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策劃系列 外賣詩人x盲人碩士：一直讀書，會稀釋掉生活給你的苦難

有請研究生代表 來自波音主持藝術學院 2023屆碩士畢業生 董麗娜同學發言 大概是在 畢業典禮前半個多月的時間吧 突然有一天 我們學院的書記 給我打電話 說你可不可以 作為畢業生代表 在畢業典禮發個言 我說啊 是我們學院的嗎 他說不是 是學校的 我說我可能 他說沒事 你就盡可能 就講你想說的就可以 最後就是 畢業典禮上那個呈現 每一句話都是 我的專心話 都是肺腑之言 我看過 本來在那個網上 我找了很多 關於同學的交友和 然後您上課的那種狀態 您上下的堅持 我感覺到好像一種 即被發麻的一種感覺 特別的寵敬 董老師的出現 對我們來說 就是一條道路的 重新的出現 這一條道路 就像我最後在身上寫的 它是形成一條衚衕 它打破了我們對原來的 甚至說 對咱們這個群體的認知 它站在了生活的對立面 但是它在我們的人間 形成一條衚衕 這條衚衕留給我們後來的人 這條路是可以走得通的 特別的寵敬 沒有 沒有 沒有 慚愧 慚愧 其實我覺得 我們都是很普通的人 但是在做著一些 自己覺得該去堅持的事情 但是你付出的努力 真的讓人 讓我沒汗眼 我倒是特別想要了解 董老師上學的時候 我在想 您上的是正常的那種課程 當然 當然 但是你怎麼能跟上 這課程的進度 你完全靠自己的記憶力 所以說我也時常在想 董老師可能也有這種特異功能 沒有 沒有 沒有 現在不是可以用電腦嗎 就是我的筆記什麼的 書都是掃描成電子版 沒有問題 其實是感興趣 其實就是對學習本身 也不覺得是一件很苦的事 我現在想起來也會覺得 最推拿的那三年 是我到目前為止 經歷的最難的三年 一方面是因為 本身推拿這個工作 它的確需要一些體力的 我這個人這麼瘦 就是要用更大的力氣 更多的努力 讓我的患者們滿意 但是這個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當時我在的那個 推拿的環境 它是可以說是一成不變的 每天過的日子都一樣 大家因為推拿已經很辛苦 所以平時呢 也就不會考慮比如說 做一點讓自己的精神世界 更豐盈的事情啊 我希望自己每天 都能看到自己的成長和變化 但那三年呢 有看不到可能的機會 看不到改變的可能 所以是比較痛苦的三年 那後來就是 很有幸地找到了 唯一的一個 英語寒瘦的學習的機會 那就是我在 做推拿的三年當中的 唯一的一個救命稻草吧 如果說是苦中得來也沒錯 也算是苦中得來也沒錯 它會讓你變得有勁 活得有盼頭的那種感覺 包括我艱難的時候 有很長一段時間 都是隨身帶著紙筆 在外面接觸的一種狀態 因為那時候是 包括撿破爛 包括在碼頭幹裝卸工 它都是有時緊張 有時輕鬆的那種狀態 送外賣之後 它的狀態是 幾乎始終是在繃著弦的 它是在爭分奪秒的狀態 我就調整了自己的寫作習慣 然後一直在尋找機會讀書 它這種感覺會讓你 變得踏實 它真的會 去虛失掉你生活中 承受的那種苦難的感覺 王老師我很喜歡您的一些詩 您很多詩都特別打動我 因為我覺得特別真實 其中有一首就是 《我笨拙地愛著這個世界》 我覺得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您在那裡邊說到 三十年沒有學會 在愛人面前去熱淚盈眶 所以只能是像鐘擺一樣 讓愛在愛裡 就像時間在時間裡 自然而然滴滴答答 我覺得這個特別特別的樸實 但是又極其深刻 其實這首詩 當時寫的時候 還是挺感慨的 帶著很強烈的愧疚感 去完成了這部作品 能理解 這首詩當中您也提到 一直在流汗 一直用體力榨乾 生命的水分 如果分析錯的話 但是還不能讓生活更純粹 我覺得這種感受 是很多的普通人都能夠 感同身受的 但是雖然如此 可是我們心中依然是 有著自己的執著 所以這一點我覺得 能夠從您的作品當中去感受到 也特別打動我 其實這首詩當年寫的時候 就是一個鄰居 我們當時住的是大公樓 有很多人住在那裡 後來有一個鄰居搬家的時候 他這個沙發因為體積過於龐大 他也搬不走 碰巧就遇到我老婆坐在面前 他說有一套沙發給你家吧 說我們也帶不走了 然後我老婆就瞬間 她那種興奮狀態是突然而至的 她會讓您猝不及防 那種表情 然後她高興的那種狀態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 她就接中了我 讓你瞬間 讓你感覺到特別的愧疚 別人淘汰下來一件傢俱 會把她高興成這個樣子 而我拼命地在努力 拼命地試圖給她想要的生活 但是一直是力不從心 那一瞬間就有很強烈的挫敗 就寫下這首詩歌 第一是表達對她的一種愧疚的感覺 首先是表達愧疚 然後就是那種感覺 就是想其實我們兩個人之間 到現在已經結婚三十年了 為了生活 沒有在雙方面前掉過眼淚 這倒是事實 我們從不為生活流淚 但是在那一刻的感覺 真的是幾乎是奪框而出的一種狀態 所以說就是反覆地洗臉 去壓制心裡的這種情緒 我不希望她看到我在生活中 特別脆弱的這一面 的確是這樣的 我也是一個比較理性的人 我是對於家人來說 也是屬於那種抱喜不抱憂型的 雖然其實我覺得 我沒有經歷特別多的這種 就是苦到一個 就是不能夠去承受的這樣一個程度的 但是當然這麼多年在外 肯定還是有一些 生活當中的一些壓力等等 現在回想起來 沒有那麼的苦 也沒有那麼難 其實稍微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對 其實生活中 生活中承受的苦難 千萬不要和家人分享 你所承擔的苦難 一旦分享給家人的話 它就是加倍的 對 它不是減輕的一種狀態 它會加倍的一種狀態 是的 生活本身真的是 就能夠體會到 對於任何人來說 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通過像王老師您的這些詩歌 我們可以瞭解這個群體的 這樣的一些不為人知道的一些事情 但是我也真心覺得 其實每一個人都需要一個 內心世界 也都需要一個出口 就像您的文學 就像我對於藝術的這種追求 可能會讓我們每一個人的心裡 更加的平和一些 寧靜一些 我正常的工作時間 都是早上五點半起牀 然後到晚上十一點半回家 基本上這二十多年 從零五年到現在 一直是這樣的作息時間 最艱難的一段時間是 我們早上是兩點半起牀 回凌晨兩點半起牀 但是晚上仍然是十一點半休息 那段時間有半年多 也是我們最難熬的半年時間 其實習慣了 並不是說感覺到特別的艱苦 特別辛苦 我們甚至習慣了 每天以前的時候 定的鬧鈴都是在五點半 但是鬧鈴從來沒響過 都說我們要把鬧鈴喊醒 我們基本上都是在五點二十左右 就醒了 我倒感覺到工作 是我們生活的一種 最基礎的一種需要 因為拿我來說 你讓我幾天不工作 我是肯定不可能的 因為我還有很多事情要承擔 其實我覺得工作 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反正我們都是 必須要勞碌的人 首先我覺得工作 至少對於大部分人來說 是一種責任吧 因為這是責任 因為如果我不做的話 我就會成為 家裡的一個負擔 我的父母他那麼辛苦 跟我上了學 最後還要讓我 就成為一個寄生者 那這是我不能夠 去接受的一個事情 所以必須要去把它做好 那包括我資料工作 來到北京 我還是會表達 我也不會跟他們說 我現在沒有工作了 需要你們接濟我 這完全不可能的事 包括資料工作去讀研 那我也不會向任何人 去要一分錢 這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事 就自己可以 去負擔自己的生活 那你纔可以去做別的事情 你這樣經過這個磨練之後 你的能力會提升 那麼你的韌性會增強 這本身也是一種成長 所以我覺得 其實任何的 我們應該去關注 我們的經驗體驗 它特別重要 但是呢 我們也應該去接受 生活帶給我們的這樣的磨練 它也依然非常重要 工作應該說是 感覺上應該是 我們生活中所需要的 紮下的根 然後你才能談到四季 談到發芽 談到落葉 談到落雪 如果連根都沒有 其他的都是胡扯 它本身是一個 你去貢獻自己的一個過程 我一直是 一直是有這種想法 包括現在和我的家人聊天 包括和我的孩子談論這些 關於生活的意義的時候 我也會談到這些問題 其實說實話 我一直感覺到 自己是一個很幸運的人 我一直在 有時候我還在思考 一個這樣的一個問題 比如說 我實際的想法 只能算是一種夢想吧 從92年初次發表作品 到17年再次投稿 中間停了25年沒有投稿 就想過有這樣的想法 就是想這一生 如果在最終 我結束寫作的時候 能以我自己的一部作品集子 留下來 我已經特別地滿足了 但是命運對我還是特別眷顧的 我沒想到會出現得這麼快 然後來得這麼早 而在機緣巧合之下 有很多意外之外的事情發生 我時常形容自己就是 海灘上的一粒沙 會意外之中被光線照到了 如果把光線挪一挪 它就會另外一粒沙 另外的一個故事 是同樣的精彩的一個故事 我如果是對於過去的自己 要說的話就是 還是堅持自己的一些決定 堅持自己的選擇 它是有價值的 儘管可能不會在短時間內 看到結果 也許會很長很長時間 但是現在我可以明確地告訴 每個時候自己 這個堅持都是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