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詞話》::《岳麓詞話》【第25期】東坡詞:平生功業（湖黃）

原來你蘇東坡也這麼熱衷於 求天問舍 靠求天問捨得到無邊沙路免疫型 你這不就是 衣飾外物才能得到內心的那點詩意嗎 你這還裝聲夢諜呢 這樣的蘇東坡卻被更多人喜歡了 為什麼 因為人絕大部分的人都是俗人 而蘇東坡就是俗人的一種至高境界 大家好 歡迎回到月如詞畫 我是蘇一世 這一期我們主要聊蘇氏在經歷 烏臺詩案之後創作的詞 從中可以看到蘇氏成為蘇東坡的人生心跡 這種心跡又是如何在東坡 黃軸詞中體現出來的呢 我們本期來聊聊 在這之前我們看看蘇氏到哪了 原封二十年四月 四十四歲的蘇氏由徐州來至湖州 本來蘇氏在湖州擔任支州 只有短短三個多月時間 湖州詞基本可以略過不假 但是由於我本人對湖州的偏愛 所以我還準備講講蘇氏在湖州填的兩首詞 哥們就是這麼任性 你能怎麼著呢 反正湖州目前為止是我和蘇東坡唯一一座 真正意義上有交集的城市了 他待了三個多月 我待了四個月 只不過他是官我是民 但是在湖州的墓地呢 就像蘇氏自己詩裏說的 不需論賢女君是未實謀 湖州地處太湖之南 又稱烏城無興 蘇氏在那三個月裏 寄情於湖州溫柔清明的環境裏 做了很多寫景書懷的詞 我選了兩首《南歌子》 《南歌子》湖州作 山雨蕭蕭過 西風流流清 小園幽歇枕坪聽 門外月花如水 彩舟橫 調案霜花盡 江湖雪陣平 亮扇遙指海門清 回首水雲何處是覓烏城 蘇氏這裏著筆清零 我認為是不可多得的寫景詞 湖州地區有一個特色地名 叫做一樣 比如今天說的前山一樣 西山一樣 一樣就是水域廣泛的地方 這也說明瞭湖州這座江南水城的水系發達 小園幽歇枕坪聽 門外月花如水 彩舟橫 水元素極其多 湖州最大的水系是調西水系 為什麼叫調西呢 調就是蘆葦的意思 這是因為西河兩岸多生蘆葦 調案霜花盡 江湖雪陣平 寫這首詞時是農曆五月份 夏天蘆花飄落到了湖面上 就像下雪一樣 整首詞都是純粹幽竭的自然景色 還有一首南歌字 帶酒沖山雨 合一睡晚晴 是說蘇氏冒著雨喝酒 晚上天晴喝醉了 就合一而睡 不知中古報天明 夢裡許然蝴蝶 是一身青 這是莊子奇物論 莊生夢迭的典故 蘇氏酒醉之後 彷彿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夏闕他說 老去財都盡 歸來既未成 如今我年老才盡 想著回家養老也不能夠 求田問舍孝豪英 在湖邊沙路勉尼行 求田問舍 至家至業的事情 自古是豪傑之士所不屑的 你想劉備 就曾經比夷許似 求田問舍焉無可採 所以和我一起的那些知識分子 文人高士都笑我 原來你蘇東坡也這麼熱衷於求田問舍 我卻笑笑說 我是自愛湖邊沙路勉尼行 我只是喜歡流連於自然真景之中 但是很現實的是 沒錢不求田問舍 得不到這些 說老實話 你說這裡境界高嗎 不高是吧 我也覺得不高 靠求田問捨得到湖邊沙路勉尼行 你這不就是衣飾外物才能得到內心的那點詩意嗎 你這還裝聲夢諜呢 那隔老遠了 有人說人的思想總是成長的嘛 這要等蘇氏經歷屋臺詩案後 蘇氏才會重生 但是很抱歉 蘇氏確實是在屋臺詩案後 還在所謂求田問舍 甚至意願有增無減 但這樣的蘇東坡卻被更多人喜歡了 為什麼 因為人絕大部分的人都是俗人 而蘇東坡就是俗人的一種至高境界 所以有人叫他坡仙 而這個仙就是世俗中的仙 蘇東坡坦然包容自己的世俗 並且他能用自己的涵養充當世俗給他的物化、意化 說自己買田只是愛湖邊沙路勉尼行 已經足以說明他確實俗出仙氣了 而屋臺詩案又是怎麼回事呢 我這裡簡單講一下 元鋒二年七月 李定等一班臺建官 因為與司馬光一黨有政治矛盾 設計指控與司馬光一樣反對新法的蘇氏 說他擅傍君上宋山宗 批令派人去湖州逮捕蘇氏進京 蘇氏當時因為好友駙馬王山先漏消息 已知自己將要大禍臨頭了 到時候使者王府尊一行人來拿 自己也心灰意冷的跟他們走了 途中蘇氏有過投江自殺的舉動 但是因為看得緊而未遂 8月18日蘇氏入獄 在監獄中蘇氏因為自己寫的那些詩文 被人一遍一遍的勘問審訊 當時人有時說是夠辱通宵不忍聞 可見蘇氏精神上所受的這種折磨 兩個月的殘酷勘問後 形成了規模不小的勘狀 形勢好像越來越緊張了 蘇氏在獄中惶惶不可終日 寫了兩首詩託人轉交弟弟蘇哲 其實算是遺書了 其中就是說 與君世世為兄弟 又皆來生未了因 甚至連自己的葬身之地也選好了 百歲神遊定何處 同享之葬這江西 蘇哲看了之後那是抱頭痛哭 他上書神宗皇帝 臣不勝手足之情 欲啟納在身官以孰兄士 膽得冕下遇死為幸 他為了這個摯愛的兄長 願意放棄他所有官職替他贖罪 與蘇氏政見不合的王安氏弟弟王安禮 也積極進諫為其減罪 蘇氏後來能夠活下來 最大的一個因素還是一個人 那就是神宗皇帝的奶奶 太皇太后曹氏 是這位曹老太說不可冤濫智商中和 皇帝纔有所觸動放蘇氏 從8月18日入獄到12月29日出獄 這一百多天裡蘇氏可謂是招魂而生 但也絕不是像別人講的那樣 突然蹭了一下 就什麼鳳凰涅槃脫胎換骨了 被放出來 他其實反而開始變得保守了 或者說那是那這種減回一條命的保守 讓他變得豁達從容 讓他漸漸變成了真正的公婆 蘇氏被貶責為皇州團練婦室 這是一個不能行使任何公職權利的虛職 到了皇州的第二年 蘇氏開闢了一塊 五十多畝的荒地 自耕自種 取白菊一詩 朝上東坡布 西上東坡布 東坡何所愛 愛此新成樹 這個詩意 明知東坡 從此我們熟知的蘇東坡誕生了 經過了鋃鐺入獄 購乳折磨 蘇東坡身為一個儒家知識分子的自尊心 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原封三年的中秋節 東坡頓甘 神聲如夢 就是這種如夢的感覺 前一年的中秋 他還在御史臺的監獄裡惶惶不可終日 現在他已經是皇州的一個賢人了 西江月 皇州中秋 世事一場大夢 人生幾度秋涼 夜來楓葉已明朗 看取眉頭鬢上 眉頭怎麼樣 緊皺 鬢上也是白了 這時候蘇東坡已經四十五歲了 他曾經在密咒寫過 鬢微霜又何妨 現在鬢髮應該是更白了 每一次的節令到來 都在提醒著詩人 這時光的流短 酒見長愁客少 月明多悲雲房 皇州的酒見 東坡曾經有時吐槽 酸酒如雞湯 甜酒如蜜汁 三年皇州城飲酒但飲失 就是說這酒沒酒味 只是勉強呵呵 中秋水與貢孤光 拔斬欺人北望 這首詞完全是東坡一謀之作 北望 望著北方的京城 想著去年的受難之所 想著自己的過去那百種千般 無論如何 東坡不可能不傷懷 人生一場大夢 這一時期 東坡詞特別中意 寫夢 比如這首江城子 他和陶淵明就在夢中相結交了 陶淵明以徵月舞日遊斜川 臨流班座 故戰南赴 愛增城之獨秀乃作斜川詩 至今使人想見其處 遠逢人須知春 與公庚與東坡 駐雪堂居之 南翼四望亭之後丘 披控北山之威權 凱然而歎此翼斜川之有也 乃作長短句以江城子歌之 東坡很是覺得自己如今的境地 和陶淵明開始有了命運中的交集了 夢中寥寥最終醒 知淵明是前生 夢中覺知超物 迷醉中才覺得清醒 其實我也覺得 夢中好像比這個現實真實多了 我們現在的現實更是比千年前的時代更加魔幻了 因為以前 恨壞人做壞事 還需要用仁義道德來修飾 現在不需要 因為我們市場經濟不需要仁義道德 陶淵明就是我 我就是陶淵明 我開闢東坡 駐劍雪堂 走遍人間 依舊卻公庚 昨夜東坡春雨足舞 不缺喜意報新情 我給自己的定位從來都是一個農民 只不過現在在城市 很慚愧 是一個不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民 甚至是一個不從事生產的人 不過只是暫時 東坡 在東坡真是過上了盼情盼語的田園生活了 雪堂西畔暗泉明 北山清小溪橫 南望亭秀姑秀聳增成 都是斜川當日靜 古老已是寄予靈 這裡就像當年陶淵明的斜川一樣 其實也是說我的心境 經歷了無財事案生死一劫 東坡初遇 曾經舊和弟弟蘇哲說 為蛇不下榻睡足無求 表示自己有了後怕 再也不多管閒事了 老弟你就放心吧 所以蘇東坡在東坡處建了雪堂 安安心心的做個農民詩人 眾所周知 蘇東坡是非常喜歡交朋友的 他自己說是上可以陪玉皇大帝 下可以陪卑田院起兒 他在黃州有一次夢見已經退休的故人 呂秋孝忠寫了一個寄夢詞 水龍寅 呂秋大夫孝忠貢獻長守黃州 坐七峽樓 為郡中決勝 原封五年餘者居黃 正月十七日 夢偏舟渡江 鐘流回望 樓中歌樂雜作 我夢見我坐船 聽到音樂聲了 舟中人言 貢獻方會客也 覺而易知 乃作詞曲 改樂調 補笛慢 貢獻時已至是 在蘇州 我知道這是個夢 因為貢獻早退休 在蘇州養老了 正文 小舟橫截春江 臥看翠碧紅樓起 起懼就是夢中的感覺 截啊 起啊 極富力量感 雲間笑語 使君高會 佳人伴醉 為主哀弦 雁歌餘響 繞雲應水 念故人老大 風流未減 空回首 煙波裡 老朋友雖然年紀大了 但還是這麼風流瀟灑 推枕往然不見 但空江月明千里 五湖聞道 偏舟歸去 仍攜西子 這裡是用了範李的典故 傳說範李鑄勾踐 復國滅吾後 就帶著迷倒無亡夫差的西施 浪跡江湖去了 這裡是說 貢賢你啊 那也是和範李一樣的瀟灑 雲夢蘭舟 舞昌東岸 西遊英濟 料多情夢裡 轉來見我也參此事 蘇氏很年舊啊 自己被貶 黃舟不能出舟域 只能和老朋友在夢中相見 我夢見他 他可能也會夢見我 整首詞 浩渺濁然 氣韻神格與俗辭 不可道之處 黃舟境內 蘇氏發現一塊赤色的崖壁 當地人說 這處地方是三國赤壁之戰的古戰場 東坡懷古之絲 滕伯遁旗 寫下了這首 我們家喻戶曉的 念如膠 赤壁懷古 大公東去 浪淘浸 千古風流人脈 故來西邊 任都市三國造浪 赤壁 浪石穿空 堅圖拍岸 捲起千代說 江山如畫 一時多少浩劫 遙尚功感東陵 小橋初駕了 洪之邀佛 與善關金 譚紹嘉 強老 灰飛 淹滅 孤國甚遊 多情 煙硝我 祖心 華佛 任心如夢 一中 萬 拉 共 一 這個我是用的一般人教版的通行版本 像 比如我手裡的這個上海古籍出版社的 蘇氏辭集 它其實寫的是 亂石崩雲 驚濤烈暗 強爐灰飛煙滅 人間如夢 向中華書局全誦詞 它就是這個 強爐灰飛煙滅 多情 煙硝 我早生華發 人間如夢 這是一些版本的問題 這首詞的傳播度很廣 也是東坡豪放詞的代表之作了 歷史人物總是在激盪著現世人生的我們 東坡在今天看來是古人 當時也是金人 在他追憶赤壁風雲 我們也可以追憶他的才情風采 動仙歌 於七歲時見眉山腦泥 姓朱忘其名 年九十歲 子言常隨其師入蜀主夢場宮中 一日大熱 蜀主與花蕊夫人葉那梁 磨合池上作一詞 朱懼能既知 於四十年朱已死九矣 人無知其辭者 但記其首兩句 暇日尋味 起動仙歌令呼 乃謂足之餘 這是一個東坡童年的故事了 一個老尼古 跟他講後蜀夢場和花蕊夫人 蕭蜀那梁的故事 我想著蘇氏七歲是能捅這些嗎 老尼古還記得有一句詞 四十年過去了 現在我只記得前兩句 閒著無聊 東坡就把它補完了 兵積玉谷自清涼無害 只記得頭兩句 後面補的 水澱風來暗香滿 繡簾開一點明月窺人 人未寢七枕釵橫鬢亂 起來攜素手 庭戶無聲 時見蘇星渡河漢 詩問夜如何 夜已三更 金箔帶玉繩低轉 但曲紙西風幾時來 又不到流年暗中換 這個很明顯 也是類似於魯迅故事新編一樣 舊瓶子裝新酒 實際上是寫夢場和花蕊夫人的事情 其實藏的是自己的私活 按理說這麼一種香煙的情境 東坡卓毅竟然卓到了流年暗中偷換 這種感慨光陰的竹子中去了 當然這和小序其實也能對上 東坡童年在四川家鄉的歷史掌握 讓他閒暇的異鄉人有了創作的衝動 故鄉是他回不去的夢了 他在花蕊夫人的故事中 寄託時光流逝的悲傷 東坡辭放在中國一千多年的辭史中來說 在以詩為辭的框架裡 他有的那種濁氣與豁達之氣 我認為是有極大影響的 尤其是辭基本脫離音樂後 欣賞和學習東坡辭的也越來越多了 包括我們現代人讀東坡辭 已經很少有人不喜歡的了 更別說喝稻採的 其實多數人都是贊成辭的文學獨立 就是他要作為中國詩的一部分 確實辭現在已經成了中國詩歌的一部分了 辭就是詩 你再說辭別式一家就是開歷史的倒車了 我也很喜歡蘇東坡的答 還有他辭風中的濁氣 所謂濁 朱鎔齋分稱管辭話裡說 予以以為濁 必須先有內在誠卜 次則在乎平日涵養 誠實真智則自面不甚功巧 出於如見其人罪奈萬味 這個其實就很可以說明東坡辭之濁了 內在誠卜平日涵養 這就是東坡辭風格 曠達奇蹟神采超然的來源 我們來看一首這種濁而達的東坡辭 長調我們來看這首 水調歌頭 黃州快哉亭贈張臥泉 當時這個張臥泉也是被貶到 黃州來了 他建了一個快哉亭 東坡去拜訪張臥泉 聽了這首詞 落日秀蓮卷 亭下水蓮空 知君為我心作 窗戶濕青紅 這個窗戶濕青紅 我一直以為是窗戶邊上的紅花綠葉 驚與濕潤的樣子 但是我看網上解釋 這個窗和戶要分開解釋成窗戶和大門 在北京話的輕重詞關係中 是窗戶不是窗戶 是說為了迎接我的到來 主人把快哉亭的窗啊門啊 都刷了新的油漆 雖然窗戶只表示窗 在宋代已經出現了 但是這裡具體怎麼解釋 我也不清楚 青紅指花葉還是指油漆 我個人覺得都解釋得通 長寄屏山堂上 七枕江南煙雨 渺渺莫乎紅 任得醉翁與山色有無中 這個我們講過的 歐陽修在《朝中措》裡說 屏山堂 屏山難見以清宮 山色有無中 所以蘇軾說 任得醉翁與山色有無中 你看蘇軾說這裡 寫張臥泉的快哉亭 一下子又說到歐陽修的屏山堂去了 為什麼嘛 歐陽修是誰啊 那是我大宋朝的寒女寒文宮 我來到這裡 彷彿到了歐公的屏山堂 你看 首先一個就是給面 你的胸襟審美和歐公一樣 這不給面嗎 從文學角度來看 意境的聯想跳躍 使得文風靈動不死板 加上他的擇字行文 很見散文比例 什麼常濟 任得 又直接引用山色有無中 令人耳目一新 一千情兜靜靜 倒避風 忽然浪起 仙舞一夜 白頭翁 堪笑蘭臺公子 未解壯生天籟 剛到有詞雄 蘭臺公子就是指宋玉 他在《風賦》裡奉承楚湘王 說大王您吹的這風是王者之風 是雄風 那老百姓吹的風是雌風 糟糕透了 那些庶民吹著都抽風 我東坡認為 什麼玩意兒 說未解 說宋玉 你未解壯生天籟 剛到有詞雄 你不知道莊子天籟的智慧 莊子裡這個南國子齊 他是達到了一個無喪我的境界了 物我兩忘 他說所謂天籟 是賢其自取 怒者其誰也 天籟不需要依靠什麼 不像這個地籟 需要吹到這個重竅 大自然的洞穴發出聲音 這個人籟呢 滴滴嘎啦滴滴嘎啦 那是絲竹樂器通過空氣氣流發出的動靜 天籟無所一世 不是通過什麼身份貴賤區別的 你這個世俗人間的宋玉 怎麼知道所謂大音西聲 這風有什麼詞雄之分 亡者殊名之分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孟子言我善養無浩然之氣 那可真是豪言壯語 我心裡存養著浩然之氣 自然能享受這快意爽風 一點而千里 這種坦蕩曠達之氣讓人振奮 這首詞的那一種濁感也是很經典的 像很多這種帶有虛詞性質的連接詞 你像長記認得忽然堪笑未解 這些它使得內容轉折 而文法又不刻意繳瑕 正如鄭文卓講的 此等句法使作者稍稍精采使氣 便流入粗豪一派 他把和事玩得很自如了 定風波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鬱鬱 與具仙趣同行皆狼狽 餘毒不絕 已而遂情故作此 莫聽川林打夜聲 何妨吟笑且徐行 竹杖芒斜傾盛馬 誰怕一梭煙雨任停聲 撂翹春風吹酒醒 微冷山頭斜照 雪相映 回首向來蕭瑟處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行 關於這首詞 有人愛死了 有人直接批判一番 鄭文濁說他是 此竹章士翁侃盪之懷 任天而動 具益受益能道眼前景 以曲筆直寫胸意 以生能事盡之意 這是誇讚的 其實也是從這個思想主旨的角度去說的 但是一些批評他的 往往都是從此詞的文章句法入手的 比如顧隋就說東坡這首詞 一梭七字尚無不可 然亦只是身名尚二語之意 這一梭煙雨任停聲還行 算是能收住前面 莫聽川林打夜聲這幾句 若也無風雨也無情 雖是一篇大紙 然一口道出大嚼乃無餘味 什麼也無風雨也無情 就像吃白麵饅頭一樣沒味 然苦水所最不取者 絕為竹杖芒斜輕盛馬 誰怕二蘊 如以一頓尚無不可為馬怕兩個蘊字 與此詞中正如絲竹悠揚之中 突然同聲大鳴 又如滴雨肅清 正字綿密 而忽然歌和大笑 是說這個什麼竹杖芒斜輕盛馬 誰怕他一哈的這個蘊 放在全篇一點都不和諧 撂竅春風三蘊十六字 既近敷衍語意稚弱 而破壞全體抵美之最尚淺於馬怕二蘊九字也 說後面什麼撂竅春風吹酒醒 那寫的太過敷衍 淺字造句都不講究一點 反過來又鞭屍這個竹杖芒斜輕盛馬 誰怕這兩句了 這個結句雖然差勁 但還是比什麼馬怕要好 你們看就是這樣 全篇句子 有的覺得平平無奇 有的是慘遭無情批駁 雖然說詩詞評論這種東西主觀性很強 但這個評論我覺得還是太刻薄了 當然很多有真想法的學者 或多或少都有血氣之論 比如我們熟悉的王國維人間詞畫 那裡面就有不少 這首定風波單論這個經濟神 沒有什麼可說的 但是東坡之濁 卻不是人人都喜歡 這種瀟灑一揮 遠比歷程 詞句不加修飾 需要功力 它更多的內容 其實也不在文學之上 其實黃州這一階段 有好多我們耳熟能詳的 曠達超然的東坡詞 比如誰道人生無在少 門前流水尚能溪 是問嶺南英不好 卻道此心安處事無相 還有什麼小舟從此是江海寄餘生 等等 我想這些詞和其中的含義 已經超越了 詞這種文學體裁 真正融入到我們喜歡東坡 我們熱愛人類社會的朋友們的 骨肉靈魂裡去了 這也是王國維在《人間詞畫》裡說的那樣 讀東坡駕軒辭 須觀其雅亮高質 有博弈柳下惠之風 我這樣講起來 怎麼都是無力的 何況B站也有很多老師講得很透徹了 我就不在這裡胡編亂造了 主要是累 你個視頻這麼長 我做的累 你們看的也累 我想以後我講的詞人作品 盡量會更精細一些 就取最能代表該作家的作品 深入剖析 這樣所選作品相應會減少一些 避免走馬觀花式的過去了 大家如果感到興趣 自然可以找來作家作品 看嘛 在黃州的第五年 蘇東坡終於離開了 他留給朋友這樣一首詞 滿庭芳 原封七年四月一日 漁江去黃以汝 留別雪堂 鄰裏二三君子 貴仲嵐自江東來別 歲數已一至 歸去來兮 吾歸何處 萬裏家在名額 百年強半 來日苦無多 坐見黃州再潤 兒童盡楚語無歌 扇中有雞臀射酒 相勸老東坡 雲和 當此去 人生抵世來往如梭 待閒看秋風 落水輕波 好在堂前戲流 應念我 莫見柔客 仍傳語江南父老 時雨 散 於縮 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