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91-茶點:集部的起源與流變(4)
走进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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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炎武他就瞧不起這些作家
他很瞧不起文人
原因就是文人有時候行為比較放蕩
有的人比較空收
你看他怎樣說
你看他感嘆
他說唐宋以下
文人或文人之多也
他說文人怎麼這麼多呢
他討厭我們文人
聽懂了沒有
他說固有經不識經術
不同古今而自命為文人則已
韓文公
胡得書成難
詩曰文章起不歸
道術乃資與
資與就是耕種
古代以耕種為本
以農業為本
他說經術乃資與
他說經術是寫作的根本
黃勞無根源
朝滿習以除
人不通古景
有馬而居金居
心神現不逆
而忘多名譽
他就說一個人也好
都是儒家的經典
不能放蕩
不能沒有學問
二
柳宋之孫子
他就跟他的兒子說
事當以氣質為先
以好為文人
無軸觀矣
人則以文人凝視
焉軸重瞻
這個對文人侵蝕得太厲害
我們不是文人
但是他對文人侵蝕得太厲害了
他覺得文人沒有學問
很空疏
但文人很多
我在這裡順便說一下
也不是
都是學者罵文人
也有文人罵學者的
例如說
我剛才講了
比方說
魏
魏晉南朝
南朝中間
大家看看
學者問人
文人
學者瞧不起文人
他說文人豈幸福
豈自若
那麼文人也罵學者
說學者很笨
說學者
挪動舒暢
說又懦弱
又笨
就是不敏捷
了無偏思之面
他們寫的文章實在是得不下去
那是蕭綱
蕭綱老人家
很了不起
他是寫公體詩的高手
文章也寫得好
他對自己的公體詩
他有一個很重要的觀點
他說文章應該跟人的品德分開
他說
為人且須謹重
他說文人應該謹慎莊重
文章且須放蕩
寫文章就應該放蕩
但為人謹重
倒是沒有做到
但寫文章放蕩
他說到就做到了
說到就做到了
我和大家講
那麼到了後世
開始有新的變化
未竟
尤其是南朝
你想
蕭綱的哥哥
蕭同
他就把
他選文選的時候
他就
所有的以利益為重的都不選
他選文章全部以能文為本
而不是以利益為重
蕭綱的文選總系
是一篇很重要的文章
他代表一種新的價值觀念
他說文章就要寫得漂亮
就要寫得華美
以利益為重的都不算文章
所以他把很多都放下去了
必然說裝置的文章他就不選
他要選以能文為本
這是一種非常新奇的文修觀念
關於這一點
後世的學者也不同意
比如說劉一貞先生
他在《中華文化史》中間他說
該古之學者
以學為文
而未嘗以文為學
捍衛而下
經史之學衫
而文章之殊勝
作者如您
獨可但書
這裡面
為什麼文人這麼多
就是從以學為文
逐漸的轉變向
以文為學的轉化
就是學文開始分離以後
出現了一些新的分跡
好 我再講一下別籍
別籍
它的名稱很多
大家如果要了解
別籍是什麼
細讀張春波先生的《廣教粗略》
我再次推薦
《廣教粗略》是一本很重要的書
如果你們現在買不到單行本
上海古蹟出版社沒有多長時間
就會要出單行本
非常好的
而且它是用淺近的文樣文寫的
我在這裡順便說一下
我本來不該說
張春波先生的白話文寫得我覺得不怎麼樣
但是他的文樣文是第一流的
我告訴你
很少
我在這裡和大家講
就是
當代的學者中間
我認為由文樣文寫的文章寫得最好的
張春波先生是最好的人之一
其次
就像《錢城書》的文樣文寫得漂亮
大家看《館醉篇》就知道
他的文樣文寫得好
有的人文樣文寫得不純你知道吧
張春波先生的文樣文寫得特別純
真的寫得特別好
又好讀
又青銅又雅極
我說他的文章畏畏可頌
我推薦很多人讀他的文章
除了他的有些書我沒讀以外
比如說《中華人民同志》我沒讀
還有那個《說文件之約注》我沒讀
沒讀《說文件之約注》
《中華人民同志》沒讀
我覺得不好看
《說文件之約注》沒讀
是有些我讀不懂
就是有些音樂學我還是不行
讀不懂
再一個老師說
我主要是有時候去翻
比如說這個字怎麼講
我就把它不斷地翻
這個字怎麼講我就不斷地翻
我覺得他老人家實在是太了不起
但是他用文
他大部分著作都是用文樣文寫的
大部分著作就是像《廣教書略》
《清遠文集別漏》
《清遠筆記調變》
都是用文樣文寫的
他的很多水筆也是用文樣文寫的
我覺得他的水筆寫得真的是漂亮
你到華氏出版社還有賣的
你們可以去找
寫得真的是很漂亮
他一卷卷的
每一篇文章大概千八個字
寫得真的很漂亮
我記得他有一個拔絲之緒
當時是在《光明日報》
《光明日報》是怎麼樣把它發表出來的
你們可能不知道
《光明日報》它是用大兩號字
搞一個花邊把它圈起來
就是柳信先生說的花邊文學
以示增進
那個時候張先生還在
對他特別表示敬意
我在這裡順便說一下
你瞭解別籍
讀那個《廣教書略》
我覺得講得特別清楚
別籍的命名
別籍的由來
是什麼樣子
我來和大家一起聊
別籍
古代的人開始沒有想到把自己的作品搞成一個集子
我們今天有這個願望
古人開始是沒有的
因為我原來沒有搞過創作
也是寫一些大家都不看的那些所謂的專著
前些年我上了張尚熹老師的當
開了博客
我才開始寫博客
我才開始寫了很多雜文
寫了很多水筆
我寫了幾百篇以後
我就想著
我說我要把這個東西出出來
中國當時到處找不出
後來在香港出了一本
現在我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個人願意出
而且他給我搞成給我版稅
我沒有想到的
所以今天的有人開始自己編集子
古人不是這樣
古人的很多集子都是門人 後人
他的親人給他編的
古代的集子是這樣
有一部分是自己編的別籍
自己編的別籍中間
往往那個作者愛惜自己的羽毛
愛惜自己的名譽
就把自己不好的文章都刪了
聽懂了沒有
編到別籍的
如果他自編的別籍自選集
比方說曹慈
我覺得曹慈這個人有點口是心非
他一定說不以漢墨為勳績
不以慈父為君子
但是他編自己的文集特別認真
這個很奇怪的一個現象
他把自己的文集
那個前頭中間
他說我不好的我都刪了
我現在留下來的他認為都是得一直做
聽懂了沒有
那麼有學生 門人 後人 親人編的集子
往往就是真正的所有的東西都編進去了
他好的不好的都編進去了
為什麼
因為學生不敢隨便刪老師的東西
但有些學生又是老師的崇拜者
覺得老師隨便說的什麼東西都是好的
聽懂了沒有
這個情況都是有的
有的是表示對死者的尊重
那麼對文集
他的那個教法有不同的
比方說嗣酷前書
總目
別籍內的細言中間
這段話他講得很漂亮
大家看看
他說
其字字名字
則始於張榮的禦海集
其部分區分不值
則有江淵的前集有後集
區分不值就是把它分為卷
那麼有前集有後集
兩五的有嗣酷集
有文集
有別集
大家注意這裡面
兩五的蕭衍的分的時候
嗣酷集都是按體分的
大家看到沒有
文集也是按體分的
就是有嗣酷有文
為什麼還有別集
他的別集就是在嗣酷文沒有收的
又收一個集子
梁元的有集有小集
細條有集有異集
王雲有異
王雲只異官異集
就在哪個地方當那個官
就搞一個集子
可見王雲寫得很多
別人在華師當了校長
馬敏當了書記
他就是馬書記集
聽到沒有
遭到五大書記集
我打個比方說
他以官名來命集
審閱有正集又有集略
那個正集就是作品的總集
集略就是一個選
大家注意
其體力始於其良
蓋集之身自是實業
大家注意
後世對別集的集名
張受惠先生在《清潤文集別樓的秩序》中間
他講得特別好
他說《清潤文集別樓的秩序》的名稱
實在是非常的繁多
非常的繁多
我在這裡和大家講
我瞬間說一下
我們今天的同學不希望得原著
這座座裏可能有少部分博士
也有碩士
不希望得原著是個嚴重的問題
張受惠先生是個歷史學家
是個文獻學家
他也是個文字學家
但是他光讀集部
光讀《清潤文集別樓的秩序》
他讀了一千多種
一千多種是個什麼概念
一種文集平均五卷
一千多種讀了五千卷
好狠哦
你《美行之墓》你讀了幾卷
所以你沒有學問是很正常的
你知道嗎
一開口就說
很正常的
他是怎麼讀書
我告訴大家
他是怎麼讀書
你知道嗎
我看到他以後我感到非常感動
他每一天
他原來武漢讀完了
到北京去讀
北京去讀
在古代過去又比較窮
他就帶兩個冷饅頭
下了班他還在圖書館讀
聽懂了沒有
中午他不出門還是在讀
他讀了一千多種集子
《清潤文集別樓》五六八種
他還讀了幾百種清潤的筆記
所以寫了《清潤筆記條變》
我告訴大家
他真的是了不起
而且他的作息時間
像鐘點一樣的準時
他天天早晨大概是四點鐘起牀
我看到他那個兒子叫什麼胡
是吧
在武大
叫什麼胡
張君侯
他寫的
他說我父親就是有一天早晨沒有起來
就死了那天早晨
其他的都起來了
我們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想怎麼起來就怎麼起來
聽懂了沒有
所以我們
我們只能當我們當不了張學輝
這一點實在是太慚愧
我和大家講
他對
大家注意
他在《清潤文集別樓》那個序中間
他講了清潤文集的序的名稱
他講得特別的清楚
大家可以看一看
文集
我和大家講
編筆記的時候
有幾種編法
一種是按年代的順序編
一種是按文章的體力編
有的時候文章體力中間
按體力編中間
又兼顧了年代順序
這兩種編法都有可取之處
都有不好的地方
比方說
我叫年輕生
古代文學年輕生讀的
邱兆敖的
《鬥獅相助》
他就是按年代編的
那麼
傅其龍的《鬥鬥心結》
就是按什麼
體材編的
按體材編的
編入研究
這個作家的
各種體材之間有什麼優點
有什麼缺點
有哪些成就
編按年代順序編的
他有更多的優點
他有一個很大的優點
就是容易探討這個作家的心路歷程
他從開始
一直到最後是個什麼樣子
一步步地走下來
你就得到了瞭如指掌
好
我再講一下總集
總集
有了別集就開始有總集
編總集往往是
以這樣幾個標準編的
往往是
不同時代的總集
有的是同一個時代的總集
比如說錢唐詩
錢唐文
有不同時代的總集全部是匯集
比如說嚴可君的
錢上古
也就是到隋朝的文
他一個人
以鬥力一個人的力量全部編完
有的叫錢元文
錢宋文
錢唐文
錢唐詩
他就是一個朝代的
有的是按
我和大家講
有的是
按題才來編的
有的是按題才來編的
我來說總集
那麼總集中間是有匯集
也有選集
選集中間大家都知道
比如說唐詩三把手
宋詞三把手
對吧
等等等等
關於總集
四孤千書總目提要中間
他的總集類系中間
他講得特別好
大家注意這段話
大家一定要細讀
那個總集他說
文集日新
善無統計
是以總集作揚
這個總集幹什麼呢
總集第一
是
網羅放映
是臨漲產勢
並有所歸
疑似幹什麼呢
三太凡吾
是秀拜賢出
清華彼出
就是第一
收羅所謂的東西不讓他善始
第二個功能就是
總集的功能就是把壞的全部剔除掉
我底下有個總結
那麼總集是幹什麼呢
第一
他收羅所謂的東西
就是使他應有盡有
那麼
他三太凡吾
就是當吾則吾
這兩種功能
在總集中間都兼而有之
兼而有之
關於總集
我和大家講
總集有很多很多
那個
如果將來
這裏有人想搞學問的朋友
那麼
清允嚴國君的
《前三古三代清漢三國六朝文》
是一本非常好的書
編得很全
如果你研究唐朝的
比如全唐詩
全唐文
是必備的
你要經常翻閱
現在
谷歌朝他的文
在不斷地編
編好了你又不斷地在出
編好了不斷地在出
我這個上面
有很多很多
又是時間的關係
必然說
一直到最後
就是
那個
張上熙老師的
同門
張洪森先生
他在編前清詞
編前清詞
必然說唐貴章先生他有全宋詞
有
全金元詞等等等等的
總之
有
你要
我這樣認為就是
因為現在你要搞通學
比較難
從個人
我個人就崇拜而言
我比較崇拜張生和先生的
通人之學
就是要博大的氣象
但是
我覺得現在
至少在我們
比較難
如果你覺得你力有未逮
那麼我認為你搞一代也可以
搞一代你就要把那一代搞得比較熟
比較熟你就要買那一代的書
那些基本的典籍
盡可能地搞全
好
那麼也有選籍
選籍中間
總籍中間的選籍
比如最有名的就是趙明太子的文獻
還有
文苑金華
比較好讀的選籍
我在這裡和大家講
推薦兩種
第一種就是古文官制
第二種唐詩三八首
宋詞三八首
我認為是最好的
買這些選籍
我在這裡也說一下
統統
買中華書籍
上海古籍出版社
或者人民文學出版社
我認為都是比較可靠的
最好不要買地方一級的出版社
因為它的校兌往往不精
前天我在澳門跟三聯書店的一個總編聊的時候
他就說
他說中華書籍現在出的書一開始很慢
很多書不能引用
它的校兌不精
他說如果上海古籍和中華書籍同時出了一種書
他說我往往就用上海古籍的
不用中華書籍的
不是說這個出版社不好
而是現在搞得有一點慢
我覺得這個問題大家可以考慮
我最後就和大家談一下
為什麼要讀文集
如何讀文集
為什麼要讀文集我和大家講
不管在座的哪一位
你如果想要搞一點學問出來
一個最重要的
要把你的思想
你得出的學術結論
要把它用文章闡述出來
對吧
這點很重要
那個清朝的朱禮珍
他有一段很有名的話
張成輝先生也很推崇這段話
他認為一個人最理想的狀態就是有學而能先
能文而有本
就是你有學問
能夠把你的學問把它表述出來
他說你會表述
你的文章寫得很漂亮
你又有很深的學位作為根基
這就是一種文人和學者共同的理想的狀態
在19年前
我們很多學者
即使大學者也是大作家
比如說魯迅
比如說郭沫若
比如說周作人
比如說王國維
比如說梁啟超
王國維的詞寫得特別好
梁啟超就不用說
梁啟超文章也寫得好
我們現在逐漸逐漸地開始分離了
文和學開始分離了
比如說今天有一個教授寫的這個論文
我和大家講
今天有一個教授
即使不讀什麼文學作品
不讀什麼東西他也能夠寫論文
因為今天的論文都是程式化了
就是很格式化的這種東西
把它表述清楚就行了
表述清楚就行了
不需要你寫得很漂亮
就是說你盡量地寫得漂亮
當然是很好的
