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戰記 革命戰記8：勁敵卡爾的崛起（上）

1796年是拿破崙真正聲名鵲起的一年 從3月就任意大利軍團司令起的11個月裡 他在作為次要戰場的意大利 以烈士兵力聯克強敵 在六場戰役中殺傷及俘虜反法聯軍超過12萬人次 以萊茵主戰場四分之一的兵力打出了四倍的戰果 他不僅迫使撒丁王國退出反法同盟 還攻克了曼圖亞要塞 控制了整個北意大利 完全扭轉了意大利戰場的被動局面 然而正當拿破崙在意大利高奏凱歌的同時 他在萊茵戰場的友軍 卻未能利用好拿破崙創造的絕佳機會 反而遭到了奧軍的大逆轉 而統領萊茵奧軍立克法軍的 正是與拿破崙年齡相仿的 日後將成為拿破崙勁敵的奧地利最強將領 卡爾大公 卡爾大公是奧地利大公 神羅皇帝弗朗茨二世的三弟 比拿破崙小兩歲 雖然出生在皇家 但他的成長經歷頗為坎坷 卡爾自幼便飽受癲癇的困擾 成年後還長期遭受抑鬱症的折磨 也許正是這些磨難養成了他嚴肅剛毅的性格 雖然身心都受到苦痛的襲擾 但年輕的卡爾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寄託 軍事 他從十幾歲起 便開始閱讀那些偉大將軍們的傳奇故事 當他的貴族同伴們忙於各種舞會與遊玩時 卡爾總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當他沉浸在亞歷山大 漢尼拔 凱薩們的爭城中時 他彷彿看見瘦弱的自己正騎在高大的戰馬上 一面揮舞著軍旗 一面帶領士兵們邁向勝利 這時小卡爾似乎能夠忘掉一切的病痛 回到1796年的春天 此時距離大革命戰爭的爆發已過了四年 法蘭西第一共和國在付出巨大的傷亡後 終於在1794年扛過了反法同盟最猛烈的一波攻勢 並於1795年初反攻了荷蘭比利時地區 數月之後 普魯士和西班牙也在1795年年中先後退出同盟 英國的陸軍也隨著荷蘭的失守退出了歐洲 俄羅斯則隔岸觀火 僅派出一小股海軍象徵性的參戰 法國在歐洲大陸上主要的敵人 還剩下奧地利領導的神聖羅馬帝國和撒丁王國 在盟友紛紛退出的情況下 反法主力奧地利面臨不小的壓力 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 奧地利必須留下許多部隊在本土防備奧斯曼帝國 以及鞏固新佔領的波蘭南部地區 還要提防老冤家普魯士的背刺 面對全民動員的法國 奧地利也是用盡全力 與之形成了隔著萊茵河對峙的局面 這時的萊茵戰場上共有16萬法軍 其中步兵14萬,騎兵2萬 分為北側如爾當將軍統領的桑布爾莫茲軍團 和南側莫羅將軍統領的萊茵摩澤爾軍團 與拿破崙窮到沒鞋穿的意大利軍團不同 萊茵戰場的法軍雖然也面臨裝備與補給短缺的問題 但情況還是樂觀一些 騎兵與火炮所佔的比例也更多一些 而奧軍方面則擁有包括13萬步兵和4萬騎兵在內的總計17萬軍隊 由卡爾大公統一節制 其中卡爾親率北側下游軍團的9萬人 維爾姆澤元帥統領上游軍團的8萬人 不過,雖然奧軍紙面上有17萬人 但其中有3萬人都是剛剛入伍的神聖羅馬帝國行政圈部隊 這些士兵作戰經驗基本為零 守堡壘都不一定靠譜 野戰能力更是幾乎沒有 因此,奧軍真正值得上的也就是14萬人 此外,奧軍面臨的另一個問題是 他們的軍級師級指揮官素質整體不如法軍 雖然總司令卡爾實力夠硬 維爾姆澤元帥也能勝任 但兩人再往下的指揮官整體水平 並不如同級的法軍指揮官 這主要是由於法蘭西共和國的高級軍官 包括來自各個階層的人民 而不是僅限於貴族 這些將領都是實打實 從戰火的歷練中脫穎而出的 比起奧軍中許多靠資歷和出身 混上去的貴族將軍而言 戰鬥力自然更高 當然,奧軍也擁有一些優勢 首先,奧軍控制了萊茵河上大多數的渡橋 且佔據了戰場的中央位置 相比法軍而言擁有更多的主動權 其次,奧軍中起兵數量更多 是法軍的兩倍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 18世紀末 早已不是中世紀那個騎兵橫行戰場的年代 戰場的主心骨是手持華唐牆的步兵 奧軍在騎兵上的優勢 更多意味著更好的偵察和襲擾 以及追殺潰兵的能力 接下來看看雙方的戰略佈置 從萊茵戰場的地理環境而論 最適合法軍進攻的 是萊茵河中游的美茵慈·曼海姆方向 這是由於萊茵河與美茵河在此處交界 法軍可以沿美茵河方向 快速深入德意志腹地 而最不適合進攻的 便是南側的凱爾·曲寧根方向 這是由於此處有黑林山脈的阻隔 法軍在渡河之後難以迅速發展動身 便會留給奧軍許多增援的時間 然而,由於奧軍在中游地帶部署了重兵 法軍打算出其不意 以北側中游為陽宮方向 而將南側作為主攻方向 按照計劃 如爾當會集中軍團的精銳與左翼 先利用北側的杜塞爾多夫橋頭堡向南進攻 以打通紐維德渡橋 再將主力轉移至東岸 吸引凱爾的主力北上 在凱爾趕來對付如爾當的同時 如爾當的右翼在和莫羅的左翼一起 向美茵慈·曼海姆方向發起攻擊 誤導奧軍認為 這裡纔是法軍的主攻方向 就在奧軍的注意力被吸引在 萊茵河北段和中段時 莫羅在率領主力向凱爾 許寧根方向發起進攻 總的來說 法軍的計劃還是較為合理的 不過,卡爾已經在戰前推演中 考慮過了法軍的計劃 並想出了應對之策 法軍計劃的重點在於 吸引奧軍整體向北調動 以給南側的進攻創造機會 而卡爾的思路則是 假如如爾當真的發起進攻 並成功將主力渡過了河東岸 自己便可以派出部分兵力 前往遲滯對手 同時親率主力 攻擊如爾當留在西岸的部隊 直接威脅如爾當的補給線 令其有後路被斷的風險 由於自己具有內線優勢 應當可以提供優勢兵力 猛攻如爾當的留守部隊 在莫羅前來增援之前 迫使如爾當退回西岸 如此一來便可以反制法軍 破壞對手的計劃 而假使莫羅真的很快趕來增援 那麼法軍也將無法在南側發起主攻 自己可以再度利用內線優勢 迅速從南側調兵增援北側 無論如何 法軍都佔不到什麼便宜 卡爾的思路基本正確 不出什麼意外的話 法軍計劃的成功率比較低 然而遠在意大利的拿破侖 很快便給他的友軍 送來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徹底改變了萊茵戰場的局勢 1796年4月 拿破侖發起了蒙特諾特戰役 並以劣勢兵力大獲全勝 在半個月內 迫使撒丁王國退出反法同盟 5月初 拿破侖又發起洛迪戰役 於數日後 成功佔領北意大利重鎮米蘭 緊接著 又於5月末禁筆明西奧合 包圍曼圖亞要塞 其進展之神速震動了奧地利宮廷 奧地利大公 神羅皇帝弗朗茨二世 不得不從萊茵戰場抽調走維熱姆澤元帥 帶領三萬人增援意大利戰場 以驅逐拿破侖 解圍曼圖亞 拿破侖給友軍送來的這一絕佳助攻 令萊茵奧軍的局勢急轉直下 維熱姆澤的離去 首先意味著南線奧軍的指揮陷入混亂 此時的南線奧軍中 根本沒有人有能力接替維熱姆澤 最後選來選去 選了一個最有經驗的拉圖爾將軍暫時接管 然而拉圖爾也就勉強指揮三萬人 要他指揮剩下的五萬人 實在是超出了能力範圍 而且由於維熱姆澤帶走的都是精銳 剩餘的南線奧軍中 有不少戰鬥力多極的行政圈部隊 形勢十分不樂觀 此時 北側的如爾當已經按計劃發起了進攻 憑藉著蘇爾特、內伊、勒斐福爾 莫迪埃幾位未來元帥級的猛將 法軍成功打開局面 攻下了紐維德渡橋 於6月10日在東岸集結了近五萬人 卡爾本想按自己的計劃 進攻如爾當留守西岸的部隊 以迫使其後撤 卻突然得知了維熱姆澤被調走的消息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 徹底打斷了他的部署 考慮到此時的南線奧軍十分空虛 他有必要分出一些部隊前去增援 然而如此一來 他在北線的部隊便會減少 倘若還按原本計劃 進攻如爾當的西岸部隊 難以快速取得進展 也難以同時抵擋莫羅的增援 風險太大 因此卡爾決定將主力轉移回東岸 於此處先行擊退如爾當 6月15日 如爾當的右翼和莫羅的左翼 同時向中段的美因茨曼海姆方向 發起了進攻 6月21日 如爾當被卡爾擊退回了萊茵河西岸 卡爾留下瓦滕斯萊本將軍監視如爾當 並準備回援南側 然而就在此時 莫羅率領南線發軍 被奧軍發起了進攻 留守凱爾渡橋的是7000人的行政圈部隊 這些士兵的表現之拉垮 可以說刷新了卡爾對他們的認知 面對莫羅的攻勢 他們只用了幾個小時 就放棄了堅固的堡壘 往後撤離 南線指揮官拉圖爾 也根本無法協調好所剩不多的部隊 進行及時增援 使得莫羅很快建立了穩固的橋頭陣地 許寧根渡橋也於同日被莫羅攻陷 在兩天時間內 便有4萬法軍渡過了萊茵河 正當卡爾一路向南急行軍時 北線的如爾當見卡爾離去 於6月28日又一次發起攻擊 擊退了瓦滕斯萊本 率主力再度踏上萊茵河東岸 7月9日 卡爾在南線的埃特林根附近 與莫羅作戰 雙方各投入3萬人 各自傷亡2000餘人 莫羅未能擊退卡爾 但隨著北側如爾當的靠近 卡爾的側後方面臨極大的威脅 戰局發展至此 萊茵河已不再適合防守 卡爾決定向東側的縱深撤退 再尋戰機 他在美因茨、曼海姆、菲利普斯堡等 中游的大小要塞中留下3萬人 伺機進攻法軍的補給線 然後率領其餘部隊東撤 面對這股澳軍的威脅 如爾當也不得不留下3萬人 與萊茵河東西兩岸對其進行包圍、監視 7月中旬 一部分行政圈部隊由於本土遭到佔領 領主私下與法軍議和 有近萬人離開卡爾隊伍 使得卡爾的兵力進一步下降 此時卡爾總共有9.5萬人的部隊 其中北側的瓦滕斯萊本有3.5萬人 南側有他親率的6萬人 而兩軍當面的法軍分別有4.7萬人與近7萬人 兩線法軍都佔據優勢 雖然卡爾在南側可以與莫羅一戰 但北側的瓦滕斯萊本 卻在如爾當的攻擊下不斷後退 此時法軍的計劃是 北側的如爾當在推進的同時 向瓦滕斯萊本的兩翼施壓 迫使其向東側撤退 直至退入波西米亞臺地附近 只要瓦滕斯萊本進到這個被群山環繞的區域 就失去了和卡爾在前線合兵的機會 此後如爾當只要留下部分兵力監視瓦滕斯萊本 其餘部隊就可以南下 在雷根斯堡附近和推進至此的莫羅會合 再一起向維也納方向進軍 之所以如爾當現在不直接南下和莫羅會合 一是由於將會違背都政府的命令 二是如爾當並沒有拿破崙那樣行動如風的指揮能力 假如貿然南下 側後方很容易遭到瓦滕斯萊本的反擊 此時的卡爾對局勢有著清楚的判斷 在南側和善戰的莫羅打沒有結果的消耗戰 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只要北側的如爾當一直在推進 自己的右翼就始終處於威脅之中 甚至連補給線都有被切斷的風險 因此想要反敗為勝 他就必須與瓦滕斯萊本合兵一處 集中兵力先擊退法軍的其中一線 而兵力較好的如爾當便是更好的目標 假如能將如爾當擊退回萊茵河西岸 那南線的莫羅就面臨補給線被切斷的威脅 也不得不撤退 因此卡爾的計劃是 在南線留下三萬餘人持之莫羅 自己親率兩萬餘人北上支援瓦滕斯萊本 假如能成功 他便能在北線集中近六萬人的兵力 對如爾當軍團形成明顯的優勢 然而他面臨的問題在於 莫羅的軍團始終緊跟著自己 他如果直接分兵北上 肯定會被莫羅察覺 法軍必然會阻撓自己的行動 所以卡爾破局的關鍵 就在於如何甩開莫羅的追擊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 年僅25歲的司令卡爾 決定施展一出連環計 8月初 卡爾已經決定好在內勒斯海姆附近 進攻莫羅的部隊 此時的莫羅一路都在追擊澳軍 假如卡爾殺一個回馬槍 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 在內勒斯海姆南側的多瑙河段 有幾個渡橋 卡爾計劃在正面進攻的同時 派出一支騎兵部隊向南渡過多瑙河 迂迴至法軍後方 再重新向北渡過多瑙河 如此則能襲擊法軍的側背 且有很大的機會攻擊莫羅的資重車隊 假如成功 便能拖延莫羅前進的腳步 有助於自己甩開他的追擊 8月11日 卡爾在內勒斯海姆發起了進攻 儘管莫羅迅速調集預備隊 抵擋住了卡爾在正面的進攻 但卡爾的左翼成功利用多瑙河的掩護 迂迴襲擊了法軍的資重車隊 將莫羅包括彈藥車在內的資重打散了 使得莫羅的前線部隊 陷入了空有火炮沒有炮彈的尷尬境地 在利用兩天時間 重新找回散落在山間的資重車隊後 莫羅纔再度出發 然而此時的卡爾 已經向東行軍至多瑙沃特渡口 於14日在此處向南渡過了多瑙河 為了進一步迷惑莫羅 卡爾還燒毀了渡橋 這使得莫羅相信 卡爾是準備往南去進攻自己的最右翼 8月17日 當莫羅終於修好了渡橋 並抵達南岸時 卡爾已經率領兩萬餘人 在東面的英格爾斯塔特渡河至北岸 至此兩渡多瑙的卡爾 終於成功甩開了莫羅的追兵 他可以北上去支援瓦滕斯萊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