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圖】詩詞格律十二講 11 第三講 古體詩的形與魂（三）

我們再說五巖詩 五巖詩是在岳父民歌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新詩體 漢初岳父還是比較多的雜言的 到了漢武帝建立了岳父 在漢武帝時期所蒐集的民歌中 就有比較多的五巖詩了 五巖民歌了 從現在現有的史料來看 最早的五巖詩 完全的文人五巖詩 最早文人五巖詩是東漢班固所寫的《永史》 班固我們知道他是史家 寫過漢書 《永史》這首詩 他寫漢文帝時孝女堤營 為父贖罪免刑的這樣的故事 詩中的形象塑造和抒情 現在看來都寫得很薄弱 所以後人覺得這首詩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那麼就用四個字來判斷它 說它是直木無紋 像木頭一樣的 沒有嚼勁 但是它畢竟是第一首文人五巖詩 班固之後又有蔡庸的《翠鳥》 趙毅的《刺史及邪詩》等等 那麼文人五巖詩的創作 開始得到了迅速的發展 而且五巖詩很快就會成為詩壇的主流 那麼漢末最有代表性的一組五巖詩 是《古詩十九首》 《古詩十九首》 它深刻地再現了漢末文人 在社會思想大轉變時期 心靈的覺醒和痛苦 《古詩十九首》語言樸素自然 描寫生動真切 那麼具有著渾然天成的藝術魅力 比如說《行行重行行》這首詩 詩中說 行行重行行 與君身別離 相聚萬域裡 各在天一揚 道路逐淺長 會面安可知 胡馬依北風 月了朝南知 相聚日益遠 亦待日益緩 浮雲碧白日 遊子不顧返 思君令人老 歲月忽已晚 棄捐無輔導 努力加餐飯 大家比較熟悉後面這一句話 那麼《古詩十九首》 它的作者都是一些下層的文人 那麼具體是誰已經不知道了 《古詩十九首》的內容風格都比較相近 那麼現在推測 它大概是產生在 漢順帝到漢獻帝之時 那麼那個時候正是最混亂的時空 下層知識分子無官可坐 到處漂泊 所以對動亂現實的感受也很真切 那麼這一首《行行重新行》 它就是一首動盪綿越中的 相思離亂之歌 那麼詩人採用米代的手法 他假借一個歸宗思父 這樣的口吻 來抒發妻子對遠行丈夫的這種離別之情 上一節我們提到 處詞九歌中說 悲莫悲喜生別離 那麼離別在古代的含義 跟我們今天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由於古代交通不便 再加上身處戰亂 離別不但可能意味著孤獨和永絕 離別它不僅僅是一段孤獨的時空 它甚至有可能就是一種永別 它是一種具有普遍象徵意義的 能夠反映整個社會生存狀態的一個事件 所以到了六朝的時候 有文人感慨說 黯然銷魂者為別而已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離別這件事情 能使我們感到無比的悲傷 那麼這種普遍的離別之情背後 它隱藏的是無可逃避的人生的大悲哀 那麼我們這一首詩 它的詩句 質樸自然 生動活潑 它採用疊字疊句 回還往復地表達自己的感受 一開始五個字 就連疊了四個行字 然後以一個蟲子來挽結它 行行 說走得遠 重新行 說走得更遠 那不僅指的是空間之遙遠 它也指的是時間之久遠 它表現了離鄉背井的遊子 在漫長歲月中無休止地飄盪流浪 給心靈所帶來的創傷 那麼這首詩還採用附塌的聲調 遲緩的節奏 表達一種疲憊的步伐 一種頹唐的情緒 它體現出來是一種很痛苦傷感的 這樣的意境 與君生別離 這個生字是什麼意思 它是活生生的意思 我們可以說 活生生的跟你離別了 這個很嚴重的事件 那麼它也可以 從另外一個方面 因為別離就是死 就是死亡 那麼生別離就是我們活著的時候 就要像死人一樣地告別 那麼也就是這個 與君生別離這個生字 它是有很複雜的內涵 那麼這句可以說 是師父的相思之情 無法遏止而發出的激烈的 直白的呼喊 相聚萬餘裏 相聚日一晚 道路足且長 遊子不顧返等等 意思是差不多的 那麼意思雖然差不多 這個一再重複 使得詮釋有一種 一唱三嘆的這種效果 它能夠烘托出主人公 憂傷難遣的情懷 那麼最後四句收束全篇 說歲月催人老 相思無益 相思有什麼用 那麼只能勸你努力加餐飯 那麼好好活著吧 在漫漫長夜裡給自己渺茫的希望 所以努力加餐飯 這是古代 互相告別的時候 或者寫信 表達這個相思之情 這個思念之情的時候常用的句子 古詩十九首中 表現離人相思之情的作品很多 包括夫婦之情 朋友之情 還有對故鄉的懷念 那麼這一類作品 大約佔古詩十九首一半以上 人生的挫折啟發了孤獨感 而孤獨感又啟發了 對日常情感的認同和依戀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 在古詩十九首之前 沒有人覺得家庭生活是重要的 沒有人覺得 人和人之間的各地相思是重要的 那麼只有在寒末的時候 突然啟發了人類的這種 中國人的這種情感 那麼從這些充滿深情而細緻的描繪當中 我們能感受到文人對溫情的渴望 對生命的惋惜 原因就是以前 你所承諾給我的 學而優則仕 你所承諾給我的每一個男人 這個能夠政治上的前途 都沒有了 都變成虛幻了 那麼這個時候他纔回到家庭 回到個人的心靈感受當中來 古詩十九首最大的風格特點 王國維人間詞話 用了兩個字來說明它 就是不格 那麼不格呢 它首先指的是情感的真實性 真實的情感 能在最大範圍內撞擊人們的心靈 這是不格的首要條件 那麼其次呢 它指的是情感表達方式的直接天然 不是雕琢 它使用明白小唱的很淺靜的語言 委婉而舒緩地慢慢地道出來 所以古詩十九首呢 它在中國詩歌史上 也被看作是一個高峯 那麼因為它表達情感 不像唐詩那樣的細膩個性化 所以人呢 就是年輕的時候可以喜歡唐詩宋詞 等到年紀大了以後 那麼越來越會喜歡古詩 古詩十九首呢 是一個 在很大程度上它是一個歸宿 古詩十九首是文人詩歌的一個偉大的發端 它以關注人生 情真意切 那麼影響了文人詩的方向 標誌著古代五元詩發展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 所以也被看成是文人五元詩的最高水平 尤其在六朝時期 比如劉邪的《文心雕龍》 就說古詩十九首是五元之冠冕 崇榮的詩品 說這個古詩十九首 文,溫以意 意,悲而遠 驚心動魄 可謂一字千金 那麼等到唐代禁體律師定型以後 古體詩仍然流行 出唐的陳子昂、張九陵 他們模仿建安風骨 那麼也提倡建安風骨 為的是反對淒涼華麗濃鬱的詩風 那麼主張書寫個人獨特的身世之感和心靈體驗 開啟了有思想有個性有特色的詩風 那麼到了盛唐的時候 李白、杜甫他們的五元古詩 大多數都有寄託奉獻 又表達憂國傷時 那麼像王維、孟敖然這些五元古詩 它往往又表現出清幽淡遠的風格 寫山水詩 寫桂隱的這樣的意願 到了中唐時期又出現了像韋映木、柳宗元 這樣的五元古詩的名家 其實五元是在整個古代從來沒有中斷過 五元古詩在整個古代從來沒有中斷過 而且一直有著很高的成就 那麼這是五元古詩 那麼再簡單說一下契言古詩 我們知道曹丕的《雁歌行》 它是現存最早的文人創作的完整的契言古詩 那麼曹丕之後像湯惠修、鮑照都有契言作品 南唐時期鮑照他所創作的《李行露南詩八首》 它不是那麼很整齊的契言古詩 但是大部分都是契言 所以也歸結為契言古詩 那麼這個《李行露南》它主要抒發 寒門世人面對門閥制度 無力突破 深受壓抑的悲哀和憤懣 感情很激烈 語言囚禁 辭藻比較華麗 而且還把原來契言式的句句用運 變成了格句用運 也可以換運 所以為契言古詩的發展開出了新的路向 契言古詩發展到唐朝 有些作品就自覺地或者不自覺地吸納了律師的句法 形成了入律古風 當然這是有一部分的發展 但是既然有這樣的發展 就肯定有跟它相對的另外一個路數的發展 另外有一些契言古詩它強調我這是古詩 不是律師 我一定要表現出跟你律師的區別來 所以它就有意識地避開律師的句式章法 多用散行的句子 散文的句子 語言齊絕古樸 情感沉鬱至重 它追求一種質樸 古奧的風格 像李毅的《登天壇夜見海》 韓愈的《山石》 8月15日葉正的《張公曹》 李商隱的《寒碑》等等 就是故意要寫成跟律師不同的契言古詩 我們再說到漢魏以後的樂輔詩 由於漢魏以後的樂輔詩 它的題目中有歌 有行 這樣的比較多 所以這部分樂輔詩到後代就發展成為歌行體 有些作品雖然題目上沒有歌 沒有行 這兩個字或者之一 但是因為形式風格比較相近 所以也可以把它看作歸納為歌行體 在歌行體的發展過程當中 南朝的暴躁起了非常重要的推動作用 歌行體到了初唐時期基本定型成熟 一些詩人嘗試將格律式的句式對仗這些手法引入到歌行體當中 歌行體本來是散句的 在散句中偶爾會出現格律 出現了對仗 所以讀起來也是一陽頓挫 跌宕起伏 所以使得歌行體的面貌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出現了一些介乎於古詩和律詩之間的 確實形式感很強的這樣的一些詩歌 比如說盧肇寧的《長安古意》 洛賓王的《帝經篇》 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等等 這些都是著名的詩篇 《春江花月夜》我們知道 它被文藝多稱為詩中的詩 頂峯上的頂峯 也就是說在所有的古詩當中 《春江花月夜》在文藝多看來是排名第一的 《春江花月夜》這首詩我們都很熟悉 但是對《春江花月夜》的理解卻有很大的不同 我們現在看到《春江花月夜》這首詩 它一共描寫三個內容 第一部分它就專門寫水光月色 第二部分它突然感慨宇宙人生 第三部分它寫有子思父 這三個部分是什麼關係 很多人搞不清楚 一首詩不應該只有一個主題嗎 這三個主題在一起 它們之間應該有些聯繫 它們的聯繫在哪裡 當然這中間肯定是有聯繫的 我們看一下這首詩 春江潮水連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燕燕隨波千萬裏 何處春江無月明 這是景色描寫 它描寫的是水光月色之中 天地一體萬物消融 就是一片月色 潮水催生了明月 月光就成了這個世界的主宰 所以這個世界只是月光 這裡不是描寫了空氣 描寫了花林 描寫了沙灘嗎 但是你看它怎麼寫的 它說的空氣是成名而顫動著的空氣 花林是細密的若有若無的花林 沙灘是朦朦朧朧隱約著的沙灘 總而言之它們都不實在 這詩歌裡面寫的都不實在 它們只是使月光飄動 使月光閃爍 使月光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也就是說這些空氣花林沙灘 它們只是月光的某種屬性 這是這首詩所描寫出來的景色 張若虛所描寫的這個景色 它非常優美 但是它也非常虛幻 除了月光之外 這裡面沒有一個東西是實在的 而且這個月亮在這首詩裡面 它的描寫看起來也是有些孤獨 甚至有些冷漠 它實際上暗示了 說這個月光的世界是一個完美的世界 這個完美世界裡面沒有人的什麼位置 人在這個虛幻的月光世界裡 找不到自己的立足之處 所以它就引發了一個反思 這個宇宙這麼好 沒人的時候更好 那麼人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下面就開始對人生意義的一個思考 江畔何人初見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它說的是月和人最初的相見 我們知道月亮產生的年代遠比我們人類要古老 月亮是孤獨的 一直在天上很孤獨地待著 但是大地上突然出現了人 月亮說也許我從此不孤獨了 最初的相逢應該使月亮感到驚喜 但是人的生命太短暫了 他甚至來不及舉起頭來問候一下那輪明月 就匆匆逝去 淹沒在鼓鼓的流水當中 代代生命雖然像長江一樣綿綿不絕 可是每一個個體就只是一個浪花 轉瞬即逝 所以短暫而渺小的人生讓月亮很失望 那麼這是中間那幾句話的意思 所以下面繼續反省人生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白雲一片去悠悠清風浦上不勝愁 那麼這片白雲它象徵著浪跡天涯的旅人 情侶 也象徵著徘徊無意的私婦 當世人用誰家何處來發問的時候 他所要描述的實際上是一個無家不有 無處不在的生命現象 這是離別 離別本來就意味著人生無常 那麼這個我們剛才講古詩十六處已經說到 但是離別又不只是人生無常 下面說玉戶簾中卷不去倒衣蒸上扶寒來 卷不去扶寒來的它是月光 那麼這片徘徊左右揮之不去的月光 它的最簡單的含義 指的就是少婦心中的孤獨和思念 但是我們把它回到這首詩歌的整體上來 大家還記得那年明月曾經對人類很失望 不知將月待何人淡見長江送流水 月亮你要等誰呢 等誰你也等不到 每一個浪花都很短暫 那麼只見長江送流水 長江送流水意味著人生的短暫 但是月亮畢竟是在等待著誰 它感覺月亮在期待著誰 那麼月亮你在等待什麼人呢 什麼人都不值得等待 且慢 你看下面的句子 玉戶簾中卷不去倒衣蒸上扶寒來 你現在如此癡迷地糾纏著這個死婦 這是要說明人生短暫但是溫情是有價值的 所以當少婦沉浸在思念之中的時候 月亮和人就交融為一體 此時相望不相聞 願逐月華流照君 那麼這裡它表達的是一個奇蹟 人生都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正是這一個微不足道的生命浪花 憑著一腔深情和月光匯而為一 那麼這個時候整個世界的境界改變了 紅雁翩飛 漁龍前越 江水中蕩起美麗的波紋 世界突然變得生動起來了 昨夜閒談夢落花 這個閒談落花是昨夜一個很輕易的夢境 它意味著生命如落花流水 誰也改變不了 生命就要在思念中耗盡了 但是因為思念 這個生命非常美麗 所以昨夜閒談夢落花這句詩裡面沒有悲憤 沒有悔恨 那麼它有一份溫馨和優雅 那麼這種東西使得人生有價值 那麼這首詩從一開始 佼佼空中孤月輪 到最後一句 落月搖晴滿江樹 那麼原來那個虛幻的景象 突然變得充實起來 有內涵了 它多了一個字就是晴字 它實際上想說明 溫情賦予短暫的生命以價值 賦予這個世界以意義 那麼這首詩它是抒情的 也是充滿哲思的 它是古體詩的絕唱 它也宣示了人類任何其他的文人的一種思想 就是所有的政治 那些人生價值都比不了溫情更有意義 所以這個是文學的一個新的境界 那麼到了聖堂的時候 高士 岑申這幾人用這種歌型體 創作了大量的編塞詩 比如像高士的《燕歌行》 岑申的《白雪歌》 《送虎判官歸京》等等 那麼內容非常豐富 編塞詩它的風格是比較壯闊的 感情奔放極樂 意象雄奇壯麗 語言多姿多彩 那麼到了中堂白居易等人 那麼在這種體式的基礎上 進一步融合敘事抒情 寫出了著名的長漢歌《琵琶行》等 那麼齊嚴歌型體從此又呈現出新的面貌 那麼到了清代初期的時候 吳維業用這種詩體寫出了《圓圓曲》 《永和公辭》 這些都是很有名的詩歌 那麼以齊嚴歌型敘事永始 形式上講究技巧 辭早赴宴 用點精切 回腸蕩氣 快智人口 那麼形成了俄羅斯多字的藝術風貌 那麼這個就是剛才我說的這個吳維業 吳維業的齊嚴歌型體 實際上是對前代齊嚴歌型體的一個創新 人稱梅村體 那麼以上大概就是我國古體詩產生發展的基本脈絡 它與唐代出現的格律嚴整的靜體詩 也就是格律詩 它共同構成了中國古代詩歌的兩種基本樣式 那麼中國以上的介紹 我們大致也能看出古體詩的思想性 敘事性上面是比較突出的 而靜體詩在景物描寫 個人抒情方面具有獨特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