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帝國史【更新中】 羅馬如何走向帝國？奧古斯都的權謀之術【羅馬史1】

大家好 我是訓練有素的將軍 在羅馬共和國史系列的最後一集 我們講到 公元前30年 埃及女王克里奧帕特拉和羅馬後三寡頭之一的安東尼戰敗至今 從此羅馬境內再也沒有能和烏大維匹敵的對手 第二年他班師回朝舉辦了盛大的凱旋式 並關閉戰神亞努斯神廟的大門 這意味著羅馬共和國半個世紀的內戰終於落下帷幕 論軍事能力 烏大維比他的養父凱撒差遠了 能打敗這麼多對手 基本上要歸於羅馬優秀的匹配機制和他自己用人有方 比如直納爾達納的阿格裏帕 基建大師阿格裏帕和外交能臣阿格裏帕 那烏大維的強項在哪呢 答案是政治才能 儘管此時的烏大維權勢沖天 但他要面對50萬無所事事的大軍 面對等著分權的千位元老 面對情況復雜的東西邊境時 也不得不選擇謹慎 畢竟這些事情只要有一個處理不好 其結果不是提到羅馬痛沉厲害 就是再來一個布魯圖斯 所以縱觀烏大維的整個執政生涯 其核心就是小心翼翼 緩慢平穩的實行改革 將羅馬共和國改造成為一個真正的帝國 那麼他是怎麼做的呢 首先搞事情前得先收買人心 烏大維攻克埃及後收繳了一大批對手的情報 其中不乏有元老貴族寫給安東尼的書信 如果你是烏大維 面對這些暗通敵影的證據和名單 會怎麼做呢 這有點像關渡之戰後 一大批暗通袁紹的書信 傳給曹操做決定時的場景 當年蘇拉和馬略是按著名單一頓殺 致使羅馬血流成河 人人自危 凱撒的做法是複製一句 對反對派一律寬容 結果被賜死在龐培的肅想之下 而烏大維呢 他吸取了前任的經驗 一面大赦天下 一面把書信複製一句 但沒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燒了 就是一種如燒的狀態 這樣一來被赦免的反對者們 既能感受到仁慈 又能處處謹言慎行 烏大維對待安東尼的黨羽尚能如此 對待保守的元老貴族們就更寬容了 自凱撒上臺以來 他主持修訂的元老院紀事 可是把元老們給折磨壞了 因為這玩意就好像是直播回放一樣 把元老們開會的言行舉止 張貼在大門之上公之於眾 使得很多元老對涉及民眾的提案 不敢暢所欲言 生怕今天提了反對意見 明天出門就被民眾圍毆 烏大維知道元老們對此深惡痛絕 便投其所好 宣佈不再張貼元老院紀事 只把元老院開會討論的議題 結果和政策公之於眾 但元老院紀事的制度 並不是棄之不用 而是存檔處理 只要感興趣的民眾 都可以自由閱覽 當然這只是烏大維安撫元老的招數之一 當年凱撒為了虛化元老院 瘋狂擴招 以至於蠻族出身都能混上一席之地 後來安東尼為了收買人心 安插黨羽又摻水塞了一批 時至今日 元老院這個臃腫的機構 竟然有一千多名水平各異的元老 行政效率十分低下 降本增效迫在眉睫 烏大維裁員的手段十分簡單 凡是聽到好言相勸的 不但可以拿補貼走人 而且以後國家搞活動 還能混個專屬席位 不過對於內戰時期 靠關系和賄賂上來的元老們 就沒有這些待遇了 直接辭退 剩下的由阿格里帕牽頭審查 一套下來 臃腫的元老院 必須的只剩下六百人 看到這兒 有的同學可能就要問了 那裁員搞得人心惶惶 元老們怎麼會覺得 這是一個有利的好事呢 那被裁員的可能心情不爽 留下的反而是 你的努力得到了審校的認可 另外 元老院裏民勢力的人也知道 這幾年 元老院被摻水摻得效率低下 裁測融員反而能提升行政能力 這就是對元老院和共和制度的尊重 所以在烏大維收買人心 提供技師和完成裁員之後 元老們紛紛感嘆 哎呀這個烏大維 還是一個忠厚之人啊 就在元老們興奮之餘 烏大維開始了他 溫和而巧妙的集權之術 公元前27年1月13日 元老院日常例會上 烏大維拿出了他事先準備好的發言稿 宣稱自己要把所有特權 交還給元老院和羅馬人民 國家將恢復共和體制 元老們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 整個會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沒想到 這時候有一撥元老突然站起來 哭喪著臉說道 哎呀這麼大個國 要是沒有尤利烏斯 凱撒烏大維這樣的神之子來管理 要是再發生內戰 誰能爭料啊 烏大維聽罷 立即表示 希望元老們能體諒他 早點過上安逸日子的願望 並再三推脫 可嘆一來二去 元老們盛情難卻 最終只好勉為其難的 接納了繼續擔負起 羅馬共和國第一公民的責任 烏大維這一手三辭三讓 可以說是非常的絲滑 三天後是個良辰吉日 元老院通過決議 一致統一授予烏大維奧古斯都稱號 譯為神聖之尊 一般以此為標誌 作為羅馬帝國的開端 奧古斯都這個稱號妙就妙在 它不像羅姆路斯帶有王權色彩 也不像征服者帶著一股霸道味 就算是區別於他人的神聖 也只是宗教意義上的 後來烏大維本人的評價是 從今以後 我的威信雖然在千萬人之上 但我的權力從未超過任何一位同僚 但事實果真如此嗎 烏大維在接納奧古斯都這一稱號之後 也擔心貴族共和派的元老會有所疑慮 為此烏大維在元老院的基礎上 做出了一點小小的改動 他先從眾多的元老中 挑選出了15個代表 又從國家的法務官 監察官 財務官中各選一人 組成了一個顧問團 這個小團體有點像現代政府的內閣 不過其行政權力與元老院等同 不同的是 奧古斯都將元老院的立會頻率 降到一個月兩次 一年之中還有兩個月的休會期 而他的內閣則是全年無休 隨時可以召開會議處理政務 所以孰輕孰重 鮮而易見 四年之後 也就是公元前23年 烏大維被選為執政官 這是他第11次擔任這個職務了 不過在這一年 烏大維又來了一手以退為進 他辭去了連任多年的執政官職務 並宣佈 以後的執政官仍由公民大會選出 且任期一年一屆 而他自己就任一年期的保民官 話音剛落 在場的元老們沒有人不投贊成票的 且不說 雙執政官輪換選舉 本就是羅馬共和國幾百年的傳統 更重要的是 奧古斯都這樣的頂流都不連任了 那在座的元老們 不就有了被選上的機會了嗎 所以被哄的元老們肯定是開心的 那烏大維怎麼去選擇當一個保民官了呢 他看中的是保民官的絕對否接權 平民保民官的權利合法性 來源於羅馬共和國 在公元前287年通過的霍騰休斯法案 用來保護平民百姓的社會權利 免遭貴族迫害 後來凱撒就任獨裁官大權獨攬 將保民官的人數降為一人 並由自己擔任 現在烏大維又把這個職位拎了出來 這意味著 無論是元老院還是執政官的決議 只要烏大維投了否定票 全都形同廢紙 對於一年之後權限到期了該怎麼辦 烏大維給的答復是 期滿之後如果沒有異議那將繼續連任 在羅馬共和國的大多數時間裡 地方行省是由元老院任命總督去管理的 總督是軍政大權一把抓 所以也就等同於元老院控制了地方的軍權財權 後來凱撒獨裁時強行廢除了元老院對行省總督的任命權 弄得很多貴族共和派元老對此非常不滿 現在烏大維執政 他把全國的行省劃分為四類 首先是意大利的本土 這沒啥說的和以前一樣 其次是把羅馬統治多年 遠離外患土地富饒的行省 依然交給元老院委任總督進行管理 被稱為元老院行省 與之相對的就是剛併入版圖不久 邊境尚不安寧的行省 由奧古斯都親自任命將軍進行管理 這些地區一般常年駐軍 被稱為皇帝行省 最後在眾多的行省中 埃及是個特例 屬於皇帝的私人領地 對於大多數元老而言 奧古斯都的做法與凱撒不同 他給元老院權力不就是在恢復共和制度嗎 另外前往元老院管轄的行省任職 既能享受太平安逸 沒有什麼戰亂 又能在地方混混資歷 所以對於這樣的劃分 大多數元老不但沒啥異議 還舉雙手贊成 這次經過烏大維一系列合法的 溫水煮青蛙式的改革之後 他集齊了至高無上的稱謂內閣制度 和絕對否決權並重新劃分行省 使羅馬國家從上到下的框架 已經有了帝制的雛形 烏大維的政府改革能夠順利進行 離不開軍團的支持 不過在他擊敗埃及那一年 收編了不少安東尼的人 其麾亞士兵總數高達50萬人 這麼多職業軍人帶來的問題 就涉及到了軍事改革 首先戰爭結束了 50萬士兵的開支 對於政府而言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另一方面 奧古斯都時代的羅馬司林 除了安息帝國比較富庶 比較能打之外 其餘的不是住在森林裏的蠻族 就是生活在沙漠裏的部落 要是向這些地方擴張 不但撈不到什麼好處 還徒增邊疆的治理成本 所以以江河為界 戰略上走防禦路線 是羅馬帝國的必然缺失 也就是說 出於養不起和沒必要 吳大維軍改的第一件大事 就是裁軍 不過裁軍就更得謹慎了 搞不好把軍團逼反了就麻煩了 為此 他把從埃及弄來的財富 全部用於分發退休金 但是這還是不夠 吳大維不惜自掏腰包 這才解決了30多萬士兵的退伍問題 只留下17萬人 作為羅馬帝國的常備軍 吳大維把他們編成28個軍團 派往皇帝行省駐守 由於皇帝行省遠離意大利 又都是苦寒之地 所以軍隊的福利也得跟上 當年馬略改革之後 理論上士兵服役時 能拿軍餉退役後發放補貼 甚至還能分土地 但這些福利往往跟指揮官的能力 和性格有關係 要是攤上一個沒啥本事 屢戰屢敗的指揮官 能留條命拿到工資 就已經很不錯了 吳大維提升士兵的薪酬 並將退役補貼制度化 一定程度上減少羅馬公民 去邊境參軍入伍的擔憂 儘管奧古斯都時代的 羅馬士兵訓練有素 但17萬人對於漫長的邊境防線 還是太少了 在內戰時期 凱撒龐培都有讓非公民 入伍參軍的先例 比如我們之前講過的 凱撒圍困維欽託利的那場大戰 在最關鍵的時刻 是日爾曼過來的騎兵力挽狂瀾 扭轉戰局 還有克拉蘇兵敗卡萊前 高盧騎兵發動自殺式進攻 跳到敵人的馬背上廝殺搏鬥 像高盧日爾曼這樣的顧問兵 彌補了羅馬軍隊的短板 但他們並不屬於正規軍 奧古斯都為低價擴充兵員 將這些非公民士兵提升為正規軍 但仍稱之為輔助兵 輔助兵一般是邊境省份 就地生招 規模大概在15萬人左右 他們的薪資可能少一些 但其他保障都差不多 此外輔助兵退役後 可以獲得能夠世襲的羅馬公民權 那他們的後代就有機會加入正規軍 這一點就像外包轉正面一樣 除了緩解徵兵壓力和維護成本 輔助兵更重要的作用 是同化新徵服地區的外租 這纔是長治久安之道 除了鎮守邊疆的常備軍 烏大威還以保衛本土安全為名 設立了禁衛軍 禁衛軍有九個大隊構成 每個大隊有1000人 要想加入禁衛軍的一個硬性條件 就是身手過硬訓練有素 所以不論是什麼階層的羅馬公民 都可以報名參加 甚至禁衛軍的長官也不看出身 能不能當上全憑本事 如果在禁衛軍裏能夠混個一官半職 退伍之後就有很大機會 擔任行省的監察官等職務 另外禁衛軍作為奧古斯都的貼身衛隊 他們的裝備和福利待遇 也自然是帝國軍隊裏最好的 因此加入禁衛軍 是出身哈門的羅馬公民晉升的方式之一 當然禁衛軍團既能護主也能侍主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公元前27年秋季 也就是烏大維收封奧古斯都之後 他與阿格雷帕領兵出征伊比利亞 羅馬對於伊比利亞的大規模征服 始於公元前218年的第二次布尼戰爭 加上公元前155年的盧西坦亞戰爭 伊比利亞的大多數領土 其實早就在羅馬人的統治之下 只有西北角的高山部落尚未征服 就其規模來看算是一場特別軍事行動 整個行動耗時一年多 由阿格雷帕全權指揮 而烏大維藉著西巡的真正目的 是安撫高盧和伊比利亞各族 重新劃分行省的疆界 此外自從奴蜜底亞和埃及 被凱撒併入羅馬之後 整個北非就剩下一個毛利坦亞王國 現任國王伯庫斯二世與烏大維較為親善 公元前33年伯庫斯二世絕世 整個毛利坦亞就由烏大維代管 直至公元前25年 烏大維給這個友邦挑了一個合適的繼承人 尤巴二世 他的父親是當年與凱撒為敵的 奴蜜底亞國王尤巴 老尤巴戰敗自殺後 年僅五歲的王子小尤巴 就被帶到了羅馬 當作凱旋式的敵國戰俘 巡街遊行 後來小尤巴接受羅馬式的教育 與羅馬貴族公子哥一同生活長大 成年後 烏大維還把埃及艷後和安東尼 所生的女兒塞勒涅許配給他 可以說 小尤巴從文化上已經成為了一個羅馬人 在烏大維看來 讓這樣的人去做領主 整個北非也便安定下來 也是在這一年 羅馬在小亞的附庸國加拉泰 國王阿米斯塔被殺 由於這一代的王國都是君主制國家 姻親關係非常複雜 為避免鄰國 尤其是安息帝國插手干涉 烏大維立即派遣阿格利帕維大使進行談判 他提出 若是加拉泰貴族同意併入羅馬 那各種接見減稅和不入軍的福利也一併跟上 加拉泰貴族印象 當行省比當附庸國上貢的錢要少得多 便同意併入羅馬帝國 最後是羅馬東部唯一的強國 安息帝國 當年克拉蘇兵敗卡萊 被人灌了井水 象徵榮耀的軍旗丟失 一萬多羅馬俘虜被貶為奴 這樣的戰績對羅馬來說是奇恥大辱 凱撒一統江山打算出兵復仇 沒想到在元老院開會時遭遇刺殺 後來安東尼與埃及聯手也曾出兵討伐 但結果又遭失敗 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羅馬必須解決安息的問題 而且不能再輸了 否則想在近東和中東諸邦國裏當大哥 恐怕是有點難 所以奧古斯都一直在等機會 安息帝國的王室內鬥十分頻繁 幾代王位傳承都有奪位造反的事發生 現在統治安息帝國的是弗拉特斯四世 公元前32年時 他的弟弟提裏達特斯篡位失敗 逃到了敘利亞 幾年之後提裏達特斯東山再起 結果又被殺退 這次他挾持了弗拉特斯的一個兒子 再次投奔羅馬 一個王子一個王帝 實際上就成了奧古斯都牽制安息的人質 沒過多久弗拉特斯主動前使談判要人 這時烏大維說 交人可以 但是你們得把33年前 一萬多羅馬戰俘和英騎交回來 弗拉特斯的兒子在人家手裏也只能妥協 最後他的兒子被送了回去 但是有王位宣稱的提裏達特斯 一直被烏大維留在羅馬 以制衡安息 也就是說 烏大維對安息獲得了一場政治上的勝利 至此除伊比利亞的部落 是被武力討伐之外 其他的安息 加拉泰 毛雷塔尼亞 全部兵不血刃 實現和平 只有帝國西北的日爾曼各部 讓烏大維心存憂慮 他認為 若是把伊北河一帶納入版圖 而不是依靠蘭陰河多瑙河一線 那帝國北疆防線又多一層保障 更重要的是 這條線所消耗的人力成本 比原來更低 那麼對於日爾曼擴張的計劃 烏大維將遭遇什麼樣的挑戰呢 我們下期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