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仙壇記》：誰來愛我年老的容顏？（書法審美小百科 第3彈）

本視頻由華夏萬卷聯合出品 今天我們來談顏真卿的晚期書風 比如說63歲的大字《馬姑仙壇記》 還有72歲的《顏家妙標》 那我們要用什麼眼光來欣賞這兩個碑呢? 我們看下去 很多人認為年紀越老書法寫得越好 這是一個錯誤的迷思 那理由很簡單 年輕的時候 比如說以多寶塔 年輕的時候年輕力盛 寫字嚴謹 無一字懈怠 所以看得出年輕 到了中壯世代 體力腦力達到一個融合的境界 寫得不差 可是腦筋很好 所以這時候體力也許沒有辦法像年輕的時候 但是寫起來還是十分嚴謹 因為五十幾歲 中壯世代 可是到老的時候 從六十幾歲的時候 身體開始走下坡了 所以這個字就呈現老態 有人說老師這個《馬姑仙壇》 破破爛爛的 看得不太清楚 那很簡單 你可以看《顏氏家妙碑》 還在西安碑林 刻得非常清楚 踏得也非常清楚 那就會出現老人家該有的老態 那什麼是老態呢 我們具體來說明 第一個 中宮較鬆 什麼叫中宮呢 就字最緊的地方叫中宮 不是中間 比如說這可能是中宮 寫得非常地緊 這可能是中宮 非常地緊 其他會拉開 可是到了年紀大以後 要呈現老態的時候 基本上它的中宮 就看起來不是那麼地緊 看起來比較平均分配 我們再看下面 看起來上面很緊 這看起來上面很緊 下面拉得很開 所以這裡緊 下面這裡鬆 可是年紀大了以後 他還覺得 寫起來好像空隙都差不多 所以很明顯地 到了老年的時候 它的中宮通常收得不緊 這跟身體、年紀 還有心態都有關 相對地 結構也比較鬆 我們來看 什麼叫結構呢 就是有時候 我們寫字的時候 看起來 那個會覺得 好像比較緊 可是到這裡的時候 你會發現 好像就是跟中宮 收緊的意思是一樣 就是它會比較平均分配 平均分配這個字的間距 我們看這個法 你有沒有覺得 它平均分配 中間這個間距 都平均分配 可是到別的字 你可以發現 這裡抓得很緊 這裡空隙很大 這抓得很緊 這空隙很大 但是以這個來講 你就覺得 怎麼好像散掉了 散掉了 所以中宮收不緊 跟結構比較鬆 這兩個 其實意思是接近的 再來 重心平均 我們講字 通常都平正 顯覺平正 那意思就是說 我們寫字 其實會有一點顯覺 顯覺以後就會拉得比較 弧度比較大 斜度比較大 第二個 它的重心通常會偏高 收緊 這裡是中宮收緊 那拉長以後 重心就偏高 所以這重心偏高 可是到了年紀大的時候 對於這個方面 是不是不太敏感 它就會寫得比較平 然後你可以發現 重心偏低 因為它把字平均分配了 前面兩個剛才提到的 都跟這個有關係 我們再看下面的性 性也是如此 我們可以看到 性 斜度都本來很高 下面都拉得很開 所以重心就往上拉 所以它重心不是在正中間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 下面不伸長的情況下 它的重心在中間 感覺重心在中間 所以如果硬要把它畫出 一個字的重心點 你可以發現 這個是偏高 所以年紀越大 它的寫的時候 外型越平均 重心也越來越平均在中間 比較不會有拉高的情況 字偏平正 你看斜度 到最後都平了 有時候我們講年輕人 戒指在動 老年的時候 其實鬥不起來 因為體力也差 脾氣也好了 鬥也鬥不太起來 所以越年輕的時候 字斜度越高 弧度越大 粗細越多 可是隨著年齡增長 會覺得那個無所謂 年輕人不要計較那麼多 所以到老的時候 你才發現 它字就通通平正了 那照我剛才的說法 你一定說 那顏真卿的晚期書風 不值得選 看起來沒什麼優點 乾脆不要了 那這個是錯誤的 為什麼 藝術就很巧妙 比如說 拍照 拍照有人喜歡拍 年輕的美女 或拍帥哥 可是你有沒有發現 有人喜歡拍 那個老人家滄桑的臉 那個滄桑的臉一看 就有故事性 為什麼 經過時間的淬鍊 那個臉就符合了一個 身心靈 都老化的狀態 它有一種很動人的美感 顏真卿晚期的書風 就有那個美感 好 那我們來看字帖 顏真卿晚期的字 因為老化的關係 所以字看起來平淡 平淡無味 那平淡無味 所以怎麼把它寫出味道呢 我們這時候可以來參考一下 譚妍愷怎麼寫 這是清朝的譚妍愷寫的 麻姑仙談記 他寫得很好 那我們來看他怎麼表現老化呢 第一個 起筆動作 好 起筆動作你可以發現 似乎都比較鈍 比較鈍 因為鈍嘛 就沒有火氣 因為比較鈍了 就看起來沒有火氣 隨著年紀的增長 當然火氣越來越少 第一個 鈍 第二個 你有沒有發現 他喜歡寫出 有這樣子斑駁的樣子 斑駁的樣子 什麼叫斑駁的樣子 我們看一下 斑駁就是東西久了以後 風化了 所產生的一種摩擦的效果 那這個效果跟什麼有關呢 跟用筆有關 待會我會示範一下 這種摩擦的效果 這樣子 因為前面比較鈍 然後用筆中間有點摩擦 然後產生一種老化的現象 那這個摩擦呢 不是速度感上的摩擦 因為速度如果寫得快 它會產生一種精神力 所以這一種摩擦 比較傾向什麼呢 比較像 因為毛筆攪動 原轉過程 產生了攪風所造成的現象 它不是速度 速度當然是其中一個關鍵 但關鍵 還要加一個 筆扭轉所造成的效果 所以如果你要寫老化的東西 就要具備這種精神 那譚妍愷寫得不錯 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那如果你問我說 我自己要寫這種晚期書風 會怎麼表現 我會取法清朝的金石器 什麼叫金石器呢 金石器就是 清朝人發現 古代青銅器上的文字 經過時間的風化 產生一種斑駁的美感 所以他利用楊豪 宣紙 然後產生一種強烈的摩擦 蘊染 然後造成一種斑駁的效果 這叫金石器 那以畫面上 這是鄧十五的 鄧十五的作法 鄧十五的隸書 也是有金石器的作法 所以我也稍微參考一下 他的寫法 他的用筆 然後寫出這個味道 那還有誰呢 還有一個 吳昌碩 這是吳昌碩的心經 我們可以看到 他利用毛筆扭轉 或是他的速度 產生一些崩石的現象 那這種崩石的現象 就是金石器 所以我們常講說 顏真卿有傳咒之意 事實上你可以把 清朝的金石器的想法 帶到他晚期的書風裡面 來書寫 那我們來試試看 他的晚期書風 怎麼表現 這裡有個比例尺 顏真卿晚期的書風 適合寫大字 他跟多巴塔不一樣 多巴塔不適合寫大字 因為太大的話 那個超過手掌大 就很難寫了 顏勤禮杯還可以 可是到了 我們這個晚期的書風 最好寫大一點 因為大才會有滄桑的感 像我們的筆 因為摩擦嘛 你只要用力寫大 它自然會破掉 會有點摩擦 有點金石的味道 所以它適合寫大字 比如說這裡 看起來是12釐米 那我們就看看 比如說馬 馬固仙壇 當我們在寫的時候 剛才提到它會破 為什麼 第一個鈍 鈍的話就不要出風 那經過扭轉 扭轉會不會破 會破 好那我們剛纔有提到說 我們希望有金石器 金石器就是 紙筆在摩擦的時候 它產生了一種 好像旁邊有點崩石的效果 然後這個崩石的效果 就是我們要的 比如說它 以前我們講它常常回風回風 其實跟這個有關 然後它會稍微有點破掉 破掉破掉 那你說破掉要不要去補 不要去補 那你說這個破掉是速度嗎 它不是速度 它是毛筆因為攪動 所造成的效果 所以當你入筆的時候 它有點回風 有點攪動 它就會產生一種 好像旁邊斑撥 斑撥 那斑撥的狀況下 你要小心處理 你不要斑撥 然後寫得破破爛爛的 那是爛字 待會我再示範給你看 那我們現在正常了 那當我們在寫的時候 我們很努力的讓這個毛筆 保持一種 經過扭轉 然後毛筆有點 攪風 然後產生一種 斑撥的痕跡 然後小心處理到 任何一個末端 因為當它斑撥的時候 最難處理的就是末端 因為當你的末端處理不好 它看起來就 真的破爛掉了 那我們希望它破 可是是破得很結實 那你說老師 破就破還有結實 破就是 旁邊是破的 可是我的運筆 中間的過程中 它每個筆劃 它都是結實的 我每個筆劃都是結實的 好 那我這個是寫得有點過 不用每次都寫得這麼斑撥 這樣斑撥也會破破頭 這時候你會發現 我刻意的把毛筆 因為有點扭轉 產生一種蒼老的感覺 然後這裡面其實速度很慢 可是看起來還是有力氣 剛纔是講 晶石器 那有些人不會做的話 如果不會做的人 他會做得比較乾淨 所謂乾淨就是說 這個線條 很勻稱 這是另外一種做法 但是我不喜歡這樣子來表現 為什麼 因為這樣表現起來 比較嫩 它不夠老 因為如果你重規重矩寫字 不是問題 但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 剛才所謂的 晶石的摩擦的效果 那這樣子 嚴格講起來 我認為這只是在畫這個字 因為你並沒有想要特別表現 那你說畫這樣子寫 有沒有算錯 也不算錯 至少 溫潤可喜 不能說它特別表現 多差 而是 OK的 但是如果說要就晶石味道來講 這樣子寫法 比較沒有晶石味道 你把它寫的 這個樣子 寫這樣子的話 它旁邊都看起來比較光滑 比較圓潤 這時候它就沒有晶石味了 比如說我們再看剛才的字 它有比較有點滄桑的感覺 但是這個程度要做多少 不一定 這個是每一筆都做 那有沒有必要每一筆做呢 不一定 有時候這種滄桑的味道 做百分之三十 有時候做百分之五十 有些做百分之十 有些做百分之九十 它有比例的 但是以這樣來講 它就完全不做比例 就會長這樣子 那另外一種 像亂寫 滄桑感 不是把毛筆通通弄破 這樣去寫它 弄破去寫它 這個不叫滄桑感 這叫亂寫 因為我們剛才講到說要實 實就是說 雖然我旁邊破 可是我中間是實在的 我都有吃到實 吃到實 但是如果你要都浮起來 這種叫亂寫 不是說寫得快就是好 也不破就好 這個都不是 所以你要好好地看 這三個大概就是一個極端的例子 最後我們來總結一下 就是顏真卿晚期的書風 《麻姑仙壇》 《顏家廟碑》 它屬於一種老態的寫法 它必須要表現一種 矜實 蒼老 經過時間淬煉的一種美感 所以你在書寫的時候 你要特別注意用筆 因為它的外型不特別 就方方正正 感覺造型上變化少 所以你就必須在用筆上 表現出矜實的味道 所以顏真卿最厲害的地方就是 它有分三個時期 三個時期都不一樣 那你說這個人偉不偉大呢 好啦 我們下次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