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之旅】紀錄片【720P】(全60集) 04 北方有佳人
詩詞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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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次觀看·2025年1月1日
真情懦懦 視如飛花
深宮寂靜 埋葬煙花
找尋詩文中的絕代紅顏
敬請收看《人文地圖》詩詞之旅系列之
北方有佳人
1949年2月
湖南省長沙市陳家大山儲物
考古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除去層層淤積的污垢
一幅幾近完整的戰國博畫
逐漸露出了真容
與以往出土的
以圖騰和符號為主體的畫作不同
這塊手帕大小的織物上
繪製的竟是一對身形婀娜的女子
畫中女子身形奇長
著闊袖長裙
髮絲完全長徑
腰身纖細 不隱一物
雙手合十 神態安詳
像位於上方的龍鳳圖騰
虔誠禱告
畫面主題居隱魂生天之意
仍未脫離早期畫作神鬼崇拜的色彩
然而這次以女子入畫的嘗試
卻開啟了人類對於女性之美的探究
不是雕琢的質樸線條
包含先民們對美的本能追求
也勾勒出千年以前的審美傾向
《追本溯源》
女字誕生之初是一個象形字
甲骨紋中的女是一個雙手相交
以雙腳墊臀部而坐的女性
這樣的形象既塑造了女子的溫婉脾性
也是古時女性作為男性附屬地位的象徵
自從人們發現女性之美
女子的形象便成為各類藝術作品樂於表現的主題
兩晉時期
專以女子入畫的繪畫類別
仕女畫開始形成
古代生活中貌美賢良的女子
神話傳說中虛構而成的仙女
自此進入畫家的審美領域
在筆墨單清之下
詮釋著女子獨有的魅力
自詩歌誕生後
引用女性的詩篇便以絕對的數量充斥文壇
在中國以男性為主的詩人羣體
對女性的讚美和歌詠可謂不自覺而為之
詩人們以細膩的筆觸勾勒出代代佳人
引用他們或華美或淒涼的命運
而筆墨下那些亦真亦幻的女子便由此留名於青史
他們的故事代代相傳
碩人美人是也
這位美人所謂何人
據《左傳影宮三年》記載
魏莊公娶於齊東宮德臣之妹
曰莊姜
美而無子
魏人所謂婦碩人也
詩經中以美人入詩的作品不勝枚舉
惟以此篇最為出彩
清人姚繼衡曾評價此詩
誦千古美人無出其右
視為絕唱
讚譽之詞緣由何在呢
詩中對這位美人的描寫
是先從血統談起的
齊侯之子魏侯之妻
等等列舉貴人無數而不嫌堆墮
讚佳人身份高貴巧於用拙
前兩句為傳世之筆
自美人手
膚
頸
齒
眉
一氣到來
處處皆為東方女性之美的典範
描摹上極見功力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這是典經之筆
化美人不在形體
要得其性情
所謂性情
就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風姿
可意會不可言傳
將美人固盼生姿的美態刻畫得極為傳神
言語至此
一幅精雕細琢的宮殯美人圖
已怡然而現
愛美之心人間有之
美色好也
容顏美是女性最直接最明顯的體現
從古至今的詩文中
言及女性的容顏
詩人毫不吝嗇其意美之詞
紅玉緞杏開素面
雲像衣裳花像容
一簾淡月彷彿照顏色
這些詩句譬喻精妙
言辭華美
成就佳篇武術
然而退回至封建社會早期
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格局已形成
由於缺乏獨立的經濟地位
女性不得已淪為男性的附屬品
此時對容貌的過度關注
便成為女性無法逃離的枷鎖
為越級者而容
成為女性唯一的出路和依靠
而面對容顏老去色衰愛遲
留給她們的是難以逃離的悲劇
桑之未落其葉臥弱
愚皆究兮無時桑甚
愚皆女兮無語是丹
是之丹兮有可說也
女之丹兮不可說也
桑之落矣其黃而遠
自我足爾三歲時貧
其水傷傷見車為傷
女也不爽是二其行
是也枉其二三其德
這是一首棄婦自訴婚姻悲劇的長篇敘事詩
詩文不用複法敘事
而是以筆性抒情
桑之未落其葉臥弱
欲年輕貌美感情甜蜜
桑之落矣其黃而遠
彼年長色衰是二其行
詩文中的萌既是民
只待復興漢
詩文以第一人稱的字述
將萌的虛偽薄情
及棄婦的善良癡情
形成鮮明對比
情感真摯動人
文中前後映帶運用賢淑
前有萌之癡癡
後就有踵腳之燕
前有送子舍其
後就有其水傷傷
無往不復
波瀾四起
達到極佳的藝術效果
古代詩文中
書寫女性被男子遺棄的詩文
被統稱棄婦詩
從這個意義上說
萌是有文字記錄的
第一個女性悲劇
然而縱觀詩經全集
這樣的棄婦詩竟有十一首之多
棄婦這一說法
本身就打上了時代的烙印
而如此密集的棄婦詩
也見證了封建社會
對女性在婚姻中的被動和無奈
縱觀中國古典詩詞中的女性形象
自是品性淑德顏色清澄
遺憾的是
這些作品大多誕生於奴隸社會和封建社會
當時的女性在政權
神權
族權和夫權的四重壓迫下
飽受侵害
所以呈現於詩文中的形象
往往是紅顏薄命
悲劇而終
為維護父權至家族利益需要
儒家禮教對女性一生的思想行為
做出了嚴格的規定
據《周禮天官內載》記載
九品長賦學之法
以教九欲
富德
富顏
富榮
富恭
東漢班昭對此解釋為
富雲富德
不必才明絕意也
富顏不必辯口立詞也
富榮不必顏色美麗也
富恭不必功巧過人也
總而言之
女子無才便是德
然而
人為的壓制
並未能阻止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
部分女性開始嘗試以一己之力
扭轉宿命的悲劇
縱使力量微薄
縱使代價沉重
依然長久了中國歷史上
對女性形象的第一次改寫和重塑
也是對男性話語權
一次公然的挑戰和反抗
積極復積極
木蘭當護之
不聞雞助生
唯聞女嘆息
問女何所思
問女何所意
女亦無所思
女亦無所意
昨夜見君帖
可含大典兵
君書十二卷
卷卷有爺名
阿爺無大兒
木蘭無長兄
願為士安馬
從此替爺爭
詩文一史
寫木蘭當護積枝
尾聲寫木蘭對鏡梳妝
有了首尾處這樣
極富女兒情態的描述
詩人在寫徵戰場面時
僅用了萬裏
傅容基
關山杜若飛等六句
著墨無多
便將木蘭戰馬黃沙
馳騁疆場的驍勇氣概
表現殆盡
前後對比極為強烈
一位女子
以孝子為先替父出征
以自己的剛強和智慧
經受住十二年戰場廝殺
後謝絕官爵
再欲還鄉
使天下男子為其積極讚賞
這樣的描寫
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出現
無疑是完成了
對固有女性形象的一場顛覆
意義非凡
公元386年
中國北方處於爭奪政權的割據狀態
鮮卑人託馬圭建立北魏
逐步統一了北方
為了鞏固統治
北魏對南方的流宋政權
和北方的柔軟政權
展開了頻繁的戰爭
老婦年邁
家無長子
面對接連而至的徵兵勸帖
長女木蘭
唯有褪去紅妝
束髮披甲
自此戰馬黃沙
馳騁疆場
但此爺娘去
目溯黃河邊
不聞爺娘喚語聲
但聞黃河流水
鳴尖尖
但此黃河去
目至黑山頭
不聞爺娘喚語聲
但聞燕山湖起
鳴鳩鳩
萬裏富榮基
觀山杜若飛
朔氣傳金徹
寒光照體宜
將軍百戰死
壯士十年歸
這首木蘭詩
在對古代女性形象的改造上
具有突破性意義
其中
飽含的時代侷限性
仍不可避免
詩文尾聲的大團圓中
男女間的權利矛盾
被巧妙地掩藏起來
剛剛萌發的女性自我意識
隨之引頓
木蘭終有
對鏡貼花黃
回歸社會對於女性的
角色定位之中
古代敘事詩文中
相似的故事並不少見
女子著男裝
種狀元
做駙馬
然而都在尾聲處選擇回歸
花木蘭的智慧和戰功
依然沒有衝破
男尊女卑的等級規範
男權文化的危機
只是虛驚一場
陝西省前線北部的
永泰公主墓穴中
有這樣一幅壁畫
畫中的宮女或捧壺
或弄花
或手持蠟臺
或低聲交談
緩緩走來姿態極為輕盈
似乎要去
侍奉公主就寢
與前人墓室壁畫
陰冷暗淡的基調不同
這幅墓中的宮女圖
著色濃豔大膽
線條流暢飛動
宮女們體態風雨
衣食妝容精緻
神態安詳從容
在未盡六朝的戰亂
和隋朝短暫的安寧之後
中華大帝終於迎來了
他的盛世巔峯
這一時期
經濟發達文化繁榮
盛唐的風流之氣
瀰漫在每一個角度
唐代的女子
被賦予了前所未有的地位和自由
在唐代的侍女畫作中
目之所及
皆是雍容華貴的
拆環粉黛
她們摒棄了秦漢
沉重的寬袍大袖
拒絕六朝嬌弱的
提妝醜美
呈現出前所未有的
風雨健康和嬌媚
作為唐代文化的
精華所在
盛唐詩歌是唐代社會
最真實的再現
可以說
在思想開放自由的
盛唐文化氛圍下
女性這個歷來不被重視的羣體
得到了全面
豐富的詮釋
然而相對於唐代畫作中
女子的雍容安逸之態
唐詩中的女性
卻並沒有擁有
與之相符的自由和幸福
褪去華美泥傷的掩蓋
目之所及
卻盡是一片與繁榮盛世
大相徑庭的冷寂和淒涼
與詩經中的
氣賦詩像類似的公怨詩
在唐朝發展之鼎盛
在漫長的
中國封建社會中
後妃是一個龐大而特殊的羣體
據禮記記載
古者天子
後立六宮
三夫人九嬪
二十七侍婦八十一御妻
僅級別就有
一百二十六種之多
映照入宮的女子
自是年華似水
容顏嬌美
然而她們中絕大部分
甚至為得君王謀面
便被發至冷宮
直至老死不復得出
僅開元天保年間
東都洛陽大內上陽
兩宮的女子
就有四萬名之多
而諷刺的是
朝代越為興盛
後宮就越為充盈
這樣的悲劇也就越多
秋夜長
夜長無媚天不明
耿耿殘燈被蔽影
簫簫暗語
打窗聲
今日宮中年最老
大家遙賜尚書號
小頭鞋履
窄衣裳
清黛點眉眉細長
外人不見
見音笑
天保末年時是妝
這首上陽白髮人
是白居易新月府中
馮玉詩的代表作
詩中節選上陽宮
一位老宮女一生的淒涼命運
痛斥了封建選妃制度的罪惡
詩文尾聲處
對宮女衣著的細節描寫
是獨到而又傳神的
高牆內的老宮女
還在依據天保末年的審美
著小鞋窄衣
畫細眉如絲
殊不知啊,深宮之外
審美潮流早已經更新換代了
這位老宮女
在時間停滯的深宮中
與世隔絕,無論未盡
幾筆淡淡的巢穴
飽含詩人多少同情之淚啊
聖堂詩人
對於女性的關注
眼界更為開闊
她們不再侷限於
女性的嬌美容顏
而深入至對品性與才情的理解
也不再侷限於
可擁上層階級女性的
雍容華貴
而更多的將目光投注於
下層女子的傷痛苦楚
詩文中
那些兼具美貌與才情的女子
卻由於時代的侷限
放棄了理想
壓制了才情
加之紅顏易老
年華易逝的感傷
使她們不自覺流露出
一絲哀怨
纏綿非測而又孤芳自賞
種種複雜的情緒
在詩文中交融凝集
呈現出
中國女性獨有的哀婉
柔美的魅力
這段唱詞
是西漢音樂奇才李延年
為其妹李夫人所作
以一顧青城
讚李夫人容貌絕美
世無其二
然而
隨著歷史的發展演變
清國清城
逐漸被賦予了另外一層涵義
西蜀歷史上
自容出眾的女子
被斥美色誤國的
佔盡多半
而位列榜首的
便是幾萬千寵愛於一身的
唐玄宗寵妃楊玉環
天生麗質
男子氣
一朝選在君王側
回眸一笑
百媚生
六宮粉黛無顏色
春寒賜禦
華清池
溫泉水華喜明知
視而浮起交無力
史事新成
恩則始
雲遍花巖金不搖
芙蓉丈暖
不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
從此君王不早朝
楊玉環
楊玉環出身宦門世家
優越的教育環境
使她具備一定的文化修養
她性格溫婉
精通音律
能歌善舞
由於美貌驚為天人
堪稱大唐第一美人
此後千年
無出其右者
如此美貌
深深吸引了唐玄宗李隆基
五十六歲的唐玄宗
不顧羣臣反對
迎娶了自己二十二歲的兒媳
楊玉環
唐玄宗對這位新得的貴妃
極盡寵愛
自此不思朝政
只是堅定當道
引發安史之亂
大唐由盛轉衰
自此人們便認定
楊玉環即是
禍亂江山的罪魁禍首
擔起了千古罵名
寒清寧地
謝君王
一別殷戎
兩鳥亡
昭陽殿裡恩愛絕
蓬萊宮中日月長
回頭下望
仁桓處
不見長安見晨霧
惟將舊物
表深情
殿和金釵即將去
七月七日
長生殿
夜半無人思雨時
在田院坐比翼鳥
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
有時盡
此恨綿綿
無絕期
在《長恨歌》的尾聲處
詩人虛構了唐玄宗
與楊貴妃天上相見的場景
在對楊貴妃的描述中
選用了
驚 懶依
推枕 起徘徊
凸顯其掩飾不住的
欣喜和激動
更以梨花一枝春黛雨
形容欲容寂寞
淚欄杆
此時的楊玉環
已非恃寵而驕的貴妃
而僅是一名情深義重的女子
與他人不同
白居易
言及地非情事時
在批判之餘
更寄託了同情
無論從創作動機
還是客觀實際看
這首長篇敘事詩
記述的是愛情悲劇
而非政治悲劇
歌頌至死不渝的愛情
感傷因情深緣淺
而導致的人生長恨
纔是長恨歌的主題所在
在男權主導的
封建社會
即使是自由之風盛行的唐朝
仍未能更改
女性作為男性附屬的地位
未嫁從父
即嫁從夫
夫死從子
女性自身的命運
且由男性掌控
又何以具備顛覆政權的力量
一些封建文人
拋棄政權更替的客觀原因
將亡國的根由
推至與家人美傲
對這些情深義重的女子
何等的不公
古典詩文中
女性形象的流變歷程
見證了中國女性
在壓制中一步步成長的艱辛
她們以女子獨有的智慧
堅毅和包容
勇敢的在歷史滌蕩中臣服
對自身價值與尊嚴的
尋求和堅守
從未放棄
那些深宮寂寂
埋葬年華的女子
那些退去紅妝
血戰沙場的女子
那些美眼如絲
醉倒君王的女子
她們的故事
成就了屬於歷史的
長長精彩
也容納了屬於自己的
默默悲愴
紅顏終會老去
而這些故事
會歷代相傳
經久不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