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詢（二）大師在動盪中成長

上期啊我們說13歲到33歲之間的歐陽詢啊 主要在江總的培養下學習二王 如果不出意外 那歐陽詢啊應該是學王羲之這麼一直下去啊 也許呢變成另外一個陽新 也許變成另外一個智勇 但是他絕對成不了後來的歐陽詢 我們也可以想見啊 那樣的歐陽詢會是什麼樣子 至今流傳下來的歐陽詢的幾張行書的墨跡啊 有補傷帖 張憨帖 仲尼夢殿帖和行書的千字文等等 我們看這些字啊 它解體富於變化 競顯刻力 毛巾撕裂的特色 寫的雖然也是很不錯啊 能站到中國書法史的前一兩排 但是絕對不會成為日後那個影響中國書法 近1500年的頂級大師歐陽詢 那是什麼原因導致歐陽詢成為後來的古今第一的楷書大家呢 因為南辰滅亡了 公元589年啊 這一年南辰終於被那個醉生夢死的陳淑寶給搞滅亡了 楊堅的兒子晉王楊廣帶兵就滅了南辰 倉促間啊 這個陳淑寶和兩個貴妃就一起跳入了一個庫井裏面 後來就被隋軍發現 隋軍的士兵啊 就喊說上來上來 再不上來 我們扔石頭了啊 陳淑寶就在底下說 說別扔別扔 這就上來 於是呢 這個隋軍就用一根繩子啊 把他們提了上來 這個拽繩的士兵啊 發現哎 怎麼這麼沉呢 出井之後才發現啊 原來一串有三個人 糖葫蘆 好玩 於是呢 傳為笑談 不過亡國啊 對於陳淑寶也不是一個多大的事兒 人家又高高興興的活了15年 一直到隋朝啊 人壽四年 就是公元604年 陳淑寶才病死於洛陽 中年52歲 追贈大將軍 室號楊 跟隋煬帝這就一個室號啊 葬於洛陽芒山 還找到了一個風水好的地兒 可以說啊 這場隋滅陳的戰役啊 一下子製造了兩個楊帝 陳淑寶如果不亡國 那就不會被叫做楊帝 楊廣呢 如果不立功 也有可能當不上太子 也成不了楊帝 所以我們說 這場戰役啊 可能一下製造了兩個楊帝 唐朝杜牧有一首詩啊 叫《薄情懷》 煙攏寒水 月攏沙 夜薄情懷 盡酒家 商女不知 亡國恨 隔江幽唱 後庭花 後庭花是誰唱的呢 就是陳淑寶唱的 陳淑寶寫的《玉樹後庭花》 後人總結啊 說蓋亡國之主 美多才藝 敗家之子 沒有聰明 就是說這些亡國敗家的人啊 都是有點小聰明的 而且經常熱愛文藝 這點跟我們這羣人很像啊 但是能夠熱愛文藝啊 對於普通人來說 是一種幸運 但是對政治家來說 卻常常是一種不幸 這樣的例子 我們後面還有很多啊 作為一個政治家 你不關心自己的本職工作 天天想著發朋友圈秀才藝 那最終啊 只能你在政治上就輸給對手 成為那些職業政治家 砧板上的魚肉 南北朝僵持了近300年 這裡就結束了 對於這次南方政權沒有扛住打擊 除了陳叔寶本人的昏庸之外啊 這裡還有一個很大的思想觀唸的變化 上次北方大軍壓境 還是福建的匪水之戰 那是200年前啊 當時南方的軍隊同仇敵愾 面對北方的異族人 他們內心充滿了維護民族道統和血脈的榮譽感 而福建的前勤軍隊中的漢人呢 也把南方的東晉當成自己的祖國 他不願意賣力嘛 所以兩軍接戰的時候 北方漢人率先倒戈 但是經過200年的北方的漢化和民族融合 南方人不再有那種純種漢人的自信與驕傲 而北方人呢 也不再以蠻夷與榮闢自稱 長江兩岸的政權啊 都自認為是華夏道統所在 所以統一呢 是不可阻擋的趨勢 當這個存在了二十年的南陳朝廷啊 轟然倒塌的那一刻 那條曾經橫跟在九州中間 分隔南北達到三百年的國界線 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像它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同時呢 一個全新的帝國 就如一輪鮮紅的旭日 在地平線上冉冉的升起 照亮了這個嶄新並且遼闊的世界 此時啊 33歲的歐陽詢 他一眼望著北方 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轉變是這個時代唯一的旋律 首先轉變的就是他所在的建康城 這座城市啊 原本是南朝的首都 但是呢 一轉眼就變成了新帝國的一個地方城市了 長安和洛陽是南方漢人心中的故地 也是新帝國的中樞心臟 歐陽詢要重新追尋古聖先賢的足跡啊 回到那令南方漢人魂牽夢繞三百年的故地 他相信只有長安啊 才能讓他發揮才能 一展拳腳 到了長安之後呢 歐陽詢憑藉滿腹的學問和書法造詣 迅速獲得了京城上層人士的認可 再加上當時天下剛剛一統嘛 隋文帝楊堅也有意拉攏這些來自於南方的精英集團 進一步來鞏固朝廷在南方的統治 當時就有一大批南方的士族精英進入了朝廷 跟隨這幫人一起啊 於是在第二年公元590年 34歲的歐陽詢啊 就做了隋朝的太常博士 大概是一個七品左右的官吧 從此呢 歐陽詢就開始了他近半個世紀的跌宕起伏的官宦生涯 太常博士啊 任職在太常寺 注意啊 這裡的寺啊 他不是說寺廟 他是朝廷專社的衙門 中國古代有三公九卿的製度 但是不同時代 他的教法和數量都不太一樣 比如漢朝的時候 三公就是指丞相 太尉和御史大夫 到了隋朝開始的時候 他延續了北齊和北周的傳統啊 這個九卿啊 就來自於九個寺 分別是太常寺 光祿寺 衛衛寺 宗正寺 太普寺 大理寺 紅廬寺 四農寺和太輔寺 每個寺的正首長被叫做卿 副職呢 被叫做少卿 比如大理寺卿 大理寺少卿 我們經常聽到這種說法是吧 每一個寺呢 都各司其職 比如大理寺相當於今天的最高法院加最高檢察院 光祿寺呢 就主管壽宴 相當於總後勤部 太普寺呢 管理馬匹 相當於總裝備部 紅廬寺呢 負責接待外賓 相當於外交部 太常寺呢 就是負責祭祀 我覺得相當於今天的文化部 監管國家歷史博物館 這樣一個功能吧 歐陽詢此時啊 就是一個主管祭祀的一個博士 主修經史和一些祭祀的事情 這個職位啊 幾乎算是為他定製的 因為樂識明文啊 是祭祀程序中相當重要的一個環節 三百年來啊 中國北方的樹碑之風興盛 這正好讓歐陽詢有了用武之地 歐陽詢可以在書法上大展拳腳了 但是事情的開始啊 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順利 事實上呢 歐陽詢剛開始啊 還遇到了一些麻煩 因為他之前學的書法 主要是學二王吧 學智勇 學習的主要是帖學 也就是行草書啊 最多在有中堯和王羲之的小楷的基礎 而在當時啊 能夠入碑的字體啊 都是楷書或者楷畫之後的隸書 而且他們的字體也偏大 這就是前人總結的 說南朝寫帖 帖以留美為能事 宜於行草 北方呢 寫碑 碑以方正為上品 宜於真楷 這就需要歐陽詢寫大字楷書的能力 對於沒練過書法的人 可能不明白啊 這有什麼難的 就是把小楷寫大 不就成了中楷 甚至大楷了嗎 事實上完全不是這樣啊 小楷跟中楷不光是體量上的變化 它更重要的是筆法的變化 中楷以上的字啊 它對筆法要求更細膩 有一些在小楷裏面 可以一筆帶過的筆法 在中楷裏面 這個難度變得很大 比如葛鉤呀 大呀 這些筆法放大了之後 它難度增加了很多 非常難寫 這段時間 歐陽詢就迅速地惡補 積極地從北方的衛碑裏吸取營養 相對於南方二王帖學的華美天成啊 北方這種雄宏壯闊的書風 給歐陽詢帶來了非常強烈的衝擊 歐陽詢也在剛剛接觸北方衛碑書風之後 就迅速地變得五體投地 他如癡如醉的四處尋找那些北方碑石的佼佼者 從那些還稍顯稚嫩 略帶隸屬筆藝的字體中 體會剛見雄魂一脈的書法氣息 也許此時啊 他的內心也泛起了一絲對二王書風的輕視 就像260年前 王羲之遍遊北方之後感慨 說學魏夫人書土廢年月兒道理一樣 一直到四十多年之後 當歐陽詢完全汲取了北方字體的營養之後 他才能再一次理解二王的偉大 也就是到那個時候 他也才能真正寫出天下第一的楷書 當然這還是後話啊 此時的歐陽詢呢 就像一隻誤入花園的蜜蜂 瘋狂地在每個花朵中吸取營養 來自於北朝的書法給了歐陽詢巨大的啟發 這期間呢 就有一些關於歐陽詢癡迷學書的例子 比如有一個出自《新唐書歐陽詢傳》 有這樣一個說法 說歐陽詢啊 有一次在趕路的途中呢 在路邊的草叢中啊 就看到了一個碑 是晉代書法家 索敬寫的 索敬呢 是西晉人 自幼安 他是甘肅敦煌人啊 他是西晉的一個重要將領 曾經擊破過西隆 打敗過河建王 老將軍65歲的時候仍然能跨馬徵殺 只是最終不幸戰死啊 索敬也是著名的書法家 他在中國文化史上也是一個非常有重要影響的人啊 人稱東皇武隆之一 他還是東漢著名書法家張芝的姐姐的孫子 這有點繞是吧 也就是說他得叫張芝舅爺 我們說過啊 張芝的父親張煥也是東漢的著名將領 這個家族就是很厲害 文武雙全 索敬啊 在書法上受到他舅爺草聖張芝的影響很深 而且得到過韋旦的指導 咱們又提到韋旦啊 韋旦是咱們這個節目永遠的男二號 以善於寫章草著稱於世 索敬流傳後世的書法作品 像有《出詩頌》 有《悅一帖》 寫得非常好 歐陽詢啊 路過這塊索敬寫的碑啊 他當然知道索敬 於是呢 就下馬看了碑名的書法 覺得寫的也還不錯 看了一會兒呢 就上馬繼續趕路 但是啊 他一邊走一邊想 當初索敬的書法 壓概西北 號稱銀鉤菜尾 人們說索敬的筆劃華美而富有力量 應該不至於就像看起來這麼一般 於是呢 他沒走多遠 又掉頭回來 重新來了這個碑前仔細的看 結果這次一下子就被吸引到了 一直到站著看累了 他就坐下來 面對著這個石碑觀摩 終於他看懂了索敬書法的高深 索性呢 他就露宿在這個石碑旁整整三天 日夜觀摩 終於在三天之後啊 確認自己把所有的奧妙都瞭然於胸之後 才很不情願的離開 這就是當時的歐陽詢啊 對於書法的著迷程度 當然對於歐陽詢影響最大的 應該還是類似於北魏原始墓誌那些的作品 那樣的書風啊 這是北魏時代就延續下來的 社會上層的審美標準 我們看原尼墓誌 原顯墓誌就可以看出啊 這種書風影響著當時的上層社會 歐陽詢北渡長安九年之後 也就是在公元597年 跟原始墓誌一脈相承的 董美人墓誌課程 董美人是隋文帝第四個兒子 蜀王楊秀的一個妃子 她是汴州人士 名字不詳 只知道姓董 董氏呢 於開皇十七年病逝 中年十九歲 一個十九歲的姑娘 就如一隻剛剛綻放的花朵 還沒有來得及向世人展示 她全部的美麗 就呼噪一場意外的風雨 零落塵泥 香消玉殞 我們作為一個旁觀者啊 都覺得難過 何況是當世人楊秀 出了隆重的葬禮啊 楊秀還親自撰文哀悼 最終呢 找了一個頂級的書法家和刻工 來製作了這方墓誌名 這個墓誌啊 在清代嘉靖年間 在陝西的興平縣出土 在鹹豐年間呢 就被毀 存世踏遍也不多 董美人墓誌屬於隋代墓誌中的巔峯作品啊 它的書法佈局乾淨疏朗 節字呢 公正嚴謹 筆法輕雅腕力 從字體面目上看 給人以清朗爽勁 古意未盡的感覺 我們上次也提到過這塊碑啊 另外一塊碑 蘇孝慈墓誌呢 刻於隋仁壽三年 就是公元603年 這是歐陽詢來到北方的第13個年頭 碑文呢 也是楷書 這塊碑啊 在清朝光緒年間出土於陝西省蒲城縣 現在據說現存在陝西蒲城縣的博物館 大家有機會可以看一下 我們看這塊墓誌啊 明顯也是出自上層讀書人的手筆啊 這兩塊碑 我們看到上面的字啊 比如像上呀 像侍奉的侍呀 這些字跟成熟以後的歐陽詢和其相似 這種北方書風啊 只是因為地域的差異啊 跟二王系統的字看起來不一樣 雖然都是文人啊 北方文人筆下自帶那種鐵馬 西風塞北的剛毅氣 而南方的文人呢 自帶杏花煙雨江南的秀麗風 雖然呈現出不同的面貌 但是本質上沒有太大衝突啊 他們都是充滿文人氣息的作品 整體上看 這些作品不具備後來歐陽詢筆劃的秀麗和解體的顯覺 字的中宮啊 不如歐體收得緊 歐陽詢啊 可能沒有親自看見過董美人墓誌 或者蘇孝慈墓誌 但是類似這樣的書風啊 在當時一定是得到社會上層廣泛推崇的 所以歐陽詢自然也不可避免的要受到影響 並且從中受益 所以在短短幾年之內啊 歐陽詢的書法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在隋煬帝大業元年 就是公元605年的時候 宋朝的趙明成有一條記錄 說49歲的歐陽詢啊 開始留下了碑刻文字 周羅侯墓誌 但是我們沒有找到相關的圖片資料啊 又過了六年 六年之後啊 在大業七年 就是公元611年 55歲的歐陽詢啊 寫出了第一塊比較重要的碑石 叫謠變墓誌 這塊碑石在陝西西安出土 但是不是原石 是北宋後來又翻刻的 但是翻刻的技術非常好 我們看一下就能發現 我們熟悉的那個歐陽詢啊 那個歐體已經基本成形 歐陽詢的面貌已經開始出現 只是多出來的那種剛毅棱角的氣息啊 需要進一步的內化和消磨 它上面的字啊 解體比東北人墓誌和蘇孝慈墓誌 更加的清俊秀麗 在隋朝最後六七年的時間內啊 也就是大業七年到大業十四年這段時間啊 歐陽詢就這麼按部就班的做他的博士 根據宋朝趙明成的記載 其中在大業八年還寫過一塊叫元長壽碑 但是碑石大片呢 我們今天都看不到了 歐陽詢呢 就是這麼過著朝九晚五 打卡上下班的生活 日子呢 是平淡而又悠閒 似乎每一天啊 都是前一天的重復 唯一變化的就是他的書法境界 隨著對北方書風的深入瞭解 他像所有破繭升華的天才一樣 也產生了迷惘與困惑 隨著對那些雄強剛猛的魏碑的新鮮感逐漸消失啊 北方楷書解體與典華已經瞭然於胸 前進的臺階下一步在哪裡呢 在他的心中就產生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段時間啊 歐陽詢對於仕途的發展幾乎也毫不熱心 所以呢 我們也沒有看到他有什麼升官的記錄 在這段時間啊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歐陽詢結識了一個人 並且經常去他的家裏做客 這個人呢 就叫李淵 沒錯 就是後來的唐高祖 舊唐書裏面說啊 高祖威使引為賓客 就是作為前朝貴族出身的李淵啊 七歲呢 就被封為唐國公 但是此時也並不得志 因為啊 他的表弟很不待見他 如果他的表弟是別人呢 也就罷了 但是他的表弟呢 偏偏就是那個隋煬帝楊廣 所以這段時間啊 李淵呢 也無所事事 他偶然發現這個貌醜才高 書法絕倫的太常博士啊 於是呢 兩人就成了知己 所以數年之後啊 大唐建立的時候啊 當顛沛流離的歐陽詢啊 再次被李世民送到了李淵面前的時候 立即啊 李淵就給了他官座 而且一再的升遷 最後做到了幾世忠 說即繼位 累遷幾世忠 幾世忠呢 是正五品上 是門下省的一個重要職位啊 這個職位聽起來有點像皇帝的祕書 但是常常有宰相的權力啊 說有封駁建政的權力 就說如果對皇帝的想法不滿意 我可以說 皇帝你這條命令不行啊 說封起來駁回去 你也照我這個要求改 這種位置啊 皇帝肯定是會留給自己信任的人 歐陽詢能坐上 就是因為當年的不咎交情 這段時間啊 歐陽詢寫了一塊非常重要的碑石 叫皇甫旦碑 這塊碑啊 在明朝的時候就斷為兩節 現在藏在西安碑林 我們去了都可以看到 這塊碑啊 立於什麼時候 有兩種說法 有一種說法呢 說這塊碑立於隋朝 是歐陽詢早年所述 另外一種說法呢 說皇甫旦碑啊 刻於唐貞觀年間 但是根據碑石書風的判斷 我個人認為 這是出於歐陽詢早年的手筆 有人說啊 秀晉莫過於李全明 李全明就是九成宮李全明啊 險俏莫過於皇甫旦碑 而險絕又為難 此皇甫旦所以貴也 皇甫旦碑的可貴之處啊 就在於它的節字險絕 今天啊 有一些書法家寫歐體 遭到很多人的批評 有一部分原因呢 就是因為他沒有學到 歐陽詢的節字險絕的特點 寫的變成了四平八穩 當然有一些罵寫歐體的人 是因為他自己的眼界和水準太差 跟著別人人云亦云的罵兩句 我一般呢 見著這種人的都躲著走 皇甫旦碑呢 用筆緊密內斂 剛勁不饒 看起來還未脫未碑 以及隋朝碑刻的那種 秀晉書風的筆法特點 清朝的翁芳綱說 承帖翁流嘛 就是翁芳綱說 皇甫旦是碑遊歷成楷 飲險絕恰得方正 此率庚行筆最見神采 未懼藏風 是學唐楷第一碧遊之路也 翁芳綱就非常推崇這塊碑 此碑用筆嚴潤 雖然是歐陽詢的相對早年的作品 不是最巔峯的作品 但是已經具備了歐體這種 嚴整險絕的基本特點 時光荏苒 歲月如梭 到了大葉十四年 也就是公元618年 歐陽詢北上到隋朝做官 已經接近三十年了 那個曾經嚮往長安的年輕人啊 如今已經六十二歲 塵滿面病如霜 歐陽詢也許沒有看到 就像他個人的衰老一樣 這個剛剛完成統一不到三十年的王朝 也已經步履攀山 頹勢進行 對比歐陽詢平靜又安穩的生活不同啊 隋煬帝的生活 那就像一個嗑了藥的躁動症 每天頻繁又劇烈的折騰這個國家 什麼營建東都洛陽 並且以洛陽為中心 修造大運河 三徵高麗等等吧 一系列的動作 應該說本身啊 這些事情沒有什麼錯 就是幹的太急了 本來應該三十年幹完的事啊 他非得要三年幹完 尤其是三年之內三徵高麗啊 耗費錢財數以億計 傷亡的數以百萬計 這一下就出事了是吧 所以一時間的天怒人怨 當時又趕上向山東河南地區啊 大水成災 有四十多個郡都捱了淹 山東地區的人呢 就馬上起義了 並且編出了一首《吾向遼東浪死歌》 這當時很有市場 就是不要向遼東去白白送死歌 在歐陽詢步入花甲之年開始啊 這個國家已經是烽火遍地 河南呢 有宅讓李密的瓦岡軍起義 李密自封為魏公 國號魏 河北呢 有竇建德的起義軍 佔據河北濟州部分 自稱夏王 江淮地區呢 還有個叫杜福威的家夥 也舉兵叛亂 隨後呢 在南下江南佔領了高遊 自稱杜總管 公元617年5月 太原留守 唐國公李淵 就是歐陽詢的故舅啊 在晉陽起兵 當年的11月 他就佔領了長安 李淵宣佈 堯尊隋煬帝為太上皇 並且擁立了隋煬帝的第三個孫子 說 代王楊勇為帝 李淵自任丞相 進封唐王 種種狀況表明啊 衣食風頭無兩的大摧場 即將走到了盡頭 而此時隋煬帝呢 下了一步臭棋 加速他的滅亡 早在616年 隋煬帝就命令越王楊桐 留守東都洛陽 自己啊 率眾前往江都 就今天的江蘇揚州 他下令建丹陽宮 計劃遷都丹陽 都要把國都要遷到南方 跟隨他的大臣和士兵啊 多數都是關中和中原人 他們不願意居住在南方 再加上當時江都啊 就缺糧食 糧盡 就人人啊 北逃到中原 於是在公元618年啊 當時的宇文化基和司馬德堪 還有個叫裴乾通的人 發動兵變 裴乾通這名字 聽著不吉利啊 殺了隋煬帝 擁立了隋煬帝的侄子楊昊為帝 那個曾經號令億萬子民 手握生殺大權的暴君啊 結束生命的方式啊 也只不過是一段素色的絲綢 和一根普通的房梁而已 然而 這個國家並沒有因為他個人的死亡 而變得更好 混亂和殺戮還遠遠沒有結束 甚至都不算是一個完整的開始 不久呢 宇文化基又殺了楊昊 自行稱帝國號許 就是許昌的許 宇文化基啊 在平蜀裏面就是隋唐十八條好漢中 僅次於呂元霸那個第二條好漢 宇文成都的爹 當然 宇文成都這事都是演繹啊 但是宇文化基呢 確實是貨真價實 此時啊 身為掌管祭祀的太常博士歐陽尋 也隨隋煬帝來到了江都 宇文化基在殺掉隋煬帝之後啊 當時跟隨的朝臣啊 全部被他劫持 歐陽尋就正在其中 宇文化基呢 就帶領部隊和這些朝臣沿江北上 冰冷淒清的夜晚啊 歐陽尋獨立船頭 聽著不遠處 宇文化基坐船裏 傳出來的歌女的彈唱聲啊 他黯然傷神 琵琶一曲長康斷 風蕭蕭兮 夜漫漫 天意如刀 他不明白 上天為什麼會這麼對他 讓他這艘小船啊 在命運奔騰的河水中 風吹浪打 東碰西撞 他只想要屬於自己的安寧的生活 可以以讀書寫字為業 終老此生足矣 他想問蒼天還能不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然而寒夜如水 他卻得不到半句答案 但是他告訴自己要堅持住 畢竟明天只屬於那些能熬過今天的人 那歐陽尋的明天又將怎麼樣呢 我們只能在這裏默默地祝福他 好 今天就說到這裏 我們下次再見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