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破萬卷 下筆如有神 杜甫《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

琅中之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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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次觀看·2025年11月2日
頑固不餓死 儒觀多物深 讓人視敬聽
見子請聚塵 撫息少年日 早沖關國賓
讀書破萬卷 下筆如有神 賦料揚雄笛
詩看子見親 禮庸求實念 王漢願補鱗
字未頗挺出 立登要錄金 至君堯順賞
在史風俗純 此意竟蕭條 行歌非隱倫
騎驢十三載 屢時驚華春 招寇富爾門
目隨匪馬沉 慘悲與冷志 到處潛悲心
主上請見徵 須然欲求身 清寧卻垂赤
蹭凳無縱臨 甚愧丈人厚 甚知丈人真
美與百寮上 偽宋傢俱新 妾孝共恭喜
南竿原縣貧 焉能心樣樣 只是走村村
金玉東入海 即將西去秦 上連中南山
回首清衛兵 嘗你報一犯
況懷此大臣 白鷗莫浩蕩 萬裏誰能訓
寫這首詩的時候 杜甫大約三十七歲
困居長安十年 本來家境小康的他
已經窮困潦倒 妻子兒女無法在長安陪伴他
而滯留在外地 一家人不能團聚
但同樣過的是朝不保夕 食不果腹的慘淡生活
沒有背景 沒有財力
只有一腔熱血和滿腹詩書的杜甫
也不得不向生活低頭
這是他寫給當朝權貴的自薦信
也是他對自我的剖析
自薦信很難寫 寫得太過卑躬屈膝
容易讓人輕視 寫得太自信驕傲
又會讓人反感
寫這樣的詩 就是自己理性和感性之間的搏鬥
最難的地方 就是如何面對內心深處的自尊
維濟比杜甫大二十四歲
在詩中 杜甫並沒有稱呼維濟的官職
而是從晚輩對長輩尊敬的角度
稱呼為丈人 面對這樣一位長輩
杜在詩中把青年時期的豪情 中年的艱難全部傾訴
詩中寫道 他曾經是一個有才華的年輕人
勤奮好學 讀破了萬卷書
寫文章內含神韻 他少年成名
他的賦作可以與楊雄相媲美
詩歌可以和曹植比肩
當時的著名文人李庸和王漢都渴望與他結交為友
這時的他自信滿滿地認為
自己能夠成為國家的棟樑之才
成為輔佐堯舜的大臣
而成就擴清天下的豐功偉業
然而 現實卻讓他感到失望和無奈
他曾經滿懷激情地投身於政治事業
但最終卻因為種種原因而無法實現自己的理想
他感嘆命運的無常 人生的坎坷
儘管如此 他仍然保持著一顆熱愛生活 熱愛文學的心
他騎著驢子遊歷四方 品嘗著世間的酸甜苦辣
招寇富而門 目隨匪馬沉
慘悲與冷志 到處錢背心
以杜甫的大才 本應過著體面和有尊嚴的生活
但是殘酷的現實不斷打擊他
以至於為了生存 他要早早地到權貴門前等待
到了晚上 還要追隨富豪的匪馬討好
以獲得賞識和機會
可是即便這樣
最終能得到的也只不過是冷酒剩飯
只能羞恥地活下去
這是最沒有尊嚴的事
也是一個人最不願意和別人訴說的屈辱
但是杜甫在詩中卻直接地表達出來
有類似經歷的人讀到此處
一定能感受到杜甫內心的痛苦和不甘
到了最後 詩從《盛愧丈人》後到詩的中篇
杜甫寫的是在長安夢想落空 決心離去
而又戀戀不捨的矛盾 複雜心情
這樣的心情通過對維繫表達感恩
以及慚愧這樣的方式寫出
實際上 維繫對杜甫的支持只是口頭上的
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但這是杜甫眼前唯一能求到的高官
這裡面真有著深深的無奈
表面上 他為維繫當上了尚書佐成
而高興祝賀
真實的意思卻是希望維繫
能對自己有更實際的幫助
但是杜甫也知道
過往的現實已經證明
這樣的希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杜甫不能責怪維繫
如果連維繫也得罪了
那麼就真的永無出頭之日了
他只能強制自己不要那樣憤憤不平
淡淡地說
自己不得已要辭去遠遊 退隱江湖
生活的艱辛和人生的困境
並沒有使杜甫徹底放棄
即便是一封求人的詩
在最後
杜甫仍然忍不住舒懷自己的壯志豪情
白鷗莫浩蕩 萬裏誰能訓
杜甫在這首自敘詩中
控訴自己在政治上所受壓抑時
雖對維繫表示了濃厚的知遇感恩之情
卻沒有搖尾起簾的味道
相反 坦坦蕩蕩 不卑不亢
這真可謂雖處困頓之中
而志氣毫不為錯了
這是杜甫和李白最大的共同之處
而杜甫和李白的不同在於
當遇到人生的困境和屈辱的時刻
李白會以浪漫的詩意走向仙境
在自己構想的仙境中
肆意揮灑奔放的天性
為自己找到一條化解的道路
但是杜甫卻緊緊地踩在大地之上
用最冷靜和客觀的筆法
把事實呈現出來
這首詩是體現杜詩
沉鬱頓挫風格的最早的一篇
是杜甫成長為詩聖的關鍵一刻
杜甫正是在這個立足點上
從自己的理想和遭遇的矛盾中
逐漸地認清了那個時代
也正由於理想和現實的激烈碰撞
才使他認識了自己應該擔負的責任
並使他的創作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後來的杜甫以詩歌記錄下時代的苦難
成為一位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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