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戲曲 張燕瑾(首都師範大學) 第26講 《琵琶記》專題(四)
非远追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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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最後一下 我們說一說 藝術 琵琶級 歷來受人們推崇
爲什麼受推崇 大家看 一個首開其端的結構 雙線結構
我們前面說過 雜句裏面 比如西廂級 也有矛盾兩條線索
但是這個跟那個不一樣 雙線結構 結構的核心是什麼
用杜甫的詩 諸門酒肉臭 路有杜甫
哪個雙線 蔡伯潔赴京趕考 以後大家開始交替寫 兩個方面
一方面 蔡伯潔在京城 在相府豪華的生活
另一方面 寫陳劉浚 趙娘和蔡公蔡婆苦難的生活
這兩條線的作用 一個是互相對立
互相對立 貧富懸殊
貧富懸殊 你在那喫星春喫抱胎
這個家裏連糧食都沒有 連糠筆都沒有 不然二勞怎麼會餓死呢
貧富對立 這是客觀上體現出來的
另外一個 對比 什麼對比呢
兩種生活都帶來三不從成爲做官的蔡伯潔
受苦的趙母娘 共同怨恨的對象
襯托出三不從的爲難
一面寫陳劉浚 陳劉浚 蔡伯潔的父母 嘆而歸而不歸
兩面寫 蔡伯潔在京城 想歸不能歸
這就告訴人們什麼
蔡伯潔和遠在陳劉浚的父母 妻子 感情是一致的
感情是一致的 認識是一致的
不論你過的多麼豪華的生活 精神是痛苦的
精神是痛苦的
一面寫蔡伯潔辭婚不從 辭官不從 在朝廷官爲一郎做的大官
但是形同軟禁呢
一面寫蔡伯潔不歸造成的家庭苦難
這就讓人們看清 罪責究竟在誰
是在蔡伯潔嗎 不是啊
蔡伯潔之所以造成家庭的苦難
就是因爲走了讀書做官之路
這個戲苦與樂交替來寫
悲與喜穿插來演出
互相應襯 悲則欲悲
襯托 這是兩條線索
兩條線索到趙五娘進京尋夫
跟蔡伯潔相會之後
兩條線索合而爲一
所以這個對後來傳奇的結構有很大的影響
有很大的影響 這是一個結構
第二個藝術上的成就
着眼於動容
論傳奇樂人矣 動人乃
着眼於動容不在於清潔的曲折
不在於清潔的曲折
跟後來的傳奇有些讓人摸不着頭腦
不一樣
重點在於
目的在於揭示人物的心理
讓人在矛盾的糾葛當中
透露自己真實的心聲
所以某種程度上我們也可以說
琵琶記是一部抒情詩句
矛盾已經發生
矛盾已經展開
就處在糾葛當中
寫得非常緊湊 非常俐落
從此之後就把災難
兩處的災難
蔡伯潔個人的和家庭的
展現在觀衆和讀者的面前
矛盾的漩渦中
刻畫人物
尤其是蔡伯潔
這種處境刻畫
比起刀光劍影
比起這個來
同樣可以考驗人
比如說
他塑造人物
揭示人物心理
有一個特殊的地方
就是把人物置於
放在了特殊境地裏面來考驗
比如說
蔡伯潔
寫蔡伯潔
寫他的愁苦
偏偏用喜來寫
跟着金榜掛名時
考中狀元
幸運
這個預言上
別人高高興興
他作爲狀元
一席血流
洞房花燭夜
跟牛小姐
窮臨宴
他不快樂
那麼洞房花燭夜
面對美貌如花的牛小姐
該高興了吧
不 想起自己的妻子
想起妻子
賞荷花
彈琴
賞月
牛小姐一個月亮
蔡伯潔一個月亮
同一個月
不同的心理
爲什麼呢
他想起自己
遠在家鄉的父母和妻子
這麼是親人笑
那麼
九人哭啊
對比着來
來寫
這是蔡伯潔
藉着賞心樂事
寫他極傷心的感情
以樂境相
寫哀呀
以悲增且哀樂
用樂境來寫
在這麼豪華的生活當中
在這麼
人人都追求的
這種賞心樂事當中
賞荷
玩樂
寫他在這種時候的悲哀
內心的愁苦
起到了加倍的效果
這是蔡伯潔
特殊境地
來讓他抒情
生不能生
死不能死
死可以解脫
但是不能去死
兩次小自殺
都沒有
我死了之後
公婆
誰來侍奉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
不能生的情況下
讓他頑強的生存下去
讓他以死可以解脫的情況下
不能去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
來客問
揭示他的心
揭示他的內心
爲什麼說照娘
非常感人呢
這個形象
就是揭示心裏揭示的
一個非常有名的
一齣戲就是糟糠自燕
自己喫糠
自己喫糠的時候
寫了三支笑順歌
非常有名
非常感人
比如第一支笑順歌
偶得我肝腸痛
豬肋垂
喫糠嘛
咽不下去呀
肝腸痛
豬肋垂
喉嚨上污漬
老傻住
喉嚨還被卡住了
咽不下去呀
騷籠被蟲除
曬泥
泊洋泥
喫盡空喫
這說米和糠啊
糠
騷籠被蟲除
你去掉殼
糠跟米
要去掉殼以後啊
被蟲除
騷籠
就是去掉殼的一個工序了
曬泥
泊洋泥
喫盡空喫
糠和米被蟲除之後
道殼分開
還要曬一曬
泊洋啊
這才能分開啊
巧似奴家
深寒背
千辛萬苦
皆經歷
苦人喫了苦味
兩苦相逢
可知道
用糠和米
用糠比喻自己
糠之苦
比喻人之苦
遭受磨難
千辛萬苦
糠就是這樣的
你不讓糠跟米是在一起的
怎麼會分開呢
糠跟人相通
第一隻孝順竿
第二隻孝順竿
糠和米本是兩依依
糠和米本來是裹在一起的
誰人泊洋泥做兩處肥
是誰
誰能分開家呢
一賤與一貴
糠賤
米貴
好似奴家
共夫妻
終無奸細
糠和米分家之後
還能合在一起嗎
不能啊
丈夫
你便是米嘛
你是米
米在他方
沒去尋處
米在何方啊
不知道
奴便是糠嘛
怎能把糠就在人間
糠子又沒有營養
怎麼就在人間
讓人充飢啊
好似兒婦出去
怎能叫奴
供給她供迫感之
第二隻孝
這個社遇是非常好
糠和米
比喻趙五娘和丈夫的分離
丈夫的分離
糠和米
跟趙五娘
跟蔡伯傑之間的關係
不是一點相似
這是比喻的好
多點相似
糠跟米
原來
在被碾成糠和米之前
是在一起的
相依依啊
是親密的
這是一個相似
夫妻本來是在一起
是親密的
第二個相似
糠和米
被分開
這是谷啊
被分開
是經受了折磨
他們也是
夫妻的分開
也是經歷了折磨
兩個相似
糠和米分開之後
米貴糠賤
這又一個相似
夫貴妻賤
在七貧
又一個相似
第三個
而在五代社會里面
婦女處在最底層
支撐門戶的是男人
但是
你在他方
沒尋處
你不在家
讓妻子支撐門戶
什麼意思
就好比用糠來衝擊
糠怎麼能衝擊
女子怎麼能夠支撐得了
門戶
又一個相似
你看
多種相似
還有一個
孝順哥
把糠來相比
這糠還有人喫
把奴家骨頭
知他來在何處
糠還有人想到
我呢
我死了之後
誰還來管我
我知道來在什麼地方
有沒有人來呀
這就是把糠
跟人來比
人不如糠
三支孝順哥
寫的是非常的感人
非常好懂
但是
神來之筆
這個比喻
不是雕琢而成的
自然而然順口而出
就是當時情景的再現
所以寫的好
就在這個地方
寫的好就在這個地方
揭示人物的心理
正因爲這麼感柔
這麼感人
所以後世有很多的傳說
什麼傳說
比如說
寫到康和米
寫到這孝順哥的時候
兩個珠光交織到了一起
所以在溫州那個地方
就有瑞光樓
這個當然不是
事實了
不是事實了
這是傳說
可見他的感人
寫的好
藉着這個來寫
顯示情景
給他挖掘人物內心世界
比如畫像
身背公婆的畫像
到京城到丈夫去
畫像的時候
也是以連好幾支曲子
來寫
寫什麼呢
怎麼畫公婆呢
容貌
自從採薄姐走了之後
公婆
一直是消瘦的
一直是憂愁的
我的印象裏面就是這個
就是她盼望兒子歸來的
真正兩眸
我只記得這個
怎麼能畫好她的容顏
畫得好看呢
若畫作好容顏
須不是照孃的孤舊
畫像的時候
敘述當時的苦難
如果畫
說畫得好
可是你是饑荒的
你是饑荒的
你是消瘦的
我如果畫
容貌舒展
你從來都是皺眉的
從來都是皺眉的
沒見過你的笑口
我只能畫你
這種憔悴的容顏
這纔是我照孃的這個
就是一個畫像
提起畫筆來
不是馬上就能夠入畫
而是反反覆覆
寫她的心裏
所以揭示的心理活動
非常的充分
還有你比如說
其他的地方也是這樣子
侍奉湯藥
怎麼跟公公喂藥
都是這個
寫的都是非常好
在這種時候
非常好
主要的
也就是高則成
在開始所宣稱的
我是講的是
自信的
華柳方獨步
萬馬趕成仙
我就是這樣
誰能比得上
確實是在書寫人物
內心世界方面
琵琶機是獨到的
還有你比如說
他的語言非常通俗
非常前進
用不着這麼解釋
大家都知道
幾乎是口語化
而這種口語化
又是各種
體現人物的不同的心理
你比如說上月
同一個月色
在牛小姐口裏面
是牛小姐所認識的月亮
在彩波街眼裏
他說出來的是
彩波街心中的月亮
能夠混淆
不能夠啊
這就寫出人物的性格
所以這種中秋賞月
這一齣戲
非常受李漁
清代李漁的欣賞
這間他的賢卿偶記詞曲部
都是這樣
侍奉湯藥也是這樣子
就跟平常問答一樣
也是非常受人稱讚
還有一個
他的格據非常嚴謹
據說是他寫琵琶記的時候
按着格據來寫
手打拍子
這個桌子上啊
按留這個寸橫
寸橫一寸深的
腳也是這麼踩着點來寫
也留下了點穿龍
這個實際上都是一種傳說
但是書名
它是非常講究格據的
其他你比如說
他的開頭是用慶壽開頭
這個這個
蔡伯節和這個誰
蔡伯節和趙姑娘
爲蔡公蔡伯慶壽
後世很多傳奇
都是用慶壽開頭
所以這是他的藝術上取得的
非常大的成就
明代的陳
這個跟這個陳繼如啊
把他跟琵琶記
跟西廂記進行相比
他說西廂
琵琶
匹之畫圖
就像圖畫一樣
西廂是一幅朝色牡丹
彩色的牡丹
琵琶是一幅水墨美畫
西廂是一幅豔妝美人
琵琶是一幅白衣大侍
菩薩
這是從風格上
寫出兩個的不同
比喻的非常好
非常妙
非常的確切
這是他的成就
當然也有些不足
不足在什麼呢
你比如有一些疏漏
有些疏漏
八旬的父母有新婚兩個月的兒子
哪有這麼晚才生兒子的
古代結婚早啊
這是別人老是說的這些
另外有些盜版
盜版他用片體寫
四流就是寫
就是這個
還有的寫什麼
你比如像牛小姐
牛小姐這個人物
刻畫的
應該說不是成功的
成了道德的傳聲筒
還有一個
這個裏面
中間
你爲什麼身爲狀元
身爲義郎
爲什麼不能往家裏送封信
說他爲牛如虎
牛丞相嘛
你怕牛就怕得像老虎一樣
你這個你本來應該上封信去
你這麼大的官怎麼不可能
這都是一些疏漏
總體來說
這是南系的最高峯
南系的最高成就
對後代
有非常大的影響
所以這是一個應該說是一個傑作
好今天講到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