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清空騷雅《岳麓詞話》【第47期】
20 次觀看·2025年9月22日
大家好 歡迎回到月入詞畫 我是蘇意識
從今天開始呢
我們節目就要開啟江奎系列了
我說明一下
由於本人有限的學識和個人的立場
就是月入詞畫這檔節目呢
不是完全客觀中立的文學史研究
當然也不存在完全客觀中立的文學史研究
它是一檔左翼立場的私人欄目
但是一般情況下
它肯定還是符合傳統文學評論和現代文學史的評價
江奎是我比較喜歡的一個名家
雖然他的詞在表現現實層面確實比較欠缺
但他作品中高情濁然的心聲
與疏朗有致的筆法
能引起一些有古典文學功底的
左翼進步群體的共情吧
這種風格加上新積極的拉雜用點
在驚人創作時將一些社會現象和歷史情感帶入
那麼將是很好的具有中國古典與現實意義的左翼文學藝術
本期我先不具體看江奎的作品
主要來探討一下
被張妍說青空騷雅的風格是怎麼形成和體現的
張妍在她的詞源裡說
江白時辭如野雲孤飛去留無跡
白時辭如疏影、暗香、楊洲漫、敵惡紅
琵琶仙、探春、八龜、彈簧流等曲
不為青空且又騷雅
獨執使人神觀飛躍
這是青空騷雅這四個字的來由
這應該是白時辭影響最深遠的總評了
以至於在清代有人評白時辭是三百篇之描繹
直接把江白時的雅推到了一個巔峯
他的青空騷雅是走出了一條不同於
溫為柳州秦
又不同於蘇欣的新路子
這是一條強氛圍感
清冷潔淨的路子
青空騷雅的風格是怎麼形成的呢
我想這有人品和辭筆兩方面的原因
我是一直不相信什麼字如其人文如其人的
但是人如其字人如其文倒是可信度較高
這下我們得了解一下江奎其人
江奎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江奎這個人他一輩子沒有做過官
一直是以清客遊士的身份從事文學藝術創作
他是江西鄱陽人
父親江鄂任湖北漢陽縣支縣
少年時期基本都是在漢陽
後來十幾歲時父親去世
寄居嫁在漢陽的姐姐家裡
成年後年輕的江奎有過一段遊歷時光
基本是在江淮一帶
春新年間江奎客居湖南
認識了詩人蕭德藻
蕭把自己的侄女嫁給了他
並和江奎夫婦御居浙江湖州
後來江奎又住杭州
這時江奎已經四十多歲了
此後的地理活動並不出太湖流域
去世也是在杭州
所以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江奎的遊歷和生活基本都是在江南水鄉
大湖大河特別多
《白石辭》裡有很多縹緲虛空的境界
都能讓人想到那先秦時期的雲夢大澤
隱約還能見到鎮華服配長劍的屈原
比如在山水空寒
煙月交映的湘江清靜中
江奎寫下了
又寫下
在湖州山寒天窘
雲浪似河的氛圍中
《白石構思》
連懷念深切纏綿的愛戀
也是以淮南皓月冷千山
冥冥歸去無人管的幽冷氣氛作結的
江奎的外形也是比較先鋒道武
藏一話語裡說
此人的生活環境和外貌
都讓人有各種想像的空間
當然這些都還只是淺層面的認識
我們還要看江奎這個人本身的家庭和個人性格
首先江奎是一個很有音樂素養的作家
你看這個江奎的名字就可知
家庭是寄予過他精通音樂的厚望的
他的名奎是堯舜時期的樂官
他的字堯章意思就是堯帝
太平盛世時優雅的樂章
不出江鄂所技
江奎果然成長為了精通音律的藝術家
我們看他的詞綴中有不少的自杜曲
自制曲
比如我們高中學過的《揚州漫》就是這種
江奎一生清苦
定居湖州杭州期間
基本都是要靠讀蕭德早、張健等人的資助過生活
與文學創作
生命的最後幾年
江奎失去了固定的依靠後
只能四處以文生和創作來換飯吃
他在西湖去世
連殯葬都是朋友幫忙的
可以這麼說
江奎這一生放到我們金人的眼光中來看
那肯定是極其失敗的
還要遭到親友的唾棄
因為我們今天是重物質的資本時代
江奎其實是作為清客走完了他一生的
什麼叫清客呢
簡單來講
就是指沒有功名的江湖文士
靠著自己的文化修養來討生活的
《紅樓夢》就描摹了這一文士群體
榮國福、賈政身邊的沾光、善騙人
就是這一類
只不過《紅樓夢》是諷刺了這一群體中
那些以拍馬屁為生的小人
你看他們名字的諧音
就可以知道清客的兩大特點
沾光、善騙人
江奎當然他是很有才華的
而且人品清高
受到了當時楊萬裏、範承大、蕭德早這樣的大詩人賞識
他癡心於音樂與圖書工作
科舉考試雖然也不順
但是他不靠所謂意圖來謀得一貫半職
他在山水遊歷、朋友交往中
展現著他清高博雅的人格魅力
江奎是一個純粹的江湖人
但他的純粹也讓他的作品不那麼觸碰現實
我記得我是在講蘇軾的時候
提到過詞作結構安排中的疏與密
江奎的詞就是疏的代表
清漸疏朗是白詩詞運筆的一大特點
你像《長亭悅漫》
悅人多疑誰得似長亭樹
樹若有情時,不會得清清如此
又比如《暗香》裡說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沒別人吹笛
《書蠅》裡說
猶記深宮舊事,那人正睡裡,非竟得綠
這種我們一讀,簡單來講就是很順嘴
我們隨便翻開江白石的詞集
把江白石的代表作和周邦彥、吳文英的代表作
擺在一起讀,讀書生那種
那就很容易覺得周吳,尤其是吳文英
他密歷至實,他沒有江白石讀得順暢
這就是他們結構安排中詞藻和意象的疏、密
疏的話,如果不用學識為詞
如蘇軾、秦濟集
又要寫一些現實的、實在的東西
並且沒有那種特殊的人生經歷
或一閃而過的奇思妙語
那我只能大膽判定
這樣的作品不是好作品
江奎,結構安排的書
但是他不會碰很現實的
就是即景即時的東西
他用氛圍感,用古典意象來安排他的句子
體現他讀到的藝術美
比如《八龜》、《鄉中送胡德華》這首詞裡
他送別,送別的題材是比較好寫的、實在的
即景即時嘛
江奎這首詞前面
其實也是意象填充的比較滿的
但是他結尾的兩個句子
兩個押韻的大句子都是虛的
他寫什麼呢
寫送別的這個人胡德華
我想像老胡你,老婆在家想你
我想你我這麼一別
你回家應該是和你老婆一起
放下珠簾,一起賞月
享文君望酒,以燭酬生布羅瓦
歸來後,翠樽雙飲下了
珠簾玲瓏閒看月
這是虛寫是吧
用卓文君、杜甫師家人、李白石御劫院
這些古典印象來虛造一個連貫的情絲
此筆清書就是這樣來的
《清空搔牙》主要還是就境界說的
其實說境界也不是太妥當
兩個字,感覺
就是從感覺上說的
姜奎的詞給大多數愛好中國古典文學的人
都能帶來一種清雅的感覺
我想這就算是你不喜歡姜白石
也會這麼認為
何謂清空搔牙
我們來詳解一下這四個字
清空是指的他詞作意象和境界的空闊清潔
我們在前面說過姜奎
姜奎長年活動在大江大湖水汐繁多的地理區域
又有自己高潔超遠的情趣志向
所以鍾情於展現飄渺的意象和超意的人格
我放幾張圖片大家可以感受一下
具體的文本我們後面幾期再做分析
搔牙分別時指的是黎騷和詩經裡的大雅、小雅
這裡其實就是指姜奎詞格調卓越
在我的理解裡清空而至搔牙
姜奎的這種清空與他的文學經歷有關
他結識過詩人蕭德藻、楊萬裏、範承大、劉茂
這些人在當時主張擺脫江西詩派的繁榮
特別是楊萬裏
他曾在35歲時
焚毀了之前在江西詩派繁榮裡創作的一千多首詩
最終開創清心自在、生動活潑的《城宅體》
江西詩派好是好
那種蒼勁瘦硬、用點極多的風格
固然是一條不錯的創作道路
但到了南宋初期
這條路已經被玩壞了
文人雅士們的模仿之作流弊叢生
於是當時纔有像楊萬裏、範承大這樣的人站出來引領新的詩風
姜奎在這樣的圈子裡也受到了這種思潮的影響
他在他的《白石道人詩集字序》裡說
作詩求與古人合,不若求與古人異
求與古人異,不若不求與古人合
而不能不合,不求與古人異,而不能不異
他這話稍微有點繞
就是作詩既成古人
不求合而合,不求異而異
不要去過分要求仿古
你讀了古人作品
你自己就會有吸收
你自己就會有創作
達到這種地步
那是一個良好的狀態
而且不把江西體當作束縛的姜白石
尤其又吸收了碗湯詩的風格
自有細膩清苦的味道
由詩到詞也是一樣的文學理念
我們談姜奎的《青空桑雅》
一定離不開談他的《暗香疏影》
這個我們下期節目再詳細聊聊
點個關注,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