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斗煥 教科書級別的軍事政變,扼殺首爾之春的權力野獸:全斗煥(上)【歷史調研室53】
历史调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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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2月20日
通過雙十二政變
已經掌握了整個韓國軍隊的權鬥煥
出現在了新聞記者面前
人們對這位少將議論紛紛
雖然他還沒有出任總統、總理一類的職務
但大家都擔心這是遲早的事
那就意味著在朴正熙18年的統治之後
韓國竟然還要再迎來一個軍政府獨裁者
人們對此憂心忡忡
記者向權鬥煥拋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
軍隊是否已經參政?
權鬥煥信誓旦旦地答道
根本沒這回事
記者又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外媒說你是實權者
國內也有不少人在關注你
權鬥煥好像被這個問題逗樂了
他以他特有的腳下自嘲道
一個鮮為人知的鄉巴佬
上了一兩次電視
就被外媒稱作實權者了
可能是因為我負責審查
十二六這樣重大事件的緣故吧
我目前只擔任了聯合搜查本部部長一職
這位未來的韓國總統
最後告訴記者
我既不擅長政治
也對政治不感興趣
1931年3月6日
權鬥煥出生在朝鮮慶尚南道陝川郡
一個只有50戶左右的偏遠村莊裡
他在家裡的九個孩子中排行老四
雖然權鬥煥的故鄉非常貧窮
但他在那裡的生活還算過得去
因為權鬥煥的父親權祥佑
頗有文化
是這個偏僻鄉下
為數不多能讀書寫字的人
因此被村民們視為秀才
在村裡有一定的地位
權鬥煥也因父親的緣故
受到了不錯的教育
從5歲起就在當地的鄉村學校學習漢學
當時的朝鮮正處於日本侵略者的統治下
而日本人的魔爪
也沒有放過權鬥煥居住的貧窮小山村
他們瘋狂地掠奪一切能發動戰爭的資源
甚至連勺子都拿走
說是要用作軍需原料
而有文化的權祥佑
也對日本人的所作所為日益不滿
他開始拒絕配合侵略者的行動
漸漸與當地的日本警察起了衝突
1939年秋天
在與一名日本警察爭執時
權祥佑做出了一個驚人之舉
他將這名日本人推下了懸崖
權祥佑自己也被嚇壞了
他清楚不配合日本人
和殺死日本人是兩碼事
要是被抓住了
自己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於是他託人照顧好家人之後
就逃亡到了外地
權祥佑跑得相當遠
他跨過鴨綠江
一路跑到了中國東北
也就是當時的緯滿州過
但事情並沒有到此結束
可能是懸崖不夠高
那名日本警察竟然活了下來
康復後他也找不著權祥佑
就只有頻頻來找權祥佑的家人
也就是權鬥換一家的麻煩
這下權鬥換一家徹底沒法在朝鮮過了
於是他們追隨權祥佑的腳步
也跑到了中國東北
一家人最終在中國東北團圓
定居在了緯滿州國吉林省的一個小村莊
他們一家就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
開啟了全新的人生
他們辛勤耕種、努力生活
蓋起了新的房子
權鬥換也第一次進入了正式的學校
在中國的這段經歷
給權鬥換留下了很美好的回憶
他後來回憶道
那年秋天我的家庭非常幸福
我沒有羨慕任何人
我之所以特別難忘緯滿州那年的秋天
是有原因的
因為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上學
當時我就因為能讀書而高興
如果沒有什麼變故
那麼我的家人
可能會一直以中國朝鮮族的身份
生活到現在
然而1940年秋天
村子裡的一場火災
將權鬥換的這種未來
燒了個一乾二淨
村民們沒有來得及撲滅火勢
只能眼睜睜看著
自己建立起來的一切化為灰燼
權鬥換一家也不例外
更慘的是
由於大火幾乎燒光了存糧
權鬥換的母親也因營養不良而失明瞭
在這絕望的境地
他懷念起了故國
他說
那年冬天由於土匪猖獗
他們也的確不好再待下去了
於是1941年春天
權鬥換一家又踏上了前往朝鮮的火車
兜兜轉轉回到了故國
可能是擔心原來的那個日本警察
他們並沒有回青山南道的老家
而是選擇來到青山北道的大邱
這一次他們終於安定了下來
權鬥換也在大邱
順利讀完了小學、初中
他在學校裡目睹了日本的戰敗
朝鮮的光復
朝鮮人終於擺脫了幾十年的背心劣勢
但朝鮮半島並沒有就此和平下來
1950年6月25日
在權鬥換入讀高中僅僅5天後
朝鮮戰爭爆發了
朝鮮戰爭的爆發
令許多韓國年輕人都參了軍
並在經過短期培訓後
就迅速走上了戰場
這其中也包括權鬥換周圍的朋友們
但權鬥換卻沒有去
據他自己所說
他是非常想去的
但無奈母親不想失去他這個兒子
把他入伍所需的通知書給燒了
這可能是權鬥換的自我美化
當時韓國正急需軍人
如果權鬥換自己很想去的話
很難想像他會因為一點手續問題而無法入伍
權鬥換可能就是怕死
不想當炮灰
所以沒有去
不論是因為母親的愛子心切
還是由於他自己的機敏
權鬥換都完美躲過了一劫
他周圍那些第一時間參軍的朋友們
都死在了慘烈的落東江之戰中
而權鬥換則活了下來
並得來了一個更好的機會
1951年
當權鬥換路過大邱的軍區司令部時
他注意到佈告欄上
張貼出了招收軍校學員的通知
當時韓國陸軍士官學校
正有短期速成制
改為正規美式四年制
這就意味著
如果你通過這種途徑參軍的話
你就要讀完整整四年書才會上戰場
到時候朝鮮戰爭可能都結束了
而且由於是接受了長時間
專業規範的軍事教育
畢業後的發展也會比較好
權鬥換看出這是一個向上爬升的好機會
於是果斷報名
但當時韓國的聰明人可不止他一個
大家都被這所有美國扶持的軍官學校所吸引
學校只招200人
結果最後來了1400人
競爭比例達到了7比1
競爭者中有很多大學生
甚至還有現役軍人
權鬥換並不是學霸
但他就是走了狗屎運
學校最終一共篩選出了228人
其中28人是替補
而權鬥換更是替補中的替補
他是第227名
倒數第二
但他就是剛好趕上了這趟末班車
踩線混進了士官學校
這是權鬥換一生幸運的起點
因為他進入的這所陸軍士官學校
是當時韓國最重要的軍校
而且權鬥換入學的時間點還非常好
在他之前的10屆畢業生
都只接受了短期培訓
軍事素養一般都不如他們這些學了4年的
而在4年制學生中
他們又是最早的一屆
是所有人的老大哥
這十一犧牲的身份
就成了權鬥換頭頂一份無形的光環
也正是在士官學校裡
權鬥換認識了他一生的好友
同為十一犧牲的盧泰愚
這士官學校可謂能人輩出
一大批在未來韓國政壇影響深遠的人物
都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比如張都英、金載貴、金中碧
就連朴正熙也是
朴正熙是第二屆學生
因此權鬥換也就成了朴正熙的學弟
但權鬥換那時還不知道
自己的這些學長將會有多麼顯赫
他照常在軍校裡訓練、生活
在他還沒畢業時
朝鮮戰爭就結束了
等到權鬥換畢業時已經是1955年了
此後權鬥換又被派到美國留學
進一步學習各種先進的軍事知識
從後面的故事來看
權鬥換的確是把心理戰爭門課學到家了
在當時的韓國軍隊中
權鬥換也算是軍事技能豐富的人才
但他卻欲以不得之
因為當時韓國軍方的人員已經很冗餘了
高層普遍是由他的幾屆學長們擔任的
權鬥換的上升空間不大
到1961年春他仍然只是一個小小的上尉
他被派往首爾大學文理學院
給大學生擔任後備軍官訓練隊講師
基本與軍方高層無冤枉
但權鬥換不甘就這樣度過平凡的一生
他對出人頭地的渴望
其實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在1961年5月16日的凌晨
權鬥換終於等來了命運的強聲
在5.16這天
朴正熙率領部隊渡過漢江
奪取了韓國的最高權力
這場政變本來和權鬥換毫無關係
朴正熙和權鬥換並不熟
也根本沒有人邀請權鬥換來參與政變
但權鬥換在聽到消息後卻很興奮
他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權鬥換對於機會的把握
對於政治的嗅覺是非常敏銳的
雖然他只是一個局外人
但在經過四處打聽後
他很快就搞清楚了局勢
這倒是朴正熙發動的軍事政變
權鬥換決定抱住朴正熙的大腿
好讓自己也能飛黃騰達
於是他找到了朴正熙的手下
主動提出要來幫助朴正熙
這聽起來非常搞笑
朴正熙已經用自己的軍隊佔領了索爾
他為什麼還需要權鬥換
這樣一個年輕的下級軍官幫忙呢?
還真有那就是輿論上的支持
朴正熙的政變是非常突然且草率的
就連軍隊內部也不是完全支持他
有些軍官反對軍人干政
希望還政於文官政府
更多的軍官則還在猶豫不決
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權鬥換察覺到了這一點
於是他提出
他可以利用自己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生的人脈
帶領軍校的校友和學生
發起支持政變的遊行
在輿論上起到關鍵的引導作用
朴正熙對這個計劃
以及這個自告奮勇的年輕人很感興趣
5月17日晚
朴正熙在陸軍總部
親自聽取了權鬥換的想法
並表達了自己的支持
權鬥換便立即行動了起來
18日上午
他就衝破了士官學校校長江英勳的阻撓
成功組織起200名畢業軍官
與800名軍校學生
進行了聲勢浩大的
支持朴正熙的示威遊行
權鬥換的這波助攻有多重要呢?
當時在文官政府中
有人認為輿論還沒有完全倒向朴正熙
局勢還有挽回的餘地
於是他們聯繫上了第一野戰軍軍長
反對政變的李翰林將軍
得知李翰林已經做好了鎮壓政變的準備
文官們打算將這個消息
告訴當時躲在修道院的政府總理張勉
可就在18日上午
負責聯絡的韓昌雲出門時
正好碰到了權鬥換
發起的聲勢浩大的軍官遊行
這讓韓昌雲認為大勢已去
他打道回府大罵薄熙來的張勉
他說
現在連陸軍士官學校的學生也支持政變
一切都結束了
快點出來和平營銷政權吧
張勉的祕書師長感慨道
陸軍士官學校學生的遊行
無論是對政變一方
還是對張博士一方
都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政變派軍官李洛善也評價道
由於陸軍士官學校學生的遊行示威
革命算是實質上的成功了
權鬥換出出茅廬就大放異彩
立下了此等功勞
這讓他很受朴正熙的青睞和重視
除了遊行立功
朴正熙重視權鬥換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在上臺執政後
他想要培養一批絕對忠於自己的團體
因此他看上了以權鬥換為代表的十一棲生
希望將他們扶植為自己的輕衛隊
十一棲生是軍校中很特別的存在
他們是軍校第一批
經過嚴格選拔的正規四年制學員
包括朴正熙在內的前十棲學員
都是幾個月甚至幾十天速成的
相比之下
十一棲學員的軍事素養普遍較高
也對自己的軍校經歷感到自豪
有著非常強的凝聚力
盧太與回憶說
當時家裡有錢的都會送孩子出國留學
沒有錢但優秀的學生
就會去唸陸軍士官學校
1950到1960年之間
畢業的陸軍士官學校學生
大概介於第十一到第二十期
出國取得博士學位的有超過70人
這種特殊的背景
讓十一棲生逐漸產生了菁英意識
他們很多人覺得自己和前輩軍官不太一樣
因此兩者保持著一定距離
而這種關係簡單、缺少靠山
能力又強的年輕軍官
正是朴正熙所需要的
他偏愛他們
以至於一些十一棲生
都會自稱為朴正熙的愛將
而拳鬥煥正是十一棲生的代表
拳鬥煥和朴正熙還有一層關係
那就是他們的老家都在青上島
當時韓國軍隊中會以家鄉地域劃分派系
拳鬥煥和朴正熙就屬於同一派系
可以說拳鬥煥幾乎是把BUFF都疊滿了
他因為這種種原因
受到了朴正熙格外的關照和扶持
他先是被提拔為最高會議明星祕書官
隨後很快成為了中央情報部人事科長
在1963年
當朴正熙正式成為韓國總統時
他把拳鬥煥叫到了辦公室裡
向其拋出了一個誘人的橄欖枝
拳尚偉
你要不要出馬競選國會議員?
朴正熙這是擺明瞭
邀請拳鬥煥和自己一起從政
當時有很多朴正熙的手下都接受了
他們脫下軍裝告別了軍事生涯
跟隨朴正熙開始了養尊處優的政客生活
但拳鬥煥卻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復
不,我還是留在軍隊裡比較好
拳鬥煥這麼說
可能是預料到如果再出現亂世
還是會有掌握暴力的軍隊來掌管一切
朴正熙當初也正是從一屆軍人出身
最終問鼎了天下
拳鬥煥的答復讓朴正熙很驚喜
從那時起
樸總統把我當成特別的人看待
不管我在哪裡
只要他有什麼頭痛的事
就把我找去
拳鬥煥不僅如願留在了軍隊中
還成為了朴正熙在軍中的心腹
他的住所裡有一部專門設置的電話
可以直通首爾
當拳鬥煥競爭將軍時
朴正熙不僅為他舉行了慶祝派對
還送了他一輛高級轎車
這是一般人很少能得到的待遇
拳鬥煥也一直緊緊抱著朴正熙的大腿
在軍隊中一路晉升
他從一空梳旅長
當到陸軍第一師師長
然後又進入清華臺
在朴正熙身邊的紅人車支車手下
當作戰助理次長
最終在1979年3月
拳鬥煥以少將身份
被破格提拔為國軍保安司令官
保安司看名字
只是一個安保部門
但他的前身
是防止敵方間諜滲入的防諜部隊
因此實際上算是情報機構
他們還會以國家安全
調查犯罪的名義
幫助朴正熙鎮壓反對派
臭名昭著的酷刑地西兵庫酒店
正是保安司第六分室的代稱
朴正熙這種獨裁者
十分需要情報機構來維持權力
因此他極為語重保安司
這裡的歷任司令官
也基本都是朴正熙的心腹
比如情報部長金載貴就曾擔任此職
而現在拳鬥煥的上任
則證明他已經成為了閣下認可的重臣
拳鬥煥是如此受寵
以至於甚至有謠言說
拳將軍是樸總統的養子
朴正熙還給了拳鬥煥
一個遠高於前任的特殊的權力
那就是一旦國家處在戒嚴或戰爭狀態
作為保安司令官的拳鬥煥
可以在自己下面設立一個像情報部
檢方、警方一樣的情報搜查機關
逮捕、關押、審訊他認為有嫌疑的人
在特殊時期這份權力就顯得相當關鍵
但話說回來
拳鬥煥也不總是能遇到特殊時期
因為只有身為總統的朴正熙
才能決定戒嚴和戰爭狀態
拳鬥煥平時的權力和地位
也沒有超過兩大情報巨頭
金載貴和徹之徹
沒有人能想到拳鬥煥能入主清華臺
但他的命運
就是再次被一聲槍響給改變了
朴正熙、金載貴、徹之徹
這三位在他之上的掌權者
竟然在一夜之間同歸於盡
為拳鬥煥在政治舞臺上的亮相
留下了最戲劇性的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