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群讀宋史》宋太祖(23)揮師河東
簪花问酒问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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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次觀看·2025年10月4日
我們日常生活中經常說一句話
叫計劃沒有變化快
大家都明白
計劃沒有變化快
為什麼會出現計劃沒有變化快呢
很簡單
古今中外
只要是改變計劃
都有一個原因
或者說只有一個原因
叫情況變
情況一定有變
那麼大宋王朝滅了後蜀以後
他要揮師北上
滅北漢
發生什麼變化了呢
我覺得有五個方面的變化
第一
有錢了
一個國家像一個人一樣
你要辦事的也有錢啊
趙匡胤原來
為什麼他定先南後北
這麼一個統一的策略
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就是文獻記載的四個字
叫躺藏空虛
什麼叫躺藏
國庫
國庫空了
國庫沒有錢
所以大宋玩不轉
這個國家機器
打仗
說白了
燒錢
打仗就是燒錢
古今中外的打仗都是一個樣
所以沒有錢打不了
那麼為什麼現在改變計劃了
有錢了
為什麼大宋現在有錢的了
一個國家有錢
只有兩種途徑
可以拿到錢
國家怎麼有錢了
第一
通過發展生產
然後生產上去了
國家的稅收上去了
有錢了
第二個辦法
打了那些有錢的國家
把人家的錢搬過來了
就有錢了
對不對
趙匡胤
他怎麼會突然之間有錢的呢
你看趙匡胤在統一中國的戰爭中間
他先打了京南的高市
然後滅了湖南的州市
第三是滅了蜀地的孟市
特別是滅了蜀地的孟昌這個政權
蜀地是個非常富庶的地方
我們在前面講過
趙匡胤光搬這個錢搬了好幾年
你想想他獲得了多少財富
打仗一個方面是燒錢
打仗的另一個目的
是搶錢
他把這幾個格局政權給滅了
把人家的錢搶過來了
北宋有錢了
一有錢
趙匡胤的底氣就足了
誰要有錢
誰的底氣就足
兜裡沒錢
辦啥事就沒底氣
這叫第一點有錢了
第二
騰出手來了
因為在滅了後蜀以後
大宋軍隊
他這個手騰出來了
手騰出來就可以打了
兩個人正在打架
互相私踩著
你能去打第三方嗎
你手騰不出來
你騰出了這個手
對方就可能就把你擊倒了
騰出手來很重要
一個國家往往不能夠同時對兩個地方同時打仗
就是你騰出了手
所以第二個原因是騰出手來了
趙匡胤改變統一天下的策略就有可能了
還有第三條
有藉口了
古今中外的打仗
發動戰爭這一方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得有個藉口
得有個理由
所謂有個藉口
有個理由
實際上就是要佔一個道德的制高點
趙匡胤在滅後鼠之前
給北宋的國主劉軍兩個人有個口頭協議
這個口頭協議就說
你劉軍在世
我不打你
劉軍在世的時候
這個仗不能打
打了叫什麼
打了叫背信棄義
你跟人家約定好了
不打了
然後你又突然間又打人家了
這叫背信棄義
師出無名
而這一次是北漢的國主劉軍死了
我們上一講講過
劉軍怎麼死的
愁死了
發愁
按史書的原話叫憂愁得急
愁死了
既然咱們倆定了一個協議
你活著我不打你
那你死了
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們這個協議就失效了
協議失效以後我就可以打你了
第四個原因
一句承諾
這裡邊有一個小故事
就是趙匡胤滅了後叔以後
他把後叔孟昌遷到了開封
當然後叔孟昌到開封以後很快就死了
孟昌到了開封以後
孟昌的母親跟他也去了
趙匡胤對孟昌的母親很尊重
尊重到什麼程度
第一經常請他入宮宴請他
第二稱孟昌的母親叫國母
這國母可不是隨便稱的
趙匡胤稱孟昌的母親叫國母
這一句稱呼很優待
第三他還給孟昌的母親說
在這好好待
晚兩年我送你回去
孟昌的母親就問送我到哪兒
趙匡胤說當然回你四川
孟昌的母親說不
我不願意回四川
我的老家是病州
就今天的山西太遠
我希望回病州去
趙匡胤說好啊
我答應你
打下病州我就讓你回去
這是一句承諾
可能有人就覺得
那趙匡胤這麼一句隨口說出來的承諾就那麼重要嗎
不在這兒
這裡邊有一個很普遍的一個道理
大家聽我們講歷史
就總覺得歷史它有一個發展
有一個大趨勢
有一個歷史規律
其實大家還不太瞭解一點
歷史是有許多細節構成的
而很多細節是帶有偶然性的
就因為孟昌的母親想回病州
趙匡胤給她的給一個承諾
所以趙匡胤還老惦著這個事
我答應人家了
我是大宋的皇帝
我答應人家要滅這個北漢
我這事兒的兌現
這是一個承諾
也起作用了
趙匡胤改變計劃的第五個原因
是一個心結
一個心結
心裡有一個念想
什麼念想呢
趙匡胤早就想滅掉北漢
大家聽我們講這個趙匡胤這個系列中間
我們在這個系列一開始就講到過一次著名的戰役
叫高平之戰
這高平這一仗是趙匡胤的發跡之戰
他這個趙氏的興起就興於這個高平之戰
高平之戰發生在什麼時間呢
是周世忠才榮在世的時候打的仗
周世忠打沒有打下來
後來周世忠去北伐
最後是因病退回來
病死在開封
周世忠是五代時期的一代明君
周世忠沒有完成兩個心願
第一滅北漢
第二收復燕雲十六州
周世忠兩個心願都沒有實現
三十四歲撒手而去
這是一代明君沒有完成的一個心願
這件事趙匡胤心裡記得
這個人他的這個願望啊
他的心願往往是隨著地位的變化在變化
你現在是一介草民
你願望不會太大
但是你到了一定的位置上
他就變化了
這老百姓說的有一句很通俗的話
叫腦袋跟著屁股走
說的很有道理
當你的屁股坐到什麼位置上
對你的腦袋就會有什麼樣的想法
原來沒有的想法現在都有了
趙匡胤當了大宋的開國皇帝
他有想法了
什麼想法呢
因為他知道像他這樣的人
將來在歷史上是會被記錄下來的
所以他想留下一個超越五代最英明的國君周世宗的這麼一個名聲
怎麼超越周世宗啊
周世宗沒有完成的我完成了
那不就青史留名了嗎
所以周世宗沒有滅北漢
趙匡胤要滅北漢
這是一個心結
開保元年
也就是公元九六八年
趙匡胤第一次派兵去攻打北漢
這一次仍然像前面的幾次戰爭一樣
趙匡胤沒有出征
他坐在北宋的京城開封
然後部署了幾路大軍去打
委任了一個總司令
然後去討伐北漢
當趙匡胤的大軍出發的時候
出發以後
北漢的情況發生變化了
剛剛即位不到一個月的北漢的國主劉繼仁被殺
他的弟弟劉繼元繼位
這個劉繼元這個人是他的宰相
國務委理的
這個劉繼元上臺以後就做了兩件事
第一
冊封請兵
第二
部署軍隊
所謂冊封請兵就是把自己繼位的消息向契丹向遼報告了
請遼國的國主加封
把這個冊封完成了
這樣遼和就契丹和北漢的關係得以恢復
第二
他立即派人在重要的軍事要塞
有一個地方叫團柏谷
就是今天山西的太古縣
在那佈下了重兵
而且他派了一員戰將
就是我們傳說中間楊家將的那個楊老令公楊繼業
不過這個時候的楊繼業他可不叫楊繼業
他叫什麼呢
他叫劉繼業
為什麼呢
他原來就姓楊
他的名字叫楊崇貴
但是因為他跟著後漢的國主劉崇打仗
非常勇敢
所以後漢的國主劉崇就賜給他個姓
既然你這麼有功
乾脆你就改姓吧
姓國姓
皇帝姓劉
你就改姓
所以他就改姓
改成了劉繼業這個名字
由他帶兵在團柏谷佈防
來對付大宋的軍隊
同時後漢的國主劉繼員還派了一個監軍
這個監軍是他的親信
實際上這個監軍是他的妻子的父親
叫什麼
國丈
我們今天說叫岳父
結果這個國丈
他和楊繼業帶著這個軍隊和宋軍的前鋒遭遇
打了個遭遇仗
一下子打敗了
打敗以後就一下子就退到太原城裡去了
所以這個傳說中間的楊家將是非常能打的
但是我們根據歷史事實來看
他在太宗朝他在歸宋大宋
他在歸宋大宋之前打的仗並不成功
比如這一次他就退回去了
宋軍又一下把太原給包圍了
包圍以後怎麼打
趙匡胤事先準備好了
叫兩手抓
我們今天的觀眾對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這個話一點都不陌生
咱們非常熟悉的一個時下的一個流行語
哪兩手呢
一手叫攻
一手叫勸
攻是攻城
勸是勸降
趙匡胤事先都準備了四十多封勸降書
把這個勸降書弄到城裡去
說只要投降了
那你這個國主劉繼元給你封為平儒界度使
宰相郭無為可以做安國界度使
有沒有作用呢
有作用
對誰起作用了
對這個宰相郭無為起作用了
這個史書記載的很簡單
中國古代的文字
它有一個就是我們說的古文
今天大家讀起來覺得很難讀
但是古文有一個特別好的一個優點
叫精煉
那麼郭無為看到這個趙匡的書以後
他心裡發生變化了
古書中間只寫了兩個字
叫色動
什麼叫色動
臉色變了
說明郭無為看到這個勸降的趙書以後動心了
而且史書後面又加了一句話
自是時有二
就從此以後這個宰相郭無為有了二心
準備降
但是北漢的國主劉繼元他不降
而且劉繼元很硬
當初郭無為殺了他的哥哥劉繼恩
立他的手就覺得這個人很容易控制
其實劉繼元這個人一點都不好控制
劉繼元當上北漢的國主以後
辦了四件事
我們聽聽你看辦這四件事
就知道北漢的國君是個什麼樣的人
第一
弒母
弒就是弒君弒殺那個弒
弒母就是把他的母親給殺了
當然這個母親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是養母
他的養母是他的養父的皇后
這個時候是皇太后
他首先是把皇太后殺了
什麼原因呢
就是劉繼元原來有一個妻子
他這個妻子有一次因為一個小錯
受過當年皇太后的訓斥
後來他這個妻子就得病死了
他就把他妻子得病死的原因歸罪於皇太后
所以他繼位以後
皇太后還穿著喪服
正在他養父的陵前祭陵
他就派人過去一殺之
什麼叫一殺
勒死了
活活的勒死了
這叫弒母
第二
凌辱後宮女子
劉繼元這個人
在這一方表現得特別惡劣
他繼承他哥哥劉繼恩的位置
他把他哥哥的女人
只要後宮的女人
不加區別
一律加以凌辱
第三
求殺皇親
當時在世的
還有他很多皇親
其實都是劉姓的宗室
劉繼元把這些宗室
都是他的長輩
幾十口全部關起來
不到一年全死光
把他劉姓宗族的人幾乎全部殺光
只有極個別的人
裝瘋
裝傻
得以倖免
第四
殘殺大臣
只要哪個大臣對他的意見不一致
一律殺
滅族
所以這是一個非常殘暴的國軍
但是就是這麼一個人
他堅決不降
為什麼呢
他不想有他的道理
這個劉繼元堅持不投降
靠的是兩條
第一
城固
太原城的城牆太堅固了
你打不下來
第二
援兵
他和契丹已經修復關係了
契丹的援兵會來
有援兵我不怕
結果
太原城沒有攻下來
契丹的援兵到達
宋軍立即撤退
這是第一次攻打北漢
叫無功而返
開保二年
趙匡胤發動了對北漢的第二次北伐戰爭
他親自帶兵出來打
到那以後
趙匡胤當然知道
這一次要拿下北漢
必須要辦兩件事
第一
破城
他把城給打破
第二
組援
他把援兵給組住
趙匡胤怎麼辦呢
派了兩路組援的部隊
第一路援兵
他斷定一定會走鄭州給定州
他派人在那守著
果然
契丹的大軍經過鄭州給定州
想著大宋在這無防
結果到那就看見北宋的一支軍隊早就在那埋伏準備好了
所以這次打得很順利
一下子就把契丹的援兵給打跑了
第二次是在楊曲
楊曲在哪呢
今天太原北邊
太原的北邊一個縣
這是個軍事重鎮
這個縣三面是山
只有向南一個出口對著太原
趙匡胤在這又佈置了軍隊
契丹的軍隊走到這又遇到宋兵
又被打敗了
組援打援打得很成功
那既然斷了援兵了
那就攻城吧
趙匡胤這次攻城啊
他是分三個梯次
第一次是強攻
仗著人多
用人海戰術強攻
沒有成功
第二火攻
用火燒
又沒有成功
那趙匡胤最後怎麼打的呢
趙匡胤這次打太原
他用了這麼幾招
第一
四城紮營
太原城的東西南北全部駐上重兵
同時攻城
我就想起來那個
我們看那個電視劇《亮劍》中間那個李雲龍
攻城一樣
不分主持
東西南北四個城同時打
但是沒有打下來
當時有人建議趙匡胤增兵
增加軍隊
但是有一個很有頭腦的將領
給趙匡胤說了兩句話
陛下自有數千萬兵在左右
何不用之
說您手下有幾千萬軍隊
您為啥不用呢
趙匡胤不理解這句話什麼意思
這個大將用馬鞭一指
太原城旁邊有一條河叫墳水
趙匡胤馬上明白
立即讓這個將領引墳水灌城
這叫水攻
河堤一掘口
把這個水引向太原城
一下就把太原城給包圍了
而且圍得很成功
古代的城牆
它不是全部是用磚石砌成的
主要是用夯土
有一部分是用的磚
它不是全是磚
它的很大的一部分是那個夯土
所以水這麼一沖
壞了
把太原的城給沖出了一個大缺口
所以應當說
用水攻是很奏效的
趙匡胤的第四個辦法
叫瓦解士氣
你不是等著契丹的援軍嗎
他把殺的幾千個契丹士兵的腦袋
擺在太原城下
幾千個腦袋擺到一塊
那也非常瘮人
全是砍下來的人頭
契丹士兵的人頭往那一擺
幾千個人頭
叫城上看
城上一看
傻了
這士氣就沒了
所以這一次應當說
打得還是非常順的
但是就在城即將被攻破的時候
出現了兩個意外
第一個意外
城南不是被大水沖了一個缺口嗎
沖了一個缺口
北漢就想堵著這個缺口
大宋的軍隊
為了防止它堵缺口怎麼辦
我用箭來射
你只要有人堵缺口
用箭把你射死
這個缺口就堵不上
眼看著大水沖了這個缺口
越沖越大
恰恰在這個時候
城裡邊也進水了
這城一進水
飄起來一個大草垛
這個大草垛不知道怎麼飄過來飄過去
剛好飄到這個缺口那兒來了
一個大草垛
像一個大山一樣的大草垛
飄到缺口那兒
一下子卡著缺口了
大草垛往那兒一卡
北宋的箭再射過去
那成了諸葛亮的草船借箭了
射不透
然後北漢趁機把城的缺口給堵住了
所以這是第一個意外
第二個意外
趙光雲的軍隊
攻打太原的時候
住在一大片草地上
天氣很熱又濕
很多士兵
吃了不乾淨的水
鬧肚子
像我們今天說的話
急性腸炎
大多數士兵都得了急性腸炎
沒戰鬥力了
一下子部隊失去戰鬥力了
所以
最後
趙光雲和他的大臣一商量
這仗沒法打了
對吧
第二次北征又失敗了
所以北伐失敗以後
很多人
總結經驗的時候
都認為
大宋王朝這次伐北漢的失敗
是決策失誤
那麼這一次失誤是不是決策失誤了
我看不是
為什麼呢
因為當時
大宋給北漢確實發生了很多變化
我們在第一個問題中間講過了
攻打北漢是對的
問題出在哪兒呢
出了四個方面的問題
第一
城堅
太原城經過幾代
從後唐
後梁
後晉
三代的經營
它太堅固了
很難短期內把它打下來
第二
外援
契丹的援兵源源不斷
第三
叫
計劃不周
用大水灌城是臨時想起來的辦法
等到大宋的軍隊一退
那個北漢的
第一個任務
就是把城中的積水給排出去
等到城中的積水一排完
太陽一曬
太原城的城牆稀里嘩啦倒了一大片
你知道為什麼
那個土城牆
先用水一泡
你泡著它的時候它不塌
等到你水一退
太陽一射
一乾
那個被粉的那個土
就散開了
所以
遼國的使者說了一番話
王師之飲水進城也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若知先靜而後和
則病人無嚼淚
他說大宋水淹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如果是大宋先用水淹它兩天
淹完以後再把水退掉
讓太陽再曬
太陽一曬
這個城牆自然就倒了
他說一個土城牆先用水一泡
然後把水再一排
它自然就塌了
這叫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第四不確定的因素
比如說
宋軍士兵鬧肚子
比如說
那莫名其妙飄過來了一個大草垛子
這都是不可確定的因素
所以導致最後失敗
失敗並不是一無所成
失敗也帶來了很大的一個重要成果
第一
讓北漢的軍隊數量急劇下降
北漢滅亡的時候
他軍隊有三萬人
而趙匡胤這兩次北伐
殺了北漢多少軍人呢
一萬三
北漢總共三萬士兵
這時候被殺了一萬三
第二
趙匡胤臨退兵的時候
把太原城外的老百姓
給移民移走了
移民可是個絕活
如果把一個國家的老百姓
我都給你移民移走了
那你這個國家也就差不多了
北漢滅亡的時候有多少人呢
三萬五千戶
趙匡胤這次移走多少人呢
一萬多戶
趙匡胤來個釜底抽薪
我打不贏了
我把你乾脆老百姓移民移跑
這麼一來
趙匡胤的北伐告一段
北伐既然失敗了
那還得集中兵力拐回來打南漢
那麼南漢王朝也像北漢一樣
那麼難打嗎
請看下集
污患之國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