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鑑唐詩 片雲天共遠 永夜月同孤 杜甫 《江漢》

琅中之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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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次觀看·2025年7月28日
江漢思歸客 乾坤亦撫如
遍雲天共遠 永夜月同孤
落日心猶壯 秋風病欲蘇
古來存老馬 不必取長途
公元768年 杜甫五十六歲了
而他上一次回洛陽探親還是758年
十年過去了
步入老年的杜甫對故鄉的思念再也無法抑制
落葉歸根 他離開奎州
沿著長江而下 想要回到故鄉洛陽
杜甫到了江陵一帶時 聽到傳來的消息
河南一帶兵亂又起 通往洛陽的道路斷絕了
吐蕃打到鳳翔 威脅長安
通往長安的道路也斷了
杜甫困在江陵 進退不得
可以想見杜甫鬱悶的心情
在本詩中 杜甫說
自己是在長江和漢江之間
一個思念歸鄉的旅人
在天地之間 自己是一個酸浮鹵頓的書生
歸客看上去是一個比較中性的詞
而撫儒就含有貶義了
一個人自我謙虛也不至於到自我貶損的地步
這或許反映了杜甫因為無法回歸的激憤和無奈
同時 在遼闊的長江漢江之間
和無垠的天地之間似乎只有他自己的存在
又體現出一種深刻的孤獨感
抬起頭有一片雲 遠遠的在天的另一端
杜甫到片雲有多遠
片雲到杜甫就有多遠
似乎是永遠無法終結的黑夜之中
只有月亮陪伴著杜甫
天上只有一輪明月 沒有第二個月亮
在孤獨的人心中會感到月亮和自己一樣孤獨
本詩的前四句構畫了在天地之間一個孤獨和無助的人
杜甫並不是一個軟弱的人
消沉和絕望只是暫時的
儘管暮年的人生如同西下的夕陽
但是杜甫的內心並沒有衰弱
仍然有著雄心和壯志
儘管身體被病痛折磨
即便在蕭瑟的秋風之中
杜甫仍然堅信自己的病會痊癒
身體終有恢復的一天
本詩的汗簾提到了永夜的月
到了錦簾又提到落日
落日和夜月是可以同時存在的嗎
似乎有一點矛盾
那麼就會有一處是虛寫
從本詩的整體來看
手簾和汗簾表達的是孤獨感
用的詞語都是江漢
乾坤天等比較大的詞
由此看
永夜的月有可能是虛紙
是杜甫內心意識的寫照
到了杜甫晚年
詩歌藝術進入成熟圓潤的境界
表達的手法天馬行空
不再受到任何的羈絆
因此在杜甫的詩中
僅物與意識在真假虛實之間來回遊走
遊刃有餘
人生末年
身體的病痛都不能擊垮杜甫
相反
人生的經歷和感悟
反而給予杜甫更高層面的認識
都說老馬識途
杜甫認為自己正如同一匹老馬
有著自己的能力
並不必要像普通馬一樣
非要當作長途角力來使用
緯簾相比於井簾寫得更加具體了
甚至不像是對自己說的話
而是和別人在解釋什麼
有一種說法
杜甫寫作本詩
是向朝廷表明自己重新當官的願望
這顯然是根據緯簾推導出來的
其實杜甫未必有這樣的想法
從本詩前文看
《孤獨和不甘》是本詩的主旋律
而杜甫如果想做官
在成都
奎州
甚至更早之前的長安
他都可以做
沒有可能到了晚年流落江湖的時候
他反而突然熱衷於功名
因此更大的可能是
緯簾表達的是杜甫的自我激勵
儘管旅途陷入困境
人生走向終結
杜甫仍然不會放棄
這所反映的是杜甫永不泯滅的強大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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