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時十多年，五次遠征漠北，朱棣為何如此執著

要說明代皇帝中誰最好戰 明成祖朱棣一定是個有力競爭人選 且不說他的地位 本身就是用武力從侄子手裡奪來 但是登基之後 朱棣在位22年 竟有12次萬壽聖節 是在出巡和征伐中度過的 稱得上是位不折不扣的馬上天子 我們都知道朱棣的皇位得來不易 他不好好享福就罷了 何苦這麼拼呢 朱棣的武功業績 大抵一南一北 在南邊 朱棣遣兵攻滅胡朝 將越南收為領土 在北方 便是御駕親徵 五出漠北 三離魯庭 從永樂八年到二十二年 朱棣五次率軍北征 其中四次的目標是達達與烏兩哈 一次以瓦剌為目標 也就是日後釀成土木堡之變 險些讓明朝亡國的那個瓦剌 不過這個瓦剌 在武德充沛的明成祖時期 還只是個捱打的弟弟 對於這五次遠徵 史家稱讚者不少 比如名人高代說 成祖五出漠北 三離魯庭 當時的人無不說這勞民傷財 然而二百年過去 葫蘆至今不敢大肆侵略 全賴成祖朱棣的愚昧震懾 後世之人無不受益匪淺 當然也有唱反調的 比如朱棣的老相識朝鮮李朝太宗 就不以為然 認為這是勞民 而往徵於窮荒之地 至於當時負責後勤的 戶部尚書夏元吉 也毫不客氣地指出了 遠徵造成的嚴重後果 也因此觸怒了朱棣 永樂十九年 朱棣再一次遠徵漠北 夏元吉非常為難 此前幾次北伐 加上遠徵越南 鄭和下西洋 修築宮殿等大事件 已經讓戶部捉襟見肘 如果繼續北征 戶部的財政必將崩潰 何況當時朱棣的身體狀況 已經大不如前 為了讓朱棣放棄北征 夏元吉 下跪以節省財力 愛惜龍體為理由進行勸諫 但朱棣態度堅決 油鹽不進 夏元吉便召集多位尚書 和大理寺城一同勸諫朱棣 此舉徹底激怒了朱棣 下令將夏元吉等人關押起來 夏元吉當然是一心為國的良心清官 朱棣若看不清這點 也不會放心任用夏元吉長達20年了 可即便如此 朱棣還是沒有聽從夏元吉的勸告 拋開戰果究竟如何不論 難道朱棣就沒有一點小心思嗎 當然是有的 篡位之後 為了贏得執政的合法性 朱棣處處打著恢復洪武舊制的旗號 為了表示自己纔是朱元璋的合法繼承人 將建文帝的改革政策無論好壞 是非一律取消 但在北伐這件事上 朱棣卻做出了一個違反祖宗的決定 朱元璋列出了15個不爭之國 其中就有安南 也就是今天的越南 而朱棣卻出兵將其收為領土 這不是恰恰驗證了朱元璋無孔後世子孫 以中國富強 貪一時戰功 無故興兵 智商人命的擔憂嗎 要理解朱棣的做法 依然需要回到朱棣皇位的來歷上去 雖然朱棣可以抹去建文這個年號 將建文四年改為洪武35年 並誅殺方孝儒 齊泰和黃子誠等人 殘酷鎮壓反對派 但篡位的惡名就像一個可怕的幽靈 時時纏繞在朱棣心頭 為了擺脫尷尬的處境 朱棣一方面先後兩次修改明太祖實錄 通過篡改歷史來強調自己的地位 另一方面利用洪武時期積累起來的雄厚國力 進行南征北討 建功立業 竭力樹立自己的威望 這既可轉移臣民的視線 又可以憑藉超過父親朱元璋的功業 讓那些心存不滿的人閉嘴 平心而論 永樂時期的功業 卻有可圈可點之處 譬如鄭和下西洋 修永樂大典 但這些事 朱棣都交給了臣下去辦 唯獨對北征漠北一事 他選擇了親自出馬 揣測他的心態 自然是將一掃湖塵 永青沙漠看作是當時所能創立的最大功績 畢竟自秦漢以來 歷代中原王朝面臨的最大威脅是遊牧民族 凡是能使其臣服的君主如漢武帝 唐太宗等就被視為千古一帝 朱棣對此當然是心嚮往之 父親朱元璋雖然驅逐葫蘆 建立明朝 又派大將蘭玉遠徵捕魚洱海 金貝爾湖 重創了殘垣勢力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蒙古部落仍然控制著廣大漠北地區 如果能夠通過征伐徹底制服蒙古勢力 自己的功業不就能夠超過父親了嗎 朱棣第五次北征時 路過清水泉 道路兩旁石崖高樹石杖 朱棣命人在上面刻字 使萬世後之陣傾徵過此野 這個行為將朱棣的北伐動機暴露無遺 他是想像漢武帝那樣千古留名 實際上 永樂年間的蒙古人 雖然還能偶爾取得對明軍的勝利 但相比元朝忽必烈時期的蒙古人 勢力已經大為削弱 何況北元內部也不太平 雖然有明朝這麼強大的對手 內部的激烈內鬥卻一直沒有停過 按說在這種情況下 明朝的北邊防禦可以大鬆一口氣 但永樂年間的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 為抵禦蒙古鐵騎南下 從明初開始 沿長城一線先後建立了九個邊防重鎮 即所謂九邊 在長城以北又建立了大寧 東盛 開平三個外圍據點 這就組成兩道防禦體系 它們聲勢相連 互為激角 但在殊職爭位的靖難之役後 情況就發生了變化 燕王朱棣為加強自己的力量 以奪取皇位 揮軍攻破大寧 挾持寧王朱權回北平 將大寧衛拱手讓給了烏蘭哈布 自此大寧衛廢棄 這等於在遼東和開平這條防線上 打開了一個大大的缺口 蒙古軍可以在這裡自由出入 永樂元年三月 朱棣正式將大寧都司遷往保定 並將東盛衛也遷往內地 東盛衛是朱元璋設在黃河河套地區 東北角的重要衛所 在整個明代北部邊防中 它也是唯一可以控制河套地區的衛 隨著大寧和東盛兩個重要據點的廢棄 宣府大同等就由第二線變為第一線 直接面臨蒙古騎兵的進攻 若有人看過我們之前講土木堡的影片 就會記得釀成土木堡之變的直接原因 就是宣府守兵失利 沒能堅守防線 以永樂時期的明朝國力 完全有能力在北伐之餘 攜戰勝之威 重新建立大寧及東盛衛 以鞏固加強紅武時期建立的北邊防禦體系 然而朱棣不滿足於防禦 他要的是征服 朱棣的五次遠徵漠北 絕不算無謀之舉 朱棣的算盤其實打得很精 既然蒙古各部陷於內亂 那麼弗洛一強 費爾治之就成了明天尋求的目標 說起來 這與近代英國奉行的歐洲大陸軍事政策 有幾分相似 拿破崙橫行歐陸 英國就扶植普魯士與俄法對抗 最後把拿破崙放逐去了大西洋小島吹海風 沙俄不可一世 英國又與世仇法國聯兵 在克里米亞幫助奧斯曼帝國對抗俄軍 逼得走投無路的尼古拉一世服毒自殺 到了普魯士統一德意志 顯出獨霸歐陸的勢頭 英國又與沙俄結盟 等到歐洲決心組成歐洲聯盟 英國打不過就加入 從內部分化他們 但平衡術的前提是自身力量足夠強大 否則就會自顧不暇 那麼朱棣平衡術的水平如何呢 朱棣的第一次遠徵對象 是達達大漢本雅師禮 五月 朱棣兵抵沃南河 一戰而破達達 這也是武出漠北中戰績最為出色的一次 本雅師禮兵敗後 僅僅逃出去了七騎 最終死在瓦剌出身的權臣馬哈木手裡 馬哈木弒君之後 成為握有實權的太師 玩起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伎倆 其實都是中原王朝玩膩的招數 蒙古東部的權臣阿魯臺為對抗馬哈木 也有樣學樣地扶持了一位血統可疑的大漢 一時間 蒙古高原出現了彼此敵視的東西兩個漢廷 其實 大漢不過臺前的代理人 他們甚至無權與明朝交往 所以在漢文史籍中難以找到他倆的記載 真正的幕後棋手是馬哈木和阿魯臺 可悲的是 即便是他們也無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誰贏誰輸 其實全看朱棣會支持哪一方 第一次北伐大獲全勝之後 阿魯臺嚮明廷表示認輸 反而馬哈木自恃強大 變得不服調度 於是朱棣第二次北伐的目標變成了馬哈木 此戰明軍擊敗瓦剌軍三萬人 但明軍也是慘勝 傷亡巨大 甚至都指揮滿都戰死疆場 不過 瓦剌的承受力顯然無法與地大物薄的明朝相比 勢力因此大衰 休養生息多年的阿魯臺再度佔據優勢 又變得不安分了 就像按下葫蘆扶起瓢 朱棣隨後又接連三次北征阿魯臺 趁著阿魯臺與明廷關係惡化 瓦剌首領託桓趁機嫩生發大財 統一了瓦剌革部 順帶說一句 這個託桓就是日後瀕臨北京城下的瓦剌也先的父親 對於明朝來說 在東西蒙古 達達與瓦剌之間搞平衡 也無法一直進行下去 永樂時期的北征規模極為驚人 蒙古草原像一片廣袤的泥潭 吞沒了大明不知多少的人力物力 不僅洪武年間積累起來的財富消耗一空 民間也是遠徵蒙古為衛圖 厭戰情緒比越戰時期的美國還強烈 甚至讓一向把生男孩當作一個家庭頭等大事的國人 都出現了生下男孩就棄養的情況 變相計劃生育了鼠一世 鑒於國庫空虛 民生凋敝的事實 永樂之後 林廷對漠北的態度也從禁取轉為守城 用史書上的話講 就是不預勞中國之力 以示遠移 其後果是 恰在瓦剌做大的關鍵時期 洪熙 宣德年間 處於仁宣盛世中的大明卻選擇置身事外 而這又成了土木之變的一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