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圖(四)繁華的汴梁城

祝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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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 隨著清明上河圖的展開
我們看過了汴河兩岸 就來到了城門
一座巍峨壯麗的建築啊 就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很多文學作品描述的 也是很多人想夢想穿越的東京汴梁城
汴梁城在成為北宋的首都之前啊 其實歷史上也擴過
據說夏朝就曾經在這裏建都
到了戰國呢 這裏又被稱作大梁
那個魏惠王啊 曾經把魏國的國都啊就遷到了這裏
因為這次遷都呢 後人就一直習慣把那個魏惠王叫做梁惠王
比如我們都知道的孟子見梁惠王
到了唐朝呢 這裏又成了汴州的治所 後來不斷擴大
如果不出意外 那汴梁城啊 一直穩居中國三線城市的行列 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然而呢 意外還是出現了
唐末的朱溫啊 就看上了汴梁城 把這裏作為基地 吞併河北 虎視山西
因為這個汴梁城它地處水路要沖 經濟發達
在公元900年前後啊 他就已經成為全國的中心
朱溫是開封城 也就是汴梁城最重要的一個建設者 之後的五代呢 都是在這裏建都
一直到了後周的柴榮的時代
對於完美從來都不打折扣的柴榮啊 對他看到這個汴梁城就非常的不滿意
街道狹窄 道路泥濘 新增的居民建築呢 無序的排列
於是啊 這個柴榮就開始大刀闊斧的建設 拓寬河道和路面 拆遷那些私搭亂建的民居
更重要的是啊 他還在舊城的外圍啊增加了一圈新城牆
把新增的居民啊都納入到城內
完成之後呢 這個汴梁城就有了三重城牆 外城 內城和宮城
汴梁城呢 終於有了一個國都該有的氣象
這個規劃一直沿用到北宋末年 就是我們看到慶明上河圖的時代
到了城門這裏呢 在高處的這個牌匾上 我們隱約的能看到某門
這樣一個字樣 不能識別是什麼城門 同時呢 我們也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
就是這個採用磚石結構的城樓啊 高大 威威 堅固
但是呢 跟城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墻
這個畫面中的城墻啊 都是夯土建造 而且上面長滿了灌木
於是呢 就有一些學者提出一些質疑的觀點
認為這個汴梁城啊 它的城防過於鬆懈 你看城門竟然都無人把守
這個城墻呢 也變成了荒草叢生的土堆 沒有任何人工修理加固的跡象
堂堂的宋朝國都就變成了一座不設防城市 那就差一點貼標語說 東京歡迎你 是吧
所以這就導致了後面靜康之難的發生
而章澤端之所以繪制這個細節 就是藉機向趙集反映盛世掩蓋下五倍的鬆弛
對於這種觀點 我們是不太贊成的 但是事實呢 好像又擺在眼前 也似乎不容質疑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我們認為啊 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就是章澤端在這裏面對於城門和城墻的繪制並不真實 它是寫意性質的
我們在清明上河圖中看到大量的細節都是有其他的資料支持和佐證的
但是呢 同時也應該看到畫面中也有藝術加工和虛構的成分
比如這個紅橋按記錄啊 是距離城門應該有七里
但是畫面中呢 明顯這個距離不足
所以對於城墻的處理啊 寫意化我們也不意外
就有一種可能就是章澤端畫的這裏 哎 畫累了 想偷懶了 就沒有畫
或者呢 他本身就不愛畫這些磚瓦齊整 僵硬規矩的建築線條
這些東西呢 過多會影響他的畫面效果 所以他在這裏就做了藝術的簡化和抽象
還有第二種可能
就是章澤端啊 在這裏繪制的並不是外城的城牆 而是內城牆
我們說了東京汴梁城啊 是一座從外到內三重城牆組成的
一次是外城 內城和宮城 其中呢 這個宮城啊也被叫做大內
汴梁城最主要的軍事防衛功能體現在外城
後來你看靖康之變也是金人在攻陷外城之後北宋投降的嘛
根據孟元老在《東京孟華錄》裏面的描述 他說
東都外城方圓四十餘里 城豪曰護龍河 闊十餘丈
豪之內外 皆知陽柳 粉牆諸戶 近人往來 那就是一般人啊不讓靠近這個護城河左右
城門皆甕城三層
曲曲開門 為南薰門 新正門 新宋門 豐丘門 皆直門兩重
此係四正門 皆留玉鹿故野
就是這裏說的非常清楚 汴梁城的外城啊 方圓四十里左右 也有說38裏的 就是四十里左右
所有外城的城門啊 都有三層的甕城
我一會兒找一張圖片放上給大家看 那個甕城啊 就是甕中捉鱉的甕 就是用於軍事的防衛功能
只有在南薰門 新正門 新宋門和豐丘門這四個門 因為它是直門 就是正對著玉道 所以只有兩重的甕城
這甕城這種東西啊 它是用來戰爭防衛的一個建築
起源於戰國到秦漢時期 開始呢 是用於邊疆地區的城防
到了北宋時期啊 開始在汴梁城的外城上修築甕城
東京汴梁城是第一個講甕城這種設置啊 引入到都城建設的一個先例
所以這在都城建造史上也是一個巨大的變化 深刻的影響到後來的元明清的都城建設
這個孟元老又說呢 新城每百步設馬面 棧棚 密緻女頭
但木修整 望之聳然 城裏崖道各支魚柳成蔭 每二百步設置一城防庫
鑄守禦之器 由廣固兵士二十指揮 每日修造泥石 專有京城所提總騎士
就是這個外城啊 還有修繕整齊的城牆 這個城牆上面密至女兒牆 所以我們知道帶牙的那個能射箭的
而且在京城裏面 還有專門的部門來負責有人從早到晚的修整
至少在當時看起來肯定是五倍齊整的一個面貌 絕不可能是畫面裏這個荒草叢生的樣子
然而孟元老描述的這些啊 我們在畫面中都沒有看到
所以清明上河圖中描繪的有可能是內城的城門
因為這個內城啊 從柴榕擴建外城牆開始啊 已經有一百多年不作為城防重點了 你看荒蕪了也不奇怪
我們看到這個城樓上沒有任何軍事設施 卻多出了一面鼓
鼓旁邊呢 還有一個席子 枕頭 明顯是有人長期住在上面
我們懷疑啊 這座城樓有可能充當鼓樓 就是城中木鼓的那個鼓樓
畫中的一個人呢 在城頭眺望街道 他也有可能是兼顧放火樓的功能
這座城樓啊 是四坡面五墊頂 這也是中國古代建築最高等級的
比如現在北京的故宮太和殿就是採用這種重檐五墊頂
尤其值得一說的是 在對這座城樓的繪製上 章則端採用了嚴格的焦點透視原理
這個城門正面的直線 我們把它延長之後 都能匯聚於一點
我們多數見到類似的處理 我們之前說過 都是在壁畫中 是吧
比如在望高窟啊 在榆林窟啊 在山西大量的寺廟建築中 那個壁畫上面都有焦點透視
但是他們都是用在固定觀察視角的畫面中
而且他們處理的位置呢 都是跟佛像朝拜的位置是一致的
比如說那中間放一蒲團 你在那個位置上四周看 周圍的壁畫的透視都是是固定點觀察的
而且那個透視 它的滅點都是在畫面的中間
青棉上河圖是中國古代很少出現的 長卷繪畫中採用焦點透視的案例
它對於垂直於畫面的那些直線啊 做焦點處理之後有好處 它適當增加視覺的舒適度
但是這個東西啊 不能用多了 如果用多了呢 就會讓人感覺到視覺的錯亂
我們之前說過 因為長卷繪畫它這個視線要不斷的移動的
明顯張自端也是知道這些的 所以他非常的謹慎
全卷 你看那麼多建築的屋頂 他只在這裏試驗性的用了一次
應該說啊 這也是宋朝人非常有意義的探索
所以我們現在也提倡 在山水畫中這種類似於點景建築中啊 我們也可以參考張則端的做法
過了城樓呢 裏面就進入了繁華的汴梁城 你看 文張錦繡地 溫柔富貴鄉
北宋的東京汴梁城的繁榮程度超過了之前所有朝代的都城
這跟它的城市管理模式和它的重商思想有很大關系
宋代之前的都城啊 多數採用裏坊制
就是坊在古代也被稱作裏 有時候呢 裏坊並稱
就是我們可以想見 一個坊的面積啊 大概就是約一裏建方 所以叫坊嘛
就類似於我們今天的封閉小區 就是漢代以後的城市的一個基本單位
商業區和手工業區呢 被安置在特殊的坊中
這個坊墻之間的道路晚上會宵禁的 所以一到了晚上 那個宋朝以前的那個城市啊 那基本上都是死寂沉沉的
但是這個制度呢 到了唐代中期以後 其實就已經開始鬆動了 到了唐末五代就開始出現了鄉坊制
就是原來那個坊墻啊 就是小區的那個墻沒有了 消失了
取代的是城牌的那個街道 就跟現在一樣了 是吧 若干條街道
編排為一鄉 鄉坊的鄉統一管理 所以啊又叫鄉坊制
所以 汴梁城的街道走進去啊 就沒有那種森嚴的冰冷感
當然 汴梁城的繁榮啊 更主要的是宋朝開放了商業活動
不再單獨設立專門的商業區 百姓呢可以沿街經營
應該說 宋朝放棄了中國傳統的醫治商人的政策 就是重農益商的政策
古代中國是一個以農耕立國的社會
由於這個生產力低下 這個社會呢 就需要盡可能多的勞動力從事農業生產活動
我們之前也說過 一夫不耕禍受之積 一女不知禍受之寒嘛
所以一直對商人這個持打壓的態度 並且從身份上進行系統性的歧視
我們甚至可以說商人這個名稱 或者說這個概念跟金融對應起來這個概念啊
他這個名稱第一次出現就是帶有歧視性的
我們知道 武王伐紂在牧野一戰就是很比較容易的就獲勝
但是當時其實是殷商的主力部隊啊 正在東徵東方的東夷
所以殷商雖然失敗 但是剩餘力量還是很強大的
於是西周為了拉攏殷商後裔 就把殷商的貴族也進行了分封安置
我們都知道 後來那個宋國就是殷商的移民嘛 只不過是宋國那個殷商移民比較乖
但是也有不乖的 比如說當時那個商周王的兒子武庚啊 就被分在殷商故地
結果這武庚不久之後啊 就算造反了 因為後來很快周王就病逝 這個武庚啊就造反
周公用了數年的時間才平定叛亂 這個商人啊才被徹底打壓
於是他們原來的土地啊被大量的剝奪
很多商人啊就不能依靠土地生活 但是呢 周人允許他們做買賣
由於很多做買賣的人啊都是商人的後裔 慢慢的呢
周人就習慣上把這些做買賣的人啊成為商人
商人這個名詞產生背後的社會背景 它其實指的是那些失去土地的
半流浪性質的一群人所從事的職業 所以天然就帶著歧視
你比如說漢朝就規定商人穿鞋 一隻穿白鞋 一隻要穿黑鞋 這就是
讓他們從外觀上就低人一等
我們也知道到了唐朝 你看商人子弟啊也不能參加科舉考試 比如李白 是吧 身份上呢也低人一等
宋朝的商業活動繁榮啊 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 首先生產力有了一定的發展
我們知道宋朝是一個技術爆發的時代
可以把一些人口從田地上解放出來 其次呢 就是商業活動也能提供大量的政府稅收
之前這個商業是不太好管理的嘛 但是到了北宋中期以後 這個管理越來越科學和系統 中國歷史上
在北宋包含關稅在內的商業稅
據說第一次超過了農業稅
有人說能佔到全國稅收的三分之二 這可能過於誇張了 但是過半應該是有的
所以朝廷是鼓勵商業活動的
此外呢 還有一些其他因素 比如北宋的那個官員階層 那工資收入都非常高的是吧 非常富有 而且生活都奢靡
需要足夠的商業提供服務 另外呢 宋朝三種問題嚴重 官員特多 而且不幹事
我們都知道商業它這個特點就是一放就活 一抓就死
北宋政府的行政效力低下 客觀上促進了商業的發展
在這樣一個大的社會背景下 到了宋徽宗趙集的末年 你想這個開封城已經有170多年的繁榮發展了
汴梁城最後一次遭遇冰災還是公元950年
就是那一年的郭威啊 被後漢把他的全家全部殺掉 他一生氣啊 縱兵打掠
經過170多年的發展 到了北宋 孟元老看到的場景是這樣的
他說 錘桃之童啊 但惜古武 斑白之老不識干戈 就是這個頭髮都白了 都沒見過打仗的
貂車靜住於天階 寶馬爭持於玉露 八荒爭湊 萬國賢童 及四海之珍奇 皆歸世易
惠桓曲之意味啊 息在袍出 就是在孟元老的眼裏啊 那東京汴梁就是一座繁榮的人間天堂
不是玩的 那就是吃的
而且東京汴梁城的人口眾多 孟元老說啊 以其人焉好攘 天十數萬眾啊 不加多 減之不絕少
就說10萬人啊 放進東京汴梁城啊 就看不出多了 然後你減去10萬人呢 也看不出少了
商業的繁榮和人口的暴漲帶來一個新的概念 就是行
宋人自己開始說 有120行 後來我們經常說一句話叫360行 行行出狀元
這個行呢 在北宋形成這個概念
比如一進大門之後啊 我們首先看到圖的下方有一個刮臉的攤
這裏啊 你看就有人做刮臉的生意
當從業人員足夠多的時候 你看刮臉也能成為一個行業
另外 我們一直以為中國古人有觀念說身體發福受之父母 是不隨便刮鬍子理髮的
但是好像這個觀念也不對 至少在宋朝就已經出現了刮臉的職業
而且我們看這幅畫裏面的人啊 應該大多數人是經常刮臉的
再看圖的上方呢 有一個稅務局 這個稅務局的辦公室的座椅後牆上竟然還掛了一大幅書法作品
是行書自記 這就是宋朝人的品味
在門前呢 有一個商人指著自己的貨物 同稅官進行爭執 明顯是對繳稅的這個額度不滿意
井埃的這個稅務局呢 是一個鋪面 裏面放了兩大排木桶
關於這個機構啊 主要有兩種解釋 一種解釋呢 說它是防火的軍巡鋪屋
就是裏面還放著鋪火用的三個麻打子
結合城樓啊 可能兼具忘火的功能 這個說法也說得過去
另外一個解釋呢 就是這是一個軍酒轉運站 這個屋前放著八隻啊 都是大酒桶
因為酒在當時啊 是國家專賣 國家呢 壟斷酒取的製造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財政來源
所以酒在當時是相當搶手的商品 私人製造據說五公五斤酒啊就可以判死刑
但是隻限於城市啊 農村的農民是可以私自釀酒的 你比如說弄點米 釀點米酒 那政府是不管的
我們每年最重要的一個產品就是明年的書畫日曆 我們每年都要花大半年的時間完成
從收集書畫作品找詩詞 還要盡量避免跟過去重復
然後就是不斷的調整 比如那個封面是我自己批的啊 我就一點一點
先後改過十幾個版本 努力的讓這本日曆更好一點
比如我們今年就在每個月的前面增加了一張星座的說明 為了讓大家瞭解這個作品的全貌
我們今年專門在每一幅作品邊增加了一個塑劣圖
並且框出了引用的位置 哎 這個就比一般的畫冊做的都更精緻了
最後印刷質量呢還是一貫的好 拿在手裏呀有淡淡的書香
我們去年還是設計了那個架子嘛 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放在一起使用 配合起來就完美的解決了不方便的問題
接下來出現那個孫陽店 我們看到他就有釀酒的業務 你看那個孫陽店的後頭
我們越過那個房子看到後頭一大堆的酒缸 表明這家店會大量的釀酒
所以在他的旁邊設置一個酒的轉運站也是合情合理
這三個禁軍呢 好像就是奉命來押送軍酒的 臨行前呢還撿那些武器練一練 別走在路上被魯士生給劫了
接下來呢 旁邊出現的就是清明上河圖中最大的一家店 孫陽正店
我們說過 汴梁城啊有72家正店 這呢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氣派的建築 豪華的裝飾和他門前嘻嘻嚷嚷的人群啊
不不再向人展示 這就是這個汴梁城啊最頂級的消費場所之一
在這個五星級大酒店門前 有一個人呢出租馬匹 我們之前說過 還有人呢在賣花
還有酒店的夥計啊在門口迎來送往
這裏有一個非常小的細節 經常被人提起 就是在這個店的門口啊 有一個女子搭在一個男子的肩膀上
一個良家婦女敢在大廳廣眾之下把手搭在男人的肩上
那是現在 在900年前啊 理學盛行的宋朝那是不敢想象的
正是因為理學思想的禁錮 才使得我們在這幅畫裏面僅僅看見25名女性
孟元老在東京孟華路裏面14次提到妓館 但是呢 齊面上的圖中卻沒有繪制這部分內容
但是我們知道這個正店中啊 他是可以提供色情服務的
孟元老說 凡京師酒店 門首皆赴彩樓歡門 你看這跟這就非常對應吧
惟任店入其門 一直主廊約百餘步 南北天井兩廊皆小子 就是一些小的服務員
向晚燈燭 營火上下相照 農莊妓女數百
聚於主廊前面上 以待酒客呼喚 望之宛若神仙
而在樓上呢 我們也確實看到了女性侍者的背影
種種跡象都在向我們暗示 這家飯店啊 同時也提供色情服務
當然 人家是有朝廷頒發的執照的 也無可厚非
當然 還有一些打擦邊球的職業啊 去考證北宋盛行啊 以妓售酒
陪酒女啊 多如牛毛
孟元老說啊 又有下等妓女 呼呼自來 言前歌唱 臨時以些小錢勿贈而去
謂之扎客 亦謂之打酒座
就說這些陪酒的人啊 叫做扎客 也被叫做打酒座
但是在清明上河圖中啊 我們僅僅看到這一處啊 非常隱晦的描寫
這個孫陽店的樓上 我們看到有人在推杯換盞 吃吃喝喝
北宋的餐飲業非常發達 很多酒店都是
一天可能只有四小時的休息 甚至也有24小時營業的 吃早點的能碰上吃夜宵的
所以孟元老在東京孟華路裏面就說啊 市井經濟之佳 往往止於市店懸買飲食 不至家書
就說當時的人們啊 到飯店吃飯 那是很常態的
自己在家都不做飯 也不買菜 我估計也沒有冰箱
這跟我們今天啊 也很像 吃的東西也很豐富 用孟元老的話說啊
會環區之異味 惜在袍除 就說這個天底下好吃的東西啊 都能在汴梁城找到
只有你想不到的 沒有辦不到的
這個宰相呂蒙正 就我們之前也說過他 寫過韓瑤赴 他呢 從小就很淒苦
他母親生他的時候啊 年紀就很大了 生出來他呢 他的母親啊 就遭到他那個生父的嫌棄
估計也不是正氣嘛 估計也是怯啊之類 直接把父親 把他們母子就掃出家門
這個呂蒙正啊 從小吃盡人間苦楚
所以後來當了宰相 就特別就好這吃 他就特別喜歡喝一個湯 叫雞蛇胎湯
有一天呢 他就溜到的後院 發現這一座雞骨頭堆起來的小山
這個呂蒙正大吃一驚 問這怎麼回事啊 這是
下人就說啊 說您吶 那個吃那道菜呢 每天吶得殺幾十隻雞 這個長年累月就變成這樣了
呂蒙正於是痛下決心 再也不吃這個菜了
當然吃的人有很多 比如像蔡京有個鵪鶉羹也是隻吃那個鵪鶉舌頭
我們就能看出來這個宋代的食材花樣之多 烹飪方式之豪奢 那簡直是令人髮指
在正殿門口賣花的人旁邊啊 有一個人呢正守著一個攤位賣貨
其中這個木桶裏插的我們看一束很可能啊就是甘蔗
這個貨架旁邊呢 還擺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應該都是食物
當然我們這裏要特別提到在宋朝特別普通的一種食物 叫炊餅 就是武大郎的主營產品
這個炊餅啊 就是使用龍蹄蒸制而成的一種食物
本來呢 它叫做蒸餅
但是北宋四帝仁宗啊 它的名字叫趙真
當時可能咱們也不太清楚啊 當時那個口音啊 這個真和蒸啊 發音好像相近 為了避諱呢
便把這個蒸餅啊改名叫炊餅 所以就邂逅語叫武大郎賣炊餅 人雄貨也呢
這個貨架上很可能啊就有炊餅
緊挨著這個孫陽殿呢 有一家肉鋪 一個夥計正在裏面切肉
這個肉鋪的門前呢 掛了一個條幅 上面寫著
斤六十足 什麼意思呢 就是每斤這個肉啊 要60文錢
因為當時經濟發達 貨幣短缺 我們之前說過
這個每一罐錢啊 770文 為什麼770文呢 之前都是1000文嘛
就是因為貨幣不夠用 要用虛的770文抵過去的1000錢來用
但是呢 這家店就明碼標價 要用足錢的價格來給
就說我說是60文 你就要給我60文 你不能打一個七折
這個肉店前面呢 有一個人正在講話 說的也不知道什麼東西
但是肯定是特別熱鬧 瀑布性的橫飛 引得一眾人圍觀
孟元老列出了很多當時的這種表演形式 比如有鼓板 小唱 雜伴 聲迷 雜劇
說混話等等
比如說混話 很可能就類似於今天的脫口秀演出
就是演員給聽眾講段子聽 這個圍觀的人啊 都聽的津津有味
在孫陽店的道路的對面 有一家客棧 門前立了一個牌子叫九柱王源外家
我們看到那個樓上的房間 有一個書生正在讀書
在這個繁華街道的旁邊 有一間房間可以安靜的看書
這個內外簡直是兩個世界
當然有人猜測這個人物有可能是章澤端畫的他自己 沒什麼證據啊 我們也不支持這種說法
我們看大街上異常熱鬧 有道士和尚 有各種店鋪
包括有賣紙馬的店 賣硬木傢俱的店
畫面上側的街上正駛來四頭驢架的車 橫衝直撞 有可能是軍車啊
在這個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也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當時的車 你看跟我們今天的馬車看起來不太一樣 這個車園很短 趕車的人是站在地上
在驢車的前方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細節 講清明上河圖的人都會提到
就說這幅畫中我們見到好多人都拿扇子 不管它是春秋還是冬
明顯都不需要這個扇子扇風
這個扇子主要是用來表達文人的身份和風雅
但是在這裏呢 我們也發現這個扇子還有一個特殊的作用
就是兩個文人迎面走來 你看他們都各自帶著自己的扮當 就是一個小同譜
區別呢 就是一個人騎著高頭大馬 另一個人在地上步行
你看馬上這個人看起來就混得不錯 但是對面這個人呢 看起來混得就不怎麼樣
這個馬上的這個人就想跟他打招呼 但是地上的人呢 覺得有點尷尬
就好像今天我們走在路上 看見自己同學都開著奔馳過來 不好意思打招呼
就是不大想和他說話 就用這個扇子遮住臉 然後低著頭走過去
你看這個扇子還有這樣一個避免雙方尷尬的作用
在他的前面呢 有一個人頭頂著一盤貨物 手裏拿著一個四方框的工具
這個框啊 在清明上河圖中出現過很多次
其實是一個可折疊的一個貨架 就是形狀像馬扎一樣
打開之後呢 可以把他那個託盤啊 就放在這個貨架上面就可以賣貨了
在馬路中間啊 有兩個挑著框的人
因為這兩個人的位置重合 我曾經一度認為啊 張則端少畫了後面的人的一個框
因為後面那個人啊 看起來他只挑著一隻框在走
可是後來我找到那個高清電子圖片才發現
原來那個人啊 是挑框那個位置 他不是框 而是挑了兩只鵝 所以就不明顯
這是一個準備去賣鵝的人
食用鵝啊 在宋朝是一個很普遍的現象 當時吃的最多的當然是羊肉和豬肉
有人統計 孟元老的《東京孟華錄》這本書中的菜譜啊 出現了183道菜
其中呢 羊肉提到的最多佔36% 豬肉呢佔20% 魚貝類呢佔15%
禽類呢佔11% 這是兩只啊 準備上餐桌的鵝
在王元外家的這個街對面 又出現了一個講話的藝人 好像也正在說書
周圍人啊 也是聽得津津有味
估計說的是三國或者是隋唐 當然也有可能是水滸啊
因為這會兒呢 宋江正領著36頭目在山東打家劫舍
這個京城裏啊 也備不住流傳出良善好漢的消息
街上還有一個尤芳僧人 從後背到頭頂啊 以整套裝備齊全背在身上
看著就是走遠路的 他的旁邊呢 有一隊官員的隊伍經過
前面呢 有牙醫開道 後面呢 有牙醫挑著框
為首的官員雖然穿著便裝 白衣白馬 帶著一個大斗笠 非常的有官威
上方我們看到一個水井 就是公用的水井啊 幾個人在打水
我想起當時流行的一句話 說 凡有井水處 既能擱柳辭
這個水井旁邊啊 還有一家診所 這個牌匾上寫著趙太成家
應該是一個退休的太醫開的 這裏面呢 坐了幾個帶診的患者
他的門口啊 立了很多的廣告牌
五勞七傷啊之類的 其中有一個特別有意思 上面寫著 治久所傷 針芳即相完
你看這個廣告語 極雅緻
旁邊呢 就應該是趙太成家的正門 一個人背著袋子 手裏提著禮物 正在上門問話
越過門房 我們就能看到趙家院子非常闊綽
前面有捲簾遮陽 室內呢 放一把膠椅 旁邊的院子呢 還有假山和竹子 一派的雅趣
清明上河圖 最後出現的是半棵垂柳
前面出現的所有的柳樹 我們記得啊 那個枝啊 都是朝上長的
直到最後結束的時候啊 出現這半棵垂柳樹 全眷終結
好 清明上河圖的內容呢 我們就介紹這麼多
當年張則端描繪的汴梁城啊 也就是開封城 歷史上多次被洪水帶來的泥沙掩埋
如今已經長眠於地下近十米處
當然 當年直接埋葬汴梁城繁華的 卻不是黃河的泥沙 而是異族的鐵蹄
那究竟是為什麼繁華富庶的北宋首都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
葬送在金人的手裏呢 這個我們後面有機會再說
今天最後呢 我們再討論兩個問題 第一呢 就是這幅畫有沒有政治建言的目的 也就是說畫建
我們在前面的講述中也提到過 就是一些西方學者 或者是說一些受到西方影響的中國學者認為
張則端通過描繪一些比如落魄的人 鬆懈的城房 或者是無人看守的忘火樓
來向趙集暗示盛世掩蓋下的危機 畫建的事情 歷史上確實有人這麼幹過
北宋西經六年 就是公元1073年的時候 當時正在王安石變法期間 那一年呢 中原地區大漢
有一個叫鄭霞的看門小官啊 就假借編報的形式啊 給宋神宗送上一幅流民圖
說明哎 在新法之下 這個老百姓啊都吃不上穿不上 赤地千裏 餓瓢滿地
然後呢 神宗看完就淚流不止
並且啊 這個鄭霞揚言 只要廢除新法 只要罷黜王安石
三天之內啊 必定下雨 這個宋神宗呢 一時呢 就被唬住廢除新法
結果幾天之後啊 又想明白了 這個鄭霞呢 胡扯 又全面恢復新法
應該說啊 鄭霞事件在歷史上是非常偶然的
中國歷代朝廷的大政方針通常都是經過高層充分討論的
此外 龐大的知識分子官員也有著充分的渠道提出不同意見
正是因為西方歷史上不存在一個龐大 穩定的知識分子群體
所以他們的藝術呢 就附帶有社會批評的功能
所以他們也會推起急人啊 以為中國歷史上也有這樣的社會需要
其實這個前提是不存在的
因為中國的知識分子階層 或者做官 或者充當官員的幕僚
他們都能給皇帝直接上書 指摘國家的弊端
可以通過長篇大論的文章精確合理的駁斥時弊 論述朝政
而不是通過繪畫這種非理性 非邏輯的形式來表達
中國藝術中加入社會批評的功能 那是很現代的事情
比如說現代的漫畫 對於我們熟悉中國藝術的人非常容易明白
章澤端啊 他跳上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拉高了一個檔次之後 再回望世俗社會的芸芸眾生
他的筆下幾乎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
一些華麗富貴繁富的部分 他不會特別的濃墨重彩
一些粗俗貧窮簡陋的部分 他也沒有一筆帶過
他能一視同仁 用一支冷峻平靜的筆意義描繪
這就是清明上河圖真正偉大的地方
我們覺得中國歷史上只有一部文學作品
從這個角度能跟清明上河圖媲美
他就是蘭陵校校生的《金瓶梅》
蘭陵校校生也像章澤端一樣 他完全擺脫了個人的好惡
站在一個超脫的視角上 讓每個人都各行其事
他甚至不關心什麼是好人 什麼是壞人
每個人的決定都是基於他當前的處境做出的最佳判斷
每個人的決定呢 也都是他當下的各種不得已
看過之後 我們只有對現實的理解
就像很多人在讀到西門慶死的時候 也都是淚如雨下
你看 這就是一個大師的事業
他選擇擷取呈現出那些生活的現實
在他們不著痕跡的加工下成為一件藝術品
雖然這麼做不能成為藝術的一個普遍標準
但它至少可以成為最頂級藝術品中的一種
第二個問題呢 就是章澤端算不算是中國古代頂級的畫家
可以肯定的說 《清明上河圖》是一部偉大的作品
是第一流的作品 章澤端呢 也有他特別的貢獻
比如唐朝章燕遠在《歷代名畫記》中就說
他說 至於臺格數十 車與器物
無聲動之可擬 無氣韻之可謀 只要位置相悖而已
就是章燕遠認為啊 借畫只能畫出事物的大小前後
就音訊照搬就完了 沒什麼氣韻可言
但是章澤端卻用人 建築 水 樹木等等這些因素
營造出畫面的氣韻 緊靜連綿 別開生面
這些都能說明章澤端的能力和貢獻
但是《清明上河圖》後來受到世人追捧
很大程度上還是包含了像歷史學 像考古學 甚至像建築學的意義
如果單純從藝術的角度上講
我們很難說他一定趕得上同時代的那些大師
比如之前的京關董鉅 梵寬裏成
比如同時代的李唐 郭中樹 王熙孟
以及後世的馬遠 夏歸 劉宗年等等
這些大師都是中國藝術史上震碩古今的人物
在整個中國文化史上 美術史上也都是站在頭一排的
尤其像李公林 郭中樹在宣和畫譜裏面都對其大書特書
我們當然可以說宣和書譜和宣和畫譜這樣的入選標準
它不一定客觀公正 比如說蘇世 黃庭堅都沒能入選
但是如果我們反過來說
沒有能入選的章澤端就一定比被入選的人水平更加高
那也是相當武斷的
章澤端跟這些大師們比起來 我們不能說他一定會落下風
但是他想跟這些人抗衡也幾乎沒有什麼優勢
不然他也不會隱沒於當時的所有人的記錄
這就是章澤端大體的一個定位
如果不是說60年後那個章柱寫上一筆
我們甚至根本都不會知道歷史上曾經存在過章澤端這麼一個畫家
這幅千古名畫的介紹只能寫著一名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