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筠：我拼盡了全力，還是過不好自己這一生

唐大中九年,也是公元855年,一起科舉舞弊案震動朝野。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這一年, 吏部組織的博學洪慈科考試發生了屍體洩漏。 有一個叫做柳翰的人提前搞到了屍體, 他請一個叫溫廷雲的人代為作答。 這個事情後來被人舉報了, 御史臺介入調查之後發現案情基本屬實, 所以對涉案人進行了處罰。 這種事情要是放到以後的朝代, 比如說明朝、清朝,可能是有人要掉腦袋的。 好在那個時候的大唐有榮乃大,處罰比較溫和。 到了最後,這場屍體洩漏案的最終處理結果如下。 吏部侍郎陪審免職,改任國子祭酒。 郎州周敬富,扣罰兩個月的工資。 考試官刑部侍郎唐芝貶為處州刺史。 被錄取的十個人全部作廢。 這個時候可能就會有小問號問了, 說那個當事人就是給別人作弊, 那個溫廷雲他是怎麼處罰的? 問得好,上面處理的全部都是朝廷官員, 或者貶官或者扣工資。 但是這個槍手溫廷雲他只是一介布衣, 他是一個老百姓, 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一個用現在話來說油膩大叔, 他既沒官可貶,也沒工資可扣。 這個案件更不夠砍頭的, 難道就放了他,讓他逍遙法外嗎? 不行,我們大唐不要面子嘛。 所以,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你看嘛,經過有關部門反復研究研究反復之後, 他們慎重決定, 溫廷雲以文為貨,貶為隋縣縣尉。 即日上任,立刻馬上。 什麼?物以貶為縣尉? 是的,你沒看錯,千真萬確。 當然,不止在屏幕前的你懵,我也懵。 就連當時寫這個通知的中書社人裴坦, 他也是一臉懵逼, 此書記載紐尼罕好久之。 什麼意思?就是說, 我尼瑪,這證明書到底怎麼寫? 你說是表揚他呢,還是批評他? 表揚吧,這溫廷雲他是犯了錯誤才被貶為縣尉的, 好像不太合適,對不對? 批評吧,人家從布衣變成了公務員, 怎麼看都是喜事。 當事人溫廷雲收到任職通知書的時候, 他更懵圈了。 哼,我當槍手幾十年了, 從我手上考進不少進士, 我有罪我認罰, 但你這個處罰是什麼意思? 你也不能這麼氣沙我吧。 看到這裡可能會有觀眾混心一笑說, 我也是布衣,我也是平民, 那你快把我貶成公務員吧。 那麼問題來了, 為什麼會有這種奇葩的事情發生? 那我們還要從 溫廷雲的人生經歷開始說起。 我的名字叫做溫廷雲, 元和七年,也是公元812年, 我出生在蘇州,一個中小官員的家庭。 我們溫家跟社會上的普通家庭 其實並沒有什麼兩樣, 我十歲的時候,我父親去世, 我們溫家的生活就越發艱辛, 我母親就帶著我 還有我幾個姐妻弟弟就一起艱難度日。 好在,我天資聰慧, 出生於官宦世家的我從小就飽讀詩書, 才思敏捷, 在唐才子傳當中也稱我 少敏悟,天才雄瞻,能走筆成萬言。 也就是因為從小看書看得多, 修齊治平的儒家觀念 也深深地融入了我的骨髓。 我對自己的才能我特別自信, 小時候我有那種 濟國安邦的雄心大志, 我小的時候才思敏捷超越常人, 你可能知道我有一個外號叫做溫八叉, 說的就是我那個時候每次參加考試, 我把雙手往袖子裡一插, 靠在桌子上, 根本都不需要打草稿, 我插手八次我就能做成八蘊之父, 然後我扔筆我就走人了, 別的考生看到我這一幕都驚呆了, 說我的天啊,溫婷芸真是天才啊, 插手八次就寫完了。 當然,你們還可能知道 我身上最大的標籤叫做花間鼻祖, 我是第一個大力以聲填詞的人, 我讓詩向詞過渡, 我開創了這一先生, 漸漸地開啟了一個全新的詞時代, 讓詞成為一個獨立的文體。 在我小時候, 我的名字本來不叫溫婷芸, 叫做溫琪, 但我覺得我這個人這麼有才氣, 溫琪這個名字配不上我, 所以我就改名叫做溫婷芸, 充滿著濃鬱的文藝氣息, 溫婉如玉,庭院深深, 雲濁清清。 你可能會有這樣一種既視感, 在一個深深的庭院裡, 有一位美男子一襲白袍, 他玉樹凜風, 他款款向你走來, 但是好吧, 我實話實說, 我可能讓你失望了, 我有一個稱號叫做歷代才子第一醜男, 名不虛傳, 我長得太醜了, 人們那個時候都叫我溫中奎, 唉, 好了, 不說這些了, 我從小就是這麼長大的, 後來待我年歲稍長, 我就開始學著李白, 我也想仗劍遠用。 我游到江淮一代之後, 有一個人叫做姚旭, 他特別賞識我的才華, 他就資助了我一大筆錢, 他希望說, 溫婷芸啊, 你要安心讀書, 早日金榜題名。 誰知道呢, 我拿到這麼一大筆天使頭子, 我沒有用來買筆買墨買課件, 我轉頭一頭栽進了青樓當中, 沒過半個多月錢才揮霍一空, 姚旭聽了之後大怒, 他把我一頓棒揍把我趕走了, 這個事情也傳得沸沸揚揚, 給我留下了一個很壞的名聲, 唉, 後來到了太和三年, 也是公元829年, 那個時候我18歲, 我通過了鄉試來到長安, 準備參加來年的科考, 那個時候我初到長安, 我引發了巨大的轟動, 世子們竟相追捧我, 是啊, 我身上閃光的點太多了, 這麼有才華, 又這麼愛逛青樓, 長得還這麼醜, 我就是你們現在說的一個流量網紅, 長安到處都在傳說我人們茶餘飯後, 講的都是我的心詩心詞, 那個時候我才18歲嘛, 好了傷痕忘了疼, 我也沒見過什麼捧殺一次, 我就在鮮花還有掌聲當中 有點飄了, 我就和宮青陪渡的侄子, 令狐濤的兒子等這些 世家貴族的子弟們 整天放浪行海, 我跟他們搞在一起也是各有所圖, 宮青子弟看中的當然是我的才華, 因為我寫的詞寫得太好了, 雅俗貢上, 把我帶到哪兒玩, 他們自己臉上也有面子, 我看中的, 就是他們那些子弟背後的宮青, 我想走捷徑, 我通過跟他們的兒子玩得好, 我以後是不是也能當上官啊, 我那個時候寫了一首詞, 就是我跟他們交往的時候做的, 裡面有一句, 你肯定知道, 玲瓏頭子安紅豆, 入骨相思, 知不知? 後來嘛,我就參加科考, 很不幸, 科考失利了, 當然不是我能力問題, 主要原因是因為我形勢太過張揚, 我與宮青子弟過從甚密, 我飲酒賭博逐香車, 被人貼上了 只會寫冊詞豔曲的 不良文人標籤, 木秀於林, 風筆催之, 我既名滿天下, 也棒滿天下, 但我畢竟聲名遠揚嘛, 我寫的詞寫得好, 所以我最後被太子李永召之麾下, 當然, 我進入太子府的目的也只有一個, 我的目的始終精準, 而且不曾動搖, 就是入室, 我想通過太子入室, 我進入太子府之後, 我每天也是如魚得水, 我陪著太子飲酒, 赴詩,交遊,獵豔, 每天過得特別快活, 本來我就得寵於太子, 我的前程都已經看到了, 一片康莊大道啊, 我以後有可能成為帝王詩啊, 但是我運氣不太好, 這個太子艷遊百度, 後來被人舉報了, 舉報到他老爸唐文宗那裡, 唐文宗聽到這個事情之後 勃然大怒, 他打算廢掉太子, 太子從來沒見過自己老爹 生氣成這樣, 然後就傻了,被嚇傻了, 突然倒到地上, 開始抽搐, 太醫一看,怎麼回事? 被嚇死了, 唐文宗就嚎啕大哭, 他說朕有天下, 竟不能權宜而胡, 他就遷怒東宮官員, 那個時候處死流放了一大批人, 我雖然只是一個臨時工, 但難免兔死狐悲, 我趕緊出塞避禍, 但是呢,我想的還是 通過從軍入室, 我就在邊塞奔波了一年多, 我遍訪藩帥, 我希望能夠進入他們的幕府, 然後踏上仕途, 但是我四面碰壁, 身體連連吃扁, 沒人願意接納我啊, 所以我這次出塞除了留下 好詩好詞, 其他的一無所獲, 新許陵煙明不滅, 年年錦字傷離別, 彩毫一畫, 鏡何容, 空是青樓, 淚成雪, 什麼意思? 那些人渴望著建功立業, 留芳後世, 可是呢, 年年詩書都是傷離別, 進入了陵煙閣又有什麼 值得光榮的事情呢? 還不是隻能讓妻子悲傷地流淚, 對吧? 公元839年, 我從邊塞回到長安被考, 我以京兆府第二名的成績 獲得參加進士考試的資格, 我在人才濟濟的京兆府 考了第二名, 我很優秀吧, 就是很優秀,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 應該已經有一個進士名額 被我預定了, 但是出意外了, 什麼意外呢? 那一年我沒去考試, 等地霸舉, 當然,因為什麼原因 導致我沒有去參加理部考試呢? 史料沒有記載, 但是我覺得真正原因 還是因為我從太子遊那件事情 被人嫉妒誣告了, 因為我名氣很大, 我一回到長安, 就有人在那裏瞎說說, 哎呀,你們快來看啊, 那不是那溫婷芸嗎, 她從邊塞跑回來了, 這太子就是溫婷芸給帶壞的, 太子就是溫婷芸給害死的, 也就是因為這樣, 我被取消了考試資格, 沒有資格, 自然也去不了, 有一句古話說得好嘛, 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 肯定會為你開了一扇窗, 上帝給了我非常逆天的才華, 也給了我可以塞到地裏的情商, 我呢, 經常跟宰相令狐濤的兒子令狐浩 我們倆每天混一起, 為的就是能夠得到宰相的提攜, 然後順利入世, 宰相令狐濤跟我的關系也挺好, 他允許我自由出入相府, 他看重的當然是我的才華, 他想籠絡我, 讓我為他所用, 那個時候是唐宣總, 他喜歡唱菩薩蠻, 令狐濤為了討皇帝的歡心, 他又找到我說, 哎,溫婷芸,寫一首菩薩蠻吧, 你替我寫, 但是你幫我寫代筆這個事, 你千萬不要外傳, 我說OK, 沒有問題, 我立刻幫你寫好, 我很快寫了一首菩薩蠻, 然後交給了令狐濤, 令狐濤拿到我的菩薩蠻如獲至寶, 他把它獻給皇帝, 他謊稱說, 陛下,這是臣自己所做, 唐宣總看了之後, 比起大拇指連連誇讚, 哎呀,令狐濤, 你寫得太好了, 朕開心, 顯然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交易, 也叫錢規則, 你給宰相辦了事, 這個人情宰相就記住了, 宰相也會給你辦事的, 對不對? 但是我那個時候, 我就是不按常理書拍, 我那個時候一看我寫的菩薩蠻, 被皇帝表揚了, 我的天哪, 我轉頭就把這事給捅出去了, 哎,你們知道嗎? 啊,宣宗皇帝聽的菩薩蠻, 誰的原創? 不是那個令狐濤, 是我, 溫庭雲, 哦,不拉不拉不拉不拉, 說個沒完, 這事傳到了令狐濤耳裡, 快氣死了, 他大罵我沒契約精神, 是個無賴, 還有一件事情, 唐宣宗作了一首詩, 上句有一句話叫金步搖, 對不出下句, 他就問令狐濤, 令狐濤說, 令狐濤也對不出來, 他就回家來問我, 我就對出玉條託, 令狐濤不知道玉條託是什麼意思, 他就問我, 這玉條托出自哪兒啊? 我就回復說, 玉條托出自南華這個典籍, 如果這段話到此結束, 是不是很正常, 互相問嘛, 但是我不一般, 我偏偏要加戲, 我說完玉條托出自南華之後, 緊接著又說了一句, 哎喲,這南華 也不是什麼冷屁偏門的書嘛, 在下大人公務之餘, 要多讀點書啊, 好嗎? 令狐濤聽完, 費氣得都要炸了, 你在教我做事兒嗎? 我堂堂一國宰相, 遭你這個布衣如此奚落, 我臉面何在啊? 好吧,他對我的那點好感 也算是敗光了, 後來他就慢慢的疏遠拉黑我, 我就一直在長安被考, 連續數年就是考不上, 有人提醒我說, 哎呀,溫廷雲, 你得罪宰相大人了, 我仔細一琢磨, 哎喲,還真是啊, 沒辦法,事已至此, 先吃飯吧。 在我們那個時代的皇帝 叫做唐宣宗, 他有小太宗之稱, 在碗堂也算是比較有作為的皇帝, 有一次他微服私訪 在旅社裡遇到了我, 我不認識他, 但是我看著他 我總覺得這人有點拽, 是啊,他皇帝能不拽嗎? 而且還比自己長得帥多了, 超過自己了。 我那個時候就坐在他旁邊, 我說,你不就是一個小官嗎? 你牛什麼呢? 你是司馬嗎? 唐宣宗說, 我不是。 我說,那你就是縣尉了? 唐宣宗說, 也不是。 你都不是,那你在這拽什麼拽啊? 得, 整個對話過程 我以才子自居高高在上, 我的表情那個時候 三分譏笑三分薄良四分漫不經心, 我就問了一些司馬 縣尉之類的小官, 我就等於說嘲笑這皇帝 沒氣質, 好吧,皇帝也得罪了。 就這樣,我先得罪宰相 再得罪皇帝, 之後雷舉不敵, 原因想必你也明白了, 後來我也明白了, 天啊, 就算我自己考了第一名, 就我現在這個人緣, 皇帝宰相都不喜歡我, 有什麼用呢?沒用, 既然考不上,那我就幫別人考, 所以我就開始了我的當槍手生涯, 我就開始積極參加考試, 然後幫別人打體, 也至於後來, 江湖當中還流傳著一個稱號叫做 救數人,指的就是我。 好了, 我們現在把故事調到開頭, 我在一場屍體洩密案當中 因為替人打體被人揭發, 我呢, 被貶為隋縣縣尉, 從此, 我結束了自己的槍手生涯, 終於終於, 實現了從不一到官員的跨越, 我的人生理想, 沒想到以這種方式, 得以實現。 公元855年, 那個時候我44歲, 我前往隋縣上任,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 我跟歌妓舞女頻繁接觸, 切身軍暴力, 尺寸自私量, 我拿到的都是第一手的素材, 我一個油膩大叔寫出的花間詞, 細膩的, 比女人還女人, 我想這就叫 藝術來源於生活吧, 要想寫出有血有肉有溫度的好詞, 就必須要貼近生活, 你說, 一個沒吃過檸檬的人, 你讓他怎麼寫出檸檬的味道呢, 對不對? 當然, 我這個人癡情而不濫情, 更不是登徒子, 見一個愛一個, 我也有自己的道德標準, 操守底線, 比如, 那段時間我遇到了一個人, 他叫於璇璣, 我跟他的故事, 你可以理解為師生戀, 我跟於璇璣有師生之誼, 他呢, 給我寫了一首詩, 叫做《冬夜記溫妃卿》, 他直接稱我為 溫妃卿, 這首詩的意思就是, 他說, 我就像一隻小小鳥, 何之可疑, 溫老師, 你寬闊的胸懷, 能否成為我停泊的港灣, 唉, 我面對他的求愛, 早已經見慣風月的我, 卻怕了, 小於啊, 我只是你的老師, 我比你大三四十歲, 你懷春, 我懷舊啊, 而且, 還有人叫我溫中葵, 晚上黑燈瞎火的, 嚇著你也不好, 我們真的不合適, 那個什麼, 我給你借一個貌美多才的大帥哥吧, 於是, 我就把他介紹給了 狀元才子李易, 李易呢, 把於璇姬納為妾, 但他最終被李易妻子掃地出門, 後來, 於璇姬做了一個女道士, 淪為了道姬, 因為失手打死女婢被處死, 一代才女相交玉雲, 一窮無價寶, 難得有幸了, 他死時, 我已經不在了, 如果我泉下有知的話, 也許我會因為當初的決定 而後悔吧, 共元八百六十五年, 那個時候我五十四歲, 我擔任國子監助教, 相當於國子監的副教授, 我擔任國子監副教授之後, 面貌煥然一新, 教授就得有教授的樣子, 我也不像過去一樣, 飲酒賭博, 我也不去煙花柳巷了, 我每天被課到很晚, 除了日常教學, 我還當過考官, 為了不讓自己的悲劇重演, 我大膽改革考試的制度, 我張榜公佈錄取的考生名單 和他們的試卷, 保證招考工作公平, 公正,公開, 但我這種做法 得罪了很多權貴, 而且不是一般的權貴, 我直接得罪了首席宰相楊收, 所以一紙詔書, 我就被貶為方程位, 愁沙平原年少, 回首回淚千行, 所以我帶著布桿 跟我的一眾宋行好友 揮淚而別, 詩人紀唐夫 曾經寫了一首詩叫做 宋溫亭雲為方程, 方程若比長沙路 猶隔千山與萬金, 在我前往的路上 流落而死, 離開了這個人世, 想念五十五歲, 再也沒能回到長安, 你的名字 叫做溫亭雲, 為了實現心中的夢想, 再現走上的榮光, 你還未及若冠 就來到了長安, 你有你奔波的才情, 年少的輕狂, 穿過了重重花木, 在碗湯風華江式的天空, 留下了那一抹 與眾不同的顏色, 那也只是你一個人的顏色, 一種 被人嘲笑的顏色, 你鬱悶,你彷徨, 你無奈, 那個曾經的追風少年 被生活 刻成了一個中年的大叔, 也就是那個時候 你似乎懂得了生活的涵義, 你奔走於權貴門下, 你妥協, 你低頭, 你一生所求 不過就是一官半職而已, 可是有一種叫做 情傷的怪物攔住了你, 你拼盡了全力, 還是過不好這一生, 你的才情在 權力的鐵幕面前被撞了個粉碎, 你終究 還是沒有能夠打開 那一扇厚重的權力之門, 而那些碎片, 而那些撞開的碎片, 卻撒向花間, 花間開出了最純美的花, 你建功立業的雄心 從來不曾減退, 你的理想 以另一種方式也終究實現, 你流落而死, 我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 但我想 那個地方應該 芳草鮮美, 落葉繽紛,四季花開, 有人說 那裡埋葬著花間彼族 和他永世的才情, 卻笑江南客 沒落不歸家, 我們的視頻到這裡 馬上就要告一段落, 嘿,文庭雲, 在最後告別的時刻, 你還喜歡長安嗎? 你還喜歡江南嗎? 你還喜歡自己的一生嗎? 你喜歡 我為你講的這個故事嗎? 什麼是你的家呢? 哪裡 才能畫出最美的顏色呢? 我想 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吧? 你還記得你寫的那首詩嗎? 最後請允許我為你再朗讀一遍吧 千萬恨 恨極在天涯 山月不知心裡事 水風空落 眼前花 搖曳 碧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