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工業 【食錄】赫魯曉夫的玉米事業是怎麼失敗的?

饗宴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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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玉米 大家可能會想到的是這個
這個
但我相信更多人會跟我一樣
提到玉米
我們第一時間一浮於腦海中的東西
可能就是它
玉米小夫
尼基塔
希爾蓋耶維奇
赫魯小夫
那全名太長了
後面我們就叫他小夫好了
從建立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開始
前蘇聯政壇就不缺能人一世
見不得活物的
有收集癖的
搞垮國家的
各有千秋
可是在一眾領導人當中
能以背一根玉米棒子
忽悠全了記錄史冊的
恐怕就只有他一個了
一個原產於美洲的食物
在本土發光發熱也就罷了
但又為什麼能獲得東歐平原上
蘇共中央第一書記的青睞呢
大家好
這裡是賽博士
我是鏘鏘
這期我們來啃
我曾在南瓜那期視頻裡說過
玉米和土豆
紅薯這些美洲食物
那都是各領各的繁殖高手
既高產又耐操
春天一撥種子
秋天一地糧食
如果說雞是肉術王者呢
那玉米就可以說是粗糧皇帝了
你看諾蘭的科幻電影
《星際穿越》裡面
後起赤露背景下的人類
就是靠玉米為生的
就是因為玉米比水稻和小麥
都更耐熱
耐旱
耐極薄
所以在人類歷史上
玉米也無數次的扮演過
救荒作物的角色
這次該輪到玉米拯救蘇聯了
1949年
站在烏克蘭大農場的
霍都曉夫講道
1894年
曉夫出生在烏克蘭
和庫爾斯克省的一個礦工家庭
打小養豬
放羊
又在機械和焦化廠當學徒
做錢工
是個苦孩子出身
國內戰爭打響後
他毅然放下了手裡的虎鉗和挫刀
頭也不回地去加入了紅軍的隊伍
因為表現積極
在戰爭結束後
榮歸故里
擔任其家鄉的生產人物
而就在這個時候
曉夫第一次展現了
他在農業和政治方面的
一點點天賦
戰後的蘇聯百廢待興
僅僅烏克蘭地區
就喪失了大約530萬人
1.6萬工業企業
和2.8萬的集體農莊被摧毀
而農業一直是當時
國民經濟發展的薄弱環節
再加上當時的蘇聯
在農村搞農業集體化
還遇上了當地的武裝抵抗
而就在1945年
不開眼的老天
又不合時宜地讓烏克蘭
遭遇了一場百年一遇的旱災
天災人禍加起來
烏克蘭甚至出現了
人吃人的現象
曉夫就是在這樣的天湖開局中
開始了自己和玉女的第一次邂逅
在曉夫的帶領下
1947年到1948年
烏克蘭連續實現了兩年的豐收
1949年
敢想敢幹的曉夫
根據烏克蘭農民
種植玉米的傳統經驗
升級出了方形學播法
一次性擴充了200萬公頃
結果大獲豐收
這在當時的蘇聯是很大的亮點
靠著這些政績
曉夫成為了蘇聯著名的農學家
並且豐收的玉米
讓他成功調任到莫斯科
當上了一把手
由於出戰告捷
曉夫打算乘勝追擊
在莫斯科州這片國家腹地進行引種
創造更大的奇蹟
曉夫一直以來的心願
就是希望蘇聯的人均肉類趕超美國
而玉米是高產肉類的先決條件
所以他很早就已經悄悄關註起了
大洋對岸那個玉米大國的農業動向了
等到1953年斯大林一去世
已經穩坐頭把交椅的曉夫
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在蘇聯駐美大使館裡
增設了農業隨員椅子
專門蒐集生產情報以參考研究
沒來眼去久了
時任美國總統的艾森豪威爾
也注意到了曉夫的意向
也不跟你玩什麼彎彎繞
直接就問
曉夫啊
我們國家有更好看的東西
你要不要來親自體會下呀
曉夫自己這瞧瞇看了好幾年了
終於等到對面的盛情邀請
那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於是託曉夫於1959年出訪美國
這是蘇聯領導人第一次踏上北美的土地
訪問期間
曉夫不但參觀了他心心念念很久的玉米農場
還瞭解到很多有關雜交方面的技術常識
在美國農場主手打手親切的引導參觀下
北美洲遼闊大平原上一望無際的豐收景象
深深震撼了曉夫悸動已久的感情
看到美國這些黃色棒棒後
曉夫如獲至寶
他發現美國的畜牧業之所以興旺
多半是由於玉米的高產
他還在農場算過一筆賬
原先美頭牛的年平均產奶量將近1100公斤
改吃玉米後
美頭牛可以達到4000公斤左右
要是用來餵牛的第一等飼料獲得豐產
那以後奶製品和肉類食品的飛速增長
豈不唾手可得
巧得很
當時蘇聯著名的農學家
祖伯底林教授的實驗也表明
青柱飼料蘊含的乳酸
特別促進牲畜的食慾
就算拌上其他飼料也能吃得盆光碗晶
曉夫深信不疑
覺得玉米簡直就是七龍珠底的仙豆
一顆起死回生
兩顆長生不老
三顆直接化身
從美國帶著4500噸種子回來以後
曉夫決定讓蘇聯學習美國的經驗
用擴大玉米種植來增加畜牧業
這個決定直接讓曉夫化身成了玉米狂魔
逢人並鼓吹大眾玉米的好處
在1954年2月底召開的中央全會上
曉夫高聲呼籲
能夠開闢道路的不是草田能做智
而是玉米
一定要爭取擴大播種面積
曉夫甚至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把列寧的口號
共產主義就是蘇維埃政權加全國電氣化
改成了
共產主義就是蘇維埃政權加全國玉米化
就這樣社會主義玉米世界
在曉夫的主導下轟轟烈烈的開展了起來
這下全蘇聯的國營農場和集體農莊
接到了一條又一條的播種指令
作為倡議和領導者
曉夫四處奔波檢查敦促
還下田督導
並給積極配合工作的單位和個人寓意中獎
一時間從東到西從南到北
不分氣溫高低雨水多寡
土壤卑積
也不問種子肥料供需如何
種植技術如何
到處都開墾起了處女地
有些地區呢甚至在從未種過
也長不出來玉米的土地底
開始撥撒大批的種子
曉夫這麼捧自家千豆呢
蘇聯國內許多人看這陣勢
一下子也坐不住了
起了反意
難道因為玉米就能改造牛的胃嗎
我們怕不是被這東西搞糊塗了吧
許多農莊負責人知道自己的田地不適合種玉米
堅決的抵制全國玉米化
甚至更有今天謠傳爆出
說以玉米為主食會嚴重損害人們的身體健康
你別看現在很多人都把赫魯曉夫的玉米
當成一個梗來嘲笑他
其實當時類似的聲音也不少
雖然這些刺耳的聲音大部分荒唐可笑
但其中其實也不乏一些科學成分
只是已經被狂熱沖昏頭腦的曉夫
哪裡聽得進去呢
通通視之為臣服觀念保守作派
對於那些聲浪比較大的
他毫不留情地收了人家的黨證
不顧黨齡也不講前面
一律採用行政手段壓制
還在短時間內策劃了四任農業部長
剷除了幾乎所有阻力
為了配合這股狂熱
農業製造部門加緊設計機械化播種的專業工具
科研部門加強了育種及優化的改良
食品加工部門隨之開發了多種玉米類配料
莫斯科的展覽館開闢出了大型展廳
連農業部下屬單位都創辦了一份堪名為
玉米的科學雜誌
這些棒子不但被傾盡科學的殿堂
也走入了社會生活的各個角落
在莫斯科列寧格勒這些大城市
開設了專賣食品店
就是一個店裏面專門賣玉米各種相關的東西
各大影院為叫做玉米魔法師的電影
排出了特定的循環檔期
甚至爭相出現了模仿玉米果碎的舞蹈
一時間這些農作物成了大街小巷議論的話題
玉米熱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潮期
大刀闊斧的推進自然成效顯著
1953年那會兒
玉米在全蘇播種面積還不到350萬公頃
到了1955年就猛增到1800萬公頃
截至1962年就已經到了3700萬公頃
大約佔到了當年所有作物播種面積的六分之一以上
仗著赫魯曉夫撐腰
還硬是擠掉了其他糧食作物的耕地
小麥土豆不說
連甜菜 香瓜 向日葵之類的傳統飼料作物都得靠邊站
玉米成為了蘇聯農業舞臺上的絕對CV
但是就跟愛情一樣
玉米也不是你想種 想種就能種的呀
歷經了十年的大眾特種之後
雖然一開始產量有所增加
在某些地區甚至取得過所謂巨大的勝利
但從全國總體情況看
效果不能說沒有
只能說聊勝於無吧
遠遠沒有能實現人們期望之中的高產 文產
究其根本呢
在盲目擴種的過程中
赫魯曉夫忽略了最最關鍵的東西
玉米生長的環境
菊生懷北澤為志
玉米長在蘇聯就開始育育
蘇聯地域遼闊
氣候差異較大
不具備美國那樣的自然生長帶
烏克蘭能豐產
並不代表在西伯利亞的邊緣上也茁壯
很多地區因為光照不足
玉米根本就結不了碎
更有甚者呢
不少農民播種下去
等到應季幾乎顆粒無收
不但沒法為牲畜提供充足的飼料
而且由於種植擠掉了其他農作物的生長
連人的口糧都開始受到威脅了
造成了空前緊張的局面
那些完不成硬性指標的地方農業帶頭人
實在是無奈
只好造假
掀起了一股虛報瞞報的浮誇風
1959年
梁贊州黨委書記為了迎合赫魯曉夫
肉類指標三年翻三倍的目標
把全州的牛都送去屠宰
還不得不從附近其他州去買肉
第二年當地肉類產量驟降
那潔澤爾餘了滿
連乳牛都被宰了
一滴都不剩了
事情敗露
梁贊州的黨委書記羞愧自身
梁贊奇蹟
標誌著赫魯曉夫的畜牧業發展計劃
嚴重受挫
而為了支撐畜牧業發展
而大力發展的玉米產業
眼瞅著要涼涼了
根據蘇聯新王史論裡的說法
1963年的蘇聯農民
分得來的糧食報酬
還不到二戰前的一半
也是在這一年
蘇聯出現了嚴重的糧食危機
不得不在歷史上
第一次進口西方的糧食
1963年
赫魯曉夫的玉米夢
徹底宣告了失敗
就像華東師範大學傳播學教授呂新宇
在他的《赫魯曉夫與伯雷日涅夫時代的農業問題》中
評價的那樣
赫魯曉夫農業改革的重要一章
是對現代化大規模資本主義農業的盲目崇拜
這樣的城市中心主義的美國式道路的迷信
而大力推廣玉米種植
作為發展畜牧業的經驗
結果卻以失敗而告終
到了1964年
玉米狂魔成為了赫魯曉夫的政治笑柄
讓他狼狽不堪
人們覺得不過癮啊
又給他起了個新的綽號
古古魯沙
這就是歐文裡的玉米棒子
大眾玉米運動
作為他上演的一場鬧劇
不僅造成了嚴重的經濟危機
還造成了可怕的政治影響
最終隨著古古魯沙的主動辭職下臺
而慘烈收場
赫魯曉夫下來以後呢
蘇聯連以前有種玉米傳統的地區都不種了
這裡面當然有政治戰略的考慮
但是也能看出
大家確實也是被他老人家噁心到了
曉夫對玉米的愛是真誠而恆久的
直到死前五天呢
那時候的他早已經大權旁落
但是卻還在關心玉米的生產情況
1971年9月6日
赫魯曉夫的心臟病又一次嚴重復發
他終於接受醫生的建議
同意去醫院住院治療
他還和司機輕鬆地開起了玩笑
當車駕過一片玉米地時
赫魯曉夫說
種得稀疏一點將會收穫更多
然而當他來到醫院後
病情卻日漸沉重
從9月9日起
赫魯曉夫便不能再說話
1971年9月11日
赫魯曉夫因心臟病發作而去世
享年78歲
今天你到莫斯科的新聖母公墓
你會看見一個奇怪的石頭
七塊黑白兩色大理石
拼接成一塊方形的墓碑
而這座墓碑的主人正是赫魯曉夫
這座墓碑是赫魯曉夫委託一個
曾被他打壓過的藝術家設計的
或許這座墓碑
正是他臨終前的最後一次懺悔
縱觀赫魯曉夫的政治生涯
他始終都執著於解決農業這個蘇聯的頑疾
而玉米棒棒
則是他抓到的一方不合時宜的藥草
玉米是普通人眼裡的笑話
但卻是赫魯曉夫眼中的強國夢
而就在赫魯曉夫下臺的第二年
另一個紅色政權
在玉米事業上得到了重大的突破
第一個單膠種
新單一號被選育出來
讓玉米畝產大幅提高
赫魯曉夫建設社會主義事業的願景
也被傳到了這個國家的手中
而這
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