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懂的中國藝術史::鍾繇的《宣示表》是王羲之成為“書聖”的敲門磚,鍾繇是如何創立楷書的?

祝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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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次觀看·2025年1月3日
我們說過 隸書到了蔡庸這裏 筆劃已經變得非常規矩
撇和捺都已經不再那麼誇張 很多橫處理的都非常接近楷書
殘頭燕尾啊已經不再像其他漢碑那麼明顯
中堯的楷書啊 在此基礎之上就更進一步做了大刀闊斧的調整
那為什麼會做這樣的調整呢 又為什麼會出現楷書呢
其實還是我們以前講的道理 就是為了快
套用武俠小說裏面的一句話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提高書寫速度是漢字發展的一個底層邏輯
從篆立楷形草 再到簡化字的出現 都是這樣一個邏輯發展下的一個產物
比如我們看看中堯的小楷啊
從隸書到楷書最主要的變化體現在三個方面
首先呢 代表隸書的殘頭燕尾徹底消失 長橫的起筆啊不再回峯 而是採用了漏峯的形式起筆
長橫的收筆呢 也不再向右上方挑 而是採用了向右下方頓筆收筆的這樣一個做法
關於楷書的第二點變化呢 就是撇不再回峯
隸書的撇一般處理起來都是細起筆收筆粗 往做回峯處理
而楷書呢 則是頓筆之後直接撇出 從粗到細一揮而就
我再解釋一下什麼叫回峯啊 就是相當於筆劃的線路在開始或者結尾的時候
打一個彎 回個頭 起收筆啊都可以回峯 漏峯呢 就是毛筆落在紙上直接走
沒有多餘的動作
第三個變化呢 就是勾的廣泛採用
隸書的豎筆啊 一般它是不出勾的 即使有一些筆劃出勾的話 比如橫折彎勾
也是用毛筆送到最後才收筆 而且這個勾呢都比較平滑 而到了楷書這裡呢 勾就幹脆多了
多數的情況都是輕輕挑起一個勾 這是楷書的一大進步啊
因為勾一方面增加了自身筆劃的姿態美
另一方面呢 也跟後面的要寫的筆劃進行一個聯系 增加了筆劃之間的一個應帶關系
這三個方面的變化看起來只是筆法的輕微調整
其結果就是楷書的書寫速度有了一個極大的提高
所以楷書也是轉立楷三種靜態書體中書寫速度最快的
這也是他後來長生不衰的一個主要原因 而第一個發現並且實踐這個規律的人就是中堯
當我們今天總結這些變化的時候 你感覺好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好像也不是什麼多大的變化
不就這幾個筆劃輕微改動了一下嗎
但是我們縱觀整個書法史啊 你就會發現中堯和他的楷書是一個劃時代的節點
這也是中國書法藝術的一次非常大膽非常徹底的革新 中堯確立的楷法從此再也無人撼動
緊接著中堯出現的那些偉大書法家們 比如王羲之和王獻之都沒有能在楷書上面更進一步
楷書要想進一步發展 那還要等到唐朝歐陽羣的出現 最終把楷法推向了極致 引領了一代唐楷的盛世
中堯的楷書代表作 就是我們經常說的五表 宣釋表 見記指表 賀節表 條元表和利命表
儘管我們今天看到的版本都不是原件 都是刻本 就是都是刻在石頭上之後 垂榻下來的刻本
甚至有的可能都不是中堯的真跡 比如宣釋表 現在很多人的意見就是王羲之的臨摹的版本翻刻上去的
但是這些都不是定論啊 也絲毫不影響中堯楷書帶給我們的巨大衝擊
表呢 是古代臣子給君主的奏章 比如我們都知道諸葛亮的出世表
由於這幾張表的書法風格差別不是特別大 我們就按著時間先後找幾個有代表性的說一下
賀節表書於中堯68歲 所以我們經常說一句話叫人疏巨老
就是一個人呢 他對書法的理解和參悟很難跨過時間這道坎
除非你聰明到像王羲之那種程度啊 那同時呢 還得有王羲之那麼刻苦
對於絕大多數人 就像中堯 68歲代表他真正藝術成就的楷書才剛剛成形
歐陽羣75歲才寫出九層宮
公元219年 這年8月啊 佔領荊州的關羽突然揮駛北上 攻打樊城
而且宰龐德降於晉 勢如破竹
龐德和於晉都是曹操首相的大將啊 結果被關羽一戰擊敗 史書記載啊 一時間關羽威震華夏
這個時候遠在曹魏後方的許都 很多人都人人自危
但是隨後呢 劇情馬上出現了180度的大反轉
原本跟蜀漢結盟的孫權突然發難 背後捅關羽一刀
派人抄了關羽的後路 關羽腹背受敵 最後只能敗走麥城
關羽父子被孫權手下的大將屢蒙劫殺 這個故事我們看三國都知道啊
關羽的犧牲啊 對我們這些熱愛三國演義的人來說是十分難過的
我小時候每當看書看到這裏的時候 那恨不得把這書都撕了 捶胸遁足
但是中堯得知蜀將關羽被殺的時候 當然他會很高興了
在他眼裏啊 關羽是對手最重要的一個猛將 結果被斬了嘛
於是他就寫了這份賀節表奏上 畢竟人家也是各為其主嘛
所以裏面有賊帥關羽已被使認這樣的話
賀節表是比較可靠的 傳世中堯書法中最早的楷書作品
北宋宣和書譜裏面說 這裏背近法度為正書之足
這裏他也承認了中堯是第一個寫出楷書的人
我們看這個帖啊 此時的中堯尚未完全脫離隸屬的比喻 隸屬的特點呢 還十分明顯
但是整體看這篇字啊 一曲天成 樸實無華
我第一次看到賀節表的時候啊 就感覺他像一個剛剛會走路的孩子
那走起路來還可能稍微有一點東倒西歪 還不是很穩的樣子
比如看到後背的背和馬路的路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明顯就寫壞了 寫的太散了
但是整體上看這幅作品已經有模有樣了 典華韻筆已經完全是楷書的特點了
我們也可以看到中堯的楷法書寫自然 風格古樸 章法節字的風格已經成形
雖然今天看起來中堯的楷書啊 感覺節字還是比較扁
因為他畢竟還是剛剛脫胎於隸書嘛 還是遺傳了一些隸書的扁平的特點
但是無論如何 賀節表也標誌著楷書在書法史上第一次出現
宣誓表寫於第二年 就是公元220年 孫權殺了關羽 馬上意識到壞了
因為啊 當他把關羽的人頭交到曹操手上的時候 曹操竟然給關羽進行了厚葬
這擺明瞭就是拉攏劉備的意思呀 劉備於是做出了他這一生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他要親自帶兵去徵討江東的孫權
他不會想到此次軍事行動的結局是被陸遜火燒了連營
對於這次軍事行動啊 其實諸葛亮也是反對的
諸葛亮 你想他多厲害 未出茅廬而知天下三分 那是一位頂級戰略家 非常有大局觀
他明白此時蜀漢最應該做的就是答應孫權的條件 去連吾抗曹
而不是意氣用事的去攻打什麼孫權
只是他勸不住劉備啊
諸葛亮此時也只能感嘆 說若法孝直在便能制止主上東徵
就是不能制止 若隨行東徵 一定不知大敗而歸
法孝直呢 就是法正
法正是劉備進入西蜀得到的一個最重要的謀士 這段時間 法正的地位哪要在諸葛亮之上
至少在劉備心中的地位要在諸葛亮之上
但是法正呢 他死得太早 44歲就死了 所以此時再也沒有誰能勸得住義憤天意的劉備了
喫了閉門羹的孫權無奈 於是他趕緊派使者又去曹魏投降
這個時候曹丕手下對於接不接受孫權的投降 爭論的非常激烈
以大夫劉業為首的一派大臣建議啊
當劉備進攻東吳的時候 咱們也起兵伐武 兩面夾攻 東吳必亡
接著呢 咱們就掉頭再打劉備 對於曹魏來說啊 這無疑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但是以中堯為首的一些人認為應該接受孫權的投降
這個時候呢 既不幫蜀也不幫吳 而是坐山觀虎鬥
等他們兩家一死一傷 實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咱們再一網打盡
當然 事後來看啊
一生政治敏感的中堯 這個時候可能因為也歲數也太大了 接近70歲了 他這一次下了一步臭棋
事實上啊 曹丕錯過了這次機會 就永遠的錯過了滅掉東吳孫權的機會
等孫權緩過了這次 曹丕在突然想明白 不對啊 應該對孫權下手啊
於是他再次派兵攻打東吳的時候 孫權的元氣已然恢復
於是曹丕在後來的22年
24年和25年三次派兵攻打東吳 結果三次都是大敗而歸 損兵折將啊
直接導致了大將曹仁和張遼病死在前線
在公元225年最後一次失敗之後 曹丕再也沒有能力去攻打孫權了
而且第二年曹丕本人也死了
劉備和忠堯都是聰明一世的人 但是他們幾乎同時都糊塗了一時
也就是因為這一時的糊塗啊 他們都給各自的陣營造成了非常慘重的後果
當然這都是後話 忠堯在這當時呢 是鐵了心的認為應該是聯合孫權
為了說服曹丕呢 他特意寫了這幅宣誓表
當曹丕看到這份宣誓表 寫的文采雖然差點意思 但是苦口婆心呀
尤其是結尾的時候 忠堯還專門提出
說當年尋玉和我追隨你爹的時候啊 有兩件事就是這麼定的 你看這裏這口氣
像不像諸葛亮出師表裏的口氣 說先帝暫時沒予臣予此事 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
忠堯一旦擡出曹操 曹丕馬上就慫了
再配上這忠堯無與倫比的小凱啊 曹丕原本搖擺不定的內心立即就站到了忠堯的陣營
由於忠堯寫的過於用心 他生怕打動不了曹丕 宣誓表裏面每一個字都典華精緻入微
比起去年的賀節表 那顯然要正式多了
而且我估計啊 忠堯寫好之後可能還反復抄了很多遍 所以全文18行299個字幾乎無一處敗筆
宣誓表也是忠堯小凱的巔峯之作 如果我們想學忠堯啊 建議可以從宣誓表入手
我們看這篇字啊 佈局空靈 解體疏朗寬博 體式扁橫 還帶有一些利益
雖然舊凱書的法度論還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 比如解體法度還不如唐凱公正
但是天趣盎然妙不可言 這篇小凱在整個書法史上也能算得上是獨步古今
雖然後代的小凱 比如林飛晶或者是文正明的小凱 他看起來更加華美空靈
但是當你把這些字帖擺在桌子上一起對比著看的時候 你還真就很難說後面這些字帖一定就強過宣誓表
第三個呢 是叫建記指表 全稱是建關內侯記指表
這是忠堯在公元221年 也就是衛皇初二年的時候 上交給曹丕的一份文書
這份文書的目的是為了當時的山陽太守關內侯記直
因為這個記直啊 圍觀特別清廉 卸任之後呢 竟然生活都沒有著落
於是這個忠堯實在看不下去了 希望曹丕根據記直之前的功績給他一份應有的獎賞
念及舊勳 披之一舟 就是給他一份生活費
這份墨跡經過很多的轉折 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啊 就可以踏入現代
不過還是差了一步 在火燒圓明園的時候都沒有被燒毀 而是被搶走了
不過還是被中國的一位富豪購得 才避免流失海外 可是呢
連圓明園的大火都是沒法燒毀的建記指表 最後卻被一個小偷偷走了之後埋在地下 最後腐爛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 據說還有一組建記指表的照片拍下來
但是我也沒看到啊 我目前看到的都是用課本做的翻墨本
我們看建記指表整個行氣和章法都越發的純熟 楷書的工整秀麗也已經有了一些苗頭了
但是當我們細看一些筆劃就會發現一些問題
71歲的中堯他的健康已經開始下降 他的手和眼的能力都已經開始下降了
他再也寫不出宣誓表裡那種比比到位的效果了 點劃之間啊比之前的作品缺少一些力量
當然對於一個70多歲的老人 我們可能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另外還有他的條源表和利命表也都非常精彩 我們就不一一的講了 可以在副圖裏面看
最後我們總結一下
中堯生在三國那種亂世啊 能夠混得風生水起 就可以看出中堯的才華絕不止在書法上
在智商情商和武力能力上都是非常出色的 所以他的仕途一路高歌猛進
這樣的命運跟我們歷史上很多做官的書法家截然不同啊
你看到歐陽詢好幾次被李世民俘虜 豈止一個尷尬了的
顏真卿的後半生一直對抗各種叛亂 而且遭到陷害 為國家殉節
楚隨良晚年被武則天一貶再貶 那叫一個淒涼
即使是看起來比較順利的 比如崔遠 趙孟甫 於世南 這些人其實也都是每天如履薄冰
只有中堯一直能夠得到老闆的信任
而且曹操在關渡之戰與袁紹對峙的時候 中堯當時送去了2000匹馬作為軍用
曹操在給中堯的回信中說 說得到足下送來的馬匹 很適應部隊的急需
關右地區平定 朝廷沒有後顧之憂 都是足下的功勳
當年蕭和鎮守關中 糧草充足 一致大軍獲勝 也不過與您的功勞相當
把中堯比作蕭和 可以看出曹操對中堯的信任
後來啊 曹操被封成魏王 建立魏國 於是呢 中堯就擔任國相 這就是曹操的左膀右臂
晚年的中堯呢 還坐上了三公的位置 就是太魏 全國三軍總司令
曹丕後來登基之後跟人說 說華欣啊 王朗和中堯這三個人都是難得的偉人
也正是因為這份信任啊 中堯要不分晝夜的操勞國事 他沒有一時一刻安逸
所以他在45歲到65歲這段時間 這20年 儘管他非常勤奮
但是他只能用非常稀缺的業餘時間來學習書法
在學習過程中 他經常忘了時間 忘了地點
甚至晚上休息的時候 總在滑被子 把被子都能滑出一個洞
這裏就可以看出啊 中堯在練習書法過程中是多麼的勤奮刻苦
但是畢竟用在書法上的時間有限 所以成績呢也有限 直到65歲以後
相對清閒的中堯書法纔有瞭如此大的成就
我們今天看到的中堯主要的書法作品都是215年到230年 這15年寫出來的
中堯去世的時候 虛靈整整80歲
值得慶幸的是 他非常長壽 我們纔能有機會看到現在的大書法家中堯
如果他早去世15年 那我們估計只能記住一個政治家 軍事家中堯
公元230年 中堯去世
當時的皇帝曹瑞穿著素服給他吊燕 誓號成
又過了13年 中堯得以配享曹操的庭廟
這就是古代人臣所能得到的最高待遇了
這就是中堯 他做官能做到位居人臣 幫助曹操打下親歷江山
學書能學到獨步古今 創立流傳千年的開發
如果我們詳細翻閱中堯的一生啊 那幾乎可以被當成一部成功學來看
他獲得的這些足夠讓所有人羨慕
當然 中堯對於中國書法史的貢獻 絕不僅僅是影響到他的兒子啊
他的作品直接影響到了另一個人
而這個人可以說決定了整個中國書法史的走勢
這個人是誰呢 大家都猜到了吧 就是王羲之 王羲之我們下期開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