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六家談全系列12集 （九）呂啟祥：王熙鳳的魔力與魅力（上）

我想鳳姐這個人 無論在《紅樓夢》書裡 或者是書外 都是受到議論 受到評論最多的一個 遭人褒貶 一讚一咒可以說 我們都熟悉 在書裡頭 上至老祖宗賈武 下至小四星兒 都有評語 是吧 那麼賈武 這個王熙鳳一出場的時候 他說 正好 我這正配完藥呢 叫他們多配一料就是了 過來遲了 不曾迎接遠客 你不認得她 她是我們這裡有名的 潑皮婆羅湖 南省叫辣子 你呀就叫她鳳辣子吧 這是 這是蓮兒嫂子 二嫂子 天下真有這樣標誌人物 我今兒個 可算頭一回見了 怨不得老祖宗 天天口頭心裡一刻不忘 瞧這通身的氣派 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孫女 倒像是嫡親的孫女 鳳辣子這個是賈武 對鳳姐的一種 一種迷稱 一種愛稱吧可以說 那麼欣兒 關於鳳姐的一段評論 大家也會很熟悉 對吧 你們出來幹什麼 我還要進去 找你們奶奶呢 奶奶千萬不要去 你一輩子不見她纔好 她嘴甜心苦 兩面三刀 上頭一臉笑 腳下是腕子 明是一盆火 暗是一把刀 都佔全了 奶奶您這樣斯文的人 哪裡是她的對手 這個可以代表這個 賈府裡面那些下人的 這種民意 那麼其他像同輩的人 李婉也罷 尤氏也罷 對鳳姐都有很多評語 另外比如說陪坊周蕊家的 她對鳳姐也有一些評語 她雖然很誇獎她 說她是男人萬不及一的 怎麼樣 但是她也說 待下人未免太嚴些個 你想周蕊家的事 跟她應該說是 關係很好的人都會這麼說 那麼除了說出口的之外 還有一些在心裡頭 對鳳姐也有一些評議 我們舉一個例子 比如黛玉剛剛進賈府 那個鳳姐出場 鳳姐的出場 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這個在《紅樓夢》裡面 以至於在中國文學當中 是一個很經典的 一種出場的細節 那麼當時林黛玉心裡面 就竄動就想 來者是誰 這樣放膽無禮 她雖然沒有說出口 她就覺得有點吶喊 有點奇怪 是吧 那麼這些無論是說出來的 或者不說出來的 鳳姐這個人物 在《紅樓夢》裡面都是 人們都是議論評論很多的 不僅在書裡 王熙鳳受到人們很多褒貶 即使在書外 在《紅樓夢》問世二百多年後 王熙鳳也是備受世人評議的人 她模樣極標緻 言談極爽利 而心機又極深契 有人便因此認為 她是女曹操 說她是治世之能臣 亂世之奸雄 而有人則把她說得一無是處 稱她是沒人敢惹的母老虎 那麼王熙鳳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而她又是憑藉什麼樣有利條件 登上榮國府總管的寶座呢 那麼在所有這些評論當中 洪水的前輩王崑崙先生 在他的論鳳姐的 就是《紅樓夢人物論》 論鳳姐的這篇文章裡面 有一句名言 就叫做 恨鳳姐罵鳳姐 不見鳳姐想鳳姐 這個恐怕是我們每一個 《紅樓夢》的普通讀者 都會有的一種感受 這句話其實也是從 《三國演義》曹操那裡來的 叫做恨曹操罵曹操 曹操死了想曹操 曹操死了《三國演義》就不好看了 那麼為什麼會這樣 這個應該說是 既是我們大家都有的 真實的感受 也是啟示我們每一個 洪水愛好者和研究者 應該很好思考的一個課題 那麼在洪水史上呢 除了我剛才說的 有一些那樣的 什麼女曹操啊 閹主那些評論以外 也有一些很有見地的評論 我舉一個 有一位評家叫野鶴 他有這麼幾句話 他說 五讀《紅樓夢》 我讀《紅樓夢》 第一愛看鳳姐兒 人為其鮮 我賞其辣 人為其蕩 我賞其騷 讀之開拓無限心胸 增長無數閱歷 那麼我覺得像野鶴的 這樣的一段評論 他就不單是把鳳姐 作為一個社會的人 是多少帶有一種 美學意味的一種批評 那麼在這裡我們可以這樣說 如果把賈府當中的 長幼尊卑 親疏低述 主奴等等關係 交織成一張網的話 那麼王熙鳳這個人物 就處在一個相對中心的位置上 他要同各種各樣的人物打交道 所謂上有三層公婆 中有無數的周禮 叔嫂兄弟姐妹 以至於姨娘侍妾 底下有大群的管家陪房 奴僕丫鬟小四等等 那麼鳳姐同其中任何一個人 或者是連接或者是矛盾 或者是又連接又矛盾 這樣的關係 那麼都是某一種社會關係的反應 那麼按說鳳姐在賈府當中 她的輩分是很小的 她是孫子媳婦 那麼為什麼像鳳姐這樣一個人物 能夠來當家呢 那麼這個是很多原因 或者說是多種矛盾 發展的結果 她有孃家金陵王的靠山 那麼她有賈母的寵幸 有行夫人無夫人矛盾的牽制 當然還有她本人才幹 和慾望的主觀條件 那麼這幾種合力 把鳳姐推到一個 掌管賈府家務的這樣一個 顯要的地位 那麼同時呢 也就把鳳姐推到了這個火山口上 成了一個眾矢之的 所以眾多舊矛盾的結果呢 又會引發無數的新矛盾 那麼我們說在鳳姐身上 這個蓋過了各種各樣的矛盾 不能夠看作一種很瑣碎的 一種家長離短的那種家務事 所謂這個 素少鬥發富孤薄系那樣的 不是那麼樣 因為在中國的封建宗法社會裡面 是家國同構的 那麼家是國的一種簡化的形式 我剛才說到的 那麼種種色色各方各面的矛盾 我們說這個封建國家的 這種派系 這種爭鬥 它的這種雛形 它的這種胚胎 都可以在家族裡面看到 作為榮國古總管的王熙鳳 她是一個非常活躍的人物 她的身上充滿了濃鬱的生理氣息 但同時她的身上 又糾結著家母的種種溫熱 王熙鳳這藝術家 她所包容的社會生活的密度 廣闊無比 她的社會的觸角是最長的 既可以伸向官府 伸向佛門 也可以伸向宮廷 那麼曹雪芹為什麼要這樣做 如果去掉了王熙鳳這一人物 紅樓夢將會變得怎樣 這裡我們僅舉一例 比方說 放債生息這樣的一個細節 鳳姐是把那個月錢拿出去 放高利貸 那麼小說裡面不止一次的寫到 那麼她放出去的話 每年平兒說過 少說也能翻出一千銀子來 連數目都很具體 那麼這樣的經濟細節 別的人物是 在別的人物身上是不可能的 比如說老爺太太 他們不會做這種事 不屑做這種事 姑娘小姐 他們根本是不理財 連等字都不是 就是說是完全是沒有 就是說你包括碳村 碳村雖然很精明 但是碳村是循規蹈矩 是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那麼只有王熙鳳 這樣的藝術形象 纔能夠承擔起 把這樣一類經濟細節 概括到我們的作品裡面去 所以鳳姐這個形象的 這個社會的出腳是最長的 可以越出賈府的門牆 可以伸向官府 可以伸向佛門 那麼也可以伸向 這種宮廷等等 也就是說從那個反映生活的 深度和廣度來說 王熙鳳這個藝術形象 是不可代替的 是不可缺少的 那麼如果少了王熙鳳 那麼《紅樓夢》在 在它反映生活的深廣度方面 那就要受到極大的削弱 甚至就不成其為《紅樓夢》 鳳姐這個人物 就是這樣的能夠 開拓人的視野 能夠增長無數閱歷 開拓人的心胸 那麼一部文學作品 並不是靠堆砌故事 把這些知識堆砌起來 能夠辦到的 它的關鍵在於寫人 如果你鳳姐這個人寫活了 那麼我剛才說的那樣一些東西 那樣就是說 藝術概括生活的深度和廣度 那麼它就是一個活的東西 所以我們說 就人物的鮮活生動而言 王熙鳳這個人 在《紅樓夢》裡面堪稱第一 在這裡我沒有那個意思 因為《紅樓夢》的主人公 是賈寶玉 《紅樓夢》的第一女主人公 是林黛玉 那麼寶、黛、釵 他們自然在《紅樓夢》裡頭 那是無庸置疑的是這樣 但是我覺得 如果說像寶、黛這些人物 更多的覬覦了作者的理想 它比較空靈 那麼鳳姐這個人物 更多的是來自於生活 我們看《紅樓夢》 會強烈地感覺到 王熙鳳這個人 自然的鮮活、生動、鋒芒 她好像隨時會從紙上活跳出來 如果沒有了王熙鳳這一人 《紅樓夢》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好看 那麼我們應該怎樣來把握 王熙鳳這個人物 怎樣來領略她的風采 八十年代初吧 我曾經寫過一篇 關於薛寶釵的文章 那個標題叫做 形象的豐滿和批評的貧困 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其實呢 這個也完全適用於王熙鳳 就是她的形象這麼豐滿 那麼我們有的時候很擔心 由於我們這種評論的貧困 把這個形象損害了她 把它簡單化、標淺化了 那麼儘管這樣 我們還是要努力來把握這個人物的 努力把握她全部的豐富性和複雜性 那麼怎麼樣來概括鳳姐這個人物呢 我想可以從三個方面 或者用這樣六個字 第一叫做機心 第二叫做辣手 第三叫做剛口 剛口我們借用一個說書語藝人 誇獎鳳姐的話 來講鳳姐的語言才能 那麼我們試圖從這幾個方面 來談談鳳姐這個人物 當然這三個方面是相互聯繫的 那麼我們為了分析的方便 我們可以分開來說一說 那麼下面我們來談談機心 儘管機心深藏於內 但同樣是有跡可循的 那麼人們常常說 鳳姐少說也有一萬個心眼子 是形容她的心計之多 激辯之速 這個我們先可以從 一些鳳姐日常的表現來看 鳳姐日常的 常常也有厲害的權衡得瑟的算計 咱們舉個例子 有一次為了大官員施捨的費用 鳳姐李婉姐妹就在那裡說笑 因為你這個施捨要有點花銷 那麼鳳姐就笑李婉 說虧你還是大嫂子呢 她就算 她說你一月有十兩銀子的月錢 比我們多兩倍 還有個小子說賈蘭 又添了十兩 年中分份裡你又是上上份 就說你們這個 統統算起來一年有四五百兩銀子 是吧 這會子呢 你怕花錢 你又調說他們來鬧我 就說了一大堆的話 那麼李婉就回她 李婉說你們聽聽 我說了一句 她就說了這麼一車的話 一車無賴你腿世俗 專會打算盤分斤剝兩的話 李婉說天下人都被你算計了去 李婉這句話 雖然也是帶些玩笑的性質 其實對鳳姐真是一個缺憑 叫做天下人都被你算計了去 鳳姐是大家知道她的算計是很 真是這個剋扣月錢放債生息 所以不單是把下人的月錢拿來剋扣 她連老太太太太的都敢挪用 都先扣住不發 而且即使是十兩八兩 她也把它那個傳到一起 拿著放出去 所以李婉說她專會分斤剝兩算計 是一點沒有冤枉她 這個鳳姐的算計之精 巨臉之酷是出了名的 連她自己都知道 她跟平兒說 她說我的名聲不好 再放一年都要生吃了我呢 住建鳳姐的這個房債 鳳姐的巨臉那是出了名的 其實王熙鳳的機器固然是用於巨臉錢採訪 但是更主要的是體現在處理人際關係上 她精心深細 謀略周密 她常常像一個極其高明的心理學家 非常善於察言觀色 揣摩別人的心理 辯諷側向 那麼她的這種出色表演 具體表現在哪些方面呢 常常是這樣的 對方還沒有說出口呢 她已經猜到了 對方剛說呢 她已經辦了 這種例子是很多的 你看一出場 林黛玉剛進府 那麼王夫人說 是不是應該去拿一批料子出來 給你妹妹做做衣裳 王熙鳳怎麼說 她說我早都預備下了 其實呢 這個地方那個資源站有一個評 她說其實呢 阿鳳並沒有 她並沒有 這個給林黛玉做衣服這件事並沒有 她是欺騙欺人 但是王夫人就點頭 就相信了 那麼那個紙批說 說明鳳姐欺人成功 那麼像這類的例子是多得很 比如那個大觀音師社起來 這個碳村這裡剛剛出口 說這個鳳姐姐 我們想請你做個監社御史 碳村這裡剛出口 鳳姐馬上就猜到 你們是缺個金錢的銅商 你們想必是要贊助了 是不是 那麼她說 我明兒立刻上任 我走馬上任 放下五十兩銀子 給你們慢慢的會社做東道 這個就說 你這邊剛剛說 她那裡早就猜到了 那麼大家都笑起來 所以那個李完說 你真正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 說這個鳳姐通體透亮 那麼鳳姐在這種 在這種這個 揣測對方的心理 善於察言觀色 像我們剛才舉的那些 還是一些比較平常 比較普通的 那麼有的時候 她還可以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同一件事原來這樣說 後來又那樣說 但是她都說的 如琴在理十分動聽 是吧 這個例子可以舉那個 就是刑夫人要討鴛鴦 那麼先來找鳳姐商議 這個情節大家也都是熟悉的 這個刑夫人 那麼先來找鳳姐商量 說這個老爺想討鴛鴦那個做妾 那麼就是把這件事 先跟鳳姐說 鳳姐一聽 她就連忙回說 她說別去碰這個釘子 她脫口而出 老太太一個鴛鴦飯也吃不成 何況老爺放的身子不保養 官也不好勝坐 是吧 這個就勸告這個刑夫人 說太太別惱 我是不敢去的 您放的不中用 反而說沒意思 她先這樣說 覺得這個事情根本是不行的 但是這個刑夫人 一點也聽不進去 不僅聽不進去 反而冷笑 說那個大家子三房四妾都使得 這麼花白鬍子的一個兒子了 那個意思說 要個妾有什麼不可以 她說這個老太太也未必駁回 反而埋怨鳳姐 說我還沒有說 你就先派我不是 鳳姐聽了刑夫人這話 知道那個刑夫人是聽不進去 刑夫人左姓大發 是吧 刑夫人這個人是 大家知道 這是一個 也是一個倒三不做兩的人 是吧 那麼鳳姐就知道 剛才那番話全不對路 所以她立刻掉頭轉向 改換畫風 連忙陪笑 又說出一番話來 她怎麼說呢 她說太太說的及時 我能活了多大 我知道什麼輕重 想來父母跟前 別說是一個丫頭 就是那麼大的活寶貝 不給老爺給誰 而且那個她舉出 舉出一個例子 她說 因為那個賈璉是那個 那個假設刑夫人的兒子 她說連二爺有了不是 老爺太太恨的那樣 及時見了面 人就拿心愛的東西賞她 對不對 就說這個老爺太太帶賈璉 父母帶兒子是這樣 如今老太太帶老爺 自然也是那樣了 你看她這個處語何等現成 而且何等有說服力 所以當時刑夫人一聽了 立刻就轉怒為喜 立刻就歡喜起來 所以同樣一件事 同一件要假設討冤冤這件事 一正一反兩番說辭 居然都能說得通情達理 動聽入耳 而且都不落痕跡 像這種能夠順應對方的心理 並且能夠急轉直線 像這樣一種本領 在《紅樓夢》中 我們只能在王熙鳳身上 可以看到 王熙鳳的這種機心 她的這種機變之速 確實令人驚歎 但這還不是她最精彩的表演 那麼最能代表 她機心深細的本領 究竟表現在什麼地方呢 《紅樓夢》裡面最著名的是吧 關於鳳姐的機心謀略 就是說如果說遇到 剛才還是講一些 普通的人際關係 普通的跟家族成員之間的 一些交往 如果說遇到那件事 是碰到了 碰到鳳姐是利害攸關的 如果是損害到鳳姐的尊嚴 危及她的地位 那麼鳳姐就會使出 她渾身的謝數 她的機心謀略 在這個時候會表現得淋漓盡致 那麼在這裡呢 我們不得不來說一下 就是說那兩個著名的事件 一個叫毒舍相思局 一個叫賺取猶二姐 就是所謂用小巧借劍 殺人這樣的兩件事情 那麼在這裡呢 我們著重的是來講鳳姐的機心 因為鳳姐這個人 她對人的這種優勢吧 她的優勢不止於金錢權勢 在心理狀態上 她也常常保持一種 強者的優勝地位 這也是一種重要的優勢 那麼賈瑞和猶二姐 當然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這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他們的死也是不同性質的死 但是有一點是類似的 就是說最初開出 就他們和他們對鳳姐而言 開出都有某種優勢 接著呢 都是在鳳姐的導演下轉為烈士 最終走上絕路 那我們先說賈瑞 賈瑞是男性 他懷有調戲鳳姐的一種非分之想 他是主動的開始 他是來挑起這件事的 那麼這種非分之想 儘管是一種幻想 那麼也可以看作一種優勢 當然我們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種優勢呢 實在有很大的虛妄性 所以對於賈瑞呢 鳳姐只需要略施小計 稍微的調兵遣將 那麼就把賈瑞 把他置於一種 落到一種又凍又餓 又髒又臭 欲禁不能 欲罷不幹 這樣的一種境地 當然賈瑞之死 的確屬於自投羅網 但是這個羅網 恰恰是鳳姐張設的 鳳姐一次又一次的 假意的挑逗 虛情的承諾 那麼完全合於那種 誘敵深入為而兼之 這樣一種用兵之法 那麼賈瑞呢 他以假作真 執迷不悟 屢中圈套 而且還生言 說是我死也要來 那麼當賈瑞最後不行了 不行的時候 曾經到賈府來求人僧 那麼王夫人找鳳姐 鳳姐就用那些虛啊 墨啊 扎扎磨磨去搪塞他 見死不救 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賈瑞送命 果真應驗了那句話 因為開初鳳姐說過 幾時叫他死在我的手裡 那麼應驗了她這句話 應該說治賈瑞於死地 鳳姐帶有相當的自覺性的 在無捨相思局這一輪 幾乎可以說 王熙鳳不費吹灰之力 就拿到了自己 他運用自己模樣及標緻 心機及生氣這樣的優勢 最終治賈瑞於死地 但在尤二姐事件當中 王熙鳳並非輕而易舉 就取得勝利 他是狠下了一番功夫 一步步地將尤二姐引向絕境 那麼王熙鳳是怎樣實施 他賺取尤二姐的謀略能力 那麼比至於賈瑞 那麼尤二姐當初的那種優勢 不是虛幻的 應該說是實在的 因為賈璉已經娶了尤二姐做二房 已經成為一個既成事實了 況且把賈府的內幕 鳳姐的劣跡都告訴給尤二姐 那個小倆口的日子 小日子過得非常富足和美 那麼在這個時候 不能不說尤二姐之於鳳姐 是有相對優勢的 這個不僅是指的是容貌和脾氣 尤二姐也很標緻 她的脾氣比鳳姐那當然隨和多了 在下人也很寬也很寬和 那麼不只是這些 尤其重要的是賈璉鍾愛 並且尤二姐有生子育子的可能 這是鳳姐是無法比肩的 這是鳳姐是無法不能及的 無可企及的 那麼尤二姐可能生兒子 這一點是鳳姐深知 也是她深記的 深深忌諱這個 所以她估量要反敗為勝 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所以她就要煞費苦精 以退為進 造成種種的假象 我們看《紅樓夢》裡面寫 鳳姐親自出馬到了小花之鄉 她的那一番話你去看 那番話很長 裡面完全是自責自怨 若是有不好之處 頭上三層公婆 當中有無數姐妹著力 況家府世代名家 豈容我到今日 今日二爺私娶姐姐在外 要別人則怒 我則為信 我今天求姐姐跟我進府 和我一樣同居同住 同是公婆 其我姐妹何必骨肉 不但那些小人見了 會悔恨以前他們錯認了我 就連二爺見了他做丈夫的 心中也會懊悔 所以姐姐是我的大恩人 使我從前之名一席無餘呢 如今二爺到平安州去了 妹妹不敢自作主張 須等他回來再定 姐姐要不進府 我情願在此相陪 我願做妹子 每日扶持姐姐洗臉梳頭 只求姐姐在阿姨面前 替我美言幾句 讓我一息之力安身 我就是死也情願的 這一席話 不要說尤二姐把她認做好人 她把尤二姐迎進去了 連大官員裡頭除了少數 比較有頭腦的人 都覺得 這個鳳姐真是改弦更張了 都覺得她很賢良 這是一個方面 撰起尤二姐 同時這個鳳姐呢 有膽量發動一場官史 說使張華去告賈璉 他就說 你就告我們家模仿也沒事的 就是告他仗勢已裁 強迫退清 停棄再娶等等 並且把賈榮扯出來 同時他就藉此聲勢 就大鬧寧國府 大鬧寧國府的時候 嚇得這個威烈將軍賈真 賈真這個威烈將軍 鳳姐一來 既不威也不烈 立馬就溜走 那麼這個時候呢 就是把這個尤氏和賈榮母子 搓揉的那個麵團一樣 賠罪不迭 那麼在鳳姐的衙門 不過是一個手中的傀儡 搜和放的線頭 都在她手裡面 那麼從那個都參院 這個官府來說呢 他兩邊受賄 何樂而不為呢 收了這個賈真 尤氏那邊的賄 又收了鳳姐這邊的賄 怎麼吃了原告吃被告 這不是樂得的事嗎 所以我們說 鳳姐是緊緊抓住了 劉二姐的弱點 所謂寅奔吾行 對吧 一女是二夫嘛 那麼牢牢地抓住 張華這張王牌 收放自如 行雲不雨 憑藉衙門的法 憑藉家族的禮 造出了輿論 佈滿了流言 那麼使得二姐呢 陷入一種這個 軟綿綿黑沉沉的一個陷阱當中 不能自拔 最終走向絕路 所以這個也像用兵一樣 是吧 鳳姐她是知己知彼的 她在明處 對方在暗處 是吧 即使她暫時處於被動 但是呢 她也能夠充分地 利用對方的弱點 把自身的優勢 發揮到最大的限度 那麼使得事態 沿著她設計的軌道 來發展 那麼在這個過程當中 鳳姐不僅要 越過種種外部的障礙 而且呢 還要克服自身種種的矛盾 我們說 比方說吧 她同賈璉是合法的夫妻 但是 並沒有真正的 這種真情來維繫 比方說 她要鞏固自己在家族當中的地位 但是 她又沒有子嗣 鳳姐沒有兒子 比方說 她要剝取賢良的美名 但是她又容不得 賈璉娶二房 比方說 她要唆使張華告狀 又不使她把賈府告倒 那麼 還有她要把迪奧爾姐 置於死地 但又不能夠絲毫地露出形跡 所謂不露絲毫壞形 你想想 是吧 要越過外部的種種障礙 要克服自身的種種矛盾 這需要怎麼樣 一種深細的機心 和周密的謀略 所以這個事件 所展示給世人的呢 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事件的本身 所以說這個 機關算盡太聰明 這個機心 這是鳳姐的過人之處 是吧 也是鳳姐最後身敗名裂 鳳姐滯禍的一個內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