詩人、詩俊陳雨毅 在觀看正片之前 還是要煩請各位好朋友給漁夫點的一鍵三連 謝謝 你真好 陳雨毅有句詩我特別的喜歡 海鴨逐枝低腹舉 風吹山腳會還名 這句詩不論是意境還是所象徵的意義 都特別的好 烏雲終將散盡 黑暗終將過去 光明終會重現 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 但黑暗過後自有萬丈光芒在等著你 陳雨毅是洛陽人 生於元幼五年 他的曾祖是當年蘇氏在鳳翔當官時 他的頂頭上司陳錫亮 陳氏一族本居於京兆之地 後來陳錫亮遷居到了洛陽 也就成了洛陽人 陳雨毅自幼聰明好學 能詩文為同輩所敬重 《宋史本傳》說他天資拙偉 唯兒時已能作文 至名譽留輩連任莫敢與抗 他十七歲的時候就進入到了太學 在徽宗正和三年 二十三歲時就考中了進士 被授予開德輔教授一職 算得上是妥妥的人生贏家 初入官場滿腹才華 本應是春風得意 躊躇滿志之時 但這一段時期 也正是徽宗任用蔡經、童貫等六賊 窮奢極欲國事日頹的轉折時期 二十四歲的陳雨毅踏入了官場 所遇便是這麼一幅景象 這時性格內斂的他 一開始就產生了消極的看法 所以在詩集中 他進入官場後的第一首詩 就有了盼望器官歸隱的念頭 二十九年之已非 今年依舊壯心為 黃塵滿麪人遊去 紅葉無言秋又歸 萬裏天含紅燕瘦 千村歲木鳥無尾 往來謝謝君英孝 要救南遲趙克矣 這並不是為赴辛辭強說仇的矯情 而是出於一個知識分子 意欲消沉的人生觀 這種人生觀在他早年極易奠定 他在開德輔教授任上 任滿後回京選官 途經鄉邑 也就是現在的河南雖縣時 寫了一首詩 飛花兩岸照船紅 百里餘低半日風 我看滿天雲不動 不知雲雨我懼動 綠於夾岸紅綠應晨 這時的陳雨溢心情舒暢 詩句也有點孟嬌那個 春風得意馬蹄急 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意思 剛才咱們說陳雨溢的詩名 在現在不是很響亮 這主要是在各級的教科書當中 對他都沒有提及 但是比較搞笑的是 語文書中沒有 但剛才唸的這首詩作 卻出現在了物理和政治書中 那麼問題來了 從物理與哲學角度看 這首詩說明瞭什麼 給各位三秒鐘的時間 3 2 1 請作答 請把您的答案打在彈幕上 是蒲奴 當時著名的奸相王府 將這組《墨眉五絕》獻給了徽宗皇帝 作為一個職業藝術家 業餘皇帝 徽宗召集讀到這組詩後 是大為的欣賞 也就順便把陳雨溢 提拔為了太學博士祕書省著作左郎 因詩纔得到皇帝賞識 這讓陳雨溢的詩名大震 達官要人爭相與他交往 頻頻邀請他參加歌舞酒會 杏花書影裡吹笛到天明 可能就是此時他閒事生活的真實寫照 但是 但是要來了各位 才一年多 這種美好的日子就結束了 在朝堂的傾軋中 蔡經扳倒了王府 升任宰相 他將與王府有關聯的人 全都一棍子打倒 得過王府恩惠的陳雨溢 也受到了牽連 被貶離京城去陳留當了個酒睡監 人都說福雙至禍不單行 陳雨溢剛到任上 他的父親就在靜康元年的正月撒手人寰 這讓陳雨溢陷入到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但是 你看但是又來了 剛才說的是哪一年來著 靜康元年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自宣河七年開始 金朝就開始攻打大宋 到靜康二年 開封城破 徽清二帝被俘 東京淪為一片人間煉獄 國破了 此時徽宗第九子康王趙構站了出來 成為了河北兵馬大元帥 趙構振臂一呼 天下為之振奮 官軍議事 群情激憤 都是要殺回東京 然後 趙構在應天府稱了帝 再然後 他帶著人馬調頭 就逃往了南方 陳雨溢的人生 隨著這個國家徹底地拐了一個大彎 他從今宵決勝無人共 臥看星河 盡一鳴的喜悅中 驟然驚醒 這個身於太平順勢 半生養尊處優的士大夫 和無數的難民一樣 攜帶家眷 四處躲避 開始了顛簸艱苦的流亡生涯 隨後幾年 高宗趙構被驚人的鐵蹄一路追著 在中國的南方是跑呀跑 跑呀跑 惶惶如喪家之犬 甚至還被嚇到了不能生育 山川馬前闊 不敢計歸時 陳雨溢也是一路跑 他是切身體會到了偶像杜甫在詩中 描寫的山河破碎 無家可歸 是什麼樣子 廟堂無忌 可平戎 坐視甘泉 照西風 出怪上都聞戰馬 豈知窮海 看飛龍 孤臣雙髮三千丈 美穗煙花一萬重 稍息長沙向嚴格 疲兵趕犯 犬揚風 從這首《商春》開始 可以看出陳雨溢的詩歌風格 從平和秀麗 淺吟低唱 轉變為了意氣激昂 雄渾壯麗 更多的展現出了對國家命運 和百姓的關懷和憂慮 建炎元年的六月 時任東京留守的宗澤 已到了彌留之際 在此之前 他屢敗金餅 被金人稱為 宗爺爺 在留守期間 宗澤曾二十多次上書 高宗趙構 桓都開封 並制定了收復中原的方略 但軍位被採納 宗澤 壯志難酬 憂憤成疾 臨終之際 連呼三聲過河 隨後 嗑然嘗試 這樣的朝廷 這樣的官家 太令人失望了 四年封路 親友子 十月江湖 土亂州 未必尚留虛露消 腐儒空白 九分頭 朝廷如此作為 我一介腐儒 又能怎麼樣呢 除了空字交集 白髮滿頭 此時的陳禹義 顛沛流離 國王家破之感 同杜甫很是相似 他本就一直在學杜甫 加上他的詩才 所以 在這一時期 他是學杜甫最為近似之人 這期間陳禹義做了大量的詩 可謂是南渡百姓 血淚凝成的逃難時路 這也奠定了他身為江西師派 義祖三宗的基礎 也是在這樣的磨難下 他才真正領悟到了 一直所敬仰學習的杜詩的精髓 但他的詩 並不像老杜那麼的愁苦 陳禹義學得最好的 我覺得還是杜甫詩歌中 那些清新可人的一些小詩 比如 黃四孃家花滿西 兩個黃鸝鳴翠柳等等 陳禹義在這些明快的詩作上 算得上是得其三味 即使是那些反映憂國憂民的詩作 他也不像杜甫一臉愁苦的道譽人聽 更沒有老杜 至軍堯舜上 再世民風純的國家責任感 他只是 此軍本無心 風月不向往 一腔的憂愁 到了他那裡 也只是溫柔又緩緩的道出 門外自歸 題未休 山村落日 夢悠悠 故園便是無兵馬 猶有歸時 一段愁 故國淪陷 回鄉無望 南宋即將立國 而安於異語 陳禹義送友人回歸京師汴梁 心中自有萬千惆悵 通過自歸和落日的景象 將那幽夢不斷的思念故鄉之情 和他內心深處的不滿 淡淡的 講出來 他也形成了他獨特的詩風 像《客子光陰詩卷》裡 《杏花蕭西雨聲》中 這樣的妙句好詞 在陳禹義的詩作中隨處可見 而他的詩風 也被後人稱為《簡摘體》 建炎三年 陳禹義留育湖南湖北一帶 端午節時 他作了一首《臨江仙》 平調曲緣懷舊傷時 高雍楚辭愁五日 天涯結緒匆匆 流花不似五群紅 無人知此意 歌罷滿簾風 萬世一生傷老矣 榮魁寧笑強動 酒杯深淺去年同 是交橋下水 今夕 稻香種 我這個匆匆過客 在這天涯遠地 放聲吟詠楚辭 來度過這個端午 十六花開得好紅 但再紅也比不上 京師裡舞者的群山那般艷麗 即便我慷慨悲歌 又能如何 誰又能理解 我此時的心意 只有這風從身邊掠過 如今空有一身老病 就連強東的鼠魁 彷彿也在嘲笑我的淒涼 這酒杯裡 是與往年相似的酒 我把它撒到這橋下 流到湘江去吧 這首《臨江仙》後世的元好問 在他的《字題樂符隱》中說道 高雍楚辭綢舞日 如此等類 世家未知言外句 含嘴之久不傳之妙 隱然眉睫間 唯具言者乃能賞之 陳雨溢流傳下來的辭作不多 只有十餘首 且無一長調 在當時那個慢辭風靡之事 很是讓人不解 可能還是因為陳雨溢 受傳統觀唸的影響 覺得辭乃詩語 不願寫這些 永歌豔歡暢之小道 他熱衷的還是正統的言智史 但是妾以為 陳雨溢的辭作水平是非常的高 雖辭作不多 但的確是反映了當時辭談的最高水平 他的辭雨溢超絕 比例橫空 疏朗明快 自然渾誠 特別是在同一年 陳雨溢在逃亡衡山之時 意外的碰到了昔日故友習懿 習懿自大光也是洛陽人 兩個人早在宣河六年就相識相教 在亂世之中幸運相遇 兩人均是百感交集 次年元旦後數日 陳雨溢離開衡陽 前赴邵陽 在別宴上寫了這首 張帆欲去仍搔首 更醉君家酒 吟詩日日待春風 及至桃花開後卻匆匆 歌聲平味行人夜 記者尊前雪 明朝酒醒大江流 滿載一船離恨向杭州 不忍離去 所以搔首 不得不走 才覺匆匆 酒醒大江 一船離恨 與好友亂後聚首 亂中分別 彼此見面已是不期而遇 一別之後 又不知何時何地 才能再次相見 這亂世之中的分離 有著太多的 悵然悲懷了 在途經湖南時 陳禹懿暫時在 邵陽的珍謀山上落腳 時至盛夏 連日奔波 天氣悶熱 陳禹懿感到身心俱疲 這時忽然天降大雨 一掃暑氣 也掃去了她心中的煩悶 她寫下了這首 《山客籠中不解庚》 開宣危坐看殷勤 前江後嶺通雲氣 萬鶴千鈴送雨聲 海鴨逐枝低腹舉 風吹山腳會還明 不嫌烏漏無甘處 正要群龍洗甲冰 人這一生 總會有一些烏雲密佈的時候 但你要相信 烏雲終會散去 黑暗終將過去 光明終會重現 黑暗過後自有萬丈光芒 在前方等你 再寫這首詩的當年 公元1130年的春天 金兵進逼湖南長沙 時任長沙守將的項子燕 積極組織軍民頑強抵抗 形勢有了好轉 就如同暴雨中的竹枝頑強挺立 如同黑夜中的一點微光 總是讓人振奮的 因為那代表著希望 風雨過後 天終歸是要晴的 在寫下這首關羽後不久 陳禹義抵達了南宋的都城紹興 陳禹義回到朝廷之後 隨即便得到了啟用 這成為了他一生仕途的高峯 據說這一次也是因為他的詩名而來 宋高宗讀過他的詩 即喜其中的《客子光陰書卷》裡 《杏花蕭希與生》中一連 因此對他傾慕有加 一再的琢磨 使他成為《南渡詩人》中 仕途最為顯達的一個 然而在這一段安居為官的時期 陳禹義卻並不快樂 在流亡途中 他的優勢報國之志 在官場中卻漸漸消磨 甚至在戰和之役上 他的態度都不再鮮明積極 紹興七年正月 陳禹義受參之政事 成為了副宰相 時任宰相趙鼎強烈主戰 但高宗皇帝趙構心虛膽怯 一門心思的想要議和 還拿著二聖與太后做擋箭牌 假惺惺的說他不是不想打 只是二聖與太后都在金人手中 若不與金議和 他們都無法回來 朕豈不成了千古不肖之子孫 陳禹義作為副宰相支持了皇帝 他說要是議和能夠成功 豈非比用兵更好 萬一不成 用兵纔是必不可免的 他這個話說的模棱兩可 卻顯然是將和置於戰之上 符合了高宗的心意 陳禹義這樣做後人認為 是由於他在徽宗朝 經歷過權臣傾軋的牽連 嘗過苦處 所以一心想立朝無所富力 就連遇上這種是非問題 也只是微事端倪 忠不正言極義 這種明哲保身的態度 不能說全錯 卻也不能讓人讚許 但其真實原因 無非是陳禹義的個性較為軟弱平庸 也與世無爭 他能學蘇氏的抄譯 卻不能學蘇氏的綱正 以至於後人批評他 文人論事全無實用 而圖於詩中作慷慨激躍之音 終為浮生空翔耳 這話雖然有些過分貶低 但陳禹義的確只是一個尋常的文人 他有愛國心 抱國志 卻不能也無法落實 事後陳禹義也察覺到此事不妥 恐再難與趙鼎共事 沒多久 就以身體有病為由 申請辭職 退居湖州清敦鎮 晚年的陳禹義多以寫詩填詞打發時光 有一天 園裡的桃花開了 這讓陳禹義想起了故鄉洛陽 想起了享譽天下的洛陽牡丹 十年花底橙朝露 看到江南樹 洛陽城裡又東風 未必桃花得似舊時紅 胭脂睡起春纔好 因恨人空老 心情雖在 只吟詩白髮流浪 辜負可憐之 遙想年少時在洛陽城與朋友賞花煮酒 如今卻歸鄉無路 現在的洛陽城裡 也是東風又起了吧 何時我才能回到故鄉洛陽啊 江南非不好 楚客自盛愛 江南樓臺煙雨 並不能撫慰陳禹義心裡的傷痛 年齡越大 越思念故土 親人朋友曾勸過他很多次 他都明白 他也努力嘗試過 可是他總忍不住去想 那一天時至初春 傍晚時分 雨後初晴 陳禹義想要出去走走 南國的街市 燈火初上 行人如織 陣陣的人間煙火氣 他在人流中慢慢的走著 走著走著 他恍惚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月亮出來了 月光隨著河水靜靜的向遠方流去 河岸邊的杏花開得極美 陳禹義登上一座小閣 隱隱看到一位少年人 在那花影中吹笛 笛聲悠揚二十多年了 他以為他能忘記 但此刻 好如煙海的往事 卻在眼前一一浮現 一首《臨江仙夜燈小閣》 已落中舊遊 緩緩流出 一席舞橋橋上飲 坐中多是好飲 長溝流月去無聲 杏花疏影裡 吹笛到天明 二十餘年如一夢 此身遂在看景 閒燈小閣看心情 古今多少事 餘暢起三景 這人生真像夢一樣 不知道在夢裡 我能不能回到我 朝思暮想的洛陽城 只可嘆人事多偽 壯士卑 干戈未定 書生老 陳禹義終究是 沒能再看到家鄉的牡丹 紹興八年十一月 陳禹義病逝 享年四十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