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蘭芳著名評書《岳飛傳》 岳飛傳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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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次觀看·2024年12月16日
前文書說道,嶽飛被押到城頭,弟兄見面,牛皋等重將看見嶽飛是又驚又喜。
一看大哥,哪像當初的模樣,青衣小帽,臉色蒼白,兩腮深陷,臉上多填了皺紋,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他們還不知道呢,嶽飛的身上血跡斑斑,傷痕累累,到處是刑傷,牛皋一陣心酸,像小孩見了大人一樣,咧開大嘴哭了。
大哥,你可想死我了,哥呀,我來接你了。
此時,嶽飛肝腸寸斷,淚水模糊,手扶著短口往下觀橋,挨個兒的看著看,往日弟兄們朝夕相處,歡聚一堂敵抗金兵馳騁疆場,
今日隔牆相望,千言萬語湧上心頭,他真想說說,張保王衡怎麼驅死的,張獻嶽雲如今被抓,自己又是怎麼被驅含冤,仇人是奸賊情會。
一想,不行啊,如果這些事兒叫眾將知道,他們就能把朱仙鎮的兵馬全調來,殺進臨安,京東聖將豈不是落個不肖之名。
尤其是金兀朱,陳兵在合間府,一旦牛皋等人反了,金兀朱就是就能殺進來,江山有淪陷的危險。
哎,認可我嶽飛受苦,也不能連累眾人,但我國事還是以江山為重,叫他們速速退兵為妙。
哎,想到這兒,故意裝作很冷淡的樣子,兄弟啊,我嶽飛沒算白為人一場,交下這麼多貼心人,我謝謝你們。
我問你們,是萬歲調你們回的京嗎?
牛皋一搖頭,不是啊,我們自己殺回來的。
哎呀,這可有造反的罪名啊。
嗨,不反不行,大哥,你還不知道呢,田思忠到朱仙鎮送御酒去了,以犒賞三軍為名,酒中下毒,咬死了何元慶,於化龍,諸葛英。
我們一追問,田思忠才說實話,才知道你在京城坐牢,故此我們殺鬥京城,一則給死去的將軍報仇,二來救大哥脫離虎口。
嶽飛聽完這番話,眼淚止不住了,元慶,化龍,諸葛英,哎,你們也是受本帥的牽連了。
牛皋說,大哥,咱們走吧。
嶽飛強忍悲痛,把臉一沉,牛皋啊,你太貌似了,御酒中毒,死去了三位英雄,可告到刑部大堂審明此案。
我嶽飛被押,與你何關呢?你無故兵伐臨安,成了大逆不道的叛臣,難道你就不怕一臭萬年嗎?
牛皋一聽這話直眼了,一提假葉子站起來,心說,這話我怎麼聽著扎耳朵呢?
哎,大哥,你這話我沒聽懂,怎麼回事?牛皋,你身為臨時大帥,不好好在朱見鎮操練人馬,反倒京城胡鬧,豈不違犯國法嗎?
大哥,我不是為救你嗎?你要不在京城被押著,我們能來嗎?
我們也知道這一來有掉頭之罪,可是為了大哥豁出去了。
嶽飛翻眼一瞪,哼,哪個用你來救?我身犯國法,罪有應得,王郡告我,我理應受審,誰讓你來的?多此一舉。
你這一鬧,我嶽飛落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罵名千載。如果你念起當初我們師兄弟之情,結拜之情,火速退兵,不然,我和你們割袍斷衣,劃地,絕交。
牛皋一聽就火了,好啊,嶽飛,我看你是有點不分好歹,不分鄉愁,我們大老遠的來京城,認可殺頭來救你,你反而說我們不對,我有這口眼是怎麼的,非得救你,就沖這個,我們走了,你死活跟我們沒關,弟兄們,起兵回去。
牛皋勃馬就走,他走了幾步,一巴的滋味,嗯,不對,我大哥這為人我知道,這個人是焦了不氣的漢,為朋友生,為朋友死,為朋友兩肋插刀,人之筋子,眼之筋子,就連腳印都知筋子。
怎麼能說那樣話呢,我上當了,他這是激將法,怕我不走受連累,他自己喝出去了,可我要一真走,沒人護著他,那不更完了嗎,哎,弟兄們,都回來,別走,這些當兵的又摸過頭來看牛皋。
諸位,大帥是誠心把我們氣走,都別走,我還有話說,牛皋沖著城頭的嶽飛樂樂,哎,大哥,你別看你說絕交話,我不生氣,這叫許你不仁不許我不義,你不樂意走啊,那可不行,不能依照你,你是不是還認為趙垢是好人呢,還保著他,他都把你坑苦了。
現在他要和金無珠議和,用不著你了,才害你,乾脆給兄弟上金鼎太行山,佔山為王,落個逍遙自在,多好啊,快走吧,然後他回過身來,弟兄們,給我攻城,君族又要攻城,嶽飛真急了,牛皋,你要攻城,就是逼我一死,我立刻就追城,死在你的眼前。
說完,嶽飛用袖子蒙面,就想跳去,牛皋一看嚇傻了,哎,大哥,別死,別死,我不攻還不行嗎,那你必須快回朱仙鎮去,大哥呀,你真不走啊,哪個是你哥哥,你乃是叛臣。
哎呀,嶽飛,你真能拉下臉的呀,非得跟著你呀,離開你一樣活著,你拿那個趙垢當寶貝,我可沒放在心上,不叫你呀,我早就煩了,今天沖你這樣,二爺我走了,上金鼎太行山當個公道大王去,沒人看你們這套,然後回過身來沖著軍兵喊。
弟兄們,你們樂意保昏君,就留在城下,不保他,就跟二爺站山去,走啊,牛皋搏馬就溜,軍兵一響,保誰呀,嶽飛這麼大的功勞還受罪呢,咱們還好得了,乾脆跟二爺去吧,想到這兒沖著城頭喊。
嶽元帥,保重了,我們可跟牛二爺走了,等你老人家出來,找我們去呀。
眾將一看,這麼辦,不但救不了元帥,反而給嶽飛加罪,而且有一半人跟牛皋走了,軍心已動,最後沖著嶽飛磕了個頭,撒令而別,離開城下,走出多遠還喊呢,大帥,保重啊,我們可走了。
嶽飛剛才沒法退兵,故意拿話傷眾人,等岳家軍一散將,嶽飛可受不了嘍,想把他們喊回來,可又沒有什麼說的。
一時憐氣殆極,眼前冒金花,嗡的一聲,昏過去,秦檜哈哈大笑,來呀,把嶽飛押回監獄,然後他告訴王炳武好好鎮守京城,他帶人下了城馬道,坐轎打道回府,
在秦檜的轎後邊跟隨他的家奴,其中有徐寧何立,還有錦衣衛馮忠馮秀,單說何立,在城頭他見嶽飛與弟兄見面的情形,很受感動,尤其嶽飛死在眼前,至此還忠心報國,更是贊成,可恨秦檜奸臣擋道,陷害嶽飛。
這是抽宋朝廷的大糧,他心中有事走得慢,就落在後邊,忽然道邊有人喊他,何賢弟,你幹什麼呢?何立扭頭一看,在道旁站著一個老先生,有四十多歲,頭戴著青帽,正中鞍膈白骨頭帽襯,腦後有兩條藍緞的飄帶,身穿青布長衫,
衣八正寬的白護領,腰繫青色絲濤,後邊有個筆袋,裡邊裝的筆,大紅中銀,五分的白粉底的方頭造靴,黃白鏡子,細眉長目,鼻子口方,三柳黑胡,文質彬彬的。
何立一看,認識,是自己的好朋友,姓謝,名叫謝時。謝時這個人挺正直,又有才學,博古通今,書法很好,因為家中貧寒,沒錢走動秦檜的門路,幾次入考,卻都名落孫山,最後在街上擺了個掛攤,以相面、策字、算卦、寫字謀生。
何立經常到謝時掛攤坐坐,兩人挺好,謝時一喊他,何立就過來了,大哥,好久沒見了,挺好唄,謝時點點頭,兄弟,聽說你最近很忙,嗨,可不是嘛,相爺老有事。
兄弟,大夥都罵你呢,你知道不,罵我什麼,我說了怕你生氣,要不說吧,我還憋得慌,我這人就是這樣,有話就要說,因為你和我不錯,我纔想告訴你,大哥,咱們哥倆有啥擱心話,你就說唄。
哎,人家說了,你是秦檜的狗屎奴才,助紂為虐,將來非斷子絕孫不可,何立一聽就急了,大哥,哪個小人背後咒罵於我?
別急,都這麼說,我哪點不對了?就嶽飛的案子唄,我在街上做買賣,認識的人多,背後都在戳你們這夥人的脊樑骨,秦檜要害嶽飛,他覺得挺祕密,其實誰不知道?
現在有個劉允生的白衣和他的同窗好友,串聯了幾個買賣的東家,要聯合給嶽飛上萬民表呢,為嶽飛伸冤,要告秦檜,將來秦檜死無葬身之地,你別看他現在嶽無揚威的,
你說你跟他害嶽飛,將來千人罵萬人催,遺臭萬年,子孫後代也丟臉呢,因為咱們倆個挺近,我才說這話,我還不怕你給秦檜送信去,何立說得了得了,大哥,別說了,你放心,我何立鐸子良心鬥正,絕不會幹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嗯,這就好啊,說完兩人分手了,何立的腦袋可發花了,心想,謝師說得對呀,嶽飛實在冤,秦檜是真缺德呀,他邊走邊想,就回到了相府,這這天已經快黑了,何立直奔書房,他想看看秦檜有沒有什麼事,要是沒事,他好回家。
他一看書房裡沒人,直奔後宅,後宅住的是女眷,一般的男的不許去,不過何立可以去,因為他是他家看家護院的,等何立到了後面,見王室的屋裡燈光明亮,人影晃動,有兩個人影映在窗紙上,從外邊看得真真的,一男一女對坐飲酒。
正是秦檜和王室,何立猶豫不決是進去是不進去呢,就在東窗根下稍一打正,就聽裡面王室說,相爺,今日歸來怎麼悶悶不樂呢,眼看要過年了,你也該張羅張羅呀,家中的事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呀,秦檜打了個嗨聲。
夫人,我快愁死了,今日牛皋領兵鬧臨安險些把事情鬧大,好歹算把他們弄走了。
哦,那麼嶽飛這事怎麼辦呢?
我也沒主意,嶽飛在京城押了兩個多月,至今沒問出口供。
我聽說不是用剝皮問,匹馬考嗎,這個刑法聽說連神仙也挺不過去呀,可那嶽飛就是挺刑不招,應該怎麼處置呢?
現在文武官員都在問,有的上書,有人寫萬民表,飽奏嶽飛,叫我都扣下來,我生怕叫皇上知道嶽飛冤枉。
要是皇上知道可就捂不住了,乾脆把他處死就得了,處死沒口供,愁啊。
喲,我的向爺爺,什麼叫口供,什麼叫沒口供,要知道服虎容易,縱虎難,不如馬上把岳家父子三人處死,另外聽說嶽飛還有好幾個兒子,這些小崽子要是長大了可都是你的死對頭,所以來個抄家滅門,給他斬草除根。
秦檜聽完了點點頭,兩小非君子,無獨不丈夫,這個事還得快點辦,他們倆東窗定計,還以為誰也不知道呢,哪知道屋裡說話,窗外有人偷聽,道旁說話,草稿有人聽,那河裡全聽見了,不由得道息口涼氣。
哎呀,秦檜,王氏,你們真是心如蛇蜥,要害死岳家父子三人還不算,還要害死岳家滿門,這也太缺德了,我得趕快離開這裡,要是叫秦檜知道我在窗外偷聽他們的說話,準得要我的腦袋。
河裡剛想轉身走,正巧有個丫鬟送菜瞧見了。
喲,那是誰呀?
就這一聲,秦檜急忙從屋裡出來了。
誰?
河裡想躲,躲不了了,趕緊回答。
太師,是我。
哦,河裡,你到後宅幹什麼來了?
伺候相爺,看看有啥事沒有。
你多時到這兒的?
剛到。
那麼說我和夫人說話,你全聽見了?
回相爺,我剛到後宅,您跟夫人說的什麼我都沒聽見。
秦檜把三角眼一翻,死盯著河裡,察言觀色,心中暗想,方纔我說的話他是聽著還是沒聽著?
如果叫他聽去,知道我要害嶽飛,上次張保探監,他竭力地從中周全,我對他就有懷疑,今天又私自到後宅。
不管怎麼地,先壓起來再說,想到這兒,秦檜高喊,來人哪!
一聲喊嚇,從前邊跑過來,秦檜的八個心腹惡奴,長尾巴狗,短尾巴狼,鐵罩裡不漏湯,鐘不響鐵鈴鐺,開裡換一包能,伺候相爺,把河裡給我捆起來。
這八個小子一聽也愣了,心的話,河裡犯什麼罪呢?這是太師府看家護院的紅人,平時我們得聽他的,今天怎麼了,誰也沒動。
此時河裡倒不害怕了,太師,為何如此?
沒有我的話,你穿房過戶,私入後宅,違反我的家規,把他抓起來。
河裡心說,你是找藉口,實際怕你們害死嶽飛東窗之際,漏信。
被你們抓住可就不好了,就沖這樣,我也得給老嶽爹送信去。
想到這兒高喊,太師,我沒罪,以前我也常到後院,今天想不到太師發威,不公平,我不服。
少廢話,先捆起來。
一包農上來伸手抓河裡的衣服,河裡身子挺靈巧,急忙一閃奔著一包農的迎面鼓,嘩,就是一個通天炮。
這一下子,一包農兩眼冒金花,鼻子的血唰就出來了,身子一晃的,胎裡壞上來了,河裡一個掃堂腿,把這小子扮個大馬趴,河裡就是蹭,穿出了人裙直奔後花園跑。
秦檜一看可氣壞了,哎呀,還敢打人,抓住他,把他給我剁成肉泥。
這幾個狗屎的奴才高挑燈籠火把隨後就追,後邊是花園,河裡奔著後腳門,後腳門插著沒鎖,河裡開門就衝出去了。
心的話,到外邊就好辦了,河裡來到外邊,哪黑走哪,哪暗走哪,鑽開了衚衕了,心裡是繃繃之跳。
秦檜府裡的家人,除了能有七八十,兜著圈子圍河裡,河裡拼命,現在正是臘月天氣,天那麼冷,河裡跑得通山試旱,衣服都塌透了。
三轉兩轉,轉糊塗了,四樓一下子鑽進一個死衚衕,這個衚衕還挺長,到裡邊一看就傻眼了,兩邊是丈三的大牆,青磚到頂,牛角形,兩個牆搭對頭了,出不去。
後邊秦檜的家奴,一下子就把衚衕給封上了,快出來,聽河道,你跑不了了。
這些家奴知道河裡會兩下子,不敢進去抓,往裡頭劈啦啪啦的,扔石頭瓦塊,亂砸。河裡想,這可怎麼辦,我好心難道不得好報?
我死是小事,家裡有八十多歲的老母無人照料,這可如何是好?正在難過之時,忽然身後有人說話。
誰?河裡回神一看,呦,原來身後是個門,裡邊有人把門開個縫,探出個腦袋,往外邊張望,河裡連忙跪倒。
這位大爺,救命,救命!這個人低頭看看河裡,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從秦府跑出的家人,後邊有人抓我,快救我一命。
這個人出來,把河裡就拉進了門裡,然後轟噹,把門插上,跟我來。
河裡到院裡一瞧,這是個花園,因為冬天裡邊蕭條冷落,但是依舊看出這家挺富,有太湖石、涼亭、鵝卵石鋪的湧入。
這個人領著河裡,奔前邊的西框院,等到這屋裡借著燈光,看清楚這個人的面目。
見此人身高七尺,面色中秋古月,劍眉闊目,鼻趾口方,雙耳春輪,半步黑鬚,胸前飄搡。
頭戴紫緞的方巾,迎門安快無暇美譽,後邊寶藍色的雙飄帶,身穿紫緞對花園外長,上袖富貴芙蓉。
杏黃色的襯衣,米黃色的中衣,白襪青鞋,面帶中厚。
河裡撩一跪倒磕頭,老員外多謝您救命之恩。
老員外看看他,你為什麼從秦府跑出來,叫什麼名字?
我是秦府的家人,叫河立。
哦,河立,打聽個人你認識嗎?
誰?有個先生叫謝時,認識啊,那是我的好朋友,你怎麼認識他?
他常上我府裡闖門,唸叨過你,你是秦府的紅人啊,怎麼能私逃呢?
這,我有口難分數啊,秦惠陷害忠良,我實在看不下去,我才私逃的。
員外一聽點點頭,嗯,你能辨明忠奸和善惡,還算好人,那麼你意欲何往呢?
在京城你可待不了了,那秦惠一會兒傳出君旨,各衙門張貼榜文,非要抓你不可呀。
我知道,我死是小事,只是老岳家一家子,無人答救啊。
員外一聽見肉眉,河立,此話從何而起呢?
河立一跺腳,我也不怕你走漏風聲,全都告訴你吧,是這麼這麼這麼這麼一回事。
秦惠和王氏定計,要害死嶽飛父子三人還不算,還要派人抄家,把老岳家老老少少拿入京城開刀問斬。
忠臣孝子人人尊敬,奸賊逆子萬人誅。
我敬佩嶽大帥,不忍看他居家被害,才逃出秦府,想給老岳家送個信,沒想到被他們追進衚衕,多虧員外答。
這個員外一聽是又驚又喜,哎呀,難得你一片心啊,要這樣,我找個人幫你送信,就岳家滿門。
說完,衝著對面屋喊,道兄,請出來吧,叭噠,聯攏一起,從外邊走進一位道長,見此人身高七尺,三頂的身軀,頭戴一頂素緞的九梁道巾。
迎門相八卦,雙飄袖帶,身穿素緞道袍,青護領,青色絲濤,勒成蝴蝶扣。
東順飄灑,右肋下戴著一口寶劍,劍柄上白色燈籠順,白襪青鞋,面似銀盆,黑針針的兩道細眉,一對扇木,蕩而朝懷,三山得配,鼻直口闊,半步黑須,胸前飄灑,手中拿著浮塵。
這位道長近來高頌道號,無量佛,和利,你還認識我嗎?和利一看,安壓了一聲,原來是你,行了,老月家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