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首古詩詞賞析::每日一首古詩詞（24）——杜甫《蜀相》

大家好 我是周七 今天和大家分享的是杜甫的《蜀相》 蜀相指的就是蜀國的丞相 也就是諸葛亮 杜甫他是非常崇敬諸葛亮的 他為諸葛亮寫過將近二十首詩 特別是在安史之亂中 杜甫流域成都 來到蜀漢故地親自瞻仰了諸葛亮的遺策 對諸葛亮的敬仰之情可謂是如滔滔江水 一發不可收拾 這首《蜀相》正是杜甫初入成都時的作品 先看首聯 《丞相祠堂何處尋 僅觀城外百森森》 這一聯一問一答看似平常 其實氣度不凡 丞相有什麼特殊含義呢 要知道蜀漢只有諸葛亮一位丞相 但是在整個三國卻不是隻有諸葛亮一位丞相 這裡杜甫直接說丞相而不說蜀相 意味著在杜甫心目中 三國時期雖然英雄輩出 但只有諸葛亮纔是真正的丞相 這樣就有一種特別的推崇和親切的意味 杜甫的這種抬高當然有尊蜀和正統的意思 但更多的還是出於他個人對諸葛亮的景仰 所以說這一個丞相就已經體現出 諸葛亮在杜甫心目中的特殊地位 那尋字又意味著什麼呢 這個尋不僅僅是地理意義上的尋 它還是一種精神意義上的追尋 就像那首歌裡面唱的千萬裏我追尋著你 既然是丞相祠堂何處尋 一個尋字就意味著這不是一次隨意的春遊 而是一次虔誠的拜夜 如果我們明白這一點 下一句就不難理解了 景觀城外百森森 景觀城指的就是成都 因為成都以產景著名 所以古代在成都專門設立了相應的管理機構 並派駐了相應的官員 所以成都又稱為景觀城 景觀城外百森森 一方面當然是回到了武侯祠的位置 是在成都城外那個蒼蒼翠白掩映之地 另一方面也描寫出了武侯祠的精神氣象 什麼樣的氣象呢 就是百森森 要知道百樹可不是一般的樹木 它蒼靜偽暗 驚動不掉 具有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派 這種莊嚴肅穆正是諸葛亮的精神寫照 所以丞相祠堂何處尋 景觀城外百森森 一開篇就以一個遠景鏡頭 勾畫出了武侯祠的整體氣韻 同時又形成了一個濃重的情感氛圍 可以說是首連起的堂皇莊重 讓人肅然起敬 所以現在有一個整體的遠景了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杜甫就進入到武侯祠的庭院之中了 庭院是什麼樣子 我們看 應接碧草自春色 隔夜黃梨空好音 這一連寫的是近景 屬於特寫鏡頭 它抓住了春天最典型的形象 一個是應接碧草 這是春天最經典的顏色 隔夜黃梨是春天最經典的聲音 春色好音 一下子就把春天的氣氛渲染到十足 這是整體 再看細節 碧草是綠的 黃梨是黃的 以綠對黃 顏色非常地鮮亮 而且應接碧草是靜的 隔夜黃梨是動的 這又是一動配一靜 動靜相宜 所以這一連整體感和細節處理都非常地漂亮 讓我們彷彿看到了一幅如是如畫的春光圖 按理說這應該讓人感覺到心曠神怡 但如果真的心曠神怡的話 那就是春遊了 但杜甫此時並不是在春遊 他是在拜夜 所以這裡面出現的兩個字 立馬讓春天的景象變了一種感覺 這兩個字就是自和空 這兩個字一出來 就讓我們感覺到春色宜人卻無人見賞 所以說是自春色 好音悅耳卻無人聆聽 所以才說空好音 一下子武侯辭冷落寂寞的樣子就悅然直上了 諸葛亮當年赫赫工業 難道已經被人遺忘了嗎 這是多麼令人感慨 這是一層意思 還有一層意思 碧草固然是春天最美的顏色 但它並不自織 它也並不是為了諸葛亮而生長 黃梨是春天最美的聲音 但它也不自織 它也並不是為了諸葛亮而歌唱 所有的人事代謝 事事變遷 在大自然面前彷彿都沒有了痕跡 沒有了意義 這是另外一種更深層意義上的寂寞 所以說這一連寫出了春天美麗的景色 但卻又是寂寞的 這就是以樂景寫愛情 杜甫很擅長這種寫法 像《春望》裏面 敢拾花間淚恨別扭筋心 也是用樂景寫愛情的手法 英雄寂寞當然會激起世人的無限感慨 花鳥也許不知道諸葛亮的工業 世人也許遺忘了諸葛亮的工業 但是杜甫卻不會忘記 所以他進一步往前走 走入殿堂之中參拜五侯祠 下面靜蓮也就隨之而來 有景入人了 三顧平凡天下計 兩朝開計老陳興 這一連可謂說是濃墨重彩 字字千鈞 把諸葛亮的人生際遇 政治理想和功勳業績 都凝結在了這十四個字當中 三顧平凡天下計 什麼是平凡呢 平凡就是平平勞煩 它說的是劉備三顧茅廬 請諸葛亮出差的故事 諸葛亮在前《出師表》裏面也說 先帝不以臣卑鄙 偽自罔屈 三顧臣於草廬之中 自臣以當世之事 猶是感激 遂許先帝以屈辭 所以說三顧茅廬可謂是 諸葛亮一生事業的開始 那三顧茅廬的結果是什麼呢 就是下一句 兩朝開濟老臣心 因為諸葛亮一生輔佐了 劉備劉善父子兩個朝代 開濟就是開創基業 開創工業 無論是劉備還是劉善 無論是創業還是守成 諸葛亮都膽驚結慮始終不渝 這裏面當然有匡扶漢室 安頓天下的政治理想 另外一定程度上也有 是為知己者死 知恩圖報的老臣之心 換句話說 正是因為有了劉備的三顧平凡之成 才會有了諸葛亮的兩朝開濟之報 也才會有日後的 公蓋三分國 明成八正圖 而且杜甫拜葉武侯辭的時候 正是安史之亂尚未平定 山河瘡疑百姓失所 他多麼希望能夠再出現 像諸葛亮和劉備這樣的君臣關係 也多麼希望自己能像諸葛亮一樣 得到君主的眷顧 實現自己精忠報國的理想 所以說這一連是在寫諸葛亮 但是也反映了杜甫的內心世界 是真正意義上的筋骨相應 是杜甫和諸葛亮跨越百年的情感交流 這裡面不僅僅有諸葛亮的老臣之心 更有杜甫本人的老臣之心 所以才能這麼字字珠璣 力重千軍 問題是諸葛亮匡扶天下的政治理想 最後有沒有實現呢 出師未捷身先死 長齒英雄淚滿襟 這一連可謂是整首詩的點睛之筆 因為他把個人情懷放大了 實現了一種超越 我們都知道諸葛亮六出祁山 病死武藏員 北伐不成就赫然闖世了 這本身確實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但歷史上像這樣壯志未酬的英雄 又豈止諸葛亮一人呢 杜甫一生以賢臣自居 希望治君堯舜上 再使風俗存 可現實卻是國破家亡 身如飄棚 這不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嗎 所謂壯志難酬 古今是一樣的 所以說這個英雄不僅是諸葛亮 還是杜甫 以及古往今來所有有這樣志向的人 看到這種情形 情到深處 應該都會潸然淚下 另外這一連 在塵域頓挫之中 還有一種豪邁悲壯 因為諸葛亮即使知道難以獲勝 還是要出師被罰 這就是一種為了理想向死而生的態度 有這樣態度的人 無論文官武將都是英雄 所以出師未捷身先死 嘗使英雄淚滿襟 也就成了千古悲劇英雄共同的心聲 比如說唐代政治家王庶文 在永真革新失敗後 就曾反復引誦這首詩 謂之流體不已 南宋愛國將領宗澤 臨終之前也是念著出師未捷身先死 嘗使英雄淚滿襟之後 才三呼渡河而亡 所謂長歌蕩哭 應該就是這樣一種偉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