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戲曲 張燕瑾（首都師範大學） 第25講 《琵琶記》專題（三）

我們說到趙母娘 那麼蔡公 蔡婆 這兩個人 應當說在這部戲裡面 除了搶東西的之外 除了搶劫救濟糧的之外 沒壞 蔡公 蔡婆知錯認錯 而且改正 蔡公雖然有逼兒子復仕 但是他也是受了時代思潮的影響 這種時代思潮 也就是統治者所提倡的 讀書做官 光宗耀祖 改換門庭 也只是這樣子 也只是所謂的大孝 孝者始於孝親 始於父母 終於始君皇帝 終於立身自己 所以蔡公 蔡婆在現實生活中碰壁 最後醒悟了 蔡公我們剛才說過了 他能夠跟趙母娘表白了自己的看法 蔡婆也是這樣 她本來就是希望養兒防老 這是她樸素的理想 她的人生願望生活理想跟趙母娘跟蔡婆間是完全一致的 只是跟她自己的老公意見不一致 也就是跟社會潮流不大一致 埋怨自己的兒媳 不理解自己的兒媳 當她一旦明白了真相之後 痛心而死 這二老是什麼 最後蔡公也死了 災難的受害者 什麼是災難呢 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就是他們在他們身上得到的體現 所謂張廣才 他是急人之難的 幫助人無道熱腸 信守承諾 這麼一個人 他是這場災難的見證人 這就是這些人物 劇作家塑造這些人物 要表達一種什麼樣的思想 我們看他跟宋代的男戲趙真女蔡爾郎 跟他相比的話情節不同 人物不同 所表現的思想內容也不一樣 民間故事所反映的是什麼 文人由於社會地位的變化被親欺負 這麼一個現實 所以民間的男戲趙真女蔡爾郎就是鞭撻這種道德性 表達的是老百姓愛憎感情 是社會輿論對這種道德行為的評判這種審判 只有男戲裡這一類情節比較多 為什麼 南宋地區已知實行科學考試 所以這種情況發生的比較多 大家看北雜劇裡邊只有一個寫鞭撻聽其載去行為的 只有一個小相爺 這個戲跟他表現的內容不一樣 他表現了什麼內容 我覺得最主要的 最核心的 否定讀書做官 這條路 否定這條路 這是最核心的內容 大家看 故事的一開始就把不同人物的理想擺出來了 理想擺出來也就為主人公蔡伯堅 也就是為知識分子擺出了兩條生活道路 我們前面說過 蔡公張廣才都是主張改換問題 讀書做官 光前耀後都是這種主張 而蔡婆 趙姑娘 蔡伯堅都認為真樂在田野 過農家的生活 普通人家的生活 這纔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當張廣纔在那跟她說 南漢凌雲志氣 讓她通過考試換取金章子壽 在這種時候 矛盾就發生了 就產生了矛盾了 平常只是一種不同思想的交鋒 一旦黃榜高顯 矛盾開始爆發 在這種情況下 擺出來兩條人生道路 一條讀書做官的路 結果造成了家庭的災難 家庭的悲劇 蔡公要兒子一定要走這條路 蔡婆被迫走上了這條路 給家庭帶來無窮的災難 說明什麼 只有和平安定的 普普通通的 正常的民間生活 纔是美好的 丈母孃說 我到她家來只有兩個月 看到她的父母是寬心的 是安閒舒適的日子 這兩個月是什麼呢 新婚兩個月 蔡伯堅在家的時候 他其他都是仇 這個仇是什麼 蔡伯堅走上了讀書做官之路 全是仇 災荒之年要一口粥湯 兒子不能夠給 而蔡公所希望的是什麼 三生無敵共朝夕 做了大官將來祭祀的時候 三生無敵 那麼你活著的時候 誰管你了 這是讀書做官造成的家庭的災難 這種災難之嚴重 不僅把蔡婆送入黃泉 連蔡公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是什麼 也是死了 動了兒死 也就是說讀書做官 統治者所提倡的這樣一條知識分子的道路 就是帶來災難帶來愁苦的道路 蔡伯堅走上了這條路 一直沒有回家 但是責任不是他來負 應該誰來負呢 三不從 這是作家得出來的結論 蔡伯堅撇清拋棄 為什麼要撇清拋棄 是他變心了嗎 不是 一直思念家鄉的父母 結髮的妻子 想回到家鄉成了 他的不歸 辭世親不從 辭婚相不從 辭官君不從 大家知道 這三不從所包含的是政治倫理和家庭倫理 雙重倫理疏忽之下 蔡伯堅不得已走了這條路 所以 信裡面說 三不從 作稱災禍天來大 第三十四條 三不從 作稱災禍天來大 三不從 生出禍根苗 三十六處 只為君親三不從 致令骨肉兩成空 死人了 家人亡了 矛頭非常明顯 就是要否定給家庭帶來災難的三不從 三不從 而蔡公的不從 辭世不從 蔡公的不從 他所受的就是弒君 忠於弒君 你學成了才華 要侍奉君王 受這種思想影響的結果 他當然是有錯誤的 但是他沒有罪 他也是受害人 那麼做官有什麼不好 是不是做官的本人就好了 就很得意了 不是 蔡伯堅就不是這樣子 他有深深的感嘆 他有深深的感嘆 他感嘆什麼呢 我給大家念一下 我穿著紫羅蘭 到居屬我不自在 我穿著官服 居屬我不自在 我穿著造朝鮮 怎敢胡去穿 我穿著朝鮮做官的 怎麼能胡行亂走呢 我口裡吃了幾口慌張張要辦事的盲茶飯 我也去辦事去 慌慌張張的吃一點 完了 手裡拿 手裡拿著個 沾親親怕犯法的醜酒杯 倒不如顏子麟登吊臺 怎做得楊紫雲閣上在 楊雄 只管帶露雖愁 可不顧了秋月春花也 萬旦露露頭影 為官不自由 為官不如當老百姓 側身朝廷不如在田園裡面過田園生活 過農村的生活 他還說 嘆雙親把兒指望 我的父母雙親指望著我了 教兒讀古聖文章 讀古聖前的文章了 逼我會讀書的 就是像我這樣會讀書 逼我會讀書的 倒把親撇下 像我這樣會讀書 能夠讀書 讀得好 把雙親拋撇在一邊 不能管 少什麼不識字的 倒別中言 不認識字 哎 能啊 中言父母 叔 我只為你棄中自由黃金屋 卻叫我撇撇春庭玄曹堂 孩子想 秀秀 畢竟是文章顧我 我誤點文章顧 讀聖前說的 做官啊 不是說讀書不好 而是讀書做官是不對的 他還說 叔 我只為你棄中遊女顏如玉 卻叫我撇撇糟糠七霞堂 糟糠之七不七霞堂 哎 他拋棄了 孩子想 秀秀 畢竟是文章顧我 我誤棄了 我們看正義啊 他所否定的都是做官 書中自有黃金屋 書中遊女顏如玉 這不是宋徵宗趙恆的全學文嗎 富家不用買良田 書中自有千種樹 千種樹 瘋了 不做官難得千種樹啊 安居不用嫁高堂 書中自有黃金屋 你不做官誰給你黃金屋啊 出門莫恨無人隨 書中車馬多如簇 娶妻莫恨無良媒 書中遊女顏如玉 男兒玉碎拼生智 六禁秦下 唐騫讀 他不同意 高明通過蔡伯堅的口說了 世書誤我 我誤爹孃 文章誤我 我誤七霞 讀聖賢書登天字堂這條路 害人不淺 把他封進來 最後的結果雖然是一門金錶 但是就像趙姑娘說的似的 空浪死後設祭祀格魯塞日共侯宿 死後你祭奠一門金錶 人都死了 哪比得上父母活著的時候你給他一點吃的了 可惜二親饑寒死 我的孩兒名利歸 你的名利歸來 是由雙親饑寒而死所代替 悲劇 悲劇 不是戲劇 雖然是團圓 一夫二婦團圓 仍然是悲劇 這種悲劇氛圍始終貫徹著整個戲從頭到尾 所以高澤成用三不從為北清棄婦的實際行為進行開脫 但是實際上他是把矛頭指向了皇帝 指向了丞相 指向了讀書做官的思想 讀書做官的思想 我們不管作家怎麼聲明 自己的創作意圖是什麼 不管他的表白 作品實際的描寫 非常鮮明的體現出一種傾向 什麼傾向 不跟統治者合作 你不要去做官去 寧肯不讀書才能家庭團聚 纔能有快樂 做了官不自在 穿著朝服 穿著朝鞋 不隨便 高澤成得出的結論 而高澤成本人就是這樣 後來不做官 隱居住宿寫出來這個戲 這是核心 核心的人 反映民生的疾苦 為什麼作家要寫這篇文章呢 民生的疾苦是由什麼造成的 按照高澤成本人來說 是三不從造成的 三不從造成的 所以讀書做官害人非淺 當他把自己的藝術追求 定格在動人的時候 描寫民間的生活 就必須真實 這種真實也就說明瞭 三不從造成的災難是什麼 造成的家庭悲劇 人生悲劇是什麼 對於蔡伯堅來說 人生悲劇 從來沒有高興過 對於家庭來說 蔡家來說 家破人亡 家庭這種災難生活是什麼呢 就是陳劉駿 趙武娘和他公公婆婆所生活的地方 就是他們家的生活 災亡之年 一艙政績 糧食沒了 另一點糧食 被盜竊一空了 糧倉被盜竊一空 寫出了當時社會的弊端 弊端 舊績用的糧倉 以防荒年的糧倉 怎麼會被盜光了 社會弊端 這是反映的 皇帝怎麼對待 蔡伯堅要求回家的 要求辭官 要求回家的 這個請求了 孝道雖大 忠於弒君 王室多建 起皇保自 孝道雖然是大的 雖然是重要 要盡孝 但是你最終還要侍奉君王 這個也大過你 大過你對父母的侍奉 王室多建 朝廷的事 有很多 只要你來做 哪怕還顧得上你的父母 說明什麼 君和民利益不是一致的 最高統治者 為了給子弟找一個女婿 就可以害得蔡家家破人亡 把老百姓置於死地 而劇作家就把同情給予了人民 他沒有歌頌大孝 弒君的大孝 沒有歌頌光宗耀祖的 這條成名做官之路 沒有這樣子 用田園生活 否定官宦生活 官宦生活 而這種否定 這種不跟統治者所合作的這種進行 過去當然有 譬如說 歸隱田園 譬如說 神仙道化 出嫁 跟這個不一樣 這是用實實在在的 真真實實的 普普通通的民間生活 來否定官場生活 榮華富貴的生活 這是他的 最主要的 著眼之點 在爭論 琵琶器的時候 有一種觀點 就是很有名 認為戲裡所寫的是忠孝矛盾 盡忠的盡孝不一致 實際上這種說法並不準確 並不能體現 琵琶器的 最核心的內容 最真實的創作目的 為什麼 忠孝本來就存在矛盾 尤其是在國家危難 民族危難之時 譬如說 大家知道 一個非常有名的書法家 顏真卿 在安時之亂中 以身殉國 他就主張 盡忠 就不能盡孝 沒孝子者 做不了忠臣 為忠臣不能做孝子 為什麼 我要為國盡忠 安時之亂嘛 國家危亡之急嘛 顯身了 那還能盡孝嗎 盡不了啊 所以忠孝之間的矛盾 跟琵琶器所寫的 有所不同 他所寫的不是這麼一回事 否定 讀書做官之路 肯定 民間生活 表現了 跟 同志階級不合作的這種思想 這纔是琵琶器的真諦 真實的思想是這樣子 那當然 你說他就這麼高明嗎 這是從切身體驗當中 流露出來的 當然 高則成 沒有找出一個解決社會矛盾的方案 最後是什麼 金錶門旅 按照規矩 關於這個金錶 出個牌坊什麼的 但是這些掩蓋不了 全劇所瀰漫的悲劇氛圍 悲劇氛圍 因為文學作品 尤其是長篇的文學作品 往往內容不是單一的 有不同意見 這是可以的 所以這些就是 來探討 來協商 這是我的看法 因為朱元璋還肯定過琵琶機 朱元璋說什麼了 說五經四書如五穀 像五穀雜糧 家家不可缺 高明琵琶機如真修板位 富貴家豈可缺 這是朱元璋讀琵琶機的解讀 對琵琶機的解讀 不能夠因為朱元璋說過這種話 我們在讀琵琶機的時候 就對他不假思索的進行否定 這是 說的他要表現的思想 那麼這個我們回過頭來再看一看 為什麼說 他塑造的 這些形象當中 只有採薄間 纔是主體思想的體現者 比如說趙武娘 趙武娘在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上 她是具有自我犧牲的一面 自我犧牲的一面 非常動人 我們也可以說接近於崇高 但是作為父女 她沒有個人的慾望 她心甘情願 把自己當成了公婆和丈夫的附屬顧問 我們看趙武娘本身的人生追求 在婚姻關係中 她體現的 就她的高尚 但是另一方面 沒有自己 沒有自己的追求 懦弱 愚昧 堅毅又懦弱 高尚與愚昧 矛盾的交織在一起 她就成為蔡博街的 蔡博街走了以後苦難 苦難是什麼樣呢 怎麼說三不從造成禍事天來大 怎麼說三不從生出禍根苗 這個禍是什麼呢 看看 女子來承 給妻子帶來這樣的苦 父母雙親 動而而死 所以她是災難的體現者 她來證明蔡博街這條道路是不對的 說揭露民間的苦難 作為核心的思想 不能把趙武娘 當成是戲的主腦 不是這樣子 不是這樣 所以我們說 高色層的婦女觀 不是很進步的 但是政治立場 跟統治者不合作的精神 這是進步的 因為她是站在男性的立場 從男性的利益出發 來審視女性 來審視趙武娘 來塑造趙武娘 這是我們所說的 這個形象體系裡面 每一個人承擔著不同的體現 核心思想的有不同的任務 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這是她的思想 應該說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而這種思想正好是元旦 元旦就已經開始存在 只是到這裡寫得更加深刻 更加沉痛而已 這種思想的一種集大成 這是她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