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透楊絳先生的百年優雅人生!《且以優雅過一生:楊絳傳》有聲小說全集 P7 - 南方 壹

南方,伊南去的火車並不能將他們真正帶到南方,他們還需要導輪船。 在天津,他們下了火車,住了一兩天客棧才搭乘新名號輪船抵達上海。 但輪船也沒能抵達終點,他們還需要換乘拖船,一種由小火輪拖帶的小船。 一隻火輪船可以拖帶一大串小船纔可以回到無錫。 不過,儘管旅途勞頓不堪,一家老小還是很開心。 畢竟一家人的團聚和陪伴纔是最令人心安的。 一路上歡歌不斷,長途奔波成了愉快的旅行。 孩子們在父親楊英航的逗弄下各種嬉戲,母親唐勳雲雖被嘔吐折磨,望着一家人一片歡愉,卻也安靜地喜悅着。 楊將和三姐的興致最高,在海上漂得久了,大家多少都有了暈船的不是。 只有他倆興致極高,還要看海上的日出。 他倆早早起來,相伴着看了人生第一次海上日出。 一路顛簸,終於回到了無錫老家。 爲了讓一家老小盡快安定下來,父親決定不回家中年代久遠的老屋, 而是新找一處地方安家。 他選擇的是沙巷的一處宅子,在這裏,他們一家八口團聚在了一起。 新租的房子的廚房外面有一座木橋,過了橋就可以到自己家的後門。 在這樣的院子裏站着,不出門便可以看見船來船往,一如住進了風景之中。 儘管這個婉約的地方不見北方那種高牆青瓦,然而這裏的小橋流水人家卻深深地吸引了洋將。 這裏的一切都令小小的洋將感到新奇,尤其是一所叫大王廟的小學。 這所由大王廟改成的學校是個神奇的存在。 這所學校裏只有一間教室,教室裏雙人客桌的擺放也很特別。 四五行的樣子,並且全校四個班級全都在這間教室裏上課,而當時學校男女學生加起來約有八十人。 洋將和兩個弟弟插班進了這所學校,洋將本來讀初小三年級,所以一進來就插入最高班。 這所學校不僅教室少,而且職員也少,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校長,一個是姓孫的老師。 孫老師剃着光頭,學生們在背地裏稱他爲孫光頭。 學生們都很不喜歡他,因爲他常常拿着教鞭,動不動就打學生,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捱過他的打。 不過,他從不打洋家的小孩,或許覺得他們是做官人家的孩子,身份特殊,或許是因爲洋將和弟弟們十分乖巧,總之,他們在那個學期沒捱過打。 捱過打的學生們對孫老師痛恨至極,於是在一面有個馬桶的女生間的牆上畫了一幅孫光頭的像。 大家常常對着那幅畫像叩拜,起初,洋將還以爲是學生們討好孫老師才這樣做的,後來聽他們解釋,才知是爲了要頓死他。 對於在這所學校的學習生涯,洋將的記憶很模糊,說讀的什麼書全忘了,不過,關於在學校遊戲玩樂的情景,他卻記得清晰真切。 他在一篇文章中如此記載道,我和女伴玩關、打、捉、賊,我粘揪粘得賊,拔腳就跑,女伴以爲我瘋了,拉住我問我幹什麼。 是賊,怎麼嚷出來呢?我這個笨賊急得只要掙脫身,我說,我是賊呀,得逃啊,他們只好耐心教我,是賊就悄悄坐着,別讓人看出來,又有人說,你要給人捉出來,就得捱打了。 我告訴他們,賊得趁早逃跑,要跑得快,不給捉住。他們說,女老小姑則步興地逃快快,逃呀追呀,是男老小的事。 一個說,步步太陽,一個說,到女生間去踢踢毽子。大廟東屋是女生間,裏面有個馬桶,女生在裏面踢毽子,可是我只會跳繩、拍皮球,不會踢毽子,也不喜歡悶在又狹又小的女生間裏玩。 如此等等,於那時的洋將是歡愉,是深刻。直到後來,他還時常一級。我在大王廟上學不過半學期,可是留下的印象卻分外生動。直到今天,有時候我還會感到自己彷彿在大王廟裏。 也是,對於一個人來說,童真時代最爲快樂,摻不進任何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