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12-4. 黃州以後詞選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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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五首的《滿江紅》 懷紫遊作
寫在元幼七年 東坡五十七歲
東坡給弟弟的詞不少
這首應該也是最後一首了
我們看到整個變化
在心情的表達上也有一些差異
這個時候東坡在郢州擔任支州
紫遊在京師
他有感而發的就寫了這首《滿江紅》
來寫給他的弟弟《懷紫遊作》
我們看看詞的內容
青影東流 愁來送 爭鴻去隔
情亂處 青山白浪 萬重千疊
姑父當年淋下雨 對牀夜雨聽蕭瑟
恨此生 長相別離中 雕畫法
一樽酒 黃河側
無限事 從頭說
相看恍如昨 許多年月
意上舊痕 雨苦淚
眉間喜氣 沾黃色
便與君池上覓蟬春 花如雪
這時勾結了很多的回憶
也想到自己的未來
當然也充滿了一份期待
想跟弟弟在一起
那裡面你看得出也有一點點的一種欺然的
兩兄弟畢竟已經一段日子沒見面了
但《東坡在夜池》裡面
其實有他的另外的打算 生涯的規劃
等一下我們會看到的
一開篇當然他就走他眼前的隱州的山水
做一番歌詠 以此來啟興
我們講過兄弟之情
從近代陸季陸雲開始
到東坡當然就是大家所歌頌的
一段很真摯的兄弟情懷
當然東坡尤其要在詩詞裡面真情流露
它不只只有一種文體
其他的書信 詩歌 文
互相呼應的實在太多了
這裡談到眼前的景 清影東流
因為現在隱州 隱水
清澈的隱水往東不斷地流蕩著
東坡這樣的情形中
水的流動當然也暗指著時間的消逝
不斷地消逝中
當然在我們講過了世事無常 人生多變
唯一能夠確定生命的意義的
就是此情不渝的精神
為什麼東坡突然會想起弟弟
就是一種永不改變的兄弟情
會抵擋得住時間的變化 時間的流逝
所以不斷地流動了
然後愁來送 爭鴻去鴿
這裏讀鴿
鴿是鳥的羽毛中間的一個筋骨
因為羽毛中間有一個硬硬的東西
那就是鴿 羽毛中間的一個筋骨
當然這裡面為了押韻
對不對 爭鴻去鴿
這個當然是代指 借代指鴻鳥的意思
當然不是這麼仔細寫在羽毛這個部分
對不對 爭鴻去鳥 就是鴻鳥的意思
愁來送 那時候就目送了
因為秋天看到紅雁開始從北方往南遷移了
以後我們講過 以前的紅雁一隻帶頭
後面並排跟著前進
往往事實上在以前的唐宋世紀裡面
把紅雁並非好像兄弟同行一樣
有個次序的 大哥在前面 他的弟弟跟在後面
所以看到紅雁不自覺也許會喚起一份兄弟情懷
這裡是意在言外的 當然也寫出時令的變化
現在帶著愁怨 目送紅雁往南遷移了
所謂爭鴻去鴿
爭鴻去鴿意思是重疊的
爭鴻去鴿意思是一樣的
就是鴻鳥就這樣遠去了
既然有目送這樣的
當然更難過是看到眼前的山水 似曾相識
可惜就是有家歸不得的無奈
情亂初 青山白浪 萬重千疊
你心情煩惱什麼呢?
隔著萬重山 阻隔了跟兄弟之間的距離
水不斷地翻動 空間被阻隔
時間卻不斷不斷地流動著
人也莫可奈何
在時空裡面有一種難以掌握的一種無奈
所以讓你心情煩惱
就看到眼前的青山白浪
山依舊在 水不斷地流
卻使得萬重千疊
萬重青山 千疊白浪 不斷地翻滾著
那個情如同眼前看到的夫婦
彼此波動不已的一種情懷
讓你難以平復的一個愁緒
所以這裡面寫得非常好的
《情論處萬重千疊》
為什麼那麼深刻的一個感嘆呢?
人也不斷地回憶過去
牽扯往事 不堪回首
所以東坡就想到了
因為隔著千山萬水 時間也不斷地流逝
昔日的盟約就無法實踐了
所以他的感嘆說
姑父當年淋下雨 對牀夜雨聽笑聲
夜雨對牀的典故 大家很熟悉了
但是當年東坡跟弟弟懷遠逸
讀到《唯音物詩》所立下的盟約
《唯音物詩》不會說嗎?
臨之風雨夜 父子對牀眠
現在能夠 以後能夠兩個人住在附近
能夠夜雨對牀 然後大家躺在牀上聊天
管它外面的風雨吹刮都不在乎了
兩個人就度過美好的一個晚年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共同心中的盟約
東坡很喜歡寫雨
但這個雨對他來說是有另外一層意義的
只有他跟弟弟大家訂下來的盟約
彼此會知會 別人未必能夠體察的
姑父當年淋下雨
當年淋下雨就是隱居於山林之中的意思
就是說 我對姑父當年有種遺憾
就是我們居然就沒辦法
就由我們的一個願望能夠共同能夠退下來
然後享受那種閒逸的生活
這句話是很平實的
東坡就寫給弟弟 好像寫信一樣
很口語化 很真切地寫出彼此的那份感情出來
好 淋下雨是什麼呢?
就是剛才說了當年對牀夜雨聽消失
我們就是希望過著這樣的一種閒逸的生活
夜雨對牀
這個是我們一早以來就訂下的盟約
不過很可惜 那麼多年來就辜負了它了
那隻怕什麼呢?
恨此生長相別離中 雕花伐
往事已經不可期了
那未來更是令人難過
為什麼?人的歲月有限
東坡已經是57歲了
以前人人生七十古來兮
過了五十真的你不得不認老了
歲月就是那麼有限
那現在它是一方面身不由己
一方面總是感覺到聚少離多
直到今日彼此都已經掉落了花伐
花伐就是黑白摻雜的花 不那麼純色的
卻依然無法實現了夜雨對牀的夢想
當然是非常悽傷的事情了
恨此生長相別離中
但是真的很感動的
這一生真的沒有好好停下來過
我們講過了自從他離開家以後
他就到處東飄西蕩
難怪他早些時候在杭州
都已經預估此生飄蕩何時些
結果沒想到一語成讖的 真的飄蕩不已
最長的時間沒想到
就是被貶黃州的四年多的歲月
最後出來有時到處飄蕩
很難得有超過三年的在某個地方能夠久居的
現在不久可能又被調到別的地方去了
他認為人生就是這樣 很無奈
而且都在別離中也難過了
還有不放的頭髮越來越稀疏了 雕花伐
好 這裡面他無從的感念當時的美好的歲月
他說一樽酒黃河側
無限是重頭說
相看款如坐許多年月
我把時間倒述過來
兩兄弟不是沒有一個更長久時間在一起的
他有過 我們曾經講過
他當年離開密州回朝廷去的時候
剛好派人調到徐州
他的弟弟不是從京師出來跟他相會嗎
兩兄弟同時就跟著東坡去到徐州了
所以在中間 東坡從密州調往那個過程中
他曾經就在黃河邊跟子游相會
暫時寄居在京城的城郊
朋友範鎮的東源
兩兄弟就在範鎮的東源這樣的地方住了兩個月
這個地方就在河北長浦間
它是黃河的一個支流
所以他說在黃河邊上 一樽酒黃河側
他想我們兩個也曾經在黃河邊
範鎮的東源住過兩個多月
這是兩兄弟離開以後最長久在一起的時間
當然除了回到京師那段歲月的不說之外
在外面飄蕩的話 這個是最長的時間
難怪他總很回憶當時這段美好的一個過去
當然無限是重頭說
他兩個人少聚在東源
往事多少重頭細說
都真的是歷歷如昨 非常的真實
但彷彿如在昨天 但其實早已過了許多年月
那是已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發生的應該是當時從西陵十年
到現在元祐七年
從1077到1092算起來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情
那麼說起來許多年 真的算一算
已經不是很短的時間 已經蠻長的
十五年前的事情 兩兄弟就有這段際遇
那現在你看到依善咒恨與苦淚
這就當然總結了往日種種所說的一些話
是蠻感傷的
依善咒恨與苦淚
你看我的衣服風塵僕僕
還留下了當年離別的一種心酸的眼淚
在我們的衫袍上面
也就是我們的一個作曲 歷歷在在都在的一種記憶
依善咒恨與苦淚
但是眉間喜氣沾黃色
這上面是一個比較好的兆頭來的
黃色就指著眉間了
以前的人說 眉色如果泛黃
表示有好事 有吉兆
因為這一點有故事
當然這也是東坡在另外的書信
跟他的弟弟提過的
那什麼喜事呢
一方面覺得舊事不堪回頭
當然東坡希望期待未來
在今年的二月 朝廷已經頒布了命令了
東坡將由郢州調任揚州
東坡就打算從郢州到揚州去
根據東坡一篇文章《書請君》
而且還有東坡的志林的記載
他寫這首詞的時候
正好準備要到揚州認所
正是要動身從郢州到揚州去了
那心中就起了一個夢想
他打算去了揚州之後
立刻向辭廷辭官 他不要做了
覺得已經心灰意冷了
就算也是不能和好的
他也不曉得要糾結了多久
那他打算由揚州走溯流回家
然後把他的家書帶著一起走
打算到了眉山之後
再重建大房子 種種果樹
等待子游也最後辭官
然後一起終老在家鄉
他曾經有這個想法
當然這個想法他是很天生的
但是沒想到最後這個願望
還沒有辦法實現
當然自己心中也有一個顧慮了
你說退休真的那麼容易嗎
一方面自己奴家用時還沒有辦法完全實現
再來就是經濟上還是有難處的
所以難怪這封《書請君》的
最後兩句話就這樣話說了
他說不知此願遂否 言之悵然也
一方面覺得我一開始有打算
當然最後還留個尾巴說
我不曉得這個願望能不能達成
說到這裡的話無限的感嘆
所以難怪這個詞裡面結尾是這樣說的
希望能夠便與君池上蜜蟬春花如雪
這個景有點不是那麼美好
好像人生最後的餘生了
然後捕捉春天最後的一種美麗的色彩
希望能夠在有生之年
能夠度過人生春天的最後的時刻
我們在池上把蟬春能夠重蜜一遍
然後那個時候看到花如雪一樣的潔白
但是花與雪是一種很冷淡的色調
而且帶一種消瑟的質感
所以這裡面好像充滿了希望
但是如同他話裡面所說的 言之悵然也
這個意境即使很美好了 有個憧憬
但是花與雪畢竟不是一個很溫暖 美好的景緻
這是一方面給自己一個希望
但一方面還是有個隱憂在
這是跟弟弟的最後一句詞所表達出來的
當然看到東坡的一種很無奈的
老是想退 但是終究退不下來
他必須要自己要尋找一種另外的安頓之處
這個是一首我們有從不同的題材裡面去對照的
前後期跟弟弟往訪之間的一個差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