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紅樓夢》李野墨播講 112第一百十二回 活冤孽妙姑遭大劫 死讎仇趙妾赴冥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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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次觀看·2024年12月23日
第一百一十二回 活冤孽,妙姑遭大劫,死愁愁,召妾赴明曹。
話說鳳姐命捆起上葉的女人送迎審問,眾女人跪地哀求,
林知孝同賈雲道:「你們求也無益,老爺派我們看家,沒事是造化,如今有了事,上下都擔不事,誰救得你?若說是周睿的乾兒子,連太太其裡裡外外的都不乾淨。」
鳳姐喘噓噓地說道:「這都是命裡所召,和他們說什麼?帶了他們去就是了。那丟的東西,你告訴營裡去說,實在是老太太的東西,問老爺們才知道。等我們報了去,請了老爺們回來,自然開了詩單送來。文官衙門裡,我們也是這樣報。」
賈雲、林知孝答應出去,西春一句話也沒有,只是哭道:「這些事,我從來沒有聽見過,為什麼偏偏碰在咱們兩個人身上?明兒老爺太太回來,叫我怎麼見人?說把家裡交給你們,如今鬧到這個份兒,還想活著嗎?」
鳳姐道:「咱們願意嗎?現有上夜的人在那裡。」
西春道:「你還能說,況且你又病著,我是沒有說的,這都是我大嫂子害了我了,她穿透著太太派我看家的,如今我的臉擱在哪裡呢?」
說著又痛哭起來,鳳姐道:「姑娘,你快別這麼想,若說沒臉,大家一樣的,你若是這個糊塗響頭,我更擱不住了。」
正說著,只聽見外頭院子裡有人大嚷地說道:「我說那三姑六婆是再要不得的,我們甄府裡從來是一概不許上門的,不想這府裡倒不講究這個,昨兒老太太的病纔出去,那個什麼安裏的尼姑死要到咱們這裡來,我吆喝著不准她進來,邀門上的老婆子們倒罵我。
死殃及地叫那姑子進來,那邀門在一會兒開著,一會兒關著,不知做什麼,我不放心,沒敢睡,聽到四更,這裡就嚷起來,我來叫門倒不開了,我聽見聲緊了,打開了門,見西邊院子裡有人站著,我便趕上打死了,我今兒才知道這是四姑奶奶的屋子,
那個姑子就在裡頭,今兒天沒亮溜出去了,可不是那姑子引進來的賊嗎?」
貧兒等聽著都說,這是誰這麼沒規矩,姑娘奶奶都在這裡,敢在外頭這麼混攘,放姐道:「你聽她說甄府裡,別就是甄家建來的那個厭惡吧?」
西春聽得明白,更加心裡受不了的,放姐接著問西春道:「那個人混說什麼姑子,你們哪裡弄了個姑子住下了?」
西春便將妙玉來瞧她,留著下棋守夜的話說了。
放姐道:「是他嗎?他怎麼肯這樣?是再沒有的話,但是叫這討人嫌的東西嚷出來,老爺知道了也不好。」
西春愈想愈怕,站起來要走,放姐雖說坐不住,又怕西春害怕弄出事來,只得叫她先別走,且看著人把偷剩下的東西收起來,再派了人看著,咱們好走。
平二道:「咱們不敢收,等衙門裡來了,他看了纔好收呢,咱們只好看著,但不知老爺那裡有人去了沒有?」
放姐道:「你叫老婆子問去。」
一回進來說:「林知孝是走不開,家下人要伺候查驗的,再有的是說不清楚的,已經雲二爺去了。」
放姐點頭,同西春坐著發愁,且說那夥賊原是和三等妖的,偷搶了好些金銀財寶,接運出去,見人追趕,知道都是那些不中用的人,要往西邊屋內偷去。
在窗外看見裡面燈光底下兩個美人兒,一個姑娘,一個姑子,那些賊哪顧性命,頓起不良就要踹進來,因見包勇來趕,才豁髒而逃,只不見了和三。
大家且躲入窩夾,到第二天打聽動靜,知是和三被他們打死,已經報了文武衙門,這裡是躲不住的,便商量趁早歸入海洋大道一處去,若遲了,通緝文書一行,關金上就過不去了。
那中一個人膽子極大,便說:「咱們走是走,我就只捨不得那個姑子,她也長得實在好看,不知是哪個安裏的廚呢?」
一個人道:「哎呀,我想起來了,必就是賈府園裏的什麼隴翠安裏的姑子,不是前年外頭說她和他們傢什麼寶二爺有緣故,後來不知怎麼又害起相思病來了,請大夫喫藥的,就是她。」
那個人聽了,說:「咱們今日躲一天,叫咱們大哥拿錢置辦些買賣行頭,明兒亮鐘時候陸續出關,你們在關外二十里坡等我。」
眾賊議定,分贓表散不提,且說賈政等送病到了寺內,安措畢親友散去。賈政在外香房辦靈,行王二夫人等在內,一宿無非哭泣,到了第二日,重新上祭。
正擺飯時,只見賈雲進來,在老太太臨前磕了個頭,茫茫地跑到賈政跟前跪下,請了安,喘噓噓地將昨夜被盜,將老太太上房的東西都偷去,包容趕賊打死了一個已經呈報文武衙門的話,說了一遍。
賈政聽了發正,行王二夫人等在裡頭也聽見了,都嚇得魂不附體,並無一言,只有啼哭。賈政過了一會兒,問:「詩單怎樣開的?」
賈雲回道:「家裡的人都不知道,還沒有開單。」
賈政道:「還好,咱們動過家的,若開出好的來,反擔罪名,快叫蓮兒。」
那時,賈蓮領了寶玉等,別處尚濟未回,賈政叫人趕了回來,賈蓮聽了急得直跳,一見雲兒也不顧賈政在那裡,便把賈雲狠狠地罵了一頓。
賈政道:「不配抬舉的東西,我將這樣重任託你,押著人上夜巡更,你是死人嗎?虧你還有臉來告訴。」
說著,往賈雲臉上催了幾口,賈雲垂手站著,不敢回一言。
賈政道:「你罵他,也無益了。」
賈蓮然後跪下:「這便怎麼樣?」
賈政道:「也沒法,只有報官雞賊,但只一件,老太太遺下的東西,咱們都沒動。」
賈政道:「你說要銀子,我想老太太死得幾天,誰忍得動她那一項銀子,原打量完了事算了賬,還人家。
賈政道:「再有的,在這裡和南邊置墳產的,所有東西也沒見數,如今說文武衙門要施丹,若將幾件好的東西開上,恐有礙,若說金銀若干,衣飾若干,又沒有實在數目,謊開使不得。」
賈政道:「倒可笑,你如今竟換了一個人,為什麼這樣料理不開?你跪在這裡,是怎麼樣呢?」
賈蓮也不敢答言,只得站起來就走。
賈政又叫道:「你哪裡去?」
賈蓮又回來,只敢回家去料理清楚。
賈政哼了一聲,賈蓮把頭低下,賈政道:「你進去,回了你母親,叫了老太太的一兩個丫頭去,叫她們細細地想了,開單子。」
賈蓮心裡明知,老太太的東西都是鴛鴦精管,她死了,問誰?就問珍珠,她們哪裡記得清楚,只不敢駁回,連連地答應。
回身走到裡頭,刑王二夫人又埋怨了一頓,叫賈蓮快回去,問她們這些看家的說:「明兒怎麼見我們?」
賈蓮也只得答應了出來,一面命人套車,預備琥珀等進城,自己騎上鑼子,跟了幾個小廝如飛地回去。
賈雲也不敢再回賈政,斜牽著身子,慢慢地溜出來,騎上了馬,來趕賈蓮一路。
到了家中,林知孝請了安,一直跟了進來。
賈蓮到了老太太上屋裡,見了鳳姐西春在那裡,心裡又恨又說不出來,便問林知孝道:「衙門裡,瞧了沒有?」
林知孝自知有罪,便跪下回道:「文武衙門都瞧了,來蹤去記也看了,詩也驗了。」
賈蓮喫驚道:「又驗什麼詩?」
林知孝又將包擁打死的火賊似周瑞的乾兒子的話回了賈蓮。
賈蓮道:「叫雲兒。」
賈雲進來,也跪著聽話。
賈蓮道:「你見老爺時,怎麼沒有回周瑞的乾兒子做賊被包擁打死的話?」
賈雲說道:「上夜的人說像他的,恐怕不真,所以沒有回。」
賈蓮道:「好糊塗東西!你若告訴了,我就帶了周瑞來一任,可不就知道了?」
林知孝回道:「如今衙門裡把屍首放在市口招認去了。」
賈蓮道:「這又是個糊塗東西!誰家的人做了賊,被人打死,要償命嗎?」
林知孝回道:「這不用人家認,奴才就認得是他。」
賈蓮聽了,想道:「是啊,我記得甄大爺那一年要打的可不是周瑞家的嗎?」
林知孝回說:「他和鮑兒打架來著,爺還見過的呢。」
賈蓮聽了更生氣,便要打上夜的人。
林知孝哀告道:「請二爺息怒,那些上夜的人,害了他們,敢偷懶嗎?
只是爺府上的規矩,衙門裡一個男人不敢進去的,就是奴才們裡頭不孝也不敢進去。
奴才在外通雲戈兒,刻刻查點,見衙門關得嚴嚴的,外頭的門一層沒有開,那賊是從後家道子來的。」
賈蓮道:「裡頭上夜的女人呢?」
林知孝將上夜的人說奉奶奶的命,捆著等爺審問的話,回了。
賈蓮問:「鮑勇呢?」
林知孝便說:「又往園裡去了。」
賈蓮便說:「去叫他。」
小廝們便將鮑勇帶來,說:「還虧你在這裡,若沒有你,只怕所有房屋裡的東西都搶了去呢。」
鮑勇也不言喻,西春恐他說出那話,心下著急,鳳姐也不敢言喻,只見外頭說:「琥珀姐姐們回來了。」
大家見了,不免又哭一場,賈蓮叫人撿點偷剩下的東西,只有些衣服、尺頭、錢箱未動,餘者都沒有了。
賈蓮心裡更加著急,想著外頭的鵬槓銀、廚房的錢都沒有付給,明兒拿什麼還呢?
便呆想了一會兒,只見琥珀等進去哭了一番,見香櫃開著,所有的東西怎能記憶,便胡亂猜想,虛擬了一張詩單,命人急送到文武衙門。
賈蓮傅又派人上夜,鳳姐、西春各自回房,賈蓮不敢在家安歇,也不急埋怨鳳姐,竟自騎馬趕出城外去了。
這裡,鳳姐又恐西春短見,打發芬兒過去安慰。
天已二更,不言這裡,賊去關門,眾人更加小心,不敢睡覺,且說火賊一心想著廟宇,知事孤安女眾,不難欺負。
到了三更夜靜,便拿了短兵器,帶些燜香,跳上高牆,遠遠瞧見隴翠庵內燈光猶亮,便潛身溜下,藏在房頭闢處,等到四更,見裡頭只有一盞海燈,廟宇一人在圖團上打坐。
歇了一會兒,便唉聲嘆氣地說道:「我自玄木到今,原想傳個名的,為這裡請來,不能有其他處,昨兒好心去瞧四姑娘,反受了這蠢人的氣,夜裡又受了大驚,今日回來,那圖團再坐不穩,只覺肉跳心驚。」
因速長一個打坐的,今日又不肯叫人相伴,豈知到了五更寒顫起來,正要叫人,只聽見窗外一響,想起昨晚的事更加害怕,不免叫人。
豈知那些婆子都不答應,自己坐著,覺得一股香氣透入心門,便手足麻木,不能動彈,口裡也說不出話來,心中更自著急,只見一個人拿著明晃晃的刀進來。
此時妙玉心中卻是明白,只不能動,想是要殺自己,索性橫了心,倒不怕她,哪知那個人把刀插在背後,騰出手來,將妙玉輕輕地抱起,輕搏了一會兒,便拖起背在身上,此時妙玉心中只是如醉如癡。
可憐一個寂寂寂靜的女兒,被這強盜的悶香薰住,由著她多弄了去了,卻說這賊,背了妙玉來到圓後牆邊,搭了軟坯爬上牆,跳出去了。
外邊早有火賊弄了車輛在園外等著,那人將妙玉放倒在車上,反打起關弦燈籠,叫開閘了,急急行到城門,正是開門之時,門關只知是有公幹出城的,也不急查解。
趕出城去,那火賊加鞭,趕到二十里坡,和眾強徒打了照面,各自分頭奔南海而去,不知妙玉被劫,或是甘受侮辱,還是不屈而死,不知下落,也難忘你。
只言龍翠庵一個跟妙玉的女尼,她本住在靜室後面,睡到五更,聽見前面有人聲響,直到妙玉打坐不安,後來聽見有男人腳步,門窗響動,欲要起來瞧看,只是身子發軟,懶得開口,又不聽見妙玉言語,只睜著兩眼聽著。
到了天亮,才覺得心裡清楚,披衣起來,叫了道婆預備妙玉茶水,她便往前面來看妙玉,豈知妙玉的蹤跡全無,門窗大開,心裡詫異,昨晚想動,甚是疑心,說:「這樣早,她到哪裡去了?」
走出院門一看,有一個軟梯靠牆立著,地上還有一把刀鞘,一條紮布,便道:「不好了,昨晚是賊燒了悶香了。」
急叫人起來查看,庵門仍是緊閉。
那些婆子、侍女們都說:「昨夜煤氣燻著了,今早都起不起來,這麼早,叫我們做什麼?」
那女尼道:「師父不知哪裡去了。」
眾人道:「在觀音堂打坐呢。」
女尼道:「你們還做夢哪,你來瞧瞧。」
眾人不知,也都著忙,開了庵門,滿園裡都找到了,想來或是到四姑娘那裡去了,眾人來叩妖門,又被包勇罵了一頓。
眾人說道:「我們妙師父昨晚不知去向,所以來找,求你老人家叫開妖門,問一問來了沒來就是了。」
包勇道:「你們師父引了賊來偷我們,已經偷到手了,他跟了賊去受用去了。」
眾人道:「阿彌陀佛,說這些話的,防著下割舌地獄。」
包勇生氣道:「胡說,你們再鬧,我就要打了。」
眾人陪笑央告道:「求爺叫開門,我們瞧瞧,若沒有,再不敢驚動你太爺了。」
包勇道:「你不信,你去找,若沒有,回來問你們。」
包勇說著,叫開妖門,眾人且找到西村那裡,西村正是那味兒,惦著廟宇清早去後,不知聽見我們姓包的話了沒有。
只怕又得罪了他,以後總不來,我的知己是沒有了,況我現在時難見人,父母早死,嫂子嫌我,頭裡有老太太,大抵還疼我些,如今也死了,留下我孤苦伶仃,如何了局?
想到,迎春姐姐折磨死了,十姐姐守著病人,三姐姐遠去,這都是命理所招,不能自由,獨有廟宇如閒雲野鶴,無拘無束,我若能學她,就造禍不小了。
但我是釋迦之女,怎能遂意?這回看家,大膽不適,還有何言?又恐太太們不知我的心事,將來的後事更未曉,如何?想到其間,便要把自己的青絲攪去,要想出家。
採萍等聽見,急忙來勸,豈知已將一半頭髮攪去了。
採萍愈加著忙,說道:「一事不了,又出一事,這可怎麼好啊?」
正在吵鬧,只見廟宇的道婆來找廟宇。採萍問起來又先嚇了一跳:「是昨日一早去了,沒來。」
裡面,西村聽見,急忙問道:「哪裡去了?」道婆將昨夜聽見的響動,被煤氣燻著,今早不見廟宇,庵內有軟梯刀鞘的話,說了一遍。
西村驚疑不定,想起昨日包勇的話來,必是那些強盜看見了他,昨晚搶去了,也未可知。
但是他素來孤竭得很,豈肯惜命,便問道:「怎麼你們都沒聽見嗎?」
婆子道:「怎麼沒聽見?只是我們都是睜著眼,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必是那賊燒了悶香,廟姑一人想也被賊悶住,不能言語,況且賊人並多,拿刀執杖威逼著,他還敢出聲喊嗎?」
正說著,包勇又在麼門那裡嚷說:「裏頭,快把這些混帳道婆子趕出來吧,快關上麼門。」
採萍聽見,恐擔不適,只得催婆子出去,叫人關了麼門,西村於是更加苦,無奈採萍等再三以禮相勸,仍舊將一半青絲攏起,大家商議,不必聲張,就是妙語被搶,也當作不知,且等老爺太太回來再說。
西村心裡從此死定一個出家的念頭,暫且。
且說,賈璉回到鐵侃寺,將到家中查點了上夜的人開了詩單報去的話,回了賈政,賈政道:「怎麼開的?」
賈璉便將琥珀既得的庶母單子呈出,並說:「上頭,袁非賜的東西已經註明,還有那人家不大有的東西不便開上,等侄兒脫了孝,出去託人細細的積房,少不得弄出來的。」
賈政聽了何意,就點頭不言,賈璉進內見了邢王二夫人,商量著:「勸老爺早些回家纔好呢,不然都是亂麻似的。」
邢夫人道:「可不是,我們在這裡也是驚心吊膽。」
賈璉道:「這是我們不敢說的,還是太太的主意,二老爺是依的。」
邢夫人便與王夫人商議妥了。
過了一夜,賈政也不放心,打發寶玉進來說:「請太太們今日回家,過兩三日再來,家人們已經派定了,裡頭請太太們派人吧。」
邢夫人派了英格等一干人伴靈,將周芮家的等人派了總管,其餘上下人等都回去,一時忙亂套車套馬,賈政等在賈母陵前辭別,眾人又哭了一場,都起來正要走時,只見趙姨娘還趴在地下不起。
周姨娘打量,她還哭,便去拉她,豈知趙姨娘滿嘴白沫,眼睛直豎,把舌頭吐出,反把家人嚇了一跳。
賈桓過來亂嚷,趙姨娘醒來說道:「我是不回去的,跟著老太太回南去。」
眾人道:「老太太哪用你跟呢?」
趙姨娘道:「我跟了老太太一輩子,大老爺還不依,弄神弄鬼地算計我,我想,仗著馬道婆出出我的氣,銀子白花了好些,也沒有弄死一個,如今我回去了,又不知誰來算計我。」
眾人先指說鴛鴦護著她,後頭聽說馬道婆的事又不像了,刑王二夫人都不言語,只有採雲等代她央告道:「鴛鴦姐姐,你死是自己願意,與趙姨娘什麼相干?放了她吧,見刑夫人在這裡,也不敢說別的。」
趙姨娘道:「我不是鴛鴦,我是閻王老爺差人拿我去的,要問我為什麼和馬道婆用夜魔法的暗箭,說著口裡又叫,好憐二奶奶,你在這裡老爺面前少頂一句兒吧,我有一千日的不好,還有一天的好呢,好二奶奶,親二奶奶,並不是我要害你,
我一時糊塗,聽了那個老娼婦的話。」
正鬧著,賈政大夫人進來叫桓兒,婆子們去回說,趙姨娘中了邪了,三爺看著呢。賈政道:「沒有的事。」
我們先走了,於是爺們等先回。這裡趙姨娘還是混說,一時救不過來。刑夫人恐她又說出什麼來,便說:「多派幾個人在這裡瞧著她,咱們先走,到了城裡,打發大夫出來瞧吧。」
王夫人本嫌她,也打撒手,寶釵本是仁厚的人,雖想著她害寶玉的事,心裡究竟過不去,背地裡託了周姨娘在這裡照應。周姨娘也是個好人,便應承了。李婉說道:「我也在這裡吧。」
王夫人道:「可以不必。」於是大家都要起身,賈桓著急說:「我也在這裡嗎?」王夫人催道:「你姨媽的死活都不知,你還要走嗎?」賈桓就不敢言喻了,寶玉道:「好兄弟,你是走不得的,我進了城,打發人來瞧你。」
說必,都上車回家,寺裡只有趙姨娘、賈桓、英格兒等人。賈政、邢夫人等先後到家,到了上房,哭了一場。林知孝帶了家下眾人請了安,跪著,賈政賀道:「去吧,明日問你。鳳姐那日發暈了幾次,竟不能出街,只有西村見了。
覺得滿面羞慘,邢夫人也不理他。王夫人仍是照常,李婉寶釵拉著手說了幾句話,獨有尤氏說道:「姑娘,你操心了,倒照應了好幾天。」
西村一言不答,只紙仗了臉,寶釵將尤氏一拉,使了個眼色,尤氏等各自歸房去了。賈政略略地看了一看,嘆了口氣,並不言喻,到書房席地坐下,叫了賈璉、賈榮、賈雲,吩咐了幾句話。
寶玉要在書房來陪賈政,賈政道:「不必。」蘭兒仍跟他母親一宿無話。
此日,林知孝一早進書房跪著,賈政將前後被盜的事問了一遍,並將周銳供了出來,又說:「衙門拿出了報案,身邊搜出了詩單上的東西,現在賈迅要在他身上要這一夥賊呢。」
賈政聽了,大怒道:「家奴復恩,引賊偷竊家主,真是反了。」立刻叫人到城外,將周銳捆了,送到衙門審問。林知孝只管跪著,不敢起來。
賈政道:「你還跪著做什麼?」林知孝道:「奴才該死,求老爺開恩。」
正說著,賴大等一干半世家人上來,請了安,呈上喪事帳簿。賈政道:「交給蓮二爺算明瞭,來回。」吆喝著林知孝起來,出去了。賈蓮一腿跪著,在賈政身邊說了一句話。賈政把眼一瞪,胡說。
老太太的事,銀兩被賊偷去,難道就該罰奴才拿出來嗎?賈蓮紅了臉,不敢言語,站起來也不敢動。賈政道:「你媳婦怎麼樣了?」賈蓮又跪下,說:「看來是不中用了。」賈政嘆口氣。
賈政道:「唉,我不料家運衰敗,一致如此。況且,桓戈爾他媽尚在廟中病著,也不知是什麼症候,你們知道不知道啊。」
賈蓮也不敢言語。賈政道:「傳出話去,叫人帶了大夫瞧瞧去。」賈蓮急忙答應著,出來,叫人帶了大夫到鐵崁寺去瞧照陰陽。未知死活,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