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義江《紅樓夢》講座 04脂評、脂本與脂硯齋批書人（下）

第二類批書的人呢 是他的親友 包括梅西 我剛才講的 前面提到的四岸洞的孔梅西 這個梅西 梅西這個洞也有批語的 這個批語呢 也是在秦可卿《屠夢》裏面 講的兩句話 什麼話呢 叫三春去後朱芳靜 過日須勤須省 過日悶 三春去後啊 所有的話都凋謝了 所有的女孩子都要淪爛 三春啊 這個字元春 嘆春 寅春 元春是早死的 嘆春是元嫁的 寅春也是嫁出去不久就死了 這個三春去了以後啊 朱芳靜 所有的女孩都完了 過日須勤須省 每個人都找自己的門 找自己的位置 歸宿了 那麼上面有條批語 不必看完 就讀這兩句我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梅西 有取名的 這是他的親戚或者朋友 提到名字的還有松齋 什麼松齋好 還有松齋等 大多數親友啊 名字現在都沒有留下來 上面批了一些感想 統稱之為助攻 後面有郭文先生的助攻 這兩部分的 第一個家人跟親友的批 這次曹雪芹寫了以後啊 他們主要寫給作者看的 等於說作者拿出了這個稿子啊 這是徵求意見稿 於是在徵求意見稿大家批了 你這一段還可以改一改 你那一段寫的不錯 這一回還可以分開批等等 主要寫給作者看 或者雖然不一定寫給作者看 自己有什麼感想隨便寫上去 這就是助攻 第三類 就是一個人 第三類是我把它稱為合作者 兩個人合作 那就是自言自語 自言自語有時候就是去自演 因為在《紅樓夢》之前 從明代摹 明代到清代清初 很多戲劇小說都有評語 評語 這些評語呢 作者非常喜歡 比如說毛中剛批《三國演義》 金生碳批《水浮》批《西鄉記》 特別是金生碳批 當時是非常的風行 因此呢 有個合作者 資淵哉 資淵哉是他的朋友還是他的親戚 現在還搞不清楚 但是我個人以為他是朋友的可能性多一點 為什麼呢 資淵哉在對曹學勤來北京之前的江南生活 這段小的時候他並不瞭解 講了很多猜測性的錯話 他拿到了《紅樓夢》 看了以後覺得《紅樓夢》真寫得不錯 就想到自己有很多話說 他跟作者也有很多溝通 於是他就想把《紅樓夢》這部書啊 加上評語 一起流傳於世 這個目的呢 跟徵求意見稿的親戚朋友啊 上面加批語啊 這完全都是同一回事情 所以呢 他把前面這些人加的批語啊 稱為助攻 他自己的加的批語啊 叫重評 有很多研究者對重評兩者解釋錯了 因為是資淵在第一次評了以後 第二次評 叫重評 其實不是 重評就是出局 就是人家評過了 這個人家的功勞不還算到我身上 我自己重新評過 是講自己開始評 他從假序年 超越再評 再評就是說 看了人家書以後啊 超越下來我再重新評 這就是重評的意思 所以他的書 抄出來評的 都叫資淵在重評時投機 所以我剛才講 以前講到一千六零 一千六一年 就是季茂本 庚承本 它裡面 梅舍維啊 前面有個 有提了幾句話 資淵在凡四月評過 四次 我看了四次 評了四次 但是書名呢 清清楚楚的寫著 資淵在重評時投機 所以這個重評呢 不是他的評的次數 而是針對著助攻前面的兩位人來講的 他重新來評 資淵在的評語啊 有一部分是很好分清的 他不寫自己的名字都可以分得清楚 因為有幾個早期的本質啊 他用了 資淵在用了三行批的形式 就是我要批這句話 振蒙一下 振蒙是大字 然後這句話底下的評語啊 用兩行小字給它空出來 評語加進去 這就摸得就很清楚 這就是為了將來跟振蒙一起流傳 是給社會上的人看的 給讀者看的 所以啊 資淵在的評語 在解釋 在分析上面要多得多 而且折騰的話 是給讀者 跟前面的家人 親友來感慨自己的身世或者家事 或者給作者提意見 這是不同的折騰 這個原則上好分啊 實際碰到的還有空的 因為資淵在他不是一次評就把這個東西就抄好了 他第二次評的時候啊 他把要評的評語給他空出來 再第三次沒有地方空出來啊 他就先批在旁邊 振蒙在旁邊 以免下一次再把它放進去 所以不在這個上行批裡面 也有資淵在的評語 不過少一點 不過兩行批的話 就基本上都是資淵在的 所以這個也是可以分的 一個方面 第四個呢 我們要講 是跟這個圈子之外的人批的 那也有些名字 譬如說 簡唐 簡就簡上的簡來的 簡唐 齊源 齊是教師旁邊一個奇怪的齊 越南坡 還有李宋宣等人 這個我書裡面都提到 這些人呢 跟曹學勤啊 不認識 跟資淵在的人呢 可能也不太熟 也不認識 他跟關係來講稍微遠一點 跟時間來講也可能稍微晚一點 但是晚呢 總是晚在120回本出來之前 總是從曹學勤逝世二三十年這個時間之內的 那個時候還只有這個資淵在抄本流傳 有些可能比較近 所以這些人的批語呢 多數都是提出意見有些 譬如說這一回啊 應該分為兩回三回 或者這種有的 越南坡就這樣講 因為當初抄出來有幾回還沒完全分好 譬如這樣的一些意見 還有一些無關緊要的意見 這個是圈外人 基本上資品啊 就包括什麼世衛人 我覺得世衛人裡面 特別要分清 有資淵在的朋友 跟機構手 跟家人之間 親友之間 是不一樣的 有時候批語啊 兩個人是在打架的 譬如說他的朋友啊 或者跟機構手的親友裡面 就有打架的 曹學勤一開始寫了一段的話 也譬如說這一段寫的簡直是跟莊子這個黎梢什麼可以媲美的 當時的黎梢之言啊 底下有一個人批評 事業太過分了 事業這個也講得太過分了 這個話就是不同意他的權利 或者批的話 這個地方為什麼不用西子啊 其實很可能是他父親批的 因為爺爺的時候 東南西北的西啊 跟曹營很多關係 什麼西元 西唐 這個旁邊一個問題 怕你老先生掉眼淚 所以不用 這些類 互相在打架的 這些類都有 他關係的話 我們就是腦筋裡弄不清楚的話 寧可成疑 不要都算在一個人的帳上 就以為他前話後話這個意思有點矛盾啊 或者有點不同啊 就整個的否定之言在 最後一點我想講一下 子平的架子 到目前為止 只因在評語 子平這個架子啊 不是被高估了 而是被低估了 而且是大大的低估了 原來都是如此 前人低估他的話 因為他們不知道 不知道這些評語啊 跟作者認為是垃圾的 瞭解作者的情況提供的 所以說閃掉就閃掉 這也是低估的一個手法 而今天有一些少數的學者呢 他已經知道了人家跟這個紫顏齋的這個地位 已經講他是不相信 不相信是可以的 但是你要細細的研究 輕易的這個否定子平啊 這對研究紅樓夢那是大大的勝算 子平的架子是很高很高 那你講子平有些什麼架子呢 第一 他提供了作者寫作的情況 曹雪芹寫紅樓夢的情況 我們沒有任何記載 歷史記載 就是靠紙本裡面的子平提出來 比如說 他最早寫過風月寶劍 這樣一個題目的書 這個就從子平就知道了 所以現在在研究風月寶劍跟紅樓夢的關係 是另外一部書呢 還是紅樓夢就是投機的初稿 第一稿最初就叫風月寶劍 後來不斷的改為現在的舌頭集 改了五次 花了十年 還有人在研究風月寶劍跟舌頭集的內容有什麼不同 也有人走 我不大相信的 因為風月寶劍是在王熙鋒戲弄賈瑞 這個時候鏡子裡面有風月寶劍 這個道是給他的 叫他看反面 不要看正面 實際上有比喻這部書 你不要光看它繁華 歡樂 聲色這一面 實際上它的反面是可怕的窟窿 紅樓啊 不要光看紅樓 它實際上是一場夢 這個思想是一貫的 曹雪芹有很悲觀的思想 人家就拿風月寶劍這個四個字去猜測 曹雪芹早年寫過一部書 大概裡面都是一些黃色故事 都是一些男女的故事 這個我是不大相信的 因為風月兩個字可以有狹義的解釋 也可以廣義的解釋 因為紅樓夢本身也可以用了名字 孔雷西就替它風月寶劍 風月繁華最後成了一場夢 再比如說 我們知道曹雪芹原稿的回溯 這個也是直接在評語裡面提出來的 我們今天只看到前面八十二回 到底後面還有多少呢 評語裡面講 看到後三十回 你就知道是不是 但這個話不一定是從八十一回算起 為什麼八十回是後來很遲了以後抄不出來的 後面一部分稿件丟掉了 有殘缺 也許這個人把這個小說分成 比如上中下 根本後面三十回 中間三十回 前面 這種都有可能 有時候作者講 看到後數十回 幾十回他不給他講清楚 有時候稱全書是八十回大書 有時候稱八位大書都有 就總統的書籍整數來講 這個很多 曹雪芹後面八十回以後被人家借走的稿子 有人稱為稿 丟掉了五六稿 為什麼不稱五六回呢 因為寫小說的時候 往往一個故事從頭到尾要寫個完整寫下來 這一稿分回是後來的事情 就像我們看到袁非《省青青》這個故事 第十七回第十八回 原來是沒有分的 到《雞毛更生》本都沒有分 後來人家後人給他硬封封存 因為作者寫的這一回很長 覺得應該分為兩回 我們今天看到的第七十九回八十回 原來也只是一回 喜歡版本的同志啊 如果去看中華書局隱隱出版的前蘇聯列寧格勒長本 我們叫他列長本 隱隱出版 他這個書就到第七十九回為止 但是內容八十回不確定 這個七十回就包括了七十九回中八十回 是把這一回給專門分開來 真正的兩回 所以原稿的回末的話 我有專門研究這個東西的話 是非常難定的問題 因為作者寫是把故事寫完 如果說到最後他分成一百二十回啊 這是一點都不稀奇 完全可能 這是第二個情況 第三個情況呢 他初稿已經基本寫成了 這個為什麼呢 你可以聽他講的 因為他幾次提稿 沒了一回啊 是金碗清白 沒有一個作者怎麼跳著寫的 我投力把故事寫了以後 最後再去寫一個最後一回 不會 所以有某位就可以判斷 小說基本上寫完了 第四呢 他沒有氛圍的地方是很多 我前面舉了兩個地方 那麼八十回以後可能更多 有迫使的地方 當初啊 稿子交給了機物手 他的長輩 他的父親 傳給親友看 在傳鈔當中啊 定的時候啊 把最後一頁給丟掉了 這種情況很多 所以有些回啊 下面一回中間有連不起來的地方 很可能缺了一頁 有迫使的情況 最明顯的他批過的 譬如說二十二回 元宵就只登靡 登靡寫到了西村這個靡 這個靡是什麼 靡底還沒有 這個靡剛剛寫完以後 後面迫使了 現在看到的都是後人補的 有缺詩的情況 中秋詩啊什麼詩啊 直接在評語裡面講 缺中秋詩 四雪清 等雪清 把這個段子補起來 第五 我們還知道 這個稿子呢 被借閱在米色料五六稿 這是紅樓夢之所以抄不出來的一個主要原因 我寫過一篇文章 為什麼紅樓夢只有搞了七十九回 也就是今天講的八十回 因為緊接著下面啊 是一回是寫 蔚羅蘭色鋪文字 這一回丟掉了 後面這樣的還丟掉了五六稿 而且不是連著丟掉的 凍結 凍結稿 寫稿 被借的人借去米色料了 沒有送完 所以啊 這個居國獸把後面抄不出來的這個部分 保存在他自己那裡 你怎麼知道保存在自己他那裡呢 曹雪芹死了以後啊 他還不斷的加評語 說到後面的內容 不過居國獸這個人啊 到最後什麼時候過世啊 他的東西到哪裡去啊 我們根本無人知道 第六點呢 這個小說沒有寫完 沒有補完 出過一層 就是缺掉的東西啊 曹雪芹也沒來得及補了 這纔是事實 這個情況我們也是從評語裡知道 而且作者最後一點就是 執焉在也在紅樓宮 曹雪芹死掉以後不久 大概半年以後啊 已經逝世了 所以後來居國獸啊 希望老天爺能夠再生一子一情啊 一情一知啊 這個書啊 就講了就行 這個人沒遺憾 沒辦法 凡是種種關於寫這情況的 所有情況的 我們瞭解情況 都是紙瓶裡面提供的 這些我覺得是研究曹雪芹的 這部小說的非常重要的資料 很寶貴 第二 秦可卿的情節的初稿 以及回眸 這也是紙瓶告訴我們的 我們才知道作者前面幾稿裡面曾經把秦可卿寫過 跟他公公賈勝有個不正當的關係 所以回眸也叫秦可卿 吟上天下了 不過呢 根據大家的研究 後來電視連續劇的人要把這個補出來 好像多些長戲啊 或者一些戲音都省掉了 不必要 第一 你補出來是你的想像 曹雪芹怎麼寫的你也不知道 我寫了以後 曹雪芹還移下很多給你猜測的地方 像這種情況的話 都是資源在提供的 資源在提供的最重要的 是我們今天看不到的80回以後的後半部的野稿的情況 這個後半部的野稿啊 裡面提供的內容是很豐富的 比如說 他提到家父被抄家 被抄嘛 整個並不是像我們小說裡面現在看到的 抄家抄了家舍啊 他們這個王熙鳳啊 或者是寧國甫啊 這一部分 抄了以後 後來還發文啊 什麼沒有 抄嘛 坐牢 子孫流散 子孫流散你怎麼知道 哎呦 為什麼平於你家 平於你貧道 貪村 如果貪村這個人啊 他很快就遠嫁掉了 貪村如果在的話 家父抄了以後 子孫也不至於流散 根本現在他就遠嫁出去了 沒有一個能幹的人 根本子孫流散了 所以四大家族最後的衰亡 就變為一片茫茫大地 蒸乾淨 在紙瓶裡堵塞著 賈寶玉積寒交迫 人為七丐 受監禁之苦 這也是在紙瓶裡面提到的 賈寶玉最後做和尚 不過呢 他的品名呢 叫懸崖殺手 懸崖殺手 最危險的 巨星很大的地方 手放掉之後 把這個比喻啊 比喻他出家的時候 更現實 劇烈的巨星 而且本來有一回叫鄭乾元 鄭就是鄭林的鄭 還有賈寶玉啊 對鏡倒屏啊 薛寶釵嫁給賈寶玉以後 兩個人還共談舊事 回憶過去 寫得很現實的啊 賈寶玉終於啊 聽不到 不願意聽賈寶釵的封建 做出了所謂偏僻的行為 最後啊 拋棄寶釵 社運等等 他就出家了 做和尚 其他寫報的人物 基本上重要人物的記卷啊 像王熙鳳啊 劉老老啊 賈巧姐啊 施香芸啊 等等啊 都在評語裡面有提到 可見這部小說 是寫完了 除了這個以外 最後還有一點 作者啊 寫了很多人名地名啊 都是有寓意的 譬如說曾志英的曾 那就是曾家的曾 等等 告訴了資源財 所以資源財能夠把這些諧音的意思啊 都寫出來 不是他猜的 他沒那麼大本領 如果沒有作者告訴他 他也不可能 賈玉春說是無晝人士 這個無事啊 後來的人不知道 本來加了三點 以為浙江有個湖晝 其實他的意思就是湖晝 這一類很多很多 所以啊 你這個紙瓶的價值是完全否定不了 今天時間關係 我就講到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