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史05：春秋左傳·閔公合集

大家好,今天繼續讀春秋左傳 從這集開始進入閩公部分 魯閩公元年,公元前661年 春,布蘇即位,亂姑也 春秋沒有在春徵月記載閩公即位 是由於國內動亂,即位典禮未能完成 上一年8月魯莊公去世 莊公的繼承人公子班即位才兩個月 就被莊公的庶兄弟公子慶甫派人刺殺 齊國方面支持莊公的另一個兒子公子啟芳繼承軍位 即魯閩公 順帶一提,《詩本》和《馬王堆》博書《春秋詩語》 都記載魯閩公名叫啟芳 司馬遷的史記為了避漢景帝留起名諱 改寫成開 魯閩公即位時年齡不過八歲 他母親蘇姜是莊公正夫人哀姜的妹妹 出自齊國宗室 所以能得到齊國方面的支持 至於慶甫 他依然懷有篡位的野心 而且莊公夫人哀姜也不怎麼情願讓妹妹的兒子具有軍位 他跟慶甫通姦 希望扶持慶甫上臺 總之魯閩公的地位相當不穩 另外在上一年的年底 嫡伐行 本年正月 齊桓公出兵救援邢國 《左傳》稱齊桓公這次出兵是聽從了管仲的建議 管仲對齊桓公說 容敵如同豺狼 是不能使其滿足的 中原各國相互親近 是不能拋棄的 安逸就像毒酒 是不能貪戀的 司雲豈不懷歸為此簡書 主簡上的告急文書 就是同仇敵愾 憂患與共的意思 所以請依照簡書去救援邢國 齊桓公於是發兵救邢 敵人輕功的危機暫時化解 然而未行兩國不久後 就會面臨一波更大規模的入侵 這些我們放到後面再說 夏,六月新有 藏我軍莊公 魯莊公在上一年的八月鬼駭去世 本年六月新有才得以安葬 停病長達十個多月 《左傳》說這是因為魯國國內動亂 所以葬禮推遲了 秋八月 魯閔公和齊桓公在洛孤結盟 閔公請求齊國幫忙把紀友召回魯國 紀友是魯莊公的少弟 魯閔公的叔父 向來有忠直賢良的名聲 去年十月因弊亂而出逃成國 閔公年紀雖小 但也知道國內得有個可靠的上卿 才能對抗野心勃勃的沁府 齊桓公答應了閔公的請求 派人從成國把紀友召回魯國 閔公也提前進駐國都曲阜近郊的狼地等候 春秋雲,季子來歸 《左傳》認為春秋在這裡使用尊稱 是為了讚美紀友 話雖如此 但去年魯莊公臨終時 紀友曾保證 曾以死奉班 結果莊公的繼承人公子班 即位才兩個月 就被沁府派人刺殺 紀友既不能阻止又沒去討罪 而是出逃成國以避禍 如今閔公把紀友召回來當靠山 對他寄予厚望 然而紀友終究還是沒法壓住沁府 冬季齊大夫中孫角來魯國 對魯國遭受禍難表示慰問 中孫角返回後 就對齊桓公說 不去沁府魯難未已 桓公問怎樣才能除掉他 中孫角說 沁府不停止製造禍難 將會自取滅亡 國君您就等著看吧 桓公問 可以趁機攻取魯國嗎 中孫角說 不行 魯國還秉持周禮 周禮是立國的根本 曾聽說 國家將要滅亡 就如同大樹的基幹先行撲倒 然後枝葉也隨之落下 魯國不拋棄周禮 是不能動它的 您應當致力平息魯國的禍難 並且親近魯國 親近有禮儀的國家 依靠穩定兼顧的國家 離間內部渙散的國家 滅亡昏聚混亂的國家 這纔是霸王的手段 說完齊魯 我們再來看同年靖國的情況 之前說過 離基雖然被靖縣公立為夫人 但他生的兒子西齊 卻沒有太子的名分 當時靖國太子還是齊江所生的孫生 離基於是賄賂靖縣公的寵臣 通過他們勸說縣公 讓太子孫生離開國都將城 去屈臥鎮守先君宗廟 減少孫生與父親接觸的機會後 離基又散播謠言詆毀孫生 希望縣公改立西齊為太子 據《國語禁語》記載 在禁武宮之廟舉行增祭時 靖縣公稱並不去參加 而派西齊主持祭祀 蒙族對太子孫生說 不讓長子出面 卻由西齊在主廟主持祭祀 您怎麼不替自己考慮一下呢 孫生說 我聽楊蛇大夫說過 弒君以敬弒父以孝 接受君命而堅定不移叫做恭敬 按照父親的心願行動叫做孝順 違抗君命就是不敬 擅自行動就是不孝 我又能為自己考慮什麼呢 況且離間父親對西齊的喜愛 讓自己受益這是不忠 損害別人來成全自己 這是不真 孝敬忠貞 這四種美德能讓君父安心 讓父親不安卻考慮自己的地位 就遠離了孝道 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魯閔公元年 靖縣公建立二軍 縣公之父武功完成屈臥待役時 只有一軍 如今縣公擴編為上下二軍 縣公自己統帥上軍 讓太子升升統帥下軍 趙樹為縣公駕馭戰車 碧萬擔任車祐 當初西周末年時 趙樹帶背棄周幽王而前往晉國 侍奉晉文侯 趙樹是趙樹帶的五師孫 跟已在晉國紮根一百多年的 銀杏趙氏不同 碧萬才剛到晉國不久 碧萬的先祖是周文王之子碧公高 西周時期的碧氏是王姬公卿 或者說是姬類諸侯 但隨著西周末年的動盪以及周世東遷 碧氏失去了原本的封地和地位 到了金縣公在位時 碧氏後裔碧萬離開成周王姬 來晉國侍奉縣公 《左傳》記載當初碧萬準備去晉國出仕時 用詩草預測 結果是尊卦變成彼卦 辛廖為碧萬解讀這個卦象 從《左傳》後文可知 辛氏是成周王姬的大富家族 辛廖說 尊卦堅固而彼卦意味著進入 還要比這更大的吉利嗎 你的後代必定繁衍昌盛 尊卦是 行動而能通過賢主 自身必然堅固 所以辛廖說 彼卦是 所以辛廖說彼卦意味著進入 至於這些為什麼能代表大吉 辛廖又繼續解釋說 所謂正為土 是指尊卦下面的正卦 變謠成彼卦下面的坤卦土 正卦和坤卦還分別象徵車馬 所以說車從馬 正卦在下又能代表足 所以說足居之 在親屬象徵方面 正卦代表長男 坤卦代表母親 所以說兄長代表母親 變謠而成的彼卦 其上坎下坤都有重的意味 所以說重歸之 八卦之中坎卦數六 中卦變成彼卦 上半部分的坎保持不變 所以說六體不異 彼卦輕和而中卦堅固 所以說和而能固 坤為土地可象徵安定 正則有震懾殺伐的意味 所以說安而能殺 以上種種象徵結合起來解讀就是 有土地有車馬 在那裡立足 有兄長教養 有母親庇護 有群眾歸附 恆定而穩固 自身安穩則可以對外殺伐 輕料解釋完這些後 總結到 恭侯之卦也 恭侯之子孫 必復其始 得到的卦象是恭侯之卦 彼卦本來就是畢恭高的後裔 恭侯之子孫 雖然目前家族衰落 但必然能恢復當初的地位 重新成為恭侯 畢萬侍奉晉獻公 作為車友 跟駕馭戰車的趙樹一起陪獻公出徵 結合國語晉語的記載可知 這回晉國上下二軍分開行動 獻公率領上軍滅耿魏二國 太子孫生則率領下軍滅掉霍國 征伐結束後 晉獻公把耿帝賜給趙樹 把魏帝賜給畢萬 將他們的地位從勢提升為大幅 畢萬以新得到的封帝立誓 晉國衛士由此而來 晉國補官郭衍說 畢萬的後代必定強大 萬是滿樹 魏是微微高大的名稱 最開始受賞得到的是魏帝 就是上天在啟示畢萬了 天子稱趙明 諸侯稱萬明 如今封帝明跟畢萬之名結合起來 就是高大跟著滿樹 必然會得到民眾支持 除了封賞趙樹和畢萬 晉獻公還派人幫太子孫生 增修居城曲窩的城牆 晉國大司空侍衛對此有一番議論 太子不能繼承軍委了 國君封給他都城 又讓他有親的地位 先為他設定了極限 又哪能繼位呢 左傳前文說過 有國君租廟的城邑叫做都 沒有的叫做邑 曲窩有桓叔莊伯之廟 所以是都 主管邑都並擔任下軍主帥 這是上卿的待遇 但並不適用於軍委繼承人 侍衛認為晉獻公這是在暗示 深深今後的極限也就是上卿了 有另立太子的意思 他後面又說 太子不如出逃吧 不要招來罪過 當吳太伯不也挺好嗎 那樣還可以有個好名聲 何必留下來招惑呢 侍衛這裡引用了太伯讓國的典故 當初周太王喜歡小兒子基力 所生的好聖孫蒼 說我是當有心者 其在蒼呼 太王的長子太伯 嗣指重擁聽了這話就出逃了 藉此讓小弟基力繼位 以便最終能傳位給蒼 侍衛引用這個典故 言下之意是 如今晉獻公有意傳位給 尼基所生的公子西齊 作為太子的身身應該學習一下太伯 趁早出逃國外 這樣不僅父子都能體面 還能有個讓賢的美名 侍衛最後引用了句諺語 心苟無暇 何畜戶無家 並且說 上天如果保佑太子 就別讓他留在晉國了 國語晉語收錄了太子 聲聲聽聞侍衛這番言論後的反應 聲聲說 子虞為我考慮 可謂是忠誠了 然而我聽說 做兒子的 只怕不順從父親的命令 不怕沒有美名 做臣子的 只怕不辛勤操勞 不怕得不到俸祿 如今我沒有才能 卻得到追隨君父出征的機會 還能要求什麼呢 我要哪裡比得上吳太伯那種賢人呢 說完晉國 我們再來看同一時期國國的情況 據國語晉語記載 當時國公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在宗廟裡 見到一個長著人臉 體生白毛 具有虎爪的神 拿著月站在西邊的狼巖下 國公被嚇得逃跑了 神說別跑 天地有令 讓晉國進入你的門 國公於是下拜叩頭 夢醒之後 國公把使淫照來解夢 使淫是國國太史 我們之前也提過他 可以回顧一下《神降餘生》的章節 使淫說 按國君所描述的 這個神應該是入收 他是替天主管刑殺的神 天意由這些主管神明來完成 使淫這話是說國公的夢不是啥好夢 意味著天神打算讓晉君攻入國國 國公於是下令囚禁使淫 並且讓國人祝賀他這個夢是吉利的 國國大夫周知喬對此有一番議論 周知喬這種稱呼格式 在春秋時期很常見 用來表示某地的某人或某族的某人 知前面的那個字是此人的菜役 居地或家族的族氏 我們之前提到過齊國的十之分儒 楚國的耿之不比 後面還會有鄭國的義之胡 卒之武這類例子 周知喬對自己的族人說 大家都說國國不久就會滅亡 我現在總算明白了 國君不加考慮卻要國人祝賀大國之息 哪能減輕自己的災禍 國公的夢是神明傳令說 使淫習於耳門 明擺著不吉利 如今國公卻要國人祝賀 純屬自欺欺人 所以周知喬說國公這是讓人祝賀大國之息 根本不能免禍 周知喬後面又說 我聽說大國有道小國進入 這是入朝叫做福 小國傲慢大國進入 這是攻入叫做諸 民眾痛恨國君的奢侈 就會違抗他的命令 如今他主張那個夢是吉利的 必然會更加奢侈 這是上天奪走自省自察的鏡子 而加重他的毛病 民眾痛恨他的行為 上天又加以迷惑 大國一旦來罰 他下了命令民眾也會違抗 國內公主已衰 諸侯疏遠我國 像這樣內外無親 誰又能來拯救呢 我不忍在這裡等著滅亡 於是周知喬就帶著族人投奔晉國了 左傳說周知喬投奔晉國 是在國公打了一場勝仗之後 魯閔公二年 公元前660年 這年春季國公在渭瑞 也就是渭水匯入黃河的地方 打敗犬戎 周知喬說 無德而怒 殃也 殃將至矣 意思是國公沒有德行卻打了勝仗 這種不合情理的俘虜 反而預示著災禍即將到來 總之周知喬投奔了晉國 同樣在這年 周王立法的正月 齊人遷陽 齊國方面把陽國從故地遷走了 夏季五月已有日 魯閔公結束了先君莊公的商期 舉行集地祭祀典禮 左傳雲 肅也 典禮舉辦得早了 魯莊公三十二年八月烘 到閔公二年五月 只有二十二個月 未滿諸侯二十五個月的商期 魯閔公提前結束商期 不合理智 然而不久之後 魯國方面又要為國君辦喪事了 秋 八月 辛丑 公烘 八月辛丑日 魯閔公烘了 這是春秋諱言本國之惡的寫法 閔公到底是怎麼烘的 還得看左傳 秋 八月 辛丑 公眾始不以賊公與武為 公眾就是公子慶甫 他是閔公的叔父 這裡用的是師號加排行的稱呼方式 公子慶甫指使補乙 在一處名叫武為的宮中小門口刺殺了閔公 左傳追溯了一下事情的起因 當初魯閔公的師父奪佔了大夫補乙的田地 閔公不加盡職 公子慶甫利用補乙的怨恨 指使他殺害閔公 之前說過 慶甫一直覬覦魯國軍衛 當初魯莊公指定的繼承人公子班 就是被慶甫指使養馬人刺殺的 如今慶甫用同樣的手段殺害了閔公 閔公生母蘇姜的姐姐哀姜 是先君莊公的正室夫人 她跟慶甫通姦 也參與了殺害閔公的陰謀 閔公的小叔公子紀友再次出國避難 這回紀友出奔諸國 還帶上了公子深 也就是後來的魯西公 公子深的母親成風 是魯莊公的妾 出自小國須渠國 須渠國位於今山東東平縣 宗室豐姓 以太后為祖先 左傳說成風在得知有關紀友的咒詞後 就去巴結紀友 把自己的兒子公子深託付給他 這裡說的咒詞 指紀友出生時的卦象造詞 當初紀友將要出生時 他的父親魯桓公讓補楚秋之父進行占卜 補楚秋是後來魯國的一位傳奇卜官 以卜氏靈驗而聞名 他父親也是卜官 補楚秋之父在紀友出生前進行占卜 說 兩社指魯國外朝兩側的周社博社 分別是周人和殷商移民祭祀土地神的場所 西周初年周公東徵勝利後 魯國被遷封到殷商方國商衍的故地 周公又把殷民六族分給魯國統轄 這些殷商移民構成了魯國國人的基本盤 所以魯國是一個具有二元性的國家 公是屬於周人系統 但眾多國人則是殷夷 左傳後面也記載蒙公及三桓於周社 蒙國人於博社 國人享有一定的政治和經濟權力 國家有大事要徵詢他們的意見 同時他們也有繳納軍婦和充當假釋的義務 成為國君和高級貴族在政治軍事方面的資助 正因為如此 殷商的博社在魯國的地位近於周社 是舉行祭祀活動和政治盟誓的重要場所 魯國朝廷執政位於周社博社之間 也彰顯了國家的統治基礎 總之 卜楚秋之父在進行了占卜之後 預言將要出生的孩子是個男孩 名叫尤 在君主之幼治理國政 處於兩社之間 作為公事的輔政大臣 這小兒子的家族要是滅亡了 魯國就不會昌盛 卜楚秋之父接著用思潮預測 得到的結果是大尤卦變成錢卦 大尤卦是錢下離上 錢卦是錢下錢上 上卦離變為錢 錢又有軍婦的象徵 所以卜楚秋之父說 同父於父 盡如軍所 這孩子尊貴跟父親相同 受人尊敬如同國君 孩子出生後 手上的掌紋果然如同尤字 應驗了卜楚秋之父所說的齊名曰尤 於是魯桓公就給這個小兒子取名叫尤 後來成風聽說了 兼於兩社為公事輔 同父於父 盡如軍所這類補師預言 於是就巴結季尤 把自己的兒子公子深託付給他 如今沁府指使不已殺害魯閔公 季尤就帶著公子深逃到諸國避難去了 至於沁府 因為先後策劃殺害公子班和魯閔公 犯了重辱 終究沒能當上國君 閔公遇害後過了一個月 沁府也被迫流亡莒國 季尤帶著公子深從諸國返回 立公子深為新君 即魯西公 季尤派人賄賂莒國 莒國方面於是遣返沁府 沁府抵達魯國密地的時候 讓公子渝去國都求情 公子渝自悉思 他大概是與沁府季尤同輩的庶出公子 跟沁府的關係不錯 如今他替沁府求情 被季尤拒絕 只好回去報告 等待消息的沁府聽聞有人哭著回來 感嘆道 這是西施的哭聲啊 然後恣意身亡 冬季 齊桓公派尚卿高熙來魯國結盟 確認新君即位 那個跟沁府通姦 參與弒君陰謀的莊公夫人哀江 已經逃到了諸國 魯國方面暫時沒有追討他的動作 然而齊桓公打算清理門戶 下一年還是派人去諸國逮捕哀江 處決了他 這些是後話 魯秉公遇害 魯熙公即位的這年年底 魏國遭到次敵進攻 據《左傳》記載 魏義公喜歡賀 甚至讓賀乘坐軒 軒是一種有頂棚側臂和帷幕的高級馬車 供大夫以上的貴族乘坐 魏義公讓賀享有清大夫的待遇 招致國人不滿 到了魯秉公遇害的這年十二月 次敵大舉入侵魏國 西年雲 次敵王毛虎起司法位 關於這位毛虎 部分學者認為他可能一時整合了次敵各國 是陸氏、賈氏、奪城、劉須、強高如、高落氏 這類次敵小國的共主 所以才被稱為次敵王 面對來勢洶洶的次敵 魏義公把軍械發給國人 組織軍隊禦敵 左傳記載 那些被分發甲冑的國人拒絕效力 說讓賀去打仗 賀佔有俸祿地位 我們哪能戰鬥 國人是居住在國中的自由人 所謂國 指城邑及其近郊地區 嚴格來說 中上層貴族也屬於廣義上的國人 但通常情況下 國人一般被用來指代居於國中的下層貴族氏 以及同族的農業居民和部分工商業者 氏作為低級貴族 其後代大量淪為庶民 不得不從事農業生產 甚至很多氏本身也要參加農業生產 這就構成了國人的主體 這些國人除了務農以外 每年都要進行軍事訓練 即國語周語所謂的三時務農而一時講武 戰時國人則組成師旅 開赴疆場 與義務相對 國人也有參政議政的權利 這是氏族共同體的殘留特徵 畢竟在西周與春秋前中期 你這樣的地獄組織尚未發展成熟 國中真正的政治經濟實體 還是以血緣為基礎的族 左傳說魏義公用清大夫級別的待遇供養赫 招致眾多國人不滿 所以他們拒絕履行軍事義務 實際上國人對魏義公的怨念 還跟義公之父惠公有關 當初魏惠公還是公子時 曾經和母親宣將一起 在父親魏宣公面前誣陷義母兄長吉子 宣公派出的刺客誤殺了 試圖代替吉子父死的惠公同母兄獸子 之後也殺掉了吉子 具體經過可以回顧本系列《二子爭死》的章節 惠公繼承宣公的軍位後不久 就被吉子獸子的支持者趕到齊國 後來依靠齊襄公的武力才得以復闢 史記魏康蘇世家說魏人厭惡惠公德位不正 不願讓他的血脈佔據軍位 所以惠公之子義公繼位後 國人也常遇敗枝 時常想著讓他倒臺 如今面對次敵進攻 眾多國人拒絕替魏義公打仗 但從左傳後續記載來看 魏義公還是勉強拉起了一支軍隊 親自率軍出戰 義公出發前把禦爵交給石起子 把劍使交給令莊子 讓這兩位大夫負責留守國都 說以此救助國家 選擇有利地去做 禦爵代表決斷 劍使代表禦敵 義公又把秀衣交給夫人 讓夫人聽從兩位大夫的安排 之後義公率軍離開國都 瞿孔為他駕馭戰車 子伯擔任車祐 皇儀率領前軍 孔英騎負責殿後 魏軍和敵人在銀澤交戰 魏軍大敗 左傳後面寫 魏侯不去騎騎 是以勝敗 魏義公不肯丟掉自己的帥騎 畢竟帥騎有鼓舞士氣的作用 帥騎不倒即主帥與軍同在 義公在最後關頭還是保持了君主的尊嚴 不肯棄騎逃跑 然而戰鬥的結果還是勝敗 魏軍大敗 義公被殺 魏國使官華龍華和李孔被敵人囚禁 敵人打算乘勝追擊 華龍華和李孔說 我們是太史 執掌祭祀 如果不先回去 你們是不能得到國都的 左傳著說這是利用敵人畏懼鬼神 看中祭祀的特點 以回都祭告鬼神為藉口來脫身 敵人也希望佔領魏國都城 能受到當地鬼神保佑 所以就釋放了華龍華和李孔 這兩人先行返回國都後 對負責留守的石騎子令莊子說 不可待也 意思是不能留在這 國都守不住了 於是魏國清大夫在夜裡和國人一起撤離國都 打算逃到黃河對岸 敵人進入魏都 大概是沒見著人 所以就追上去 又在黃河邊打敗魏國人 宋桓公率軍接應 倖免的魏國人在夜間渡河到對岸 清點人數只有男女730人 黃河以北的魏國誠意公騰的民眾也逃到河對岸 跟先前的730人加起來共計5000人 魏人擁立魏宣公的孫子申 即魏代公 代公的父親是魏宣公的庶子公子丸 當初魏宣公去世 繼位的惠公不得人心地位不穩 其母宣江在魏國也沒有依靠 惠公的外公齊熙公決定給女兒找個新的依靠 於是就讓惠公的庶兄公子丸爭餘宣江 上淫曰爭 與母輩女性通姦叫做爭 《左傳》說公子丸最開始是拒絕的 然而在齊國方面的強迫下 公子丸還是跟宣江結成了這種不正當的關係 後來生下了三男兩女 分別是齊子 魏國親族齊氏的始祖 申 後來的魏代公 齊芳 後來的魏文公 改名惠 宋桓夫人 許慕夫人 如今不得人心的惠公義公父子血脈斷絕 魏代公就在這種情況下被魏人擁立 臨時居住在黃河南岸的朝邑 宋桓公的夫人是魏代公之妹 這回宋國也是最先出兵接應魏人渡河逃難的 魏代公的另一個妹妹嫁給了許慕公 她想回國調研 然而許國方面卻不允許 許慕夫人於是創作了《載詞》這首詩 表明自己的決心 齊桓公派遣公子吳奎率領戰車三百勝 甲氏三千人守衛朝邑 公子吳奎是齊桓公的庶子 齊母長魏姬來自魏國 如今齊桓公讓公子吳奎率軍保護魏代公 大概也考慮到了這層關係 當然齊桓公本人的母親也是魏女 齊國方面贈送魏代公駕車的馬匹 既服五套 牛羊豬雞狗各三百頭 還有建立盟戶的木材 又贈送代公夫人於萱車以及上等錦緞三十匹 呂氏春秋另外收錄了一則故事 說魏義弓有個臣子弘炎奉命出使國外 恰逢敵人攻魏 魏義弓在銀澤被殺 敵人吃光了義弓的肉 唯獨剩下肝臟 弘炎歸來就向義弓的肝臟匯報出使情況 匯報完畢 弘炎仰天大呼而哭 表達完哀痛後 說曾請求作為國軍的軀殼 於是拋腹自殺 取出自己的內臟 再把義弓的肝放入腹中 齊桓公聽說了這件事 評價道魏國滅亡是因為國軍無道 但如今有像弘炎這樣的臣子 就不能不讓魏國存續下去了 於是後來桓公替魏國修建了新都楚秋城 魏義弓被殺是在魯敏公遇害的這年十二月 剛即位的魏代公也沒熬過月底 就在朝邑去世了 代公之地文公繼位 系連說魏文公叫齊方 先前逃到齊國 他繼承兄長軍衛有齊桓公支持 左傳也說魏文公先前因為魏國禍患眾多 就去了齊國 如今他繼承軍衛 穿著粗布衣服 戴著粗帛帽子 自力生產器材 教導農耕 便利商販 嘉惠各種手工業 敬重教化 勸勉求學 向臣下傳授方略 任用能人 下一年魏文公元年 魏國只有革車三十勝 但到了魏文公末年 革車數目已增加到三百勝 順帶一提 系連記載魏文公即位前是公子齊方 賈邑的新書《瀋威》 則記載魏文公本名闢疆 闢疆齊方都是開疆起土的含義 二者或許一個是名 一個是字 賈邑新書說魏文公後來朝見天子 周朝外交官問他的名 文公答曰 魏侯闢疆 外交官於是讓他回去 說起疆闢疆是天子之號 諸侯不能用來當名字 魏文公於是改名為毀 周天子這才接受他朝拜 這回次敵輕功 導致魏國基本喪失了黃河以北的土地 鄭國也受到了威脅 鄭文公派大夫高克率軍在黃河南岸束手 防備敵人渡河 高克人緣不好 他束手了很久 朝廷也沒人提議換防或召他回來 軍事不願久恕 自行潰散而歸 高克害怕擔責 於是逃往成國 鄭國人因此創作了《清人》這首詩 借描寫河邊政軍將士無所事事 隨意遊逛來諷刺軍紀渙散 同時暗貶鄭國軍臣行事荒唐 就在魏國被赤敵蹂躪的這個月 晉國也對赤敵發起了進攻 晉獻公派遣太子申生 征伐東山高洛氏 高洛氏屬赤敵族群 分佈在中條山脈東側的這一支 被稱作東山高洛氏 如今獻公讓太子申生率軍出征 李克勸諫道 太子是遵奉宗廟祭祀 設計供奉以及早晚照看國軍飲食的人 所以被稱作種子 國軍外出 太子就留守 如果已安排別人留守 太子就跟隨國軍 跟隨在外叫做輔軍 守護在內叫做監國 這是自古以來的制度 至於帶兵出征 主持戰略謀劃 宣告軍事命令 這是國軍和政卿的事 不是太子的事 統軍的重點在於獨斷軍令 太子統軍事事都向國軍稟告 就會失去威嚴 擅自發令又是不肖 所以國軍的繼承人不能去統領軍隊 國軍拋棄任命的準則 太子統軍也沒有威嚴 何必如此呢 而且曾聽說 高洛氏正準備迎戰 國軍您還是別讓太子去冒險 晉獻公說 寡人有的是兒子 還不知道要立誰呢 聽了這話 李克沉默了 只好退下 之後李克去見太子深深 太子問 我恐怕要被廢了吧 李克安慰他 國軍讓您治理屈臥民眾 教您熟悉軍事 是擔心您不能勝任 怎麼會廢除您呢 況且做兒子的只怕不肖 不怕不能繼位 修養自身德行 不去責備別人 自然可以免禍 太子深深於是統軍出征 晉獻公讓他穿上左右異色 一半類似國軍的衣服 並佩戴金爵 胡兔為太子駕馭戰車 仙友擔任車祐 梁魚子養為罕夷駕馭戰車 仙丹木作為車祐 楊蛇大夫擔任軍衛 從左傳這段描述來看 軍中職位最高的是太子深深和罕夷 杜鈺的左傳著認為這回 深深統領上軍 罕夷統領下軍 不過左傳前面記載 晉獻公駐二軍時 說晉國上軍由獻公本人統轄 太子深深只是下軍主將 按杜鈺的觀點 這回征伐高洛氏 晉國二軍統帥有所變動 獻公把上軍交給深深 另外安排罕夷擔任下軍卿 然而後世對杜鈺的這種解讀 也有一些異議 畢竟從左傳後文來看 罕夷對太子深深持同情態度 晉獻公讓深深及其同情者統轄上下二軍 未免有些欠考慮 所以就有了另一種解讀 上軍依然由獻公本人掌控 這回晉國只有下軍出征 深深是下軍將 罕夷則是下軍主 我們再看回左傳 獻公讓太子深深穿左右異色 一半類似國軍的衣服 又讓他佩戴金爵 深深跟出徵的清大夫們對此有一番討論 擔任太子側右的先友說 穿著國軍衣服的一半 又掌握兵權 這次出征您好好努力就行 國軍分出功夫的一半並無惡意 掌握兵權就可以遠離災禍 您與國軍親近又遠離災禍 有什麼好擔心的 為太子駕馭戰車的糊塗嘆息道 實令是事情的徵兆 衣服是身份的標誌 配飾是心態的表現 要是看中這件事 就該在年初發布命令 讓太子穿衣服 就該穿純色的衣服 情感發自真心 就該讓太子佩戴常規的東西 如今國軍在年中發布命令 使事情不順 讓太子穿雜色的衣服 就是在疏遠他 讓太子佩戴金爵 就是有捨棄之心 這衣服意味著疏遠 出征實令意味著不順 雜色意味著涼薄 冬天意味著肅殺 金意味著寒冷 爵意味著絕別 這種衣服配飾哪能信賴 即使想努力作戰 難道就能全殲敵人嗎 糊塗最後這句話 是針對金獻公在太子出征前 下達的命令 從後文可知 獻公命令太子進敵而返 全殲的敵人再回來 也就是說 普通擊敗敵軍還不算完成任務 要把東商高洛市全殲了纔行 這就有點刁難的意思了 所以糊塗認為先有勸太子免之 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目前這情況不是太子努力作戰 就能讓獻公滿意的 下一個發表看法的是梁愉子養 梁是士 養是民 愉子是他的身份 即清大夫嫡子以外的兒子 這回出征 梁愉子養為罕夷駕馭戰車 他說統軍之人 在太廟接受命令 在社內接受祭肉 都有長服 如今太子不獲長服 卻被要求穿雜色衣服 國君的意思可想而知 照這樣下去 太子死了也會落個不肖的惡名 不如出逃吧 罕夷說 雜色的奇裝異服不合常規 驚覺意味著一去不回 即使太子得勝歸來又有什麼用 國君已經有害太子的心事了 罕夷的車友仙丹木說 這種衣服 瘋子看了都會懷疑有問題 況且國君說 盡敵而反 敵人能被殺盡嗎 即使殺光了敵人 還會有內部的殘言詆毀太子 太子不如出走吧 聽了罕夷良魚之養 仙丹木的發言後 胡突準備駕車走掉 前面說過 胡突是給太子生生駕車的 他這是打算拉著太子直接出逃 順帶一提 胡突雖然是公子崇爾的外公 但他對太子生生是非常忠誠的 然而就在胡突要帶太子生生跑路的時候 軍衛楊蛇大夫出言勸阻 這個楊蛇大夫 我們先前在進駐二軍的章節也提過他 他教導生生 弒軍已盡 弒夫已孝 如今楊蛇大夫還是保持一貫立場 勸生生盡忠盡孝 他說 不可出逃 違背命令就是不孝 拋棄戰士就是不忠 即使明知國君冷酷 但不孝不忠的惡行也是不可取得 您還是為此而死吧 生生聽了楊蛇大夫的話 準備與東山高落士交戰 胡突再次勸諫 不可 從前辛伯勸告周桓公 宮內寵妾跟王后並列 宮外寵臣和正親分權 庶子與嫡子同等 大臣與國都同等 這都是內亂的根源 周桓公不聽 所以遭到禍難 如今晉國內亂的根源已經形成了 您還能確保自己繼承軍衛嗎 胡突這裡舉了當年辛伯勸告周公黑奸的例子 這個故事我們在桓公十八年的章節也講過 可以回顧一下 胡突最後說 孝而安民 止其徒之 與其危身以恕罪也 這裡用的是倒裝句法 換成正常語序是 與其危身以恕罪也 不如孝而安民 止其徒之 意思是 與其讓自身處於危險之中而加速招致罪過 不如盡孝而安定民眾 您還是考慮一下吧 言下之意是 現在出逃保全自己也算盡孝 避免這次戰爭也算安民 別拖到最後父子都不體面 現存主傳文本 透露了太子先生聽到胡突這話後的反應 以及征伐的最終結果 不過這些在國語裡都有收錄 正好可以補上 按國語禁語 太子先生拒絕了胡突的勸告 說不可 我知道軍父派我出征不是喜歡我 而是想試探我的心事 所以才斥我奇怪的衣服 讓我戴上金爵 又說些好話撫慰我 說的話太甜 其中必苦 誣陷源自宮中 軍父因此又廢掉我的心事 雖有內部的殘言詆毀 我又豈能逃避 不如跟敵人作戰 不戰而退我的罪就更大了 我戰死了還能有個好名聲 於是太子先生率軍在濟商擊敗敵人 之後返回 詆毀他的殘言更多了 胡突從政壇隱退 閉門不出 君子評價道 善身謀也 以上是晉國征伐 次敵東商高洛世的事蹟 下一年 魯西公元年 公元前659年 繼魏國之後 秦國也在敵人的打擊下崩潰了 具體情況我們下回再說 謝謝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