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斗煥 權力野獸,貪腐巨鱷,漢江奇蹟的延續者,韓國最後的獨裁者:全斗煥(下)【歷史調研室55】
历史调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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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8月8日
即將成為韓國總統的權鬥煥
接受了紐約時報的採訪
多年來他在軍隊中拉幫結派
摸爬滾打
又豁出命去搞政變
才終於篡奪了總統的寶座
如今的權鬥煥已是大權在握
他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頭
也再也不用掩飾自己的野心了
他告訴記者
在十二六事件之前
軍隊外沒有人知道我
國民也不認識我
國際社會當然也不瞭解我
那次事件之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我們遇到了困難
我沒有迴避責任
結果我現在就成了被國民所矚目的對象
韓國的領導權力
僅靠本人的願望或野心
是不可能獲得的
這就是基督徒所說的
神的旨意
或者像中國人所說的那樣
是天命
權鬥煥雖然將自己謀權篡國的行徑
粉飾為天命
但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的執政合法性有多弱
相比於同樣靠軍事政變上臺的朴正熙
權鬥煥面臨的挑戰更大
如果說朴正熙上臺時
韓國人相比於民主權力
還更關心自己能不能吃飽飯的話
那權鬥煥上臺時
他就面臨的是一個經濟已經得到長足發展
半覺醒的公民社會
在朴正熙長期的獨裁壓迫後
韓國人民早就對軍政府產生了極度的不滿
對自由和民主的呼聲也愈發強烈
此時權鬥煥再來一遍軍事獨裁
再開一次歷史的倒車
其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面對洶湧的反對聲
權鬥煥採取的第一招就是使用絕對的暴力
權鬥煥首先對付的是三金
即金大中、金中碧和金勇三
在權鬥煥發動政變當上總統前
三金都曾是熱門的民選總統候選人
在韓國民間的聲望很高
他們是韓國民主化力量的領頭羊
也是對權鬥煥威脅最大的人
因此他們就成了權鬥煥的眼中釘、肉中刺
三金當中聲望最高的金大中被逮捕
權鬥煥給金大中及其相關人士
扣上了涉嫌顛覆政府的罪名
把他們通通抓起來進行拷問
逼迫他們認罪
7月15日
金大中受到連續審訊
而權鬥煥就在場親自監視
拷問者想方設法從心理上擊垮金大中
他們讓金大中穿上軍服
不停地謾罵、侮辱他
一連幾個晝夜不讓他睡覺
他們甚至利用起金大中的良心
威脅金大中說
如果你不認罪
別人就會更加痛苦
受金大中案牽連者多達200人
其中許多人都遭受了酷刑
包括電刑、水刑和坐飛機
有人因此終身殘疾
教授李文英遭受了無數次四棱木棍的毒打
結果在一生審判時連左臂都抬不起來
小說家李浩哲被拷問到精神失常
曾一度叫搜查官時媽媽
就連金大中的祕書金玉斗
也遭到了廢人般的待遇
他的衣服被脫光
兩手背被銬著
審訊人員用四棱木棒在他的嘴裡亂攪
再用夾子夾住舌頭往外拽
大喊著問他
你接受金大中的指示
去過北方幾次
一間聽了北方的廣播後
是怎樣向金大中報告的
得知身邊的人正因為自己而受苦
金大中終於屈服了
承認了拳頭犯捏造的罪名
金大中在日後談起這段拷問時說
連著幾天進行不讓睡覺的審訊
比捱打還難受
讓人感到要窒息和發瘋
我也是人
當時從身心兩方面都已達到了臨界點
最後軍事法庭判處金大中死刑
但是由於審訊過程和定罪都過於離譜
而金大中的名望又很高
是從朴正熙時期
就反抗獨裁的著名民主鬥士
在國內外的輿論壓力下
拳頭犯被迫改判金大中為無期徒刑
最後乾脆將金大中驅逐出國
不允許他回國
並剝奪了他的政治權和公民權
和金大中一同被捕的是金中碧
對於這位曾和朴正熙一起發動516政變
並曾一度在朴正熙政府中身居高位的人
拳頭犯則想方設法從他身上撈錢
他沒收了金中碧的全部財產
總額216億韓元
而對於三金中最後的金勇三
拳頭犯則狡詐地採取了不一樣的策略
金勇三沒有直接被逮捕
而是被軟禁在了自己家中
拳頭犯當然不是大發慈悲
而是認為金勇三的態度相對軟弱
便於掌控
而且在三金中兩個人都被逮捕的情況下
金勇三卻平安無事地待在自己家裡
這就能引發外界的各種猜疑
要知道
金大中和金勇三本來就有些政見不合
相互競爭
現在區別對待他們
就能在兩人間埋下懷疑的種子
離間韓國的民主化力量
在解決完領頭的三金後
拳頭犯的屠刀又繼續揮向了韓國社會各界
他要將反抗的火苗一個一個都掐滅
拳頭犯率先瞄準的是政界人士
據新軍部的一位成員講
被抓的對象
都是由拳頭犯和盧泰愚等最高實權人物們決定的
這些被抓起來的人
都是有礙於新軍部掌權的人物
大批前高級官員和朝野政界人士都被抓了起來
他們穿上了破舊的陸軍軍役球服
遭到了百般羞辱
在野黨議員漂泳路說
讓我脫光衣服
在兒子輩的搜查官面前接受調查
這種欺詞大辱我永遠不會忘記
議員孫周衡也在回憶錄中說
在最初的十天叫也不讓睡
他們怕我自殺
連勺子也不給
只能用手抓著吃
他們還對我實行懷柔政策
說如果參加他們所組建的在野黨就釋放我
在野黨門市鄭海勇的兒子日後也作證說
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打我父親
開始是用拳頭
後來就拿起椅子向我父親的頭部砸去
父親在兒子面前沒有喊一聲就昏了過去
椅子也打得散了架
這些被打的議員很多都是來自在野黨
因為他們沒有錢來交保護費
只能用身體來受罰
對於有錢的執政黨議員
拳頭漢很貼心地提供了第二種選擇
那就是破財消災
國會議員金龍泰寫道
我們夫妻存入銀行的一分一分積攢起來的錢
全部被他們奪走了
最後連掛在牆上的畫也給搶走了
這樣的強盜可能在世界上也難找
而假如有人躲起來不給錢的話
拳頭漢甚至會綁架其親人
當作人質逼其交錢
比如議員金正萬的妻子躲起來後
以拳頭漢為首的新軍部
就把他還是大學生的小兒子抓起來
充當人質
逼他交出了財產
結果他的600萬韓元現金、珍貴首飾
甚至包括農場的牛和鹿都被洗劫一空
拳頭漢就這樣肆意迫害政界人士
230億名議員中有210人
都被他限制了參與政治活動
567名舊政治家和有影響力的知識分子
也被停止了活動
就連拳頭漢的手下
新軍部的核心人物許和平也承認
當時的確是變成了無法無天的世界
這些都還只是拳頭漢暴行的開始
為了更快速地對社會實施清洗
拳頭漢成立了國家保衛緊急對策委員會
來作為韓國實際上的權力核心
拳頭漢出任國保委委員長
擁有無限的權力
他對可能妨礙自己掌權的公職人員
也進行了清洗
光是7月中旬
就有公務員、教授、教師、國營企業職員等
總計8000餘人被強制解職
對工會勢力
拳頭漢也是著重打壓
他設立了專門的進化委員會
來監控工會的一舉一動
191名工會幹部被迫辭職
拳頭漢還以打擊犯罪的名義
設立了三清教育隊
三清教育隊看上去只是一個收容罪犯
對其加以矯正的軍事機構
但它實際上
卻成為了拳頭漢打壓異己的工具
除了真正的罪犯
三清教育隊裡
還關押了大量對拳頭漢不滿的學生、市民
他們往往遭到長時間的關押、虐待和提罰
營地中不時鬧出人命
為了避免自己的這些惡行被廣為人知
激起更大規模的反抗
拳頭漢對新聞業也是嚴加管制
各種新聞單位總計800名職員被除名
617家
佔總數近四分之一的出版社被取締
所有的通訊社都被合併為一個
派駐各地的記者也被撤回
在拳頭漢的統治下
整個韓國的新聞界變得又聾又啞
為了鎮壓住群眾
拳頭漢還大肆擴張軍警數量
他將武裝警察有2萬人直接擴編到12萬人
平時僅在首爾常駐的現役正規軍和武裝警察就有15萬人
1986年11月27日
為了鎮壓群眾集會
拳頭漢公司出動的武裝警察就有7萬人
大量的韓國人民就這樣被他關押、被他折磨
由一組數據對比
可以讓我們直觀地感受到拳頭漢的統治有多麼黑暗
在拳頭漢統治了6年間
他逮捕的總人數
是朴正熙18年逮捕總人數的10倍以上
鎮壓、軍警和監獄成了拳頭漢時代的象徵
但拳頭漢比許多獨裁者都聰明的一點是
他知道光靠鎮壓是不行的
如果他把所有韓國人都逼得沒有了活路
那他最後一樣會被推翻
他要想穩固自己的統治
不僅得打擊那些敢於反抗的韓國人
還得給那些老實的、安分的、默默忍受的韓國人一條出路
這條出路就是不斷發展的經濟
以及相對穩定的物質生活
拳頭漢要讓韓國人知道
只要你能對韓國政府的黑暗腐敗視而不見
只要你能放棄自己的許多權利、自由
只要你能夾起尾巴做人、別反抗
那你也還是能過上湊合的生活
經濟發展成了拳頭漢維護統治的法寶
它能起到麻痹韓國人民
削弱韓國人民抵抗意志的作用
而要想豢養大量忠實於自己的軍警、屬下
以及讓自己和自己的親朋好友都有錢可談
拳頭漢也需要發展經濟
他站在朴正熙的肩上
試圖將那份汗漿奇蹟延續下去
拳頭漢上臺之初
正好趕上了第二次石油危機
全世界的經濟都不景氣
這給以出口為主的韓國造成了很大打擊
而在韓國內部
拳頭漢也是面臨著重重挑戰
我們之前在朴正熙那期節目中講過
朴正熙的經濟發展雖然很猛
但也留下了很多隱患和不健康的地方
而當拳頭漢上臺時
許多雷就爆了出來
政府對重化工業的過度投資
引發了經濟失衡與通貨膨脹
之前朴正熙為了發展重化工業
以國家擔保借了幾十億美元的巨額外債
但是如此多的投資
並沒有立即帶來良好的效果
因為其中許多投資
都存在盲目、低效、浪費的情況
再加上韓國作為新興工業國
在技術底蘊和品牌聲望上
都還比不上西方老牌工業強國
因此重化工業在初期
反倒還拖累了韓國經濟
到了1983年前後
韓國重化工業的整體運轉水平
也只有20%到30%
結果造成了巨額虧損
連貸款都還不上
權鬥煥回憶說
僅以韓國重工為例
即使工廠不開工
每天光利息就有一億韓元
因此每年都要花掉數百億韓元
財閥的雷也爆了出來
在之前的工業化過程中
韓國的經濟政策
幾乎完全集中於促進少數大型財閥的增長
財閥們拿著國家的補貼和低息貸款
往往更專注於擴張規模
而忽視了提升技術
結果他們在高技術工業上面臨困境
而傳統的工業部門又被其他後發國家所趕超
到了1980年
韓國的經濟奇蹟似乎已經結束
通貨膨脹率超過25%
GDP預計將要出現負增長
外債問題也是不斷爆發
為了發展工業
韓國政府一直大量舉借外債
1979年底
韓國外債達到了200億美元
1983年6月增至400億美元
韓國的人均外債負擔也達到了1000美元
這個人均負債在當時的世界上是最高的
韓國已經陷入了一場能負其時的外債危機中
在這種種不利的因素下
韓國經濟在1980年出現了下滑
其增速為-1.6%
這也是韓國自1960年以來
首次出現負增長記錄
權德華後來回憶道
當時每個人
甚至那些對經濟問題不是特別感興趣的人
都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了經濟困難
即使沒人解釋
誰也都能看出來
我們的經濟已經陷入了困境
物價飛漲
生意蕭條
大米和石油短缺
在總統就職前後
我收到的經濟關係報告中
沒有一份是包含公民和希望的
只說一切都很困難
問題很多
面對人際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