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戲曲 張燕瑾（首都師範大學） 第24講 《琵琶記》專題（二）

在朝中做了議郎 官為議郎 但是議郎在漢朝是一個非常輕要的官 西漢的時候是高級郎官 幫顧問應對 給皇帝做顧問 參與議政 政改審 是皇帝的近臣 那麼到了東漢就更為顯要 蔡伯堅 背景是東漢人 東漢人 經常是高級官吏來做這個 這麼一個職位對於很多的讀書人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 都是求之不得的 但是蔡伯堅寧願意回歸田園 辭婚 辭官都不行 所以失望了 只有留在京城做官 做牛丞相的女婿 他還曾經想用孝道來打動皇帝 大家知道東漢是一孝之國的 但是皇帝仍然不從 仍然不從 這就是入贅相服 身為議郎的蔡伯堅 就是這個 做了高官 做了新婿 仍然是痛苦的 愁苦的 他自己說的 苦 我親衰老 就是自己的雙親都老了 妻又叫萬裏觀山 音信遙 聽不到音信 他那裡局木七七 就是家鄉的父母妻子 我這裡回首迢迢 他那裡望著眼川而不道 父母盼望他 但是他回不來 南這裡哭得淚甘情難飽 我哭成這樣子 我的雙親靠誰來管 閃上一封丹封詔 滿月齊詔書來了 你這個一封詔書 這個聖旨非得讓我做官 做牛城鄉的女婿 使人分離 閃上分離 拋棄 拋棄自己的父母 妻子 滿月詔書 他是痛苦的 他是痛苦的 雖然他做了高官 內心並不快活 所以三莊喜事對於他來說變成了三重憂愁 東莊人 人家船悲地斬 他自己愁眉不展 船悲讓我心絃痛 做高官 又使他變得憂愁 思念父母不能回京 娶了牛城鄉的千金小姐 自己又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妻子趙姑娘 對不起妻子趙姑娘 所以從此他雖然是屈服於壓力 留下來了 入贅了相府 但是從此卻墮入了無窮的愁苦當中 無窮的愁苦當中 賞賀無心 美食無心 美食無味 就成了這麼一個三莊喜事變成了三重憂愁 不斷地對父母 對妻子 揭發妻子的思念和痛苦當中 各種樂事都沒有心思了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他最後能夠團圓 這是他的思想基礎 這種結局我們看是這麼一個人 雖然是被親搶來福懸賞 一被搶 辭世不從 父親不從 被君搶官威一郎 被皇帝搶捧自己做了一郎這個官 被婚搶小鸞皇 辭婚不從 三被搶 他三辭不是三不從 所以這樣子使他非常的痛苦 但是始終善良之心 沒有泯滅 我們看這個人 作家所塑造出來的這麼樣一個人物 這個人物就跟南戲《芬香記》裡面的王魁 王魁傅桂英跟他不同 跟南戲張協狀元 張協考上狀元之後 為了做官 拋棄前妻 跟一個官員的女兒結婚 跟他不同 而且揮劍砍自己原來的妻子 不一樣 也跟拒不認妻的青香蓮不一樣 這是蔡伯接的獨特的個性 他的懦弱就是沒有抗爭 也沒有抗爭的能力 所以三不從 他就是三從 三從變成了三從 他不願幹的事 事實上他都幹 這就是他不同於南戲金釵記裡王世鵬的地方 這就是這麼一個獨特的思想心理性格的一個典型人物 主官不願幹 自己都幹了 他想辦的事都沒有辦到 所以悲劇的造成父母凍餓而死 妻子趙五娘在家裡受苦 責任是蔡伯接不歸 沒有盡到自己做丈夫做兒子的責任造成的 但是這個責任並不應該由他來負 應該由誰來負 強迫他不能盡孝 不能盡丈夫職責的三不從 有人說提出了很多的問題 比如說他為什麼不能回家看看 為什麼不能反抗一下 如果盡心反抗 那就是另外一個藝術形象了 不是現在的蔡伯接這個形象了 所以他身上體現了這是一個獨特性 這就是典型人物 另一個主人公趙五娘 趙五娘在《琵琶記》當中塑造的是最為動人的形象 所以每演到這個戲的時候都是非常動人 觀眾都是淚流滿面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形象 她也有自己的生活理想 她的生活理想跟她的丈夫蔡伯接是完全一致的 是什麼呢 惟願其偕老夫妻長侍奉暮年古酒 只願意什麼 夫妻白頭偕老 侍奉年老的婆婆公公姑舅 這是她的生活理想 跟丈夫跟公婆在一起 盡孝過平常人的安樂的生活 應該說這種理想不是奢侈的 是非常簡單的 但是在現實當中 連這樣簡單的願望都被粉碎了 沒有能夠實現 新婚兩個月 丈夫被迫去趕考 從此以後就沒有回來 生活的重擔全部壓在了丈母孃身上 由她來承擔 對於這次婚禮 應該來說丈母孃有自己的看法 她並非因為丈夫去光宗耀祖 去改換門庭 就高高興興 要知道 丈夫做了高官 她還可能受風箏呢 她不 她對這個有自己的看法 她不同意蔡伯堅去趕考 所以她曾經勸阻蔡伯堅 曾經試圖阻止蔡伯堅不要去趕考 用什麼阻止呢 她要說大道理 這個道理就是小經上的 曲裏上的都有 東問下氣 就是要照顧父母的生活 就是用孔子的思想 父母在不遠遊 你父母還在呢 你幹嘛出門出這麼遠了 這是做子女的責任 做子女的責任 當蔡公強迫兒子去趕考 丈母孃說 你爹孃見得好騙 見得真是不全然 見得不對呀 不正確呀 只一子不留在身旁 只有一個孩子 你不把他留在身邊 那麼張大公來說 走了以後由我來照顧 丈母孃又說 有孩兒也枉然 有孩子白有了 你爹孃卻叫別人看管 你自己的親爹親娘 你不管 卻交給一個鄰居去管 都表示了不同的意見 當然沒有直接跟公共去講 他本來想去講 沒有敢去 為什麼 在封建社會裡 兒媳的地位決定的 他又怕被人說成是什麼 迷戀丈夫 這也是一個不好聽的名聲 所以他欲行又止 終於沒有棄 處於一中兩難之中 丈夫走後 走的時候 他自己提出自己的願望 提出什麼 兩個 考中做官之後 趕快回來 回來照顧雙親 是家裡面 榮耀一下就行了 不要再進城 第二個 求重娶平平 不要再結婚了 不要再結婚 就是不要拋棄他 提出兩個願望 應該說這兩個願望 並不是很難做到的 很容易 但是 社會沒有滿足他的要求 沒有滿足他的願望 採不見 以心要跟他過日子 以心要回到農村 都沒有能夠回去 所以從此 家庭的重擔 完全落到了 丈母孃一個人的身上 在當時的社會裡面 太平日子 勉強維持 為什麼 家裡沒有男子 父母八十 公婆八十 靠一個女子 怎麼維持一家的生活 遇到饑荒的年歲 這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 正好 他遇到的就是饑荒年歲 天災是一層 家裡無以為生 人禍還有第二層 怎麼人禍第二層 大家知道 過去 封建社會裡面 很多地方都有蟻倉 所謂蟻倉是什麼 豐年聚年 把糧食收過來 放在倉裡面 千年荒年 開倉掙稷 但是這個蟻倉的糧食 被這些小吏們 搗牆一空 搗劫一空 沒了 丈母孃好不容易 分到了一點掙稷糧 又被李政搶走了 所以這就難上加難 天災一層難 人禍兩層難 還有一點 公婆對他不理解 公婆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公婆年老了 八十歲的老人 遇到天災 這種荒年 互相之間 中朝回修 蔡婆 埋怨蔡公 你不該讓兒子去趕考 你只是託他做高官 現在誰給你一點稀飯 誰給你啊 一口粥湯 誰給你啊 埋怨他 而蔡公 埋怨蔡婆 你怎麼不理解 現在是荒年呢 這不是正常年月 還有 照顧娘 要勸解公婆 一方面維持困難的生活 一方面要勸解公婆 勸解公婆 對公公婆婆的勸解 跟別的不一樣 他不能做是非裁判人 說誰對誰不對 不是這樣 他非常難 要兩下的都要討好 我們看 丈母孃說的非常有理 他說公公婆婆且息怒 聽奴家一言一句奉號 聽我說一句話 當初叫孩兒 當初叫孩兒去的時節 不到今日 任地寄荒 沒想到現在遇到荒年呢 婆婆 你不要埋怨公婆 說今日婆婆 在這當荒年裡面 孩兒又不在眼前 心裡面煩躁 公公也休怪婆婆 所以我們看 這是照顧娘吃的苦 她不僅能夠吃苦 而且 吃苦任勞還能任怨 怎麼任怨呢 公婆不理解 怎麼不理解 災荒年歲 公公婆婆覺得飯菜不好 尤其是菜婆 就是這個菜難以下嚥 嫌飯菜不好 開始懷疑丈母孃 你是不是背地裡 自己吃好的跟我們吃壞的 因為丈母孃沒跟他們在一塊吃 於是 就偷偷地偵查丈母孃 看她背地裡是不是吃好的 要看看究竟 而丈母孃呢 不是這樣 為什麼我說她任怨呢 把衣服首飾全部典當完了 給公婆維持生計 把米買來給公婆吃 自己吃康 公婆懷疑她 懷疑她吃好的 說你為什麼不買來一點鹹菜 就是美味的菜要跟我們吃 跟我們就吃這個 吃不下去啊 趁她在那吃飯的時候 到她那兒去了 到她那兒去看去 這就是非常有名的一齣戲 糟糠子宴 宴當褒獎 自己吃糠 讓公婆吃米 發現之後 兩個人二老都很痛心 我們看丈母孃 任勞任怨 任勞既任勞又任怨 吃的苦耐的勞 就是這麼一個女性 吃糠之難 難在哪 吃糠本身 易難 這是一個難 公婆吃米 自己吃糠 兩難 自己吃糠又不讓公婆知道 怕公婆難受 背地裡吃糠 又一難 還有 自己吃糠讓公婆吃米 自己還要忍受誤解 不敢辯白 四難 在這中 環境下面 丈母孃 能夠任勞任怨 所以說 丈母孃 已經盡到了 自己的 所能 所能做到的 難能做到的 她都做到了 所以當蔡公蔡婆知道真相之後 蔡婆 傷心至極 昏死過去了 就沒再活過來 而蔡公公公 蘇醒過來之後 雙雙都昏死過去 痛心了 這麼好的兒媳婦 自己還埋怨她 還誤會她 所以蔡公蘇醒過來 之後 說了幾句話 她說 錯埋怨你也不肯辭 埋怨你埋怨錯了 你也不對辭 我如今十歲有 早康復 你就是兒子的早康復 共患難的妻子 鄰居張達公 怎麼說呢 這般荒年積歲 少什麼三五個孩兒的 人家 有三五個孩子的這些人家 共產不得爹孃 不能養活爹孃 這個小娘子 今人中少有 古人中難得 這就是 評價 這就是對她的評價 對她的讚嘆 我們看出來到這裡 趙五娘 不是災難的製造者 她不同意 她的丈夫去趕考 但是她卻成了 這場災難的承擔者 承擔者 這場災難帶來的 所有的苦難 統統落到了她一個人的頭上 這是一個柔弱的女子 但又是一個 堅強的女子 柔弱 人家搶了她的 救濟糧 無可奈何 沒有多大 謀生的能力 堅強 支撐著 常人難以支撐的 困難的局面 困難的家庭 到公共營 死了之後 她自己 施之流血 挖土鑄墳 用手指頭 用裙子包土鑄墳 剪掉自己的頭髮 賣掉以後換點錢 葬埋自己的公公 捨己為人 勤勞善良 這種精神品質 在她的身上 體現得非常鮮明 非常鮮明 在這種 艱難的困境當中 柔弱的女子能夠 堅強地堅韌不拔地 搏擊下去 這是趙武孃的精神 在過去 學術界有一種說法 認為她是封建倫理道德 而對她 加以否定 這個世界上是不合適的 不公平的 因為趙武娘 所體現出來的 趙武娘開口閉口 所說的 笑是什麼 就是 家庭中 尊老 敬長 相依為命的 民間的 思想品德 這是中華民族的傳統 即使在今天 不管公婆 不肖父母 並不是好的行為 所以 趙武娘 集中了 中國古代社會 傳統美德 她 才贏得了歷代 觀眾和讀者的 讚賞 感動 有的參與者說 演這個戲 如果是 不演團圓結局 演成悲劇結局 老百姓不敢 所以最終讓她團圓 除了蔡伯堅之外 殷素之外 也有觀眾 意願的體現 在這裡面 那麼還有一個 團圓是團圓了 但是趙武孃的願望 滿足了沒有啊 沒有啊 她希望丈夫 重娶平亭 不要再結婚了 但是丈夫 卻又去了 牛小姐 她自己 趙武娘自己堅守 一馬不備雙鞍 但是現實 卻是 兩馬 共備一鞍 兩妻共是義父 生活理想 破滅了 這就是陳濟如 陳濟如說的 這是兩馬 共備一鞍 理想破滅了 這就是 趙武孃的形象 趙武娘 是一個有 獨特 個性的人物 我們看在喜劇史上 在趙武娘之前 有很多 才貌雙全的女子 趙武孃的 形象 之所以經得起 時間的考驗 不在她貌如何美 不在她才 如何高 也不在 她有什麼 反抗精神 叛逆精神 為什麼具有 這種感人的力量 這就在於 她的獨特性 她沒有反 封建禮教 沒有反抗黑暗 不僅如此 她是默默的承擔著 黑暗社會 給她的巨大壓力 承擔著這種壓力 盡 自己的職責 我們看 她跟原雜劇裏面的 很多女性形象 不一樣 甚至跟 以前的唐傳奇 裏面的女性形象 不一樣 這是一個 趙武娘是一個普普通通 平平凡凡 帶著人間煙火味的 女子 就生活在 我們的周圍 我們看沒有 驚天動地的舉動 沒有這些 但是 這卻是 一個文學史上 少見的 獨特的一個 用張王才 讚美她的話來說 真正是 今人中少有 古人中難得 這就是平凡 顯示出的光彩 這是一個 非常感人的 獨特的人物形象 這也是 劇作家的貢獻 好今天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