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三百首::朱敦儒《相見歡》金陵城上西樓，倚清秋

金陵城上西樓一清秋 萬裏夕陽吹蝶舞搭江樓 中原亂棧吟三騎十首 拾青北風吹淚過揚州 金陵城上西樓一清秋 萬裏夕陽吹蝶舞搭江樓 中原亂棧吟三騎十首 拾青北風吹淚過揚州 那我還是先簡單的介紹一下 《相見歡》這個詞調吧 我們此前已經讀過了 李玉的《烏葉題》《無言獨上西樓》 在李玉的詞集當中 《相見歡》就是《烏葉題》的別名 那這個詞調本來是唐代的教坊曲 調名的來歷有不同的說法 一種說法認為《烏葉題》是琴曲名 據說是魏晉時期玄學家何彥的女兒所創作的 何彥被捕入獄的時候 有兩隻烏雀停在了他們家的房檐上 他的女兒就說了 烏雀的啼叫聲有喜氣 那我的父親一定會沒事的 於是就創作了《烏葉題》 另外一種說法認為呢 《烏葉題》是岳父的青山曲詞 西曲歌的名字 是南朝宋林川王劉亦慶所作 劉亦慶就是《世說新語》的主編者了 據說是因為彭成王劉亦康被貶折 有人就聽到了烏雀的啼叫聲 預示著將有赦免的喜訊傳來 後來這個預言果然得到了印證 可見古人認為烏雀的啼叫 其實就是報喜的聲音 所以詞調沿用這個名稱 大約也是受到前人的影響 好了我們再回過頭來說一說朱敦儒的這一首詞 詞的起句就交代了創作的具體地點和時間 精靈乘上西樓以傾丘 精靈就是今天的南京了 秋天的南京天清氣朗 正是最好的季節 更何況登上了精靈的城樓 放眼四望開闊的景象 令人更加增添了幾許豪情 萬裏夕陽垂地大江流 長江波濤洶湧滾滾東流 在水天相接處落日正圓 緩緩西沉的斜陽向大地撒下了最後一片熠熠金灰 精靈乘上西樓以傾丘 萬裏夕陽垂地大江流 這是何等清澈成名 卻又雄渾蒼茫的景色 上一片純粹斜景 下一片筆鋒抖變 抒情色彩驟然變得濃厚起來 中元亂 簪音散 幾時收 世慶悲風吹淚過揚州 中元亂 一個亂字點出了那個特殊時代的特殊背景 而這個中元亂 其實就是嶽飛滿江紅裡面寫到的 靜康池猶未雪 臣子恨 何時滅 也就是北宋王朝的靜康之難 在靜康元年也就是1126年年底 北宋的京城東京淪陷 親自到金兵軍營投降的宋親宗 連同他的父親宋徽宗一起被廢為庶人 第二年金兵撤離東京 將兩位前任皇帝以及大批的皇親國戚 還有年輕貌美的後宮妃嬪全部抓走 國庫裡的金銀財寶文物圖書也都被洗劫一空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靜康之難 隨著京城的陷落 無論是世家大族還是平民百姓 紛紛加入了難度逃難的隊伍 歌舞昇平的北宋盛世永遠的結束了 宋親宗的弟弟康王趙構 在1127年5月在南京也就是今天河南的商丘 被擁立為皇帝改元建炎 這就是歷史上的宋高宗 南宋王朝的第一個皇帝 而朱敦儒這一首《相見歡》 正是作於建炎元年也就是1127年秋天的金陵 也就是今天的江蘇南京 朱敦儒是生長在河南洛陽 他生於1081年自西征 號閻赫又稱洛川先生 伊水老人或者紹氏山人 他的父親朱伯在宋哲宗元幼至紹盛年紀 曾經奉使西京 立官河東轉運判官幼司建等 母親張氏封齊國夫人 青少年時代的朱敦儒 因為家境比較富裕生活的特別率性 他無異於科舉仕途 一生清高之氣 過著詩酒風流 飲一頓事的瀟灑生活 當然了放浪不羈 只是朱敦儒少年生活的一個側面 其實他更是一位頗富盛名的大才子 朱敦儒有辭俊之名 和詩俊、陳禹義、文俊、傅直柔等人並稱為洛中八俊 皇生還稱其為東都名士 宋史記載 朱敦儒志行高潔 雖為布衣而有朝野之望 中元亂,簪嬰散,寄詩收 在《香劍歡》下卻一開始 朱敦儒就直奔主題 結識了靜康之難帶給國家的巨大創傷 中元亂,簪嬰散 簪嬰是古代官吏的帽子上的官式 這裡當然是代指朝廷顯貴了 中元戰亂 連世家顯貴都如喪家之犬 又何況老百姓呢 親身經歷了難度逃亡的辭人 一改此前流連花叢的辭風 將國恥家難一一傾瀉於此筆之下 他的一系列辭作 甚至可以串起他難逃的真實行蹤 可以想見國家多事之秋 在瑟瑟秋風當中的金陵城 帶給了辭人何等悲涼的感慨 這一路難逃 朱敦儒的足跡最遠 竟然到達過江西以及兩廣地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國家的傾覆必然影響到每一個人的人生軌跡 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記錄下 這種特殊的時代和特殊的心路歷程 而朱敦儒的辭描寫亡國滅家之恨和顛沛流離之苦 不僅是記錄了個人的難度歷程 更是靜康之變之後 整個民族悲慘命運的縮影 甚至可以這麼說吧 朱敦儒是唯一一個用辭完整的記錄難度前後 世人的生活軌跡和心態轉變過程的辭人 這樣看來《相見歡》當中寫到的 中元亂 瞻英散 祭石收 世慶悲風吹淚過揚州 記錄的就不僅僅是辭人 在精靈的暫時停留 而是那個時代人民羣體的患難身影 國家的患難不僅是改變了朱敦儒的辭風 也改變了他的人生志向 早年的他詩酒輕狂 可是難度之後對於國家命運的憂心 讓他改變了人生選擇 尤其是在紹興八年 宋高宗正式定都臨安以後 朝廷的北伐恢復之心那是越來越淡漠了 山外青山樓外樓 西湖歌舞幾時休 暖風薰得遊人醉 只把杭州做遍州啊 南宋統治者的不思進取 讓朱敦儒的內心充滿了痛苦的掙扎 紹興十六年十二月 朱敦儒被人彈劾 因為別人說他專利議論與李光交通 李光是抗擊民事 也是秦會的死對頭 被彈劾與李光交往密切 結果可想而知了 朱敦儒被罷職 開啟了晚年的隱居生活 並且在紹興十九年正式的滯世 退休之後 朱敦儒隱居在嘉禾 和早年在洛陽的隱居不同 曾經意氣風發 屁逆諸侯的山水郎官 這個時候已經是一位漂泊異鄉 飽經風霜的古稀老人了 精靈乘上西樓 一清秋 萬裏夕陽垂地 大江流 中元亂 簪英散 幾時收 是慶悲風吹淚 過揚州 如此壯美的景色 喚起的卻是此人 悲痛欲絕的心情 中元 離亂未平 朝臣 倉皇難渡 萬裏錦繡河山 都被驚人掠去 不知道何時能夠收復 斯人傾淚縱橫 蕭瑟秋風當中 江水無語 默默東流 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 更顯悲涼 精靈乘上西樓 一清秋 萬裏夕陽垂地 大江流 中元亂 簪英散 幾時收 是慶悲風吹淚 過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