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鬼李賀:早熟註定早夭,寫作全憑想象

武陵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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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次觀看·2025年11月5日
大禮三年
在蜀地居住許久的師聖杜甫
思鄉心切 準備被歸
路過公安線時
杜甫遇到了一個叫李進素的年輕人
李進素是昌古人
此時要去往蜀地
一番攀談下來
杜甫發現兩人居然是遠房親戚
不過這個遠房有點太遠了
李進素的先祖是鄭孝王李亮
李亮是唐朝開國皇帝李淵的八叔
而杜甫的外公的母親是李淵的孫女
兩人一來二去就以表兄弟相稱
臨分別時
杜甫寫下一首詩送給了李進素
公安送李二十九弟進素入蜀
愚下免惡
詩的結尾杜甫客氣的說
平江百錢捕 漂泊問君平
你到了成都花點錢找神算子君平算一卦
算算咱倆何時能結束漂泊再見面
這次分別後不到兩年
杜甫就在一條去往越洋的小船上去世
而李進素的人生也不太順暢
他一生寂寂無名
沒有任何作品傳世
後來官運也不太暢通
以至家境越發衰落
真緣六年
李進素纔有了兒子
可是這個兒子長得太奇怪了
眉毛連在一起
身材消瘦如柴
手指細長如鷹爪
種種特徵都在昭示著這個孩子的不平凡
後來這個孩子也的確不凡
在未來
他的名字和李白杜甫王維白居易等人齊名
世人稱李白為師仙
稱他為師鬼
他就是李赫李長吉
李太白有仙才
而李長吉有鬼才
李赫的鬼才是何時凸顯的
已經無法考證
只知道在李赫六歲的時候
他就因為擅長辭賦而名動洛陽
而且史書記載
李赫擅於集書
所謂集書就是快速書寫
對於所有文字工作者而言
集書都是一種可遇不可求
下筆如有神的前提是
胸中得有副稿
腦中得有思路
而李赫能集書的原因是
他太善於積累了
從十幾歲開始
李赫每天都要出門
他出門只為了一件事
就是創作
每天天亮
李赫騎著一頭瘦弱的驢子出門
背上背著一個破舊的口袋
當他有靈感的時候
他就把那些靈感寫在紙上
寫完就投入囊中
等到晚上回家時
李赫再把這些草稿進行整理
母親看到李赫每天這樣用功
感慨的說
視而要當嘔出心來一樣
我兒子這是要把心嘔出來才肯罷休啊
可感慨完後
李老太太還是上燈與時
給兒子把油燈點亮
然後給他去準備飯食
每天李赫都是這樣度過的
只有遇到大罪和吊喪的日子
他才會破例打分這種節奏
所以你看
連有天賦的天才都這麼努力
我們這些普通人難怪普通
李赫的努力是收穫了許多成就的
十四歲時
李赫已經和大才子李懿起名
李懿就是寫
《不知何處吹爐管
一夜徵人靜望香》的那位
當時李懿已經54歲了
屬於天下文明的大詩人
《新唐書》記載李懿的作品
是每一篇成
《樂宮爭議路求曲之
悖笙歌供奉天子》
每寫成一首詩
宮廷的樂宮都需要通過賄賂
重金購買
然後為其作品譜上曲子
演奏給皇帝聽
可就這麼厲害的一個人
《新唐書》也只說他
《甄元末名與宗人赫相別》
他的名氣和李赫差不多
由此可見
當時社會對於李赫的評價有多麼高
可李赫的才名是用什麼換來的
是嘔心瀝血換來的
16歲時李赫已經兩病半白
這種過早衰老
讓李赫更加急於功成名就
一方面此時的李赫積極備戰科舉
另一方面
他也學著別人用詩文幹頁
而他幹頁的對象不是別人
正是古文運動的發起者
文壇領袖韓愈
韓愈早年仕途不順
不被重用
寫下了《馬說書法》雄譯
世有伯樂
然後有千里馬
千里馬常有
而伯樂不常有
故雖有名馬
只辱於奴隸人之手
偏死於曹吏之間
不以千里稱也
韓愈感慨
再好的千里馬遇不到伯樂
那也是浪費年華
所以韓愈官運亨通後
最愛的事情就是提拔後進
恰好李赫也愛以馬自育
初次見面
李赫就用幾首馬詩
叩開了韓愈府的大門
當韓愈讀到這些詩時
只覺世上突然有了知音
大漠沙如雪
燕山月似鉤
何當驚落腦
快走踏青秋
大漠層層黃沙
如同雪一樣撲在大地上
月牙高懸於燕然山上
猶如銀鉤一般
我這匹馬何時能佩戴
黃金座的龍頭
肆意馳騁於沙場之上呢
韓愈對當時十八歲的李赫
充滿了興趣
當他見到李赫時
眼中有了一絲質疑
也難怪
就李赫的長相身材
如何能寫出這麼豪邁的詩句呢
韓愈問李赫
你還有別的詩作嗎
李赫說我有
而且很多
為了見你
我還特意寫了一首新詩
韓愈趕緊讓李赫呈來看看
當看到這首詩的第一句
韓愈不由得五體投地
黑雲壓城
城欲催
家光向日
金林開
角生滿天秋色裡
塞上胭脂
寧葉子
半卷紅旗淋一水
雙重骨寒深不起
抱軍黃金抬上翼
提鞋禦龍為君死
敵軍鐵騎捲起的煙塵
向邊城襲來
似乎要把城池壓破
將士們的鎧甲在日光下
閃著金光
猶如龍鱗一般
進攻的號角
響徹了這個秋天
將士們在號角聲中拼命廝殺
流出的血液
將大地染成一片紫色
夜幕下
紅色的軍旗被收斂起來
戰士們快速行軍至驛水河畔
曾經
荊軻在驛水作別
為挽救自己的國家獻出生命
此刻戰鼓的聲音也變得沉悶
這鼓聲
好像高健黎送別荊軻時的助聲
荊軻與高健黎
為了報燕太子丹的恩情而死
大唐的將士們
也會揮舞著利劍
為了效忠賞識自己的君王而死
韓愈經李赫為天人
問道
你可曾去過邊疆
李赫說不曾去過
不曾去過
那你是如何寫出這類編載詩
李赫說
想像
韓愈傻了
原來世界上還真的有這種天才
這麼厲害的天才還等什麼呢
趕緊參加科舉啊
你這種水平去參加科舉
有沒有我的舉薦
你都能考得上
李赫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準備全身心投入到科舉大業中
可好巧不巧
李赫的父親李晉肅在此時去世了
按理誌
李赫得為自己的父親守孝三年
這三年他是無法參加科舉的
於是
李赫本來就不長的人生
硬生生被蹉跎了三年
但這三年裡
李赫也沒閒著
也不敢閒著
那可是大唐元和年間
是群星最璀璨的時刻
大唐詩壇的第二高峯
孟嬌
張記
王劍
賈島
原枕
李深
劉雨昕
白居易
這些人時不時就有一首作品
鳴動天下
所以稍微懈怠
就要被埋葬於浩蕩歷史中了
李赫在這一時期
充分展現了自己作品內容的多樣性
他寫奇幻的想像
想像廣東羅浮山中的老人
送給自己一塊葛布
依依一枝江雨空
雨中六月藍颱風
薄羅老仙石出洞
千歲石牀提鬼工
蛇獨濃凝洞塘詩
江雨不時鹹沙立
欲見鄉中一尺天
無額莫道
無刀色
這塊布有多好
是依依一枝江雨空
雨中六月藍颱風
布的材質像是江上的小雨一樣
細密
輕柔
穿上這塊布
如同在六月小雨天吹來一陣涼風一般
這就是李赫鬼的地方
第一句像是在寫天氣
實際上寫的是一塊布
這羅浮老人織布技術有多高超呢
石出洞提鬼工
石出洞是為什麼
為了把自己織的布送給求布的人
一個十字突出羅浮老人織布的宿主
而提鬼工三字
是說鬼神見了這織布技術也得說好
而第三第四句是完全炫技一般
把對葛布和羅浮老人的誇讚
又提高了一個層次
蛇獨濃凝凍糖濕
天太熱了
熱的山洞裡面暑氣凝結成水
蛇都忍受不了這種悶熱
魚熱的都不吃飯了
江水也快乾涸了
魚嘴裡含著沙子直立起來
那這麼熱的天要怎麼樣才能降暑呢
又回到第一句的形容
你得穿上這塊葛布
穿上就雨中六月藍颱風了
你們想要這塊神奇的布嗎
想要嗎
可是我怕你見到這塊布
你就珍惜的不忍使用啊
因為你讓無敵善於織布的美女去裁剪
吾俄們都捨不得
一個就是說自己剪刀不夠鋒利
不忍去裁剪這麼完美的布
能把一塊不存在的布誇得如此完美
除了李赫再無他人
元和五年
李赫首喪其滿
終於有了科舉的機會
他先參加了韓愈參與主持的河南輔仕
這年輔仕的命題詩創作
是為一年十二個月分別寫一首樂詞
這對李赫而言毫無難度
他寫正月是上樓迎春新春歸
暗黃濁柳宮漏池
薄薄淡矮弄野滋
寒綠幽風生短思
寫二月是牢牢湖燕怨寒春
微漲竇嫣生綠塵
三月是東風風來滿眼春
花城柳暗愁殺人
四月是小樑木樑樹如蓋
千山濃綠聲雲外
就這樣一直寫夠十二個月
李赫意想不對勁
還有潤月呢
於是又提筆寫
地重光年重石
七十二後回還推
天官欲管歸聖妃
今歲何嘗來歲遲
亡母一桃獻天子
昔世何事欲龍沛
毫無疑問
這組樂詞拿下了全場最高分
李赫獲得了考取進士的資格
可沒想到
前方正有一場陰謀等著李赫
正所謂木秀榆林風筆催止
優秀的李赫不知引來了一個人嫉妒
有這種鬼才當自己的競爭對手
割誰誰都害怕
所以當李赫到達長安準備考試時
長安城內已經謠言四起
一頂不肖的大帽子扣在了李赫的頭上
古人講究避諱
避尊者諱
親者諱
賢者諱
意思就是說話寫文章
遇到君王或者親人的名字
都不能直接寫出來
舉幾個例子
東漢劉秀時期秀才不能說秀才
要說貌才
這是避尊者諱
清朝時期天下姓邱的
都要改邱為邱
避孔子的名字孔邱
這是避賢者諱
西漢時期司馬遷修史記
把所有叫譚的人都改為同
這是避自己的父親司馬譚的諱
所以有人就拿李赫父親的名字做文章
說他父親叫李晉肅
晉和晉時的晉同音
所以李赫不能參加科舉
否則就是不肖
這種說法簡直就是離大夫
可沒想到朝廷居然覺得這個說法有理
當真取消了李赫的考試資格
李赫還沒來得及生氣
韓愈就先開始生氣了
他為李赫鳴不平
認為此舉完全是惡意中傷
無中生有
長吉
你先別急
看為師幫你舌戰群儒
韓愈大筆一揮
洋洋灑灑寫下了一篇文章《會變》
裡面破口大罵道
今赫赴名晉肅
赫舉晉時
違犯二名律乎
違犯賢名律乎
赴名晉肅
子不得舉晉時
若赴名仁
子不得為仁乎
李赫去參加晉時科的考試
是違反了名字的兩個字
不必都避諱的規定呢
還是違反了聲音相近的字
不避諱的規定呢
李赫的父親叫晉肅
兒子就不能參加晉時科的考試
那如果父親的名字叫仁
兒子就不能做仁嗎
韓愈說的很有道理吧
可惜沒啥用
因為這年韓愈的仕途也起了一些變化
之前到洛陽
韓愈是以分司東都監判辭部
東官員外郎的身份去的
可此時的韓愈
已經被貶著為河南縣令
說話自然也沒了分量
李赫只能失意的回到家鄉
離開長安城那天
李赫心中萬般不捨
若是落地
大不了明年再來就是
可自己不是落地
是眼睜睜看著科舉大門對自己關上
永遠也無法打開
出了長安城東門
李赫不捨得回望這座城市
雪下桂花兮
啼烏備淡歸
觀水成鯉影
清風貌帶垂
霧香誠可重
無飲自堪悲
清清忍相問
靜中雙淚滋
別人是磕上折櫃
到我這兒
一場大雪把桂花都壓沒了
我就像是一隻烏鴉
因為啼叫得太明亮
所以被彈丸擊中
帶傷而歸
霸河之水
映照我騎驢的孤單身影
秦帝的凜風吹著我的帽帶
回到家鄉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可惜我卻是一事無成回來的
我的妻子一定會忍著悲傷
詢問我怎麼樣了
可我能怎麼樣的
只能和她相對而棄
無法參加科舉
對於李赫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回家的一路上
李赫一路縱酒一路悲歌
他想起了西漢祖父衍
和當朝太宗時期馬周的故事
這二人都是大膽上奏嚴士
得到了漢武帝和唐太宗的賞識
可如今自己的遭遇
有韓愈那麼條理清晰的變書作之稱
皇帝卻仍不開眼
寧落其池一杯酒
主人奉上客長壽
主婦西遊困不歸
家人折斷門前柳
吾聞馬周西作新風客
天荒地老無人識
空將肩上兩行書
直泛龍顏請恩澤
我有迷魂招不得
雄機一生天下白
少年心事當拿雲
誰念幽寒作無惡
這次科舉的打擊
讓我的魂魄都迷失了
我想招魂都招不回來
何時才能聽到雄機啼叫
那時候天下清明
我的委屈必能被昭尋
少年人心中當有凌雲之志
打起精神吧李赫
沒人會憐惜你的困苦和哀聲嘆氣
話是這麼說的
可這是說想開就能想開的事情嗎
走到華陰縣的一家酒館裡
李赫又一次酩酊大醉
高歌道
秋風吹地百草幹
華容碧影生晚寒
我當二十不得意
一心愁血如苦蘭
衣如飛脣馬如狗
凝其肌腱生銅喉
齊亭下馬解秋衣
請侍怡養一壺酒
壺中幻天雲不開
白晝萬裏嫌其迷
主人勸我養心骨
莫受俗物香舔灰
秋風吹過滿目消瘦
華山腳下暮色微寒
我在最美好的年紀卻一事無成
心中愁苦猶如枯萎的秋蘭
衣服爛得如同飛脣
胯下瘦馬形如老狗
人生的十字路口我拔劍長口
可仍不知路在何方
想爛醉卻沒錢
只能把衣服換成酒錢
請求店主賒給我這外星人一壺烈酒
酒到酣醋
愁雲越發濃鬱
窗外白日都變得親密起來
店主勸我好好保重身體
不要被塵世的煩惱堵塞心胸
多麼悲傷
失憶的年輕人在他鄉痛哭流涕
身邊沒有一個人危機
只有店主能看出他的層層心事
勸他不要過於煩惱
也許上天聽到了李長基的拔劍怒吼
終於心裡不忍
給了他一條生路
當李赫走到洛陽時
韓愈和他的學生黃浦石來了
兩個人對落地的李赫安慰了一番
隨後透露出一個消息
韓愈將被重新起伏
科舉之事或許還有轉機
李赫聽後大喜
所有陰霾一掃而空
看到李赫如此高興
韓愈的心情也變好了
說長基啊
你就以今天我們的到訪為題寫首詩吧
李赫毫不推辭
稍加思索便寫道
華居之翠青如蔥
金環鴨佩搖鈴龍
馬蹄銀耳聲隆隆
鹿門下馬氣如虹
原是東京才子文章鞠躬
二十八秀羅心胸
酒精照耀貫當中
殿前作賦聲模空
筆補造化天無空
旁眉書客趕秋鵬
誰知思潮升華風
我今垂赤復明紅
他日不休舌作龍
金環鴨著馬胚頭走起來叮噹作響
馬蹄聲遙遠寂靜到了我的院子
進門下馬後
只見您二位穿著翠綠色和青色的官服
氣宇軒昂氣勢如虹
一個是洛陽城的大才子黃浦石
一個是文章鞠躬韓退之
你們的心中蘊含著宇宙中的才氣
天下萬物都能融會貫通
是在皇帝殿前寫詩作賦的能人
是妙筆生花的神人
我本來以為我的人生可能就到此為止了
沒想到思潮升華風
今天我就是攀附著紅葉一起飛翔的小鳥
日後我必將從一條小舌化為巨龍
元和六年
韓愈以直方員外郎的身份回到長安
不久後
李和在韓愈的推薦下
以門印的形式被朝廷授予九品小官鳳李郎
也前往長安履職
雖然他知道鳳李郎是個沒什麼用的官職
可沒想到實在太沒用了
這個官就負責朝會祭祀的時候
皇帝在哪大臣在哪
果盤往哪放
儀仗隊吹什麼曲子
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很閒
李和心裡有點小後悔
甚至開始想家
掃斷馬蹄痕
牙回自閉門
犬書曾續落
鶴病毀猶勤
我打掃門口門前沒有車馬的痕跡
我從官署回來要自己把門閉著
這還是李和的風格
他不寫自己孤獨沒朋友
而是寫掃斷馬蹄痕
不寫自己家裡窮請不起用人
而是寫牙回自閉門
詩的後面李和直述雄毅
我也曾寄家書到河南得知妻子生病
我後悔來到長安啊
可沒辦法
後悔也沒用
還是得好好幹活
這年夏天來了一場大火
元和六年的夏天很熱
天一熱人就需要多喝水
可那會大部分老百姓都喝生水
生水喝多了就要生病
整個長安上至達官貴人
下至販夫走卒都被立即折磨
無數窮苦百姓因此喪命
為瞭解決立即問題
朝廷準備做一場法事
這場法事在光煥貴人的贊助下
辦得異常熱鬧
法師的主理人
是當時長安城最有名的道士
年逾八旬的吳善經
祭壇前
吳善經把寫好的律章
放入壇中燃燒
希望上天看到這些清辭
能幫助人類渡過浩劫
李和在一旁看著這場法事
只覺得滑稽不已
青泥扣蛾呼公神
紅龍御狗開天門
石榴花發滿西金
西女喜花染白雲
律章封市
資源富
六階馬蹄好無助
虛空風氣不清冷
短衣小官作塵土
金家相弄千輪名
羊雄求是無俗生
怨邪悍己招書鬼
修令恨古
天后禮
吳道士穿著青色道袍
不斷磕頭呼叫天神的名字
守天門的紅龍御狗
為他打開了天門
天門裡
紅色的石榴花盛開在天河兩岸
神女在河邊換花
塗抹天上的白雲
清辭上面寫著人類的傾訴
說長安六階的百姓已經死了好多
酷暑帶來的瘟疫
讓很多窮苦人家都不幸去世
像金祕丁一樣的富貴人家
自然不用擔心瘟疫的問題
有錢就能治病
所以家裡依然聲歌不斷
而像羊雄一樣的窮人家裡沒有熱鬧聲
為什麼沒有
因為都死了
但願我能拿著法器
週迴王者們的冤魂
不讓他們的屍骨被埋沒在荒草叢中
這首詩我覺得實現了一詩三用
第一
揭露了官府的不作為
不去控制瘟疫
而是寄希望於鬼神
第二
揭露了階級差距問題
富貴人家完全不受影響
死去的都是窮苦百姓
第三
抒發了自己的委屈
金祕狄是匈奴修圖王太子
因為歸順了漢朝
養馬養得好
就獲得高官爵位
而富有吃出學富五車的羊雄一直貧寒
瘟疫來了
金祕狄死不了
但羊雄一定會死
所以要招書鬼
把寒門書生的鬼魂都招回來
不然他們一輩子都要被埋沒在荒草裡
李赫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
雖然來長安還不到一年
但他知道自己沒有出頭之日
只能一輩子埋沒於荒草間
因為當朝皇帝從來不問蒼生
只問鬼神
元和年間
當朝皇帝是現宗李淳
在中唐這些皇帝裡
李淳算得上是中興之主
但他有一點不好
就是過於迷信
信佛崇道
只求能長生不老
李淳也曾經不止一次問
宰相李藩是否有鬼神之說
李藩也不止一次勸戒
到最後更是嚴肅的說
秦始皇漢武帝當年求仙問藥是什麼結果
史書裡都記載了
本朝太宗皇帝
就是因為服用天竺僧所謂的仙藥
才導致疾病
這都是自古以來的教訓
您現在正值壯年
要歷經圖治
不要相信那些長生不老的傳說
可李藩即便這麼勸
還是沒勸出李淳
李赫得知這件事後非常失望
他寫了許多詩進行諷刺
其中一首叫《關節谷》
漏聲相降
無斷絕
長安城的鼓聲白天敲三千下
三千鼓聲之後天就亮了
黃昏時鼓敲八百下
八百鼓聲之後天就黑了
千年來這鼓聲就不曾斷過
城市裡的柳樹吐出了心涯
西周時柳樹在這兒
秦朝時柳樹在這兒
西漢時柳樹還在這兒
它不會因為改朝換代就停止生長
長安的柳樹還在
可那些帝王美人
都成了鹹陽園上的一捧黃土
你聽這鼓聲現在還響著
我聽到了
皇帝也聽到了
老百姓也聽到了
可偉大的秦皇漢武再也聽不到
任由你的頭髮從幽黑變到花白
唯一不變的就是這鼓聲
它和鐘南山一起守望著長安這片地方
幾千年了
想必天上的神仙都死過幾回了吧
可這鼓聲和祭祀的漏聲
將永遠相伴
永遠迴盪
沒有人能改變事物的自然發展
就是天上的神仙也會老死
所以長生不老可能嗎
認清現實吧
好好珍惜時間
把握時間
李傳連宰相李藩的話都聽不進去
鳳李郎李赫的話就更聽不進去了
李赫也知道自己不需做無用功
他只需要用自己的筆
好好記錄歷史即可
他看到後宮那些女性
一輩子都被囚禁在高牆深院
沒有自己的人生
替她們吶喊道
運軍光明如太陽
放竊其餘
撇撥去
他看到去藍田採玉的御功
飢寒交迫
冒命涉險
心疼的說
夜與剛頭石針紫
杜鵑口血
老夫淚
偶爾李赫也會記錄一下自己的人生
他和老師韓愈去聽天竺僧尹氏彈琴
然後二人各作詩一首
韓愈寫尹氏彈琴的曲子
泥泥兒女與恩怨相而入
嘩然遍軒昂
永世赴嫡場
浮雲柳絮無根蒂
天地闊遠
隨飛揚
喧鳩白鳥群
忽見孤鳳凰
幾盤分寸不可上
詩詩一落
千丈牆
韓愈對其曲子的評價都是凡間之物
而李赫寫聽到的曲子
就完全是仙界之物
別浦雲歸桂花主
蜀國賢忠雙鳳語
芙蓉葉落秋鸞離
月王夜起猶天母
暗沛清晨敲水域
渡海阿梅千百路
誰看斜見傅城橋
誰看盡髮提春燭
李赫還有幸聽過宮廷音樂
那是樂師李平演奏的《空猴》
從李赫的琢磨來看
顯然李平的《空猴》
比影詩的琴聲更動人一些
吾思蜀童張高秋
空山凝雲頹不留
江蛾提竹素女愁
李平中國談《空猴》
崑山玉碎鳳凰叫
芙蓉氣露香蘭笑
十二門前容冷光
二十三絲凍紫黃
女媧戀詩不添處
詩破天驚鬥秋雨
夢入神山澆神玉
老魚跳波瘦蛟舞
吾志不眠以桂樹
鹿角斜飛詩寒吐
《空猴》一響
天上的白雲都不再流動了
香蛾把眼淚撒在竹子上
神女滿腔憂愁被牽動
這一切都是因為
聽到了李平先生的《空猴》聲
這聲音有多美妙
就像是昆侖山美玉破碎的聲音
就像是天上的鳳凰在鳴叫
琴絃時快
像是空谷幽藍的笑聲
琴絃時慢
像是水中芙蓉的綽氣
樂聲時而清冷
讓長安十二座城門
都籠罩在寒氣之中
時而又歡快
二十三根琴絃快速彈破
連天地都為之動容
學生直上雲霄
到達女媧戀詩不添的地方
五彩身詩都被樂聲衝破
為人間撒下一場綿綿秋雨
恍惚中
看到李平先生
把他的琴技傳授給仙界神女
仙界萬物想到自己以後
也能聽到這麼好的樂曲
都興奮不已
吳剛也不砍樹了
靠在桂花樹上聽著空喉聲
廣寒宮的玉兔也不顧月亮的清冷
停止了跳動
靜心欣賞這段音樂
長安多好啊
能聽到如此鮮悅
人間多好啊
能有仙界都沒有的樂聲
可是留在長安沒有意義
留在人間好像也沒有意義
在鳳梨郎執位三年後
李和陰病辭官
回到了故鄉長谷
他知道在長安是土匪年華
離開長安那天
李和想起了一段歷史
西漢時期
漢武帝為求長生
在建政公神明臺上
立了一座高二十丈
大七圍的金銅仙人像
仙人高舉成木盤
用來承接上天賜予的甘露
三國時期
魏明帝曹睿
準備將金銅仙人搬往洛陽
拆卸的時候
金銅仙人流下了眼淚
茂陵流狼秋風客
葉文瑪絲小無忌
畫蘭桂樹玄秋香
三十六宮土花碧
衛官牽牛指千里
東關酸風射毛子
空江漢月出宮門
一軍清淚如清水
衰蘭送客鹹陽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
斜盤獨出月荒涼
未成姻緣波聲響
李和覺得此刻的自己
就像是金銅仙人
迫不得已離開長安
可剛走出東門
就已經酸風射毛子
他想起了和自己
相伴多年的長安明月
想起當年建造自己的君主
不由得姍然淚下
送別自己的
只有鹹陽古道上
衰敗的蘭花草
如果上天有感情的話
也會因為這一幕感到悲傷
淒涼的月色下
同人眼看著長安越來越遠
未水的波聲也越來越響
剛回到家
李和的心情還是激動的
他靜靜享受田園風光
看百花盛開
花枝草腕眼中開
小白長紅月女塞
可憐日暮煙香落
駕馭春風不用眉
在南園的這段時間裡
李和和僕人一起養花種果
好不快樂
這樣想起來讀書有什麼用啊
讀來讀去卻一事無成
可是隱居就要比讀書好嗎
種瓜種豆又能有什麼成就呢
李和陷入了糾結中
關鍵時刻又是韓愈
為李和指明瞭人生方向
科舉的路子
李和你是走不通了
讓你當個閒三小官
也不是李和你的志向
隱居鄉野
你的一生才華
豈不是白白浪費
既是如此
不如去某個藩鎮節度士那裡
做個執掌文書的小官
以後說不定還有晉升的機會
這個建議的確很好
李和在思考了一陣之後也答應了
自安氏之亂以來
藩鎮問題始終沒有解決
唐先宗李傳又一心想加強中央集權
只要自己在軍隊做出成績
照樣可以晉升為高官
既然如此
索性就棄文從武吧
男兒何不帶吾鉤
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靈嚴閣
若個書生萬戶侯
登上靈嚴閣看看
有哪個功臣是以書生的身份
被封為萬戶侯呢
想要建功立業
敗相逢侯
還是得去部隊磨練
在韓愈的引薦下
李和投奔了韓愈的侄女婿張徹
張徹此時擔任潞州從事
在張徹的舉薦下
李和成為昭義軍節度士
西市美的幕僚
在昭義軍兩年多的時間裡
李和兢兢業業工作
一刻未曾懈怠
這段時間正是北方大亂的時候
元和十年
朝廷對淮西節度士吳元紀用兵
資清節度士李世道
派遣刺客刺殺了宰相武元衡
元和十一年
承德節度士王成宗反叛
為了打敗王成宗
唐獻宗下令河東
幽州
義武
衡海
衛博
昭義六道節度士平叛
如果此次昭義軍平叛有功
那李和也許就有晉升的機會
可偏偏此刻的李和已經重病纏身
元和十一年
李和強撐病體回到了家鄉長谷
自此後一病不起
有天
李和看到一個穿紅衣服的人
騎著紅色的蒼龍來到自己面前
那人手裡拿著一塊護板
上面寫著上古的磕頭磚
也有可能是石骨文
說自己是來召喚李和回去的
李和不認識護板上的文字
但知道自己大劍將至
於是趕緊下牀磕頭
說
阿彌老且病
和不願娶
我的母親年紀大了
還生著病
我不想跟你走
那個紅衣人笑著說
帝城白玉樓
立昭君為繼
天上拆樂
不哭也
天地建成了白玉樓
叫你去寫一篇紀文
天上的生活還算快樂
這並不痛苦
李和聽罷痛哭不已
不一會兒棄絕而亡
這段記錄是李和的謎弟李商隱寫的
在李和去世十五年後
李商隱舉家搬遷到洛陽
為了尋找李和的生平
李商隱拜訪了許多李和的親人朋友
而這段經歷是李和的姐姐講給李商隱的
為了勵證這段文字的真實性
李商隱寫道
王世子非能造作未嘗記者
實所見如此
李和死前的幻象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
總之年僅二十七歲的鬼才
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短暫又燦爛的一生
當年為了諷刺信宗李傳求長生
李和還寫過一首詩
叫《苦咒斷》
我始終覺得李和這首詩不是在寫別人
而是在寫自己
那是李和對自己短暫人生的一生長嘆
飛光飛光
勸爾一杯酒
吾不識青天高皇帝厚
惟見月寒日暖
來見人壽
時雄則飛
時蛙則壽
神君何在
太一安影
天東有落木
下至鹹竹龍
吾將斬龍足
嚼龍肉
使之朝不得回
夜不得復
自然老者不死
少者不哭
何為赴黃金吞白玉
誰似任公子
雲中其碧綠
流徹茂林多滯骨
應正此關肺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