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三十七回 鬼王夜謁唐三藏 悟空神化引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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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次觀看·2025年1月29日
第三十七回,鬼王夜夜躺三藏,悟空神話隱音,卻說三藏坐於寶林寺禪堂中,燈下念一會涼黃水顫,看一會孔雀真經,只做到三更時候,卻才把經本包在囊裡,正欲起身去睡,只聽那門外噗啦啦一聲響亮,淅零零刮陣狂風,那長老孔吹滅了燈,慌忙將扁扇袖子遮住,又見那燈或明或暗,
便覺有些心驚膽戰,此時又睏倦上來,伏在靜安上頓睡,雖是閤眼朦朧,卻還心中明白,耳內音音聽著那窗外音風沙沙,好風,真個那,嘻嘻嘯嘯,飄飄蕩蕩,嘻嘻嘯嘯飛落葉,飄飄蕩蕩捲浮雲,滿天星斗結婚妹,遍地沉沙盡撒芬,一陣加猛,一陣加蠢,
颳得那山鳥,南七聲耿耿,海魚不定跳噴噴,冬季管閣門闖脫,前後房廊神鬼,佛殿花瓶吹墮地,琉璃窯落會燈昏,香爐安家倒香回夢,竹架歪斜主雁橫,撞翻寶蓋都搖柴,鐘鼓樓臺撼動根,那長老昏夢中聽著風聲依時過處,又聞那禪堂外,
隱隱地叫一聲:「師父!」呼抬頭夢中觀看,門外站著一條漢子,渾身上下,水淋淋地,眼中垂淚,口裡不住叫:「師父!」
至夜深時來此戲我,我卻不是那貪欲貪嗔之類,我本是個光明正大之僧,奉東土大唐旨意,上西天拜佛求經者。
我手下有三個徒弟,都是降龍伏虎之英豪,掃怪除魔之壯士,他若見了你,碎屍焚骨,化作微塵,此是我大慈悲之意,方便之心。
師父,我不是妖魔鬼怪,亦不是亡兩邪神,三藏道,你既不是此類,卻深夜來自何為?那人道?
師父,你水眼看我一看,長老果仔細定徑看處,呀,只見他,頭戴一頂沖天冠,腰束一條碧玉帶,身揣一領飛龍五鳳者黃袍,足他一雙雲頭袖口無憂慮。
手執一柄獵鬥羅星百玉盔,面如冬月長生地,形似文昌開花菌。
三藏見了,大經十字,急躬深立聖高教道。
是那一朝陛下,請坐,用手盲摻,撲了個空序,回身坐定,再看處,還是那個人。
何邦地主,想必是國土不寧,蟬臣欺虐,半夜逃生至此,有何話說?說予我聽,這人才淚滴塞邊談舊事,愁喘沒上訴前因。
道,師父啊,我家住在正西,離此只有四十里遠近,那鄉有座城池,便是心機之處,三藏道,叫作什麼地名?
那人道,不瞞師父說,便是朕當時創立家邦,改號烏雞國,三藏道。
陛下這等驚慌,卻因盛世至此,那人道,師父啊,我這裡五年前,天年幹旱,曹子不勝,民皆積死,盛世傷情,三藏文言,點頭探道。
陛下啊,古人云,國政天心順,想必是你不辭去萬民,既遭荒遷,怎麼就躲離成過?且去開了倉庫,真計黎民,悔過前非,眾性盡善,放赦了那枉法冤人,自然天心和和,雨順風調。
那人道,我國中倉並空虛,錢糧盡絕,文武兩班停奉路,寡人膳食亦無魂,仿效雨王治水,與萬民同受甘苦,沐浴齋戒,晝夜焚香祈禱。
正都在危急之處,忽然鐘南山來了一個全鎮,能呼風喚雨,點石稱進,先見我文武多官,後來見朕,當即請他登壇祈禱,果然有應,只見令牌響處,請客間大雨滂沱,寡人指望三尺雨足矣。
他說,久旱不能潤澤,又多下了二寸,朕見他如此上意,就與他把脈為交,以兄弟稱之,三藏道,此陛下萬千之喜也。
那人道,喜字何來?三藏道,那全鎮既有這等本事,若要雨石,就教他下雨,若要金石,就教他點金,還有那些不足,卻離了成卻來次。
那人道,朕與他同寢時者,只得二年,又遇著陽春天氣,紅杏妖桃,開花湛蕊,家家侍女,處處亡孫,聚聚遊春賞玩,那時節,文武歸崖,嬪妃轉院。
八角琉璃井邊,不知他拋下些什麼物件,井中有萬道金光,哄朕到井邊看什麼寶貝,他抖起胸心,禿禿地把寡人推下井內,將石板蓋住井口,擁上泥土,以一株芭蕉栽在上面。
可憐我呀,已死去三年,是一個落井傷聲的冤屈之鬼也,唐僧見說是鬼,補得筋力酥軟,毛骨悚然,沒奈何,只得江炎又問他道,陛下,你說的這話全不在理,祭祀三年,那文武多官,三公皇后,御三朝建家殿上,怎麼就不尋你?
自從害了朕,他當時在花園內搖身一變,就變作朕的模樣,更無差別,現今佔了我的江山,暗侵了我的國土。
他把我兩班文武,四百朝官,三公皇后,六院嬪妃,盡數了他也,三葬道,陛下,你推也諾,那人道,何諾?三葬道,陛下,那怪道有些神通,變作你的模樣,侵佔你的乾坤。
你何不在陰司閻王處去告,把你的屈情申訴申訴?那人道,他的神通廣大,官吏情熟,都城王常與他會酒,海龍王既與他有親,冬月天騎士,他的好朋友,時代閻羅是他的一兄弟,因此這般,我也無門投告。
三葬道,陛下,你陰司裡既沒本事告他,卻來我陽世間作甚,那人道,師父啊,我這一點冤魂,怎敢上你的門來?山門前有那護法朱天,六丁六甲,五方皆地,四支公曹,一十八位護教且蘭,緊隨鞍馬,卻才被葉遊神一陣神風,把我送將進來。
他說我三年水災該滿,這我來拜葉師父。
他說,你手下有一個大徒弟,是齊天大聖,極能斬怪降魔,近來致信拜肯,遷起到我國中,拿入妖魔,變名挾政,正當解草弦還,報出師恩也。
三葬道,陛下,你此來是請我徒弟與你去除,勸那妖怪嗎?
那人道,正是,正是。
三葬道,我徒弟幹別的事不計,但說降妖捉怪,正合他意。
陛下呀,雖試著他拿怪,但恐禮上難行。
那人道,怎麼難行?
三葬道,那怪跡神通廣大,便得與你相同,滿朝文武,一個個言和心順,三公非貧,一個個義和情投。
三葬道,我徒弟縱有手段,絕不敢輕動干戈,倘被奪官拿著,說我們七幫滅國,為一款大逆之罪,困縣城中,卻不是畫虎克虎也。
那人道,我朝中還有人理。
三葬道,卻好,卻好,想必是一代親王市場,發復何處鎮守去了。
那人道,不是,我本宮有個太子,是我親生的儲君。
三葬道,那太子想必被妖魔貶了。
那人道,不曾,他只在金鸞殿上,五鳳樓中,或與學士講書,或貢全真登位。
自此三年,竟太子不入皇宮,不能夠與娘娘相見。
三葬道,此事何故?
那人道,此事妖怪始下的計策,只恐他母子相見,賢忠論出長短,怕走了消息,顧子倆不會面,他得永住長存也。
三葬道,你的栽屯,想應天父,卻與我相類。
當時我父曾被水賊傷身,我母被水賊欺佔,經三個月,分免了我。
記得我幼年無父母,此間那太子失雙親,殘黃不已,又問道,你縱有太子在朝,我怎地與他相見?
那人道,如何不得見?
三葬道,他被妖魔居下,連一個生身之母上不得見。
我一個和尚,遇見何由?
那人道,他明早出朝來也。
三葬問,出朝作甚?
那人道,明日早朝,領三千人馬,駕鷹犬出城採獵,師父斷地與他相見,見時肯將我的言語說與他。
他便信了。
三葬道,他本是肉眼凡胎,被妖魔哄在殿上,那一日不叫他幾聲父王,他怎肯信我的言語?
那人道,既恐他不信,我留下一件表記於你吧。
三葬問,是何物件?
那人把手中指的金箱白玉珪放下道,此物可以為記。
三葬道,此物何如?
那人道,全真自從變作我的模樣,只是少變了這件寶貝。
他到宮中,說那求雨的,全真拐了此規矩了,自刺三年,還沒此物。
我太子若看見,他睹物思人,此仇必報。
三葬道,也罷,等我留下,這土地於你處置。
卻在那裡等嗎?
那人道,我也不敢等。
我這去,還央求夜遊神,再使一陣神風,把我送進皇宮內院,託夷夢於我那正宮皇后,教她母子們合意。
你師徒們同心,三葬點頭應承道,你去吧。
那冤魂叩頭拜別,舉步相送,不知怎麼踢了腳,跌了一個金斗,把三葬驚醒。
卻原來是南柯夷夢,晃得對著那盞昏燈,連忙叫:「土地,土地。」
巴結醒來道:「什麼土地土地?當時我做好漢,專一施人渡日,受用行禪,騎士快活,騙你出家,教我們保護你跑路,原說只做和尚,如今拿做奴才,日間挑包袱牽馬,夜間提尿品誤腳,這早晚不睡,又叫土地作甚。」
三葬道:「土地,我剛才伏在岸上打盹,做了一個怪夢,行者跳江起來道,師父,夢從想中來,你未曾上山,先怕妖怪,又愁雷音路遠,不能得道,思念長安,不知何日回程,所以心多夢多,似老孫一點真心,轉要西方見佛,更無一個夢到我。」
三葬道:「土地,我這裝夢,不是思鄉之夢,才然閤眼,見一陣狂風過處,禪房門外有一招皇帝,自言是烏雞國王,渾身水濕,滿眼淚垂,這等這等,如此如此,將那夢中話一一地說與行者。」
行者笑道:「不消說了,他來託夢與你,分明是照顧老孫一場生意,必然是個妖怪,在那裡篡位謀國,等我與他變個真假,想那妖魔,棍到處力要成功。」
三葬道:「土地,他說那怪神通廣大裡。」
行者道:「怕他這麼廣大,早知老孫道,教他幾走無妨。」
三葬道:「我又記得留下一件寶貝做表記。」
八戒答道:「師父莫要胡纏,做個夢便罷了,怎麼只管當真。」
沙僧道:「不信直忠直,須防人不忍,我們打起火,開了門,看看如何便是。」
行者果然開門,一齊看住,只見星月光中,節檐上貞哥放著一柄金箱擺玉珪,八戒近前拿起道:「哥哥,這是什麼東西。」
行者道:「這是國王手中執的寶貝,名喚玉珪。」
八戒道:「師父啊,既有此物,想此事是真,明日拿要,全都在老孫身上,只是要你三招造化低劣。」
八戒道:「好好好,做個夢罷了,又告訴他,他那心兒不會作弄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