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綢之路系列 【粟特人來華史】為甚麼說安史之亂以後，中國逐漸由擴張開放走向含蓄內斂。

公元755年 儒日中宋的唐王朝內部爆發了安史之亂 從中國歷史上來看 它是一場由地方節度使聯合發動的內戰 使得唐由勝轉衰 但從世界來看 這場藩鎮叛亂影響了從阿拉伯帝國到中亞 再到中國的整個世界局勢 而攪動這場政治大變局的 正是當時的胡人 以蘇特人將領安祿山和史詩明領導 漢人 突厥 契丹 西族等雜胡居民為核心的集團 蘇特人為中亞一支古老的民族 印歐人長相 皮膚白皙 高鼻傲目 不少人還有著綠色或者藍色的眼珠 頭髮呈褐色或者綠色 抄著東伊朗語詞 主要信奉拜火教 其文化與中原也是大相徑庭 說白了 他們是外族 但足以塑造與影響中國的歷史走向 從漢代開始 蘇特人就已經從西域一路向東擴展勢力 在中國各個地方紮下根來 他們中有著畫史之稱 創作出潮衣出水的藝術家曹總達 也有引領後來辭牌何滿子的美女音樂家 更有代表柔然和北周 出使波斯和圖玉魂鼎鼎有名的外交家於紅 獨居一方的將領安祿山史詩明不用多說 五胡十六國的石勒 後晉開國皇帝石敬堂 以及北宋書法家米福 都與蘇特有著關聯 但這些都不是那個時代蘇特人最典型的特質 因為他們當時最擅長的技藝是經商 他們被國際史學家稱為中亞的匪尼基人 他們是絲綢之路的主導者 也是時機控制者 從長安到撒馬爾罕 從巴格達到東羅馬帝國 都有他們的身影 沒有他們 也就無從談起東西方貿易往來 蘇特人的活動時間約為公元前六世紀 至公元十一世紀時間 居住的範圍在中亞希爾河和阿姆河之間 也就是經烏茲別克斯坦境內的撒馬爾罕 布哈拉和偏執肯特三座古城所處的位置 公元前六世紀 在大流士一世統治下的波斯帝國 貝希斯頓碑名上 第一次出現蘇特人的稱謂 蘇特在當時處於波斯帝國統治下的28個行省之一 如今通往波斯首都波斯波利斯 中央大廳石像上殘留下的浮雕 其中的一幅就展現了蘇特人 向大流士一世進貢的場景 公元前329年至323年 馬其頓亞歷山大大帝東徵 在征服中亞的過程中 南邊後來建立了希臘化巴克特裏亞王國 北邊則到達了蘇特人的活動區 由於當地人的頑強抵抗 希臘人最終沒有在此地建立強大的統治 但是為了緩和局勢 他最終迎娶了蘇特地區最美的女人 這位蘇特公主 就是後來名滿歐洲的亞歷山大王后 羅克山娜 而後在西方的史書裏 只記載了貴雙帝國對蘇特的統治 而忽略的中國史書中 描述其曾受到當時西域遊牧部落 康居控制的事實 在漢書《西域傳》裏 西域都戶郭順應上言 康居其遇古事 為好辭之乍也 又載 康居今回過來 而無親屬貴人 奉獻者皆行古見日 欲通獲世古 以現為名 可見這裏就已經道出了當時康居裏的蘇特人 善於經商的事實 尤其是絲綢之路開通以後 蘇特人以其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 作為中國與西方的中間商 將絲綢貿易 擴大到羅馬帝國 與此同時 開始對西域沿線設立據點 比較能證實這一點的 是三國時期諸葛亮 與屬後祖劉善 漸行五年舉兵北伐師 《三國志》 《屬書後祖傳》裏記載 梁州諸國王各遣嶽支 康居胡侯之父 康直等二十餘人 只受解讀 有學者認為 這裡的梁州諸國王 很有可能是梁州、張掖 乃至敦煌一帶居住的小嶽支 康居等胡人聚落的蘇特人首領 那麼這裡的蘇特人 為什麼會參與到 諸葛亮的北伐戰爭呢 我們知道蜀國地處西南 有一項價值很高的特產 那就是蜀錦 蘇特人通過以戰爭情報 與戰力為交換 就是為了將蜀錦 販賣至西方 從而賺取高額利潤 1907年 斯坦因在敦煌風水流沙中 發現了蘇特人古信紮 其中一封是發往 撒馬爾罕的 這也許表明 信件遺落時 信使正前往撒馬爾罕的路上 後經破譯 發現裏面居然描述了 當時發生的一個重大的歷史事件 信件中說 先生,之前的皇帝 據說因為饑荒逃離了洛陽 有人放火燒了他的宮殿 和城市,宮殿燒了 城市毀了,洛陽沒有了 夜城也沒有了 這裏講的事件 就是公元311年 匈奴軍隊在劉源之子 劉沖的率領下 攻陷西晉京師洛陽 並大肆殺戮搶掠 俘虜晉淮帝等王公大臣的一場亂世 史稱永家之亂 此外 裕彤出土了另一封書信 則記載了一對滯留中國的 蘇特母女的情況 蘇特商人納奈特帶著妻子米薇 與女兒沙恩 從撒馬爾罕到敦煌做生意 但他將妻女留在敦煌 自己返回撒馬爾罕 一去三年 母女倆為了回家寫信給自己的丈夫 在信中 還提到了一個四十人的蘇特定居點 以及一位信奉火先教的祭司 在另一個地方 有一百來個來自撒馬爾罕的自由人 洛陽的定居點裡 既有蘇特人 也有印度人 永家之亂之後 蘇特人為了躲避戰爭回遷西域 然而他們沒有料到 最終北方的胡人入主中原 這就給了他們這群外國人 得益在中原大力發展的機會 蘇特人在河西走廊 乃至漠北草原 都延續了自己的據點模式 也就是一個貴族 負責建立一系列居民點或者城市 由被稱為薩堡的 軍事與商業頭目進行自治 蘇特人再以 這些據點為中心 充當各族政要的使者和僱傭軍人 據北史記載 中亞的蘇特諸國中 以撒馬爾罕為中心的康國最大 此外有布哈拉的安國 蘇對沙那的東朝國 彌茲克的米國 傑索那的史國 舍什的石國等等 不同時期 諸國或有分合 合稱昭武九姓 為了方便在中國發展 那麼來自這些中亞小國的蘇特人 以國名為姓 比如我們最初提到的曹仲達 就是來自曹國 安祿山為安國 史詩名為史國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是在當時 從中亞遷過來的 畢竟到了隋唐時期 他們中的很多 只是蘇特人的後裔 有些是與突厥人 或西域人通婚的後代 也被稱為混血雜胡 北朝時期 蘇特人因為長時間經商 東西往來 情報多見識過 商人腦子又很靈光 且會多國語言 成為了各個國家搶手的香饅饅 逐漸越來越多的蘇特人 登上了政治舞臺 而在國際政局上 中亞蘇特地區 這一段時間分別被薩珊波斯 白匈奴以及突厥韓國控制 但是因為蘇特人 多為流動的商客 分散的小國家對大國也構不成威脅 且能力粗重 幾乎這些統治者 都對蘇特採取了機密懷柔的政策 尤其是西突厥時期 大多數蘇特人 在突厥韓庭做官 突厥還為蘇特商隊 提供武力保護 雙方貴族經常聯姻 因此相處的可謂是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公元657年 唐高宗滅西突厥韓國 第二年 撒馬爾罕城主符胡曼 率其他蘇特九國領袖 臣服唐朝 唐在蘇特地區設立金迷州府 將蘇特各國的宗主權 轉歸唐朝 歸於安西大都府府之下 至今 在烏茲別克斯坦,撒馬爾罕 阿弗拉西阿補遺址 出土的大量精美壁畫中 繪畫著浩浩蕩蕩的大唐使團 以及武則天成龍州 唐高宗獵豹的場景 從中或許可以看出 符胡曼對唐王朝皇帝的 遙致仰慕之情 事實上,西突厥滅亡後 很多蘇特人 憑藉靈敏的政治敏感度 和過硬的軍事素質 選擇了唐王朝作為新的效忠對象 前期在河西 山西,還有由蘇特人 主導的一些地方武裝 在長安,洛陽和揚州等地 也有專門的蘇特社區和坊 集中居住的 蘇特商人以及家屬 此外,北方邊境上 和河北地區 都有數目可觀的蘇特人 和生活在唐王朝中心的同胞相比 這些人依舊保持著 宗教歧視傳統和拜火教信仰 以部落為單位生產生活 和薩保一樣 部落頭目兼具 宗教首領,商團領袖 和將軍的多重身份 所以很容易發動起來 而按照蘇特貴族商人 武士,教頭合一的傳統來看 安祿山的出現 也絕不是偶然 與此同時,我們再來看一下 西邊的形勢 進入七世紀,西亞的阿拉伯帝國崛起 穆斯林大軍一路向東呼嘯而來 公元651年 大石吞噬了薩珊波斯之後 開始頻頻出兵 侵襲蘇特九國 這一次 蘇特沒有之前那麼幸運 因為大石的幾任忽羅山總督 前赴後繼 蘇特人要麼只能改信伊斯蘭教 要麼就是死 公元711年 撒馬爾汗出響 圍城期間,國王烏勒加向大唐求援 722年 騙至肯特屠城 大石冰火焚燒 繁華淨成焦土 在此期間,為了維持中亞局勢的平衡 唐城多次援手 然而在公元750年 舊唐書記載 蘇特地區的石國 吳藩城嶺 唐玄宗派安息節度使高先知領兵徵討 攻佔並血洗石國城池 僥倖逃脫的石國王子 向阿巴斯王朝求救 高先知得到消息後 決定採取先發制人之策 主動進攻大石 這就是唐與阿拉伯爆發的 達羅斯之戰 兩大帝國戰爭的結果是 與大唐聯軍的葛羅路不叛唐 最終導致唐軍潰敗 至此,唐勢力退出中亞 然而達羅斯之戰 結束的第四年 大唐內部突然爆發了安死之亂 除了我們認為的 唐內部經濟階級矛盾的主要原因 有學者還認為 達羅斯之戰以後 蘇特人為了打開自己的生存空間 突破被兩面夾擊的尷尬處境 開始憑藉自己多年來 打造的貿易情報網絡 陰謀造反 在阿拉伯 蘇特人支持了薩曼波斯發動叛亂 造成帝國由盛轉衰的轉折點 在東方 他們掀起了安死之亂 想建立一個蘇特人王朝 根據文獻《安祿山事蹟卷》記載 安祿山就是典型的蘇特式頭目 他利用蘇特人善於貿易的特點 籌集巨額軍資 打造武器鎧甲 同時藉助蘇特商人的身份做掩護 在各地收集情報 此外 安祿山還在聚集蘇特商人的時候 舉行宗教儀式 並假扮成先教的天神 指揮祭拜 也是因為宗教和經濟上的廣泛影響力 安死叛軍有著極強的凝聚力和戰鬥力 安死之亂被評定為 唐王朝一蹶不振 中國不僅失去了控制中亞的機會 也就是無力控制西域 後來 隨著伊斯蘭的繼續東進 西域開始伊斯蘭化和突厥化 整個中國上下 出現對胡人 胡話的排斥與抵制 喪失了包羅萬象的自信 而它更深遠的影響是 中國對外來文化 由開放逐漸走向封閉 外國人再也不受歡迎與信任 更傳東西的路上絲綢之路 逐漸沒落 那些曾經走在絲路上 善於經商的中亞蘇特商人的地位 被阿拉伯商人取代 與之隔絕的另一批生活在中國的蘇特人 若干代後 融入了漢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