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與李光耀 從第三世界到第一世界，華人小國的崛起之路，新加坡與李光耀（上）【歷史調研室46】

我不知道大家小時候 第一次聽說新加坡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我當時就感覺很神奇 我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 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主要人口也是華人的國家 他們長得和我們很像 他們也會說華語 甚至他們使用的也是簡體中文 我當時就很好奇他們和我們是什麼關係 他們是怎麼跑東南亞去的 以及他們是如何建成一個高度發達的國家的 在閱讀了一些資料後 這期視頻我就來跟大家分享一下 新加坡和它的開國總理李光耀的故事 1846年,清朝道光年間 在廣東省潮州府大埔縣 李沐文出生了 以今天的眼光來看 李沐文無疑是中國人 從民族上來講他是客家人 這是漢族的一個分支 李沐文在中國長大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下南洋 下南洋是我國東南沿海民眾 從明朝以來就經常幹的一件事 趕上戰亂、天災、人禍 不堪困苦的沿海人民 總會走向大海深處,另謀深路 海的另一邊是遙遠神祕的南洋群島 那裡沒有中國的皇帝和官吏 還有大片大片未經開發的土地和資源 以及來自全球各國的商船 下南洋既是為了討生活 也是謀求財富和機遇的冒險 李沐文一路輾轉 在東南亞馬來半島的盡頭 一個叫新加坡的港口裡定了居 他娶了一個當地女人為妻 這個女人就是華族少女蕭煥娘 蕭煥娘也是華人 他們一家離開中國 下南洋的時間比李沐文還要早 到蕭煥娘這一代 她已經是在新加坡土生土長的華人了 李沐文和蕭煥娘生了孩子 他多年經商 最後在新加坡也賺夠了錢 但他不想一輩子就老死在新加坡 這樣一個異國他鄉的小港口裡 他仍然懷念中國 那裡是他祖先世世輩輩生活的地方 現在他帶著大筆錢回去 也是一錦還鄉了 但蕭煥娘不願跟隨他回去 蕭煥娘畢竟是在新加坡土生土長的 中國對她來說很陌生 最後李沐文一個人回到了中國 他在中國的日子過得很舒服 他建起了一個大大的宅院 還利用清朝的捐官制度 花錢當上了一個七評的小官 他在中國又娶了一個妻子 又生了孩子 他最後死在了中國 李沐文生前肯定不會想到 他留在新加坡的那一隻血脈 將來竟會有那麼高的成就 很多年後 當新加坡已經從一個名不見經證的小港口 發展為了舉世矚目的航運中心、金融中心 乃至於幾生全球最發達國家的行列時 新加坡國父李光耀感嘆道 我很感激我偉大的曾祖母 出生在新加坡的華族少女蕭煥娘 要不是她當年因為不瞭解中國 以及不放心丟下孩子 沒同曾祖父一同回中國的話 我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我是幸運的 李光耀、李沐文的故事 是新加坡華人的一個縮影 今天的新加坡華人 網上追溯幾乎都有一個來自中國的祖先 在今天的中國廣東省 都還有一個三葉祭景點叫李光耀祖居 就是當年李沐文回國時蓋的宅院 後來李光耀的弟弟李祥耀也來參觀過 與中國的這層血緣關係 給新加坡華人帶來了很多語言文化上的影響 他們當中很多人至今仍然會說華語 會寫漢字 會過中元節和春節 會拜媽祖和菩薩 但在下南洋的過程中 這些華人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最明顯的一個特點 就是從農耕文明開始轉變為海洋文明 在古代中國大部分人都一直在家鄉種田 讀書、參加科舉是幾乎唯一的上升渠道 但在南洋情況卻不是這樣 這裡遍佈著海洋和島嶼 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必經之處 也是東西方文明交流貿易往來的交通要道 一流的人才往往投入商界 誰更擅長航行和計算 更能把大海一邊的商品賣到另一邊 誰就能掌握財富和地位 在這方面 華人對當地的土著來說屬於是有點降維打擊了 中華文明在古代很早就進入了相當先進的狀態 華人會用羅盤和星象辨別方向 會複雜的數學計算 華人製作的中式帆船 堅固耐用能夠承載大量貨物 華人還懂得如何開採黃金和錫礦 如何高效地種植水稻和甘蔗 在木工、金屬加工、繪畫、紡織、雕刻、建築等領域 也是當地土著難以忘記向背的 因此在西方殖民者來到南洋之前 華人就已經在當地取得了相當顯赫的地位 那些富甲一方的商人 各種船主、店主和礦主往往都是華人 他們既保留了祖先勤勞苛刻的特點 還在南洋的熱帶島嶼中 迸發出了勇於開拓、追求利潤的商業冒險精神 他們攜家帶口 以宗族、故鄉為紐帶 在南洋大肆擴張 而西方殖民主義的崛起 還進一步加速了這個過程 西方人想要開發南洋的殖民地 就需要大量廉價勤奮的勞動力 而中國從19世紀以來就不斷衰落 饑荒和戰亂導致人口不斷外流 南洋群島成了中國移民最主要的目的地之一 他們當中許多人從事著最底層的體力勞動 但也總是有人能憑藉天賦、勤勞、智慧 以及來自親戚、老鄉的幫襯 而爬升到社會階層的高處 最後在南洋形成了一個奇特的景象 作為外來移民的華人 既有非常多的人數 而且在社會中的地位也不低 時至今日 馬來西亞全國仍然有22%的人口都是華人 具體到局部 在一些發達城市中 比如吉隆坡、檳城、怡保 華人的人數能和土著馬來人相差無幾 甚至反超馬來人 新加坡本來也是以土著的馬來人為主 這裡人煙稀少 是一個不太出名的小港口 但在英國人殖民這裡 並決定進行大力開發後 四周的華人便聞風而動 大量湧入這片機遇之地 在短時間內 新加坡的華人數量就反超了馬來人 最後在總人口中佔到了驚人的75% 華人總是充滿幹勁 渴望出人頭地 華人店鋪的營業時間是最長的 晚上其他店都打烊了 華人商店都還在照常營業 這與傳統保守的 習慣住在高腳茅草屋裡 過農村生活的馬來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後來李光耀就認為 這是因為華人是從氣候多變 更加寒冷的北方來的 嚴酷寒冷的環境能產生更積極 有建設性的文明 而馬來人在熱帶地區 一直享有溫暖的陽光、香蕉和椰子 他們不需要像華人那樣認真工作 因此成就有限 曾在1879年 到訪過新加坡的英國探險家伊莎貝拉感看到 華人是最成功的移民 沒有一個馬來人或者克林人 曾以商人或其他任何身份 在殖民地獲得過財富和地位 英國人憑藉著工業革命 在全球的殖民浪潮中統治了新加坡 但他們仍得與當地數量眾多 有錢有勢的華人分享利益 最後甚至形成了華人主導貿易 英人主導政治的神奇格局 伊莎貝拉發現 馬六甲海峽的沿海貿易 都掌握在華人手中 以至於我聽說馬六甲 沒有一個常住的英國商人 英國作家吉卜林描述新加坡為 不知情的人以為英國擁有這座島嶼 但是當我徹底浸透在華人的煙草味中時 我知道我已經到了天朝帝國的邊境 英國著名攝影師約翰·湯姆森評價道 關於華人的本事 我只需要說 他們可以做到歐洲人所要求的任何事情 在貿易方面 由於他們有無遠弗屆的網絡 他們是我們不可或缺的助力 新加坡首任英國總督萊夫斯認為 華人狡猾唯利是圖 但他也承認華人苦幹實幹不可或缺 從本質上來講 新加坡的英國人與華人 仍然是統治與被統治 殖民與被殖民的關係 英國人總是高華人一等 對華人有著系統性的歧視和剝削 但由於英國人數量稀少 而新加坡在航運上的地理位置又極其優越 總是能夠從英國的全球殖民體系中分到一杯羹 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 華人與英國人的矛盾都算不上非常尖銳 新加坡人甚至還有點感謝英國人 因為是英國人選擇了發展這裡 作為全球貿易的轉口港 並帶來了一系列工業技術 早在1871年 英國人就為新加坡接入了海底電纜 將其納入了全球電報網絡之中 後來新加坡的開國領袖之一 李光耀的副手拉瑞勒南評價道 在萊夫市來到這個前景黯淡的島嶼之前 如果要說新加坡有何建樹 恐怕也乏善可陳 直到今天 新加坡人都還在用英國總部萊夫市的名字 來命名各種道路、飯店、酒店和碼頭 而且無一例外 這個名字就代表了高檔 甚至連新加坡航空公司的商務艙 都叫萊夫市商務艙 歷史學家約翰·佩裏調侃道 英國其他前殖民地都沒有像新加坡這樣 對舊日主子如此尊崇 南非航空公司的商務艙絕不會取名羅德級 埃及航空公司也不會取名科羅默級 新加坡就這樣在英國的統治下一直發展著 到20世紀20、30年代 汽車、冰箱和電力已經走進了新加坡 英國人還在這裡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海巡基地 威懾任何想要挑戰英國秩序的亞洲國家 英人主導政治、華人主導商業的格局 似乎永遠也不會改變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我們的主人公誕生了 李光耀於1923年9月16日出生在新加坡 他的家境相當不錯 雖然他的曾祖父李沐文離開了 但曾祖母把後代養育得很好 李光耀的祖父李雲龍長大後 成為了一艘輪船的市務長 在華裔百萬富翁找挖唐王洪仲涵會下做事 李雲龍很受唐王的賞識 最後成為了唐王的代理人 積累了大量財富 李光耀的父親李靖坤 則是在俏牌石油公司上班 雖然他不懂理財還經常賭博 但到李光耀出生的時候 家裡還是有錢的 他們顧得起用人 能夠把李光耀送進英國人開的小學 讓李光耀從小學英文 李光耀在學習上很有天賦 他讀小學時跳了一級 畢業時考得全校第一名 被新加坡最好的中學萊夫斯書院錄取 萊夫斯書院就是新加坡首任總督萊夫斯開辦的 萊夫斯希望自己的殖民地 能成為東南亞的知識和教育中心 他相信教育比商業更加有魂 他說過 萬一時候到了 在大英帝國衰亡之際 即使他的勝利化為空名 這些象徵帝國美德的紀念建築 也將會永遠存在 萊夫斯的這句話可謂一語成讖 正是從他開辦的學校裡 走出了新加坡未來的國父 而且這位國父 還在他的學校裡 接受了全盤西化的教育 萊夫斯書院 是一個精英化的 完全遵循英國傳統的學校 學生們學的是英語 英國文學 英帝國史 即使是數學和地理 也是用英文授課 學生們完全被薰陶在了英文文化中 能夠隨手引述莎士比亞戲劇裡 那些詞藻華麗的段落 萊夫斯書院的老師中 也有許多英國人 他們是來自劍橋、牛津的高材生 能夠提供最一流的教育 萊夫斯的學生 會在15、17歲的時候 參加劍橋初級文憑考試 和高級文憑考試 這兩次考試非常重要 題目都是由劍橋大學出的 卷子也由劍橋大學來改 考得好的學生 就能獲得大額獎學金 並進入英國本土 讀全球最好的大學 拿最頂級的文憑 這一整套教育系統的目的 都是為了在殖民地中 選拔培養出青年的高級人才 最終為大英帝國服務 但他客觀上 也的確為殖民地人民 提供了一個上升渠道 而李光耀 就是這場競爭中的佼佼者 他不僅聰明 而且刻苦 在劍橋初級文憑考試中 他高居萊夫斯書院榜首 兩年後 在高級文憑考試中 他又考到全校第一 而且不僅是全校第一 他還是全新加坡 乃至全馬來亞的第一 英屬馬來亞 包括了今天的 馬來西亞西部和新加坡 李光耀能考到這個成績 可以說是很厲害了 老師們都對他讚不絕口 有的說他與眾不同 腦筋非常靈活 有的說他決心出人頭地 可能在一生中身居高位 李光耀本來應該去倫敦讀法律 享受一片坦途的人生 但劍橋高級文憑考試 放榜的那一天 已經是1940年2月了 此時的歐洲正是一片戰火 李光耀的命運也隨之改變 我隱約感到 世界其他地方發生了大事 1938年出現了慕尼黑危機 戰爭有一觸即發之勢 1939年9月 我們正在準備 劍橋高級文憑考試時 報上一大字標題 報導德軍侵略波蘭 英國政府 向德國發出最後通牒 緊接著是宣戰 但那是一場 離我們很遙遠的戰爭 本地人只需籌款 和為飛機工業收集非金屬 直到1941年 我們亞洲人都不相信戰爭 會蔓延到新加坡 正是在這樣的心態下 李光耀沒有前往英國讀大學 而是留在了新加坡 這個選擇 當時看怎麼都是正確的 德軍正在不斷逼近英國 就連英國國王也要待在地下室裡 躲避德軍轟炸機扔下的炸彈 而新加坡呢 新加坡從來沒有遭受過戰火 這裡有大英帝國在遠東 最強大的海軍基地 英國在歐洲是吃了筆 但新加坡人仍然相信 在亞洲 沒有一個黃種人國家 能夠挑戰英國的統治地位 就讀本地的大專 萊夫市學院 萊夫市學院其實也不錯了 他後來發展為了新加坡國立大學 在萊夫市學院裡 年少的李光耀 從來沒有為世界大戰擔心過 他唯一的煩惱 是能不能拿到最高的獎學金 他注意到學院裡 有一個叫柯玉芝的女生 成績總是壓他一頭 李光耀中學時總是能考第一 但現在他只能考第二 他遇到對手了 作為學生 我們心裡所想的 不是關於戰爭的問題 而是想著 在新加坡 如果有人到日本商店光顧 那些抵制日貨的華族外國分子 可能會把他的耳朵割掉 是的 當日軍侵華時 在新加坡還有抵制日貨 向中國捐款之類的活動 雖然新加坡華人和中國人 不是同一個國籍 不隸屬於同一個政府 但仍然有部分華人 將中國視為自己的祖國 抑或是將中國人視為自己的同胞 他們對被侵略的中國感到同情 向中國伸出了援手 但絕大部分新加坡人都沒有想過 自己也可能被日本人侵略 被日本人奴役 遭到和中國人一樣悲慘的命運 李光耀回憶 英國人和本地人深信白人有其優越性 黃種的日本人不可能向白人挑戰並得逞 如果他們真的動手 定會慘遭痛擊 1941年12月4日 新加坡的《海峽時報》用大字標題寫出 艦隊的到來產生極大的鼓舞 英國最先進的戰略艦 威爾士親王號已經抵達了新加坡 威爾士親王號曾機上過 德國海軍旗艦比斯邁號 還載過英國首相丘吉爾 帶其遠渡重洋 與美國總統羅斯福會面 簽署著名的大西洋憲章 可謂是一艘明星戰艦 它與反機號戰列巡洋艦 以及其他四艘驅逐艦 共同組成了大英帝國的遠東艦隊 也叫Z艦隊 Z艦隊的到來讓新加坡人更加自信了 李光耀感到有些得意洋洋 相信這就可以保證英國在遠東不出岔子 而新加坡政府高層 更是高枕無憂、忘乎所以 12月6日 總督湯姆斯爵士故作嚴肅地對密碼員萊莉說 萊莉太太 大事不好了 我們開戰了 萊莉回答說 我們等這個消息已經有一陣子了 哦 但你還沒問我我們是跟誰開戰 當然 你指的是日本 總督聽到這裡大聲地笑了出來 哈 你錯了 我們是和芬蘭開戰 嗨 原來是芬蘭啊 在芬蘭和德國一起進攻蘇聯後 英國就對芬蘭宣了戰 但所有英國人都知道 芬蘭對英國根本構成不了威脅 所以新加坡的英國總督 還能拿這事開玩笑 但日本呢 萊莉還是不放心日本 她追著已經走遠的總督說 我知道你是要讓我有心理準備 預期日本人隨時可能在我頭上丟炸彈 這話倒讓總督詫異了 她立刻轉過頭來 你說什麼? 日本人向新加坡丟炸彈? 你可以相信我 日本人絕對不會朝新加坡丟炸彈 日本人絕對不會踏上馬來亞 但在短短兩天之後 日軍的飛機就出現在了新加坡上空 炸彈落入雨下 在1941年12月6日 全世界最大的新聞 是英國向芬蘭、羅馬尼亞和匈牙利宣戰了 這標誌二戰的規模進一步擴大了 但和即將發生的一件事比起來 英國向三國宣戰的壯舉 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人們後來回望1941年末 幾乎都想不起來在12月6日 英國人還向三個國家宣了戰 所有人的目光 都被第二天發生的那件事牢牢吸引住了 1941年12月7日 日本帝國海軍 橫跨大半個太平洋 成功偷襲了美國珍珠港 同時日軍還向東南亞的英美殖民地 發起了閃電般的進攻 菲律賓、關島、馬來西亞、新加坡 都成了日軍兵鋒所向的目標 新加坡人曾經對大英帝國的遠東艦隊抱有厚望 丘吉爾也相信這支艦隊能威懾住日本 但山本五十六隻用了幾十架戰機 就把這支艦隊送進了海底 作為艦隊主力的威爾士親王號和反擊號 全部被擊沉了 艦隊總司令菲利普斯上將也葬身大海 丘吉爾聽到這個消息時如喪肝膽 在整個戰爭過程中 我從未受到比這個更直接的衝擊 年少的李公耀聽到後只感到難以置信 這樣的事怎麼可能發生呢? 如今還有什麼東西 可以阻止日本帝國海軍挺進呢? 李公耀的直覺是準確的 答案就是沒有 根本沒有誰能阻止日軍前進 日軍在發起行動前就制定了周密完備的計劃 他們也比西方人更早意識到 海戰中戰機和航空母艦的重要性 在太平洋戰爭初期 他們簡直是所向披靡 正如丘吉爾所形容的那樣 如今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上 除了正被送回加尼弗尼亞的珍珠港之間的倖存者之外 已無任何一艘英軍或美軍的戰艦 在這整片遼闊的海域上 日軍有著絕對的軍力 而我們到處卻是虛弱的、赤裸裸的 失去了戰艦的新加坡 如今已經淪為了一個陸上基地 更致命的是 英軍在新加坡配備的炮彈 主要都是對付鐵甲戰艦的穿甲彈 而不是具有高度爆炸威力的炮彈 當日軍從陸路發起進攻時 這些穿甲彈就不夠用了 日軍牢牢掌握著空中優勢和海上優勢 並敢於冒著季風帶來的龐陀大雨搶灘登陸 他們騎著自行車高速移動 沿著馬來半島迅速南下 其速度之快 令毫無組織的英國守軍驚慌失措 日軍只花了8個星期 就攻佔了馬來半島和新加坡 日軍指揮官山下奉文 獲得了一個響亮的綽號 馬來之虎 丘吉爾曾希望英軍能在新加坡站至最後一刻 但他們最後卻成見之地投了降 當日軍押著數以萬計的英國戰俘 穿過街頭走向戰俘營時 新加坡人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看著昔日的殖民組織 竟然如此狼狽不堪 新加坡守軍的投降 是英國歷史上最恥辱的軍事慘敗之一 它毀滅了日不落帝國的聖威 澳大利亞軍官哈里森感嘆道 新加坡淪陷之後 亞洲就變了 恍惚的新加坡人就此睜開雙眼 望向新世界 英國主人的大洋房和貨倉遭到洗劫 象徵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那些在1945年以後出生的人 的確很難理解這件事的全部含義 因為他們完全不知道英國的殖民制度 如何在1942年2月15日被日本人摧毀 自從1819年萊夫斯在新加坡登陸 並把新加坡建立成為 東印度公司的貿易站以來 白人的支配地位就從未有人質疑 我在1930年入學時 便意識到英國人是大老闆 那些像他們一樣的白人也是老闆 有大老闆、有小老闆但都是老闆 他們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 同亞洲人分隔而居 政府官員在環境較好的地區 有大洋房、汽車、車夫和許多僕人 他們吃的是上等的食物 他們的孩子也會老家受教育 絕不進入新加坡的學校就讀 這些孩子也過著高人一等的生活 白人官員擔任政府中所有高級職位 而且對亞洲人掌握著生死大權 警察總監、高級警官、醫務局局長 醫院的高級內外科醫生都有白人擔任 亞洲醫生只能在白人醫生手下工作 即使他們的資格比白人醫生高也無濟於事 護士長也非有白人擔任不可 多數亞洲人相信英國人天生優越的神話 並以為要向英國人挑戰 是不明智和枉費心機的 可是現在 竟然有一個亞洲民族敢於抗拒英國人 並粉碎了上面所說的神話 這就是在日軍佔領新加坡後 李光耀的感受 有很多新加坡人和他一樣 從此意識到白種人並非是天生的強者、統治者 他們也可能會被亞洲人、被黃種人打得滿地找牙 在集中營裡過著屈居人下的生活 日軍侵略新加坡當然不是為瞭解放這片殖民地 但他們的行為客觀上 還是讓新加坡的反殖民主義有所發展 然而 李光耀和他的同胞們很快就意識到 日本人的統治比英國人還要糟糕得多 李光耀感嘆道 沒想到日本人以征服者的姿態 對英國人稱王稱霸之後 卻類同屬的亞洲人顯示他們比英國人 更加殘暴、蠻橫、不義和兇狠 在日本佔領了三年半裡 每當我自己或是我的朋友當中 有人被日本兵折磨、毆打或虐待時 我們都不禁深深嘆息 恨不得英國人早日回來 新馬人民對同是亞洲人的日本人感到失望 幻想破滅了 日本人知道有許多新加坡華人曾經支援中國抗日 日本人為此大開殺戒 1942年2月18日 日本人要求年齡在18歲到50歲的新加坡華人 必須到五個集中地點接受檢查 只有通過檢查的人才能活下來 日軍揮舞著刺刀 挨家挨戶地把華人趕到上述地點 連婦孺和老人也不放過 那些抵制日貨的領袖 以及眾所周知的支持中國的抗日人士 也都被抓了起來 還有許多華人根本沒有支援過中國抗日 他們在新加坡土生土長 早已和中國失去了聯繫 日本人也懶得區分 一概抓了兩十 那些戴眼鏡或雙手皮膚細膩的人 甚至會被日軍認定有特別嫌疑 因為這種人大多是知識分子 往往會同情中國呼應國 所有被日軍認定有嫌疑的華人 都被集中了起來 隨後就被送往海邊 以機槍掃射的方式集體屠殺 日本兵還會用腳踢 用刺刀戳每一具屍體 以確保所有華人都被殺死了 他們最後留下了一片星紅的海灘 任由海水把海灘上的屍體沖上沖下 聽其腐爛 被日軍殺害的新加坡華人 據估計多達五萬到十萬 李光耀當時也差一點被日軍所殺 他在集合的時候察覺到了情況不對 半路躲到了一個小房間裏 才躲過一劫 李光耀的家也被日軍霸佔過三天 這些日軍士兵 把李光耀家裏藏的食物 都翻出來吃了個精光 李光耀也不懂日語 一旦他不能及時領會這些日本兵的要求 就會被偷罵一頓 或者挨他們的耳光 可以說是過得非常屈辱了 那李光耀會因此就去參加 馬來亞抗日人民軍 去和日本人拼命嗎? 不,他沒有 他反倒選擇了默默忍受 選擇了去適應日本人統治下的生活 這背後的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在英屬馬來亞 真的敢去和日軍拼命的人本來就是少數 英屬馬來亞有三四百萬人 但參加抗日人民軍的只有一萬人 大部分馬來亞人的感覺是 馬來亞太弱小了 而日本又太強大了 單憑馬來亞怎麼可能打敗日本呢? 因此他們選擇了明哲保身 默默等待由美國、中國、蘇聯、英國 組成的同盟國天君 能有一天擊敗日本來解救自己 其次是李光耀的運氣比較好 他的父母兄弟都沒有被日軍殺害 他喜愛的女孩也沒有被日軍強姦過 雖然日子過得不大舒服 但他和日軍畢竟沒有血仇 他也不是那種剛烈不屈的英雄式人物 他能夠忍受日本人的統治 最後一點是因為李光耀是家裡的長子 在物資匱乏的日據時代 他的首要任務是想辦法養活一家老小 只要一家人還能活下去 李光耀就不會去和日本人拼命 而在適應環境、養活家人這方面 李光耀就很有天賦了 甚至可以說他這個天賦有點過強了 在日本佔領初期 李光耀還想著學一學中文 他從小都說英文 現在卻想起學中文了 只因為 學習華文總比學習日文好 華文至少是我自己的語文 而不是令人憎恨的征服者的語文 李光耀花了幾個月 初步掌握了中文 但他的思維很快就發生了轉變 為什麼不能再學一學日文? 他不再把日文看作是令人憎恨的征服者的語文 而是從一種非常實用主義的角度想到 如果再往後幾年中 日本人將繼續留在新加坡 成為我的主人 為了避免麻煩和便於謀生 我不得不學習他們的語文 於是在1942年5月 李光耀就跑到日本當局 所辦的日語學校裡報名 成了第一批學生 他日語學得很好 畢業後就靠著語言優勢 在日本人開的公司裡找到了工作 他當過書記員、打字員 甚至還在1943年末 跑到了日本新聞宣傳部當起了英文編輯 他的頂頭上司就是一個日本文職軍官 李光耀的主要工作 是處理翻譯同盟國新聞通訊社 從各個戰線發出的電報 幫日本人瞭解世界大戰的形勢 有歷史學家認為他是被迫的 但我認為不論怎麼說 李光耀畢竟是幫侵略者幹過活 這反映出他道德品質是有嚴重問題的 這段經歷是他一生難以抹去的污點 即使他後來成為了新加坡國父 別的政客還是會把他這段經歷拿出來說道說道 李光耀在給日本人幹活期間獲得了穩定的報酬 他把錢又投入黑市 通過投機倒把、囤積居奇來賺錢 李光耀對於市場經濟 對於商業有著非常敏銳的嗅覺 他能判斷出哪些商品價格會上漲 哪些商品價格會下跌 哪裡的物價高 哪裡的物價低 以此不斷積累財富 他還和一個上海人、一個日本人 一起合夥承包建築生意 在日本公司、日本軍部和本地供應商之間 充當中間人又大賺一筆 當大部分新加坡人在日據時代 都過得苦不堪言時 李光耀卻能讓他們一家人 都過上相當優渥的生活 在1944年李光耀生日那天 他在一家華人酒樓裡大辦宴席 邀請自己心愛的女生出席 他喜歡的女生來了 就是那個在學校裡 他怎麼也考不贏的女生 柯宇芝 李光耀抱得美人歸 在生意場上也是叱吒風雲 而那一年他才剛滿21歲 一年後日本戰敗 日軍倒臺 許多漢奸被抗日人民軍砍了腦袋 但李光耀從未被清算 這可能是因為他的工作沒有那麼傷天害理 那麼臭名昭著 也可能是因為他就是運氣好 英軍回來了 而李光耀再次展現了他對環境的超強適應力 他現在又開始幫英軍幹活了 他當起了包工頭 僱傭了100多個工人 幫英軍搬貨物 又賺上一筆 李光耀當時有多風光 他買了一輛福特V8型汽車 在日治時期 這輛汽車很可能是某個日軍將領的座駕 而現在22歲的李光耀就開著它 失稱在新加坡街頭 此時的李光耀已經很成功很有錢了 但他還有一個未了的心願 他記得自己曾經考到全馬來亞的第一 他記得自己曾經差點就去了倫敦學法律 戰爭改變了一切 李光耀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稚嫩的少年了 但他還是想讀書 他想上大學 倫敦政治經濟學院 全球最頂級的社會科學大學 從這個學校裡走出了18位諾貝爾獎獲得者 以及55位國家元首 李光耀就是這55人之一 1946年他被錄取進了倫敦政治經濟學院 然而要在規定的時間內 從新加坡去倫敦卻沒有那麼容易 還記得李光耀之前給英國軍方幹過活嗎? 他利用這層關係 直接坐著英軍的運兵船去的倫敦 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 李光耀見識到了活躍的政治氛圍 各個政黨的俱樂部 包括工黨俱樂部、自由黨俱樂部、保守黨俱樂部 以及共產黨人的社會主義俱樂部 他們都在校園中拉起了小棚子 發起了小冊子 在學生中宣傳他們的思想 並希望招攬到新成員 在課堂上有關政治的討論也很多 學生們所學的基本經濟教科書 就是溫和社會主義者貝納姆寫的 公共財政教科書 則是工黨的財政大臣杜爾頓寫的 政治科的教授哈羅德·拉斯基 也給李光耀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讓李光耀第一次接觸到了馬克思和社會主義 這一切都激發了李光耀對政治的興趣 李光耀對政治的感悟 首先是來自於他親身經歷的新加坡日據時期 這段時期讓他太難忘了 他說 日據時期的三年零六個月 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階段 它讓我有機會把人的行為 人類社會以及人的動機和衝動看得一清二楚 沒有這段經歷 我就不可能瞭解政府的作用 也無法瞭解權力是進行徹底改革的工具 我親眼看著 在殘酷無情的佔領軍面前 整個社會制度突然垮了 日軍要求絕對服從 除了極少數人人人都聰明 幾乎所有的人都憎恨他們 但是大家都深知惹不起他們 只好調整適應 李光耀從中深刻意識到了掌握軍隊和武力的重要性 他說 當時我還沒讀到毛澤東的名言 槍桿子裡出政權 但我知道 關於誰說了算 誰能使人民改變行為 甚至改變效忠對象的爭論 是由日本槍炮、日本軍刀和日本暴行解決的 李光耀同時還領悟到了民族主義的巨大作用 在日軍統治下 大部分馬來人都沒有反抗 李光耀認為 這就是因為馬來亞歷史太短 民族太多、社會可塑性太強 而與此對比鮮明的是 外來的華人反倒更積極地參與到了抗日運動中 李光耀認為 這是因為華人都受到了中國民族主義的激勵 而不是出於對馬來亞的忠誠 從反抗日本侵略的朝鮮人身上 李光耀也看到了民族主義的巨大作用 朝鮮民族有古老的文化 對自己的歷史有強烈的自豪感 決心反對野蠻的新加坡者 日本人想方設法壓制他們的本能和習慣 殺害了許多朝鮮人 卻始終搓不了他們的銳氣 在此後的政治鎮壓中 李光耀一直都將民族主義作為他的底色 但他不是追求一種狹隘的華人民族主義 而是試圖構建一種 囊括一個國家內所有民族的國族認同 當時新加坡還沒有脫離馬來亞獨立 因此李光耀設想的這個國家 就是包含了新加坡的馬來亞 在馬來亞有華人、馬來人、印度人、歐洲人 但李光耀認為 大家都是一個國家內的同胞 都應該把自己視作馬來亞人 以馬來亞人的民族主義團結起來 來與別國競爭 李光耀在英國學習時 也被社會主義深深吸引了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社會主義理論 世界上每一個人在生活中都應該機會平等 在公平和精心有條的社會裡 不應由於人們或他們父母的地位 而出現貧富懸殊 這樣的主張我認為是非常公平的 我相信英國人是在犧牲英籍其他民族人民 及殖民地人民利益的情形下 過著憂鬱的生活 馬克思主義者認為 人確實通過擁有更多資本和權利奪取其他人 由於人的產值超過他維持生存所需要消費的數量 僱主或地主因此可以拿走多餘的部分 這個看法我同意 但李光耀卻對當時最大的社會主義國家 蘇聯沒有任何好感 李光耀反感蘇聯對波蘭、傑克斯諾伐克 匈牙利等東歐國家的控制 他也討厭共產主義者的一些激進措施 比如直接砍掉富人的腦袋 沒收他們的財富 李光耀寫道 我之所以討厭共產黨人 根源在於他們採用列寧主義的方法 不在於他們的馬克思主義理想 因此在大學時代 李光耀最喜歡的意識形態是社會民主主義 這也是二戰後英國一度流行的意識形態 工黨是其中的代表政黨 李光耀看著工黨通過民主選舉上臺 他們用漸進的、溫和的方式接近社會主義 他們向富人加稅、向窮人增加福利 他們增加工人的工資、減少工人的工作時間 他們對殖民地的態度也比保守黨更溫和、更人性化 他們因此成了李光耀心中的模範 李光耀羨慕英國的福利制度 他希望自己國家的人民也能過上這麼高水平的生活 但他也清楚 不是說你在馬來亞也建立起這麼一套福利制度 那馬來亞人就能和英國人過得一樣好 英國人的福利是建立在發達的工業、科技 和對殖民地的博學之上的 那馬來亞人該如何才能過上這樣優渥的生活呢? 馬來亞共產黨認為 首先應該把英國殖民者趕出去 為馬來亞贏得完全的獨立 然後再通過建立公有制、實施計劃經濟 來讓馬來亞人過上好日子 馬共領導過抗日人民軍和工人罷工 他們有名分也有勢力 因此他們的這套想法在馬來亞很有影響力 但李光耀有不同的看法 雖然他也認為馬來亞該獨立 他也認為國家的關鍵命脈行業不能交給私人 但他相信搞純粹的計劃經濟和公有制是走不通的 這世界上大部分國家都實行的是市場經濟 市場經濟還遠遠沒有走到末路 它仍然在不斷激發著更高的生產力 而馬來亞只能融入進去 全球化的市場經濟當然有殘酷的一面 那些科技、工業發達的國家 能在國際貿易中賺取超額的利潤 最後的結果往往是強國剝削弱國 大國剝削小國、宗主國剝削殖民地 但李光耀有一種自信 他相信在新加坡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下 在馬來亞各族人民的奮鬥下 以及在正確的領導下 他們一定可以沿著國際產業鏈不斷往上攀爬 最後他們一定能成為發達的國家 而不是落後的國家 能成為富饒的國家而不是貧窮的國家 能成為剝削別人的國家而不是被人剝削的國家 李光耀不怕國際市場競爭 而且他勇於競爭 因此馬共就成了李光耀的眼中釘、肉中刺 李光耀認為 馬共的那套政策 只會讓馬來亞隔絕於國際市場 錯過發展的大好時機 他們的工友化政策 他們不斷鼓動的工人罷工 也只會把外資都嚇跑 李光耀感到 如果他不行動起來 如果他不去阻止 那馬共最後就一定會掌握政權 這些事就一定會發生 李光耀這麼做也是為了他自己 從階級上來講 李光耀大致處於小資產階級到資產階級 他害怕哪一天自己也會遭到馬共的打擊 在英國留學時 李光耀就分析了馬來亞國內所有的政治勢力 馬共是指望不上了 那作為統治者的英國人呢? 英國人是馬來亞明面上最大的勢力 他們有政府、有軍隊 李光耀也一直頗受英國人的栽培和器重 他完全可以跟著英國人一輩子吃香喝辣 但李光耀沒有 他發現 在新馬的英國人對推動殖民地的進步毫無興趣 他們所在乎的 是這些殖民地給他們帶來的高級職位和豐厚薪金 在國家的層次上 英國人所關心的 主要是如何輸出馬來亞的塑膠和錫 賺取美元外匯 以支持百病重生的英鎊 對英國當局而言 馬來亞就是金錢 喪失馬來亞 就意味著英鎊和美元之間的差距將擴大 導致英國失去主要的進口商品 接踵而來的就是失業問題 這種矛盾是根本性的 因此李光耀對英國人不抱任何希望 他指出 無論英國政府是由哪個政黨領導 是保守黨、工黨或甚至共產黨也好 英國對馬來亞的殖民地政策在根本上可能保持不變 那馬來亞的其他本土政黨 比如進步黨 李光耀評價他們軟弱無力 毫無骨氣 巴不得順應和討好英國統治者 他們對英國的價值觀佩服得五體投地 凡是英國的東西樣樣都是失圈失美的 他們對自己沒有信心 對這裡華人、印度人和馬來人的能力更沒有信心 那究竟還有誰能夠領導馬來亞前進呢? 李光耀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而且他決定說出來 1950年1月28日 英國倫敦馬來亞大廈 剛從大學畢業的李光耀站在這裡 發表他人生中的第一場政治演講 臺下的人都是和他一樣的留學生 他們通過考試和選拔 從貧窮落後的殖民地 一路來到了帝國繁華的首都 他們都有頂級的文憑 都在規劃著自己的未來 有的人想留在英國 從此以後就當一個英國人了 享受英國的高福利、高待遇 有的人家境不錯 打算回殖民地繼承父母的公司、產業 有的人家境貧窮 靠著政府獎學金才一直走到今天 但現在他們也終於熬出頭了 他們可以在殖民地政府中當個公務員 過上比大部分殖民地人 都更穩定、更優越的生活 但李光耀和他們想的都不一樣 他所謀甚遠、所圖甚大 李光耀的演講標題是 他首先強調了歸國 如果你都不願意回國 而只想待在英國過好日子 那李光耀就覺得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了 李光耀從來不相信 自己能真正成為一個英國人 他在英國因為華裔面孔而經常受到歧視 他還是更願意回到祖國 和廣大同胞待在一起 那是不是回到馬來亞一切就好了呢? 是的 如果你願意接受自己是一個二等公民的話 李光耀直白地指出 歸國留學生雖然在殖民地中 擁有高人一等的社會與經濟地位 但他們仍然是在吃著英國人和日本人的殘羹 他們享有的不過是二等地位 因為在殖民地制度中 居於最高職位的非英國人莫屬 這種屈居人下、叛逆而復仕的情況 在馬來亞被日軍侵佔時最為明顯 那些會講日語、言行舉止像日本人 或曾經留學日本的人士 就會成為馬來亞最受寵的階層 因為日本統治者最能接受這類人士 我們許多人都還記得 在日據時期 我們有些講英語、受西方教育的同事 突然改變言行舉止和衣著打扮 公然模仿日本人的情景 實在令人不堪回首 那他們這些留學生 怎麼才能改變這種恥辱的地位呢? 李光耀心中有一個答案 但這個答案太過瘋狂、太過大膽 以至於在倫敦說出它 就宛如驚雷落地 但李光耀終究還是對著其他留學生 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在馬來亞 超過100年的英國統治已經進入尾聲 我們這一代人將見證它的終結 在馬來亞 沒有一個階層比我們更有條件 來領導馬來亞民族主義運動 如果我們這些在英國統治下 最享有特權的本地人 公開表明英國帝國主義必須結束 效果將會是立竿見影 我們必須消除馬來亞混混沉沉的氣氛 並向人民揭示我們所面臨問題的迫切性 我們必須破除我們是低等人 而且永遠比不上歐洲人的思想 如果每一名貴國留學生 都向他們周遭的人表明他的信念 所產生的累積效應將會是驚人的 掉入池塘的小獅子能夠激起一波波的漣漪 李光耀用雄辯的語言讓大家相信 他們這群知識分子、技術官僚 不能再屈居人下 而是要奪取政權,要來當國家的主人 李光耀舉了很多例子來佐證 比如其他殖民地的民族獨立運動 大多就是由貴國留學生來領導的 馬來亞的平民百姓也都把智力、能力 和英國教育聯繫在一起 千言萬語就匯成了四個字 天命在我 李光耀還深入地分析了敵我情況 他將英國殖民者和馬來亞共產黨 視為兩個最大的敵人 對於馬共,李光耀判斷 他們爭奪權力是成是敗 取決於他們能否贏得 真正具有民族主義抱負的人士的支持 而對於他們這些民族主義知識分子來說 他們能不能戰勝馬共 關鍵就在於他們能否果敢地推行 有悖於他們自身利益的社會改革 因為隨著英國統治的消失 馬來亞人民貧富懸殊的情況也必須消失 任何獨立的馬來亞政府要生存 就必須贏得廣大人民的支持 李光耀就此總結出了一條戰勝馬共的方法 那就是在不追隨共產主義的情況下 向群眾證明 共產國家做到的,他們也能做到 對於英國殖民者 李光耀判斷 他們會兩害相權取其輕 相比於馬來亞共產黨 我們這些貴國留學生 將會是英國人比較能接受的領袖類型 英國人當然不會乖乖地交出權力 因此他們這些留學生應該推出領導團隊 結成一個力量夠強大的統一政治陣線 要向最頑固的帝國主義者清楚地表明 他們所堅持的立場已經站不住腳了 當李光耀做出以上論斷的時候 他才僅僅26歲 那時他手上還沒有一個兵 沒有一桿槍 但他就是敢在大英帝國的首都 對著他的同學 發出這樣一番行動的號召 在1950年 他們都還是極其無名的少年 沒有人能想到 自己將成為新加坡的開國領導人 是李光耀將他們團結在了一起 並指出了一條最具野心的道路 英國人已經統治了新加坡一個多世紀 在英國人征服的廣袤土地上 太陽彷彿永遠也不會落下 但李光耀告訴大家 帝國是不會永恆存在的 太陽終究必須西沉 這就是本期視頻的主要內容了 在下期視頻中 我們會繼續講述李光耀的故事 他是如何擊敗了所有勢力 成為了新加坡的統治者 他又是怎麼領導了這個國家 從獨立一直走向富饒 希望喜歡的觀眾能夠點贊、關注 你的支持就是我們做下去的最大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