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觀止 《屈原列傳》:同死生,輕去就,又爽然自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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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次觀看·2025年11月12日
屈原列傳 司馬遷
屈原者名平 楚之同姓也
為楚懷王左徒
博文強志 明於治亂 賢於辭令
路則與王徒以國事 以出號令
出則接與賓客 應對諸侯
王甚認之
上官大夫與之同列
爭寵而心害其能
懷王使屈原造為縣令
屈平主草稿未定
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
屈平不予 引禪之曰
王使屈平為令 眾莫不知
每一令出 平罰其公
曰以為非我莫能為也
王怒而殊屈平
屈平及王聽之不聰也
禪禪之避民也
邪曲之害公也
方正之不容也
故憂愁憂思而作離騷
離騷者有離憂也
伏天者人之識也
父母者人之本也
人窮則返本
故勞苦倦急
未嘗不乎天也
疾痛慘達
未嘗不乎父母也
屈平正道之行
屈平竭忠盡志
以示其君
禪人見之可謂窮矣
信而見矣
忠而被罷
能無怨乎
屈平之作離騷
蓋自怨生也
國風好色而不淫
小雅怨匪而不亂
若離騷者
可謂奸之矣
上稱帝酷
下道其桓
中述湯武
以賜世事
明道德之廣重
治亂之條貫
彌不避現
其文曰
其辭微
其治節
其行廉
其稱文小
而其止極大
舉淚而
而獻意遠
其治節
故其稱物方
其行廉
故死而不容
子舒濁鬧污泥之中
禪退於濁穢
以浮游塵埃之外
不獲世之滋垢
教然孽
而不子者也
推此至也
雖與日月爭光
可也
居平既處
其後
秦御伐齊
齊與楚縱親
惠王患之
乃令張儀揚去秦
後必委至釋楚
曰
秦甚增齊
齊與楚縱親
楚成能厥齊
秦願獻商屋之地六百里
楚懷王貪而信張儀
遂厥齊
實實如秦授地
張儀詐之曰
儀與王約六里
不聞六百里
楚使怒去
歸告懷王
懷王怒大興師伐秦
秦發兵擊之
大破楚師於丹西
斬首八萬
魯楚將驅蓋
遂取楚之漢中地
懷王乃西伐國中兵
以深入擊秦
戰於藍田
未聞之
習楚至鄧
楚兵據自秦歸
而齊敬怒不救楚
楚大困
明年
秦割漢中地
於楚以和
楚王曰
不願得地
願得張儀
而甘心焉
張儀文乃曰
以義儀而當漢中地
臣秦王魯楚
魯楚
魯楚又因後臂
用弒者臣盡殺
而設詭辯
與懷王之寵姬鄭秀
懷王竟聽鄭秀
赴弒去張儀
事實屈原紀書
不復在位
始於其故反
見懷王曰
何不殺張儀
懷王悔追張儀
不及
其後諸侯共激楚
大破制
殺其將唐末
使秦昭王與楚昏
與懷王會
懷王欲行
須評曰
秦虎狼之國
不可信不如無形
懷王之子子蘭
勸王行
奈何絕秦歡
懷王足行
入武關
秦伏兵厥其後
因留懷王
以求割地
懷王怒不聽
王走趙
趙不納
復至秦
竟死於秦而歸藏
張子相親王立
以其弟子蘭為令尹
楚人既就此
趙子蘭
以勸懷王入秦
而不反也
屈平既急之
雖放留
眷顧楚國
細心懷王
不忘御反
既姓君之一物
足之易改也
其存君心國
而欲反復之
一篇之中
三字至言
然
眾無可奈何
故不可以反
足以此
獻懷王之忠不誤也
人君無餘
志賢不肖
莫不欲求忠以自慰
舉賢以自佐
然
王國破家相隨主
而聖君治國
歷世而不見者
其所謂忠者不忠
而所謂賢者不賢也
懷王已不知忠臣之分
故內獲於鄭秀
外棄於張儀
恕屈平而信上官大夫
令尹子蘭
兵挫地靴
亡其六郡
身剋死於秦
王民為天下孝
此不知人之禍也
亦曰
景邪不時
惟我心側
可以及
王民並受其福
王之不明
豈足福哉
令尹子蘭聞之大怒
足使上官大夫
短屈平於清湘王
清湘王怒而遷之
屈原置於江濱
披髮行銀擇盼
顏色憔悴形容枯稿
於父見而問之曰
子妃三縷大富裕
何故而至此
屈原曰
舉世皆濁而我獨清
眾人皆醉而我獨醒
事已漸放
於父曰
負聖人者
不凝至於物而能於世推移
舉世混濁
何不隨其流而揚其波
眾人皆醉
何不補其糟而措其裏
何故懷緊臥虞而自令見放為
屈原曰
吾聞之
心慕者必貪官
心欲者必正衣
人又誰能以身之察察
守物之門門者乎
寧負長流而葬乎
將於腹中而
又安能以浩浩之白
而蒙世之溫或乎
乃作懷紗之腹
於是懷矢
遂自投蜜蘿
已死
屈原繼死之後
除有宋玉
唐樂
景措之徒者
皆好辭而以復見稱
然
皆祖屈原之從容辭令
眾莫敢直見
其後
處日已靴
數十年
竟惟秦所滅
自屈原沉蜜羅後
百幼餘年
漢尤賈生
為長沙王太傅
過香水投書
以調屈原
太史公曰
餘毒離騷
天問
招魂哀隱
悲其志
是長沙
過屈原所自沉冤
未嘗不垂涕
想見其為人
既見賈生調之
又怪屈原
以彼其才猶諸侯
何國不容
而自令弱勢
獨扶鳥父
同死生
清去舊
又
雙然
自失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