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鑑唐詩 眼枯即見骨 天地終無情 杜甫 《新安吏》

琅中之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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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次觀看·2025年11月6日
刻形心安道 喧呼文典丁
借問心安利 現小更無丁
撫帖昨夜下 此選中難行
中難決短小 何以守王城
肥難猶母宋 瘦難獨臨拼
白水暮東流 青山猶枯生
莫自食眼枯 收汝淚縱橫
眼枯即見故 天地終無情
我君取香舟 日夕望其平
豈一賊難料 歸君興散盈
舊糧盡故累 戀足依舊驚
絕毫不到水 沐馬亦易傾
況乃王師順 撫養甚分明
宋行物氣血 蒲葉如腹胸
杜甫因為為房管說情而惹怒了唐肅宗
隨即從左十一任上被貶為華州司宮參軍
前元元年 也就是公元758年
唐軍在回和軍幫助下收復了洛陽
杜甫年少時居住在拱邑
洛陽可以算是他的故鄉
得知洛陽被收復的喜訊後
杜甫連忙趕回洛陽省親
在同一年 趁著洛陽被收復
唐肅宗派郭子儀 李光弼 王思禮等
九大節度使乘勝追擊
包圍在夜城
也就是現在河南安陽的安慶區
想要避其功於一役
可笑的是
唐肅宗派出九位戰將
卻沒有指派一個統領全局的元帥
反而派太監於朝恩當監軍
仗還沒有打完
這位皇帝將對於武將的提防就直接擺到明處
武將們在忠心耿耿
不計較唐肅宗的猜忌
在沒有最高統帥的情況下
彼此也沒有辦法好好配合
自然圍攻夜城之役最終慘敗
九大節度使見勢不妙
紛紛逃竄
郭子儀率軍退到了洛陽
得知壞消息的杜甫只好趕緊逃離洛陽
在回到華州的路上
親眼目睹戰亂之中百姓遭受的苦難和折磨
寫下不朽的《三立三別》
本詩是《三立三別》的第一篇
途經興安的時候
杜甫聽見路上十分喧嘩
是官吏在大聲呼喝著點兵
吏本是無品的辦事員
但是對於百姓來說也是可怕的官
杜甫拉住興安吏問道
興安縣這麼小嗎
連壯丁都沒有了
興安吏應該看出杜甫是官僚身份
因此耐心地警示
昨天收到上級發來的徵兵文書
要選中南參軍
按照唐律
滿二十二歲的男性為丁
滿十八歲的男性為中南
比照現代相當於大學畢業時是丁
高中畢業的時候是中南
正常情況下
只有丁纔有服兵役的義務
中南因為還未長成
是不需要服役的
所以杜甫才會問
為何徵召中南
是縣裏沒有丁南了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當然沒有丁南了
丁南在戰亂中都耗盡了
辛安吏也知道
但是不願多解釋
只說是上峯命令堵住了杜甫的嘴
杜甫沒辦法再問
只看到眼前肥壯的少年
還有母親陪伴相送
而瘦弱的少年卻孤苦伶仃一人上路
肥男
瘦男的稱謂
在另外的場合下會覺得有一點幽默感
此時卻顯得異常沉重
有母陪伴的肥男
說明家境還是不錯的
營養跟得上
孤獨的瘦男自然是窮人家的子弟
家中親人可能都沒有了
可即便是肥男家
年長的男性也都沒有出現
自然說明他們早就上了戰場
不知生死
可以想見送肥男的母親
遭受著多麼撕心裂肺的痛苦
肥男
瘦男同時被徵召
說明唐軍兵力的匱乏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
反過來講
在戰亂和壓迫下
不管家境如何
少年郎都要被迫上戰場賣命
暮色中
白水靜靜向東流去
青山邊處處傳來哭聲
這哭聲是家人的生離死別
也是尚未長成的中男對於註定殘酷結局的恐懼
這是唐時最底層百姓的哭聲
有人說道
不要哭了
再哭下去
眼淚會哭乾
哭乾眼淚就會見到白骨
你如果想讓親人活著
就不要讓眼淚哭乾
再說哭有什麼用呢
天地無情
誰讓我們不幸生在了這樣一個時代
眼哭見骨可能是唐時民間的一種傳說
勸說的人反其意而用之
暗示哭泣的百姓們不要再哭了
這樣可能還有一些吉兆
這就是在最深刻的絕望之中
勉強去尋找的那一點心靈的安慰
可以看到
勸說的人是善意的
接著勸說的人繼續寬慰著百姓
我軍現在正在進攻襄州
也就是夜城
本以為平定叛亂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哪知道賊軍頑強狡詐
我們的士兵興散潰敗了
但是你們要放心
將軍正在收攏軍隊
舊時的軍營在糧道附近
不會有缺糧之餘
軍隊的整頓和訓練也都會在洛陽邊上
這邊地形你們熟悉
挖戰壕可以挖到很深而不會見到地下水
訓馬的工作量也不會很重
這一段是繼續寬當地軍民的心
徵兵在新安
用兵在洛陽
離得不遠
家人應該安心
問題是家人能夠安心嗎
戰場就在家園的旁邊
剛剛從淪陷中收復的洛陽
又要遭遇兵兇戰危
苦難中的百姓又怎麼會不明白即將發生什麼
勸說的人當作大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繼續說你們參加的是王師
討賊名正言順
軍紀嚴明
論功行賞和撫恤都是到位的
不會剋扣
這就屬於不是安慰的安慰了
只要有可能
又有哪家百姓會在乎軍功呢
更何況撫恤意味著家人的戰死
那是不可接受的
勸說的人最後說
不要哭了
不要這麼痛苦
畢竟左蒲葉郭子儀愛兵如子
士兵也可以將蒲葉大人當作父輩兄長一樣尊敬和信任
可以看到
勸說人是很耐心的
他從民間傳說
戰場位置
大義名分和統帥聖名的各個角度
勸說著即將上戰場的少年
以及痛不欲生的母親
他的話可信嗎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以及結局是什麼
為什麼丁南號進
一開始徵召仲南
這不正說明朝廷昏潰無能嗎
這個勸說的人會是誰呢
一般的研究者認為可能是杜甫
但杜甫畢竟是一個路過的人
以杜甫的性格看到這樣的場景
如果真是他這麼說
就會顯得有一點虛偽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辛安立說的
作為一個辦事的小官
他日常必然經常接觸百姓
徵兵的任務也進行了不止一次
如果由他來說
顯得合情合理
也合乎身份
本師的題目是辛安立
由此看來
勸說人很有可能就是辛安立
另外一方面
被壓迫和折磨的如此慘重的百姓
為什麼要順從一個小吏
將還未長成的孩子送上戰場呢
只能說唐朝時的百姓太淳樸和善良
辜負這樣的百姓
無論是唐王朝
還是安史叛軍
都是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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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