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辛棄疾傳 從萬里江山到燈火闌珊 辛棄疾傳19 郁孤台下清江水-茶商起義02

和想象中凶神惡煞的模樣不同 這個老者雖然滿面風霜 但細看竟有幾分的慈祥 心細疾沒料到 對方首領竟然隻身來到了官軍的兵營 於是不顧周圍人的勸阻 也獨自迎了出去 對著老者抱拳行禮 來者可是賴首領 賴文正回禮道 正是在下 對面可是辛提行啊 辛棄疾嚇退聚攏過來的手下 走到老者跟前 盯著他的眼睛說 正是 賴文正說 與辛提行交手這兩個月 深感您練兵有方 辛棄疾答道 彼此彼此 賴文正微微一笑 繼續說 雖然如此 無論是賈和仲還是汪大仇 官府派了這麼多人 都沒能奈何得了老夫 如今一戰 想必你也見識到了我義軍的威力 這樣打下去對你們也是巨大的消耗 辛棄疾回答說 你們本該遵紀守法 卻起身成道 擾亂鄉裏 禍亂朝廷 讓此地動盪不安 如何當得起義軍二字 賴文正瞇起眼睛說 辛提行此言差矣 我做茶商四十餘年 一直兢兢業業 實在是因為近來茶稅太重 官府與民爭利太甚 不得已才起而反抗 為其他的茶商爭取利益 而我雖然與官兵作戰 卻從未騷擾過百姓 相反 本來該護衛百姓的官兵 卻是大肆的濫殺無辜 我輩何來不義之罪啊 心氣急一時語色 他明白這位老人說的也是事實 來之前他就對朝廷 在此地的應對有所聽聞 但他還是如此的回應 國有國法 軍人護衛國法 天經地義 近來國家財政空虛 不得已加大賦稅 乃是因為與金人交戰的緣故 而你們卻在這種危急時刻 為了私利而擾亂地方 這怎麼能說是義軍呢 賴首領手下男兒卓士勇猛 有這樣的好身手 為何要殘喘於 山間與自己人為敵 而不想著保衛國家呢 賴文正哈哈一笑 哈哈哈啊 心提醒好大的口氣呀啊 我區區小民每日忙於生計 風雨兼程 只是為了這報復而已 民生艱難至此 朝廷還要從中爭利 這樣的朝廷還有什麼 保衛的必要啊 心氣急心中一顫 他多年輾轉於官場 不是沒有見過 師為素餐的官員 賴文正說的話雖然偏激 但對於他的立場來說也不無道理 他嘆了口氣 繼續勸導 朝廷所謂爭利 乃是為了平衡更多百姓的利益 其中有種種不得已 何況即使如你所說 也不必以身試法 犧牲這麼多生命 又能得到什麼呢 賴文正仰頭嘆道 我對心提醒 早有耳 知道你是個銳意進取 智力有方的好官 然而老朽騎草馬對戰官服 事到如今 已無可回還之地 不過 我今天的確是來歸降的 心氣急的眉間一跳 賴文正接著說 剛才你也說了 我手下男兒應當去保家衛國 而且已經付出了這麼多的生命 不該再有犧牲了 所以我希望你答應我 保全 他們的性命 心氣急明白 賴文正如果當初立刻就歸降 難保不會被朝廷官兵趁機全滅 而這一戰後有了籌碼 就可以談條件了 心氣急說 國有國法 一切按照大宋律令審判 不過 法外有情 只要你們肯歸降 我可以保住 大家的性命 他上前一步繼續說 新某人言出必行 絕無反悔 賴文正再次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 我也相信你 新提醒一次 相信你不會像之前的狗官一樣 言而無信 不過我多年經商 也明白 官場之事千絲萬縷錯綜複雜 如果 不嚴懲我們你 也沒辦法交代 心氣急沒料到老人有這一番見地 非常驚訝 賴文正繼續說 既然是契約 那必然有所獻祭 我今天決定要以我 一人的頭顱 換 我手下們的 活路 這樣一來 大人可以順利交差 沒有侯心氣急心中一動 沒想到對方思慮如此之深 今天這個老者給了他太多的震撼 還沒來得及回話 只見賴文正向前一步大喝一聲 我局局老朽之身 死有何懼 玄機抽出佩劍 以靜自問 從容 押解俘虜回去的路上 心氣急一直沒有說話 只覺得心中有種鬱鬱之氣 雖然俘虜了全部的茶寇 他卻沒有那種大功告成的興奮之感 大事已成 陳天林和眾多官僚們都很高興 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 席上 心氣急喝了很多的酒 但卻沒有喝醉 同僚們都過來祝賀 他只是強顏歡笑 回到宅邸 他也沒能睡著 索性披而起 開始寫總結此次事件的奏摺 可是提起筆來 卻 難落下一個字 腦海中總是浮現出 賴文正說的那番話 心氣急暗夜靜死 歷盡千辛難度而來 是為了報效國家 成為一員猛將 在戰場上消滅金人 收復河山 可是從什麼時候起 我竟淪落到要用平戎之策 來對付被逼無奈的 鄉間百姓了呢 可是這些年來 無論他上表多少次 甭是多少次 最後也只是被調來調去 被任命在不同地方為官而已 同僚的排擠 小人的譏諷 心氣急其實從不在意 只是今天他回想起自己的半生 忽然生出一種 建功立業的急迫感 比其他任何時候都更加的迫切 天亮了 心氣急也只在上書中寫道 今成功 時天臨 只方略言 對自己的功績 隻字未提 平定查商君的事 傳到宋孝宗那裡 他非常高興 還特地向大臣們表揚心氣急 說心氣急補扣有方 當意優與殖民 以示雞犬 於是心氣急得到了一個殖民 是密閣修傳 所謂的密閣修傳 其實只是一個好聽的虛頭銜 並無實質 這次心氣急只是獲得了 名字上的提獎 其實心氣急也沒有抱多少的幻象 沒過多久 等他處理完後續事宜 就又被調走了 而賴文正的殘部 一部分被編入了 鄂州都統治黃埔剔的部隊 還有一部分被遣送回家 心氣急兌現了他的承諾 如果心氣急沒有入朝為官 如果賴文正沒有被逼起義 此二者也許會成為 心靈相通的忘年之交 然而歷史無法假設 他們身份的巨大差異也無法消除 或敵或友都是時是時然 雖然平定了查商軍 但心氣急也並未真正得到重用 仍是在各地頻繁輾轉 坐湖北轉運副使時 他路過江西造口臂 忽然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是南宋建炎三年 也就是1129年 為了躲避金人 宋高租的神母龍戶太后 逃難到集州 也就是今天的吉安 她一路逃亡 她的隨從一路潰散 到了萬安之時 之前一千人的護衛隊伍 已經不到百人 她只好在萬安縣的造口 契州登陸 在滄黃逃至贛州 位高權重的太后 尚且如此慌張惶恐 那老百姓呢 心氣急不禁又想起另一段傳聞 太后來到贛州以後 曾經強令百姓使用貶值的貨幣 激起了民憤 太后回宮時 卻向皇帝哭訴 當地人要造反 高宗龍顏大怒 就讓嶽飛去屠城 嶽飛到了贛州才得知真相 為市民陳情上奏 才避免了這場屠殺 他站在船頭 看著江水東流 人們只見到權貴階層 滄黃逃難時的可憐 誰能想到百姓們 遭受了多大的苦難 流了多少的淚呢 他想起 在故鄉燒殺搶掠的金人 想起在贛州與之作戰的茶商君 想到自己帶著希望難度 如今卻滿眼只剩失望 人間苦 個人的憂愁 也只不過是這盛大憂愁中的 一小部分罷了 心氣急回到船艙 寫下了一首菩薩蠻 書江西造口碧 玉姑臺下清江水 中間多少行人淚 西北望長安 可憐無數山 青山遮不住 畢竟東流去 江晚正愁魚 山深聞蜇菇 他的船仍在不斷的前進 兩岸的蜇菇 卻像在喊著 行不得也 是走 是流 是左是右 以後又會到哪個方向 心氣急 也許人生到處是進退兩難 逃難的太后 被欺侮的百姓 以及作為歷史悼念者的心氣急 最終也只能共同分享 這清江之上 哀愁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