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五台山圖和內地的五代山水（一） 葉劍青 中央美術學院

五代時期 時局複雜難測 世事多變 卻是一個三水化開始盛行和精準的時代 文人投向三嶺 開始搭建一個理想中的桃源世界 在同一個時期 西北的大漠戈壁 置身於外來文化貫穿交匯的墨高窟 營造的卻是另外一個關於菩薩行跡的 全觀三水地圖 在內地的中原和南方 五代由於歷史較短 所以有的畫家是從唐代跨入後梁 有的是和北宋連接在一起 因為總體時局的混亂 在南方出現的一些短暫安寧顯得尤為珍貴 時代大的困境滋生了卓越不凡的藝術 一種上階未進 見識不隨人意 而精神氣息強盛的繪畫 在五代得以繼續發展 十六羅漢圖 這些來自於並不祥和朝代之中的 畫家和他們的傳世作品 有著強烈的往上探尋和超越自身現實環境的那種願望 在一種氣象凜然之中 還夾雜著一些映射了現實悲涼的東西 這是寫真和寫神傳統 結合到一起的繪畫譜系 就像歐洲早期文藝復興繪畫之中 同樣瀰漫的那種神的領光 和對於物象性格的那種前進和敏銳 他們之間在面對神性和真相之間 有著一種同樣的誠意和洞察的銳意 在距離敦煌遙遠的中原 金浩辭官隱居太行鴻谷 看山觀水淺心筆墨 在這樣的環境和生活的點滴之中 金浩畫山悟道三十數目 雲中峻頂構成了一個 縝密而複雜的筆墨世界 畫者畫也 渡物象而取其真 那麼在深入觀察 山形樹實的具體而微的形象過程之中 體會到自然景象真切的特質和可究的規律 慢慢的轉化到筆墨的詳實和微妙 那麼這些細緻到整體的連通 是每個紮實的局部貫穿起來的 全觀的山水繪畫 全景曠如土 山峯聳立挺拔 巨石山谷堅硬優生 浮雕一樣結實的山體 不同於之前概念而平面的那些山水描繪 顯得各位確實可信 筆觸誠懇 帶領著觀眾的目光搜索向前 慢慢的引向一個幽冥的祕境 自然景觀和筆墨線形交錯 形成三十域線面的緊湊和密佈 佈局條理井然有序 山峯挺拔 煙雲飄浮 氣韻流動 虛實相生 那麼在目光所及的上下四周 錯綜而複雜 讓人有了一種觀到不可窮盡之感 這是畫家營造的完整和宏觀的世界 既從真中來 又包含了高古品格和神聖之感 在樸素天真 天人聯通的那種山水之中 暗含了一種聖人之德和君子之風 那麼這樣的五代三靈 是真實確信和天真質樸的 今後的渡物象而取其真 在董源那裡有了更為深入的發展 樹木的形態更加貼近真實 而讓人有一種生靈現場之感 沈闊講董源話的 爭山爭水師 不畏其三竅之彼 而是質樸真切的天然面對 那麼這樣的面對和對話 超越了奇景的虛想 一時一速的變化和形態 有了鮮活的信息 提示著來自於自然和法道的樸素指引 在另外一個不同於肖像圖 平原朦朧的山水畫中 董源的西岸圖完善了今後 泉山泉水的那種構圖和經營的辦法 它的構思更加宏偉整全 目光所及也更為開闊高遠 那麼這樣的宏篇句誌 是魏晉以來山水繪畫的高度成熟之作 從構圖佈局 氣韻精神 比例意味 物形張力 色色起伏 空氣意境 全觀四角 形成東方繪畫在一條 自我程序的運行軌跡之中的 匯流成海 飽含了中國人理想的生活境界和 畫家對於整全世界的完整而深邃的構想 這些內地繪畫的時代境況 是同為一個時期 舞臺三土的另外一種文化景象 那麼關於人和自然 人和神之間的關係 內地山水的寫真風氣和道法思想 那麼在描述人物時的態度和比例關係 顯得更為真實 就像讓人能夠感覺到的一個 真實存在的自然空間 但是來自世路的佛教繪畫 顯然有著另外一條不同發展的軌跡 有著多種外來文化的碰撞和重構的特質 比如三形樹木表現出來的幾何形式化的特徵 均勻平衡的觀看和構圖的佈局 佛教繪畫集體工作的那些步驟和流程 人大於山或神大於山的比例關係 和內地魏晉以來的壁畫的呼應等等 魏晉以降齊化山水 則群峯之勢或人大於山 率皆浮以數十應待齊地 這也是五代的敦煌朝式畫院 獨立於西域的一些特徵 另外一方面來自內地繪畫的影響也在發揮作用 比如五臺三圖中山水位置的真實考據 泉山泉水的整體的佈局 山林前後空間的那種遠近關係 樹木山林之間的氣韻感覺等等 那麼這些都是和以往朝代之中的 概念化的山水壁畫有了不同的面貌 山水自然和菩薩之間也有了呼應和連接的新的關係 怎麼樣去看待一個不一樣的五臺三圖和五代的山水 就像遠在南美的墨西哥 壁畫家李維拉是怎麼樣重新面對本地歷史之中的瑪雅文明 比如我們同樣面臨的外來文化和自身文化的問題等等 怎麼樣讓一個新的啟發和構建 來審視我們自身的歷史和現狀 有著主次而不是一種局部和碎片的狀態 現代以來中國藝術和世界的關係變得密切 對我們源頭文化的重新面對 角度和視野也會變得非常的不同 有了一種新的連接和更大範圍的坐標 一個他者或者全球語境的新鮮視角 開放性的理解我們文化脈絡中所形成的當下的複雜性 重新塑造和解放原初文化的能量 形成足夠完整而真實的主體 去面對新的世界遭遇 創造新的政權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