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閨閣詞』的困境《岳麓詞話》【第54期】
3 次觀看·2025年10月30日
大家好 歡迎回到月錄詞話 我是蘇意識
終於聊到一個女性詞人 這個我們也不陌生了
李清照
李清照在當時活著的時候
其實就享有聖名
在她死之後不久
就有很多人模仿她的詞作風格
比如我們熟悉的辛棄疾
他就效仿過所謂的易安體
到了清代更是被推崇到了一定的地位
甚至乎出現了一種很有意思的現象
比如說我們看這首詞
武陵春
風柱沉香花已盡
日晚眷梳頭
物是人非事是羞
欲雨淚先流
聞說雙溪春尚好
也擬泛清舟
只恐雙溪則猛舟
再不動許多愁
陳廷卓在白玉齋詞話裡說
易安武陵春
後半雀雲
又淒晚又靜止
觀其一信易安
不再是張汝周氏
即風人齊布爾斯
為人之多言一言
頭齊弓一起
後人偽傳
以誣易安而
就是陳廷卓自己呢
也是一個癡人
我是這麼評價的
他本人也受到常州慈派那種
過分附會作品教化之功的影響
似乎認為其文必有其志
其志必辱其人
把一些抒情性質的文學語言
強行附會到李清照
並無改嫁張汝周
也沒有寫信給恩人齊崇禮
這些社會性事件
不讓李清照這樣一位
只恐雙膝則猛周
再不動許多愁的
貞潔烈女被玷污
硬生生搬來一套貞潔牌坊
立在了李清照頭上
我說陳廷卓癡啊
是站在那個時代的立場上說的
還算好聽
甚至有點褒獎
如果是按今天的價值觀
陳廷卓何其迂腐啊
當然不能是他一個人這麼辯白李清照
清代學人極其熱衷此事
因為清代辭學昌盛
且封建明教之毒愈演愈烈
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李清照的辭被推為閨秀辭的一貫
他本人自然不能改嫁失節
這是清末學者們腦子裡自然而然的思維
這也算是八百年後的都是為了你好了
而且說到這首詞
由於陳廷卓從思想站位這個根本點上錯了
他的解讀幾乎就是狗屁不通
七碗靜止四字喝彩
其他讀出了為人之多言的意思
就是保持所謂婦道的矜持
完全是過分的以一逆之
無中生有
帶著久遠年代對女性的偏見
這就是作為一個女辭人
封建文人無法突破的理解侷限
隔非之女嫁趙明成
這是陳廷卓在辭宗裡對李清照簡介的八個字
父親是誰
配偶是誰
一般介紹男性辭人
肯定是不會這麼提及的
一般是不會這麼提及的
這是女辭人的特例
這是三綱五常的眼光
當然李清照的思維自然也不能擺脫三綱五常
他的文藝觀更加不能
所以這位名門閨秀田的辭
在我們今人能看到的內容中
基本都是他被束縛在閨閣世界裡的情調
其實這也是辭這種文體的一般情調
李清照能作為才女在歷史上留名
是因為他的辭
其實說到底是他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他是絕對的封建世家大族
外公公公表姐夫表妹夫
都曾擔任過趙宋王朝的宰相
他自然是有著良好的教育條件和廣闊的交際圈
我們從他的一些愛好就能看出來
他和丈夫都喜歡收藏文物古玩
倆人整理經時名課成書
叫金時錄吧
李清照還喜歡一些賭博遊戲
比如他寫過什麼打馬圖經
是吧
他和丈夫趙明成呢
也留下了賭酒潑茶的佳話
具體的B站上面太多視頻有講的了
總的來說
李清照身為官宦家庭的內眷
接受過當時封建女性最高的教育
又因為不用上班幹活
所以他有很多的精力投入到學術和文學生活中去
但我們也知道李清照是難度的那一批詞人
金康之變發生時
他已經四十多歲了
人到中年國破家亡
到了南方沒過幾年
丈夫也在幽牢中去世
後來又輾轉投奔親友
隨身的書籍文物呢
也基本丟失
後來又有了再嫁張汝洲
又離婚等一系列事
反正晚年他應該是總算是有一個相對安定一點的環境
七十多歲纔去世
所以術語詞啊
雖然沒有可考的具體編年
但是我們習慣從這種文學的字眼片語和表情答義中去看
哪些是李清照難度前北宋時期的作品
哪些是難度後南宋時期的作品
比如說那兩首《如夢令》
一個清新可愛
一個構思巧緻
爭度爭度驚起一灘歐路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又比如我們說
講一撿梅醉花陰
這些是難度前寫的
因為這些裏面的愁是閑出來的
而聲聲漫裏
勇於樂裏就是一種深刻的悲劇
從感性上可以讀出來的
當然純理性分析文字也可以了
嗯
好
我們今天要探討的呢
主要是李清照對於規格詞的貢獻和一些問題
唐五代以來形成的詞風
展現規格內容基本是一類主流
因為詞本來就是配樂供歌女演唱的
氣質要符合
像《花間集》裏溫婷芸的那十四首《菩薩蠻》
就都是展現規格形態的
那在她之後
更是大量男性文人在創作這一類的詞作
當然他們基本都是像溫婷芸一樣
以全職視角去展現女性美好的外貌
狀態和情絲
少部分有些代言體
比如顧兄那首《宿中情》
換我心為你心使之相依身的那個
這些代言
跨性別基本也只能表現一些
怨婦啊
懷存女啊
他們這種刻板的
或者說是文學的印象吧
更別說那種上帝視角的規詞了
那肯定不如李清照
他自己就是封建時代的一位閨秀
來的乾脆
他都不用模擬了
他可以說是接續了五代花間之後
做閨音的文學傳統
以真正的女子做閨音了
我們來看鳳凰臺上
鳳凰遊
閨中懷人的
香冷金泥
背翻紅浪
起來擁自書頭
任寶簾塵滿
日上簾鉤
生怕離懷別骨
多少事欲碩還修
今來壽
非肝病久
不是悲秋
修修
這回去也
千萬遍陽關也得難留
念五陵人遠
煙索勤樓
唯有樓前流水
應念我終日凝眸
凝眸處
從今又添
一段心愁
李清照的詞都很小唱明白
這首詞我們一讀過去
馬上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是我的五陵人
就是我的情人
這回去也了
離開我了
所以上句說
生怕離懷別骨
多少事欲碩還修
這很明白了吧
今來壽
非肝病久
不是悲秋
是什麼呢
就是離懷別骨
因為思念五陵人
而壽卻夭生
這就是傳統的閨閣詞主題
相思戀人
這首詞填的是長調
似乎顯得囉嗦
你看吧
既然已是離懷別骨
這個又繞著詞人心緒了
何必又展開說心來壽的原因
不是病久
又不是悲秋呢
既然已經這回去也
何必又再說五陵人遠呢
既然已是樓前流水
終日寧眸
何必又再說一段心愁
把這種含蓄蘊藉給它打破了呢
所以我認為這首詞不是太好
李清照此類的詞
我認為中調是他擅長的
比如一撿梅
紅鶯相殘欲殿秋
花自飄零
而水自流
一種相思兩處嫌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最花音
薄霧濃雲愁永驟
莫道不銷魂
臉卷細鳳
人比黃花瘦
這種句子它有什麼呀
有巧字
有巧思
就像那個知否知否
英時綠肥紅瘦一樣
作歸音善巧構
但它受傳統思想約束
認為詞不能寫曲律
不能表現詩的題材
比如在詩論裡
他就批評歐陽修
蘇東坡等人
填的詞是不棄之詩
又不寫音律
因為有如此詞別式一加的觀念
使得本就狹隘的這個規格詞
更加狹隘
不過是個人的巧力
可以在狹窄的四面臺上
稍微顯現一些活力
李清照是有創作力的
但頗為頑固的理念
卻把規格題材這條路
給後世的女詞人
毒死了
規格女兒
作詩填詞
在明清兩代
尤勝
這些基本上是兩大類人
一類呢
是勤奴儲管的妓女
一類呢
就是一些社會上讀書
士紳人家的女眷
就是所謂大家閨秀
李清照寫規格內容
到了後世也寫
寫來寫去
其實是沒有活力的了
比如明末
蘇州有個葉小鸞
她就是一位典型的江南市大家閨秀
而且17歲就夭折了
她有個詩文集叫《返生香》
我挑了兩首看一下
換西紗春絲
紅袖香濃日上初
幾番無力慶豐福
綠窗拾掩
悶妝疏
一賞多雍
閑刺繡
近來撩喜學林疏
鳥啼春困
落花疏
浪淘沙
重歸
終日眼重門
鷹豔紛紛
皺眠微醒
密殘魂
強啟亭亭
臨靜看
重整雙雲
眷倚碧羅裙
又早黃昏
清潔草色舊愁痕
唯有脣陽千尺線
挽住餘薰
這兩首寫的怎麼樣
當然人者見人
智者見智
我只想說有詞味
所謂美則美以了則未了
但這種美吧
實在不好
因為他們太同質化了
就拿葉家所在的太湖流域說吧
明清兩代
有多少這樣的詩詞啊
李清照的辭別詩一家
在他的閨閣空間裡
往後又發展幾百年
不過如此
時代賦予了一部分女性
比如妓女
還有這種所謂大家閨秀
賦予了她們接受文學培養的機會
可是呢
所謂汝果欲學詩
功夫在詩外
這個詩外是什麼呢
這個詩外更多的是廣闊的社會實踐
她們這些閨閣女子不能有社會生活
她們只得在閨閣庭院反復編排
反復編排著千古以來傳下的無端的酬序
或者在往生先賢的經史裡
懷懷千篇一律的古物
看似美
其實只是一些多而無用的假話
也為一個又一個循環的時代粉飾太平
滋味是本朝文化昌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